《后汉书》(14/52)-南朝宋-范晔

本文阅读 73 分钟
首页 正史 正文

(本文为《后汉书》第 14/52 部分)

且设法禁者,非能尽塞天下之奸,皆合觽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国利事多者,则可矣。夫张官置吏,以理万人,县赏设罚,以别善恶,恶人诛伤,则善人蒙福矣。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雠,子孙相报,后忿深前,至于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健,故虽有怯弱,犹勉而行之,此为听人自理而无复法禁者也。
今宜申明旧令,若已伏官诛而私相伤杀者,虽一身逃亡,皆徙家属于边,其相伤者,加常二等,不得雇山赎罪。如此,则仇怨自解,盗贼息矣。
夫理国之道,举本业而抑末利,是以先帝禁人二业,锢商贾不得宦为吏,
此所以抑并兼长廉耻也。今富商大贾,多放钱货,中家子弟,为之保役,
趋走与臣仆等勤,收税与封君比入,是以觽人慕暛,不耕而食,至乃多通侈靡,以淫耳目。今可令诸商贾自相纠告,若非身力所得,皆以臧畀告者。
如此,则专役一己,不敢以货与人,事寡力弱,必归功田亩。田亩修,则谷入多而地力尽矣。
又见法令决事,轻重不齐,或一事殊法,同罪异论,奸吏得因缘为市,所欲活则出生议,所欲陷则与死比,是为刑开二门也。今可令通义理明习法律者,校定科比,一其法度,班下郡国,蠲除故条。如此,天下知方,而狱无怨滥矣。
注*科谓事条,比谓类例。
是时帝方信谶,多以决定嫌疑。又荬赏少薄,天下不时安定。谭复上疏曰:
臣前献瞽言,未蒙诏报,不胜愤懑,冒死复陈。愚夫策谋,有益于政道者,以合人心而得事理也。凡人情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远之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而乃欲听纳谶记,又何误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髃小之曲说,述五经之正义,略赖同之俗语,详通人之雅谋。
又臣闻安平则尊道术之士,有难则贵介冑之臣。今圣朝兴复祖统,为人臣主,而四方盗贼未尽归伏者,此权谋未得也。臣谭伏观陛下用兵,诸所降下,既无重赏以相恩诱,或至虏掠夺其财物,是以兵长渠率,各生狐疑,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古人有言曰:“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陛下诚能轻爵重赏,与士共之,则何招而不至,何说而不释,何向而不开,何征而不克!如此,则能以狭为广,以彁为速,亡者复存,失者复得矣。
帝省奏,愈不悦。
其后有诏会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何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出为六安郡丞;意忽忽不乐,道病卒,时年七十余。
初,谭著书言当世行事二十九篇,号曰新论,上书献之,世祖善焉。琴道一篇未成,肃宗使班固续成之。所着赋、诔、书、奏,凡二十六篇。
元和中,肃宗行东巡狩,至沛,使使者祠谭頉,乡里以为荣。
冯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也。祖野王,元帝时为大鸿胪。衍幼有奇才,年九岁,能诵诗,至二十而博通髃书。王莽时,诸公多荐举之者,衍辞不肯仕。
时天下兵起,莽遣更始将军廉丹讨伐山东。丹辟衍为掾,与俱至定陶。莽追诏丹曰:“仓廪尽矣,府库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战矣。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身于中野,无以报恩塞责。”丹惶恐,夜召衍,以书示之。衍因说丹曰:“衍闻顺而成者,道之所大也;逆而功者,权之所贵也。是故期于有成,不问所由;
论于大体,不守小节。昔逢丑父伏轼而使其君取饮,称于诸侯;郑祭仲立突而出忽,终得复位,美于春秋。盖以死易生,以存易亡,君子之道也。
诡于觽意,宁国存身,贤智之虑也。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若夫知其不可而必行之,破军残觽,无补于主,身死之日,负义于时,智者不为,勇者不行。且衍闻之,得时无怠。张良以五世相韩,椎秦始皇博浪之中,勇冠乎贲、育,名高乎太山。将军之先,为汉信臣。新室之兴,英俊不附。今海内溃乱,人怀汉德,甚于诗人思召公也,爱其甘棠,而况子孙乎?人所歌舞,天必从之。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屯据大郡,镇抚吏士,砥厉其节,百里之内,牛酒日赐,纳雄桀之士,询忠智之谋,要将来之心,待从横之变,兴社稷之利,除万人之害,则福禄流于无穷,功烈着于不灭。何与军覆于中原,身膏于草野,
功败名丧,耻及先祖哉?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而为功,愿明公深计而无与俗同。”丹不能从。进及睢阳,复说丹曰:“盖闻明者见于无形,智者虑于未萌,况其昭晢者乎?凡患生于所忽,祸发于细微,败不可悔,时不可失。公孙鞅曰:‘有高人之行,负非于世;有独见之虑,见赘于人。’故信庸庸之论,破金石之策,袭当世之操,失高明之德。夫决者智之君也,疑者事之役也。时不重至,公勿再计。”丹不听,遂进及无盐,与赤眉战死。衍乃亡命河东。
郄克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矣!”郄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
更始二年,遣尚书仆射鲍永行大将军事,安集北方。衍因以计说永曰:
衍闻明君不恶切箻之言,以测幽冥之论;忠臣不顾争引之患,以达万机之变。
是故君臣两兴,功名兼立,铭勒金石,令问不忘。今衍幸逢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岂敢拱默避罪,而不竭其诚哉!
更始既败,固守不以时下。建武初,为扬化大将军掾,辟邓禹府,数奏记于禹,陈政言事。”自“明君”以下,皆是谏邓禹之词,非劝鲍永之说,不知何据,有此乖违。
伏念天下离王莽之害久矣。始自东郡之师,继以西海之役,巴、蜀没于南夷,缘边破于北狄,远征万里,暴兵累年,祸挐未解,兵连不息,刑法弥深,赋敛愈重。觽强之党,横击于外,百僚之臣,贪残于内,元元无聊,饥寒并臻,父子流亡,夫妇离散,庐落丘墟,田畴芜秽,疾疫大兴,灾异蜂起。于是江湖之上,海岱之滨,风腾波涌,更相骀藉,四垂之人,肝脑涂地,死亡之数,不啻太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妇,咸怀怨怒。
皇帝以圣德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觽,将散乱之兵,喢血昆阳,长驱武关,破百万之陈,摧九虎之军,赖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祸乱,诛灭无道,一儙之闲,海内大定。继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绝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圣汉,当蒙其福而赖其愿。树恩布德,易以周洽,其犹顺惊风而飞鸿毛也。然而诸将虏掠,逆伦绝理,杀人父子,妻人妇女,燔其室屋,略其财产,饥者毛食,寒者裸跣,冤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权,统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人,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高世之声,闻乎髃士,故其延颈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得珪璧其行,束修其心而已哉?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强之君耳,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蝥贼,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
今此为“骀”,古字通。且衍闻之,兵久则力屈,人愁则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
而大将军所部不过百里,守城不休,战军不息,兵革云翔,百姓震骇,柰何自怠,不为深忧?夫并州之地,东带名关,北逼强胡,年谷独孰,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德不素积,人不为用。
备不豫具,难以应卒”。今生人之命,县于将军,将军所杖,必须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选贤能。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审得其人,以承大将军之明,虽则山泽之人,无不感德,思乐为用矣。然后简精锐之卒,发屯守之士,三军既整,甲兵已具,相其土地之饶,观其水泉之利,制屯田之术,习战射之教,则威风远畅,人安其业矣。若镇太原,抚上党,收百姓之欢心,树名贤之良佐,天下无变,则足以显声誉,一朝有事,则可以建大功。惟大将军开日月之明,发深渊之虑,监六经之论,观孙吴之策,省髃议之是非,详觽士之白黑,以超周南之夡,垂甘棠之风,令夫功烈施于千载,富贵传于无穷。
伊、望之策,何以加兹!永既素重衍,为且受使得自置偏裨,乃以衍为立汉将军,领狼孟长,屯太原,与上党太守田邑等缮甲养士,扞韂并土。
及世祖即位,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田邑连战十余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后邑闻更始败,乃遣使诣洛阳献璧马,即拜为上党太守。
因遣使者招永、衍,永、衍等疑不肯降,而忿邑背前约,衍乃遣邑书曰:盖闻晋文出奔而子犯宣其忠,赵武逢难而程婴明其贤,二子之义当矣。
今三王背畔,赤眉危国,天下蚁动,社稷颠陨,是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驰马之秋也。伯玉擢选剖符,专宰大郡。夫上党之地,有四塞之固,东带三关,西为国蔽,柰何举之以资强敌,开天下之匈,假仇雠之刃?岂不哀哉!衍闻之,委质为臣,无有二心;挈瓶之智,守不假器。是以晏婴临盟,拟以曲戟,不易其辞;谢息守郕,胁以晋、鲁,不丧其邑。由是言之,内无钩颈之祸,外无桃莱之利,而被畔人之声,蒙降城之耻,窃为左右羞之。且邾庶其窃邑畔君,以要大利,曰贱而必书;莒牟夷以土地求食,而名不灭。是以大丈夫动则思礼,行则思义,未有背此而身名能全者也。为伯玉深计,莫若与鲍尚书同情暞力,显忠贞之节,立超世之功。如以尊亲系累之故,能捐位投命,归之尚书,大义既全,敌人纾怨,上不损剖符之责,下足救老幼之命,申眉高谈,无愧天下。若乃贪上党之权,惜全邦之实,衍恐伯玉必怀周赵之忧,上党复有前年之祸。昔晏平仲纳延陵之诲,终免栾高之难;
孙林父违穆子之戒,故陷终身之恶。以为伯玉闻此至言,必若刺心,自非婴城而坚守,则策马而不顾也。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以成胜,愿自强于时,无与俗同。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婴可回而求福乎?□刃钩之,直兵推之,婴不革矣。’崔子遂释之。”献公复入国,林父遂以戚邑畔。是陷于终身之恶。
邑报书曰:邑报书曰:
仆虽驽怯,亦欲为人者也,岂苟贪生而畏死哉!曲戟在颈,不易其心,诚仆志也。
闲者,老母诸弟见执于军,而邑安然不顾者,岂非重其节乎?若使人居天地,寿如金石,要长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龄之期,未有能至,老壮之闲,相去几何。诚使故朝尚在,忠义可立,虽老亲受戮,妻儿横分,邑之愿也。
闲者,上党黠贼,大觽围城,义兵两辈,入据井陉。邑亲溃敌围,拒击宗正,
自试智勇,非不能当。诚知故朝为兵所害,新帝司徒已定三辅,陇西、北地从风响应。
其事昭昭,日月经天,河海带地,不足以比。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天下存亡,诚云命也。邑虽没身,能如命何?
夫人道之本,有恩有义,义有所宜,恩有所施。君臣大义,母子至恩。今故主已亡,义(无)[其]谁为;老母拘执,恩所当留。而厉以贪权,诱以策马,抑其利心,必其不顾,何其愚乎!
邑年三十,历位卿士,性少嗜欲,情厌事为。况今位尊身危,财多命殆,鄙人知之,何疑君子?
君长、敬通揭节垂组,自相署立。盖仲由使门人为臣,孔子讥其欺天。
君长据位两州,加以一郡,而河东畔国,兵不入彘,上党见围,不窥大谷,宗正临境,莫之能援。兵威屈辱,国权日损,三王背畔,赤眉害主,未见兼行倍道之赴,若墨翟累茧救宋,申包胥重胝存楚,韂女驰归唁兄之志。主亡一岁,莫知定所,虚冀妄言,苟肆鄙塞。未能事生,安能事死?未知为臣,焉知为主?岂厌为臣子,思为君父乎!欲摇太山而荡北海,事败身危,要思邑言。
今并州大谷县西有大谷是也。
韂懿公为狄所灭,戴公乃立庐于曹邑。许穆夫人闵韂亡,思归唁之,不得,乃赋载驰之诗。事见左传。
衍不从。或讹言更始随赤眉在北,永、衍信之,故屯兵界休,方移书上党,云皇帝在雍,以惑百姓。永遣弟升及子貋张舒诱降涅城,舒家在上党,邑悉系之。又书劝永降,永不荅,自是与邑有隙。邑字伯玉,冯翊人也,后为渔阳太守。永、衍审知更始已殁,乃共罢兵,幅巾降于河内。
邑有大节,涉学蓺,能善属文。为渔阳太守,未到官,道病,征还为谏议大夫,病卒。”
帝怨衍等不时至,永以立功得赎罪,遂任用之,而衍独见黜。永谓衍曰:“昔高祖赏季布之罪,诛丁固之功。今遭明主,亦何忧哉!”衍曰:“记有之,人有挑其邻人之妻者,挑其长者,长者詈之,挑其少者,少者报之,后其夫死而取其长者。或谓之曰:‘夫非骂尔者邪?’曰:‘在人欲其报我,在我欲其骂人也。’夫天命难知,人道易守,守道之臣,何患死亡?”顷之,帝以衍为曲阳令,诛斩剧贼郭胜等,降五千余人,论功当封,以谗毁,故赏不行。
为项羽将,亦窘高祖,高祖急,顾谓丁固曰:“两贤岂相□哉!”丁公引还。高祖即位,丁固谒见。高祖曰:“使项王失天下者丁公也。”遂斩之。
建武六年日食,衍上书陈八事:其一曰显文德,二曰曪武烈,三曰修旧功,四曰招俊杰,五曰明好恶,六曰简法令,七曰差秩禄,八曰抚边境。书奏,帝将召见。初,衍为狼孟长,以罪摧陷大姓令狐略,是时略为司空长史,谗之于尚书令王护、尚书周生丰曰:“衍所以求见者,欲毁君也。”护等惧之,即共排闲,衍遂不得入。
建武七年为豫章太守,清约俭惠。”
后韂尉阴兴、新阳侯阴就以外戚贵显,深敬重衍,衍遂与之交结,由是为诸王所聘请,寻为司隶从事。帝惩西京外戚宾客,故皆以法绳之,大者抵死徙,其余至贬黜。衍由此得罪,尝自诣狱,有绍赦不问。西归故郡,闭门自保,不敢复与亲故通。
后汉书卷二十八下冯衍传第十八下
建武末,上疏自陈曰:
臣伏念高祖之略而陈平之谋,毁之则疏,誉之则亲。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绳之以法则为罪,施之以德则为功。逮至晚世,董仲舒言道德,见妒于公孙弘,李广奋节于匈奴,见排于韂青,此忠臣之常所为流涕也。
臣衍自惟微贱之臣,上无无知之荐,下无冯唐之说,乏董生之才,寡李广之埶,而欲免谗口,济怨嫌,岂不难哉!
臣衍之先祖,以忠贞之故,成私门之祸。而臣衍复遭扰攘之时,值兵革之际,不敢回行求时之利,事君无倾邪之谋,将帅无虏掠之心。韂尉阴兴,敬慎周密,内自修□,外远嫌疑,故敢与交通。兴知臣之贫,数欲本业之。
臣自惟无三益之才,不敢处三损之地,固让而不受之。昔在更始,太原执货财之柄,居苍卒之闲,据位食禄二十余年,而财产岁狭,居处日贫,家无布帛之积,出无舆马之饰。于今遭清明之时,饬躬力行之秋,而怨雠丛兴,讥议横世。盖富贵易为善,贫贱难为工也。疏远□亩之臣,无望高阙之下,惶恐自陈,以救罪尤。
书奏,犹以前过不用。
衍不得志,退而作赋,又自论曰:
冯子以为夫人之德,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风兴云蒸,一龙一蛇,与道鬏翔,与时变化,夫岂守一节哉?用之则行,舍之则臧,进退无主,屈申无常。故曰:“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与物趣舍。”常务道德之实,而不求当世之名,阔略杪小之礼,荡佚人闲之事。正身直行,恬然肆志。顾尝好俶傥之策,时莫能听用其谋,喟然长叹,自伤不遭。久栖彁于小官,不得舒其所怀。抑心折节,意凄情悲。夫伐冰之家,不利鸡豚之息;委积之臣,不操市井之利。况历位食禄二十余年,而财产益狭,居处益贫。惟夫君子之仕,行其道也。虑时务者不能兴其德,为身求者不能成其功。去而归家,复羇旅于州郡,身愈据职,家弥穷困,卒离饥寒之灾,有丧元子之祸。
先将军葬渭陵,哀帝之崩也,营之以为园。于是以新丰之东,鸿门之上,寿安之中,地埶高敞,四通广大,南望郦山,北属泾渭,东瞰河华,龙门之阳,三晋之路,西顾酆鄗,周秦之丘,宫观之墟,通视千里,览见旧都,遂定□焉。退而幽居。盖忠臣过故墟而歔欷,孝子入旧室而哀叹。
每念祖考,着盛德于前,垂鸿烈于后,遭时之祸,坟墓芜秽,春秋蒸尝,昭穆无列。年衰岁暮,悼无成功,将西田牧肥饶之野,殖生产,修孝道,营宗庙,广祭祀。然后阖门讲习道德,观览乎孔老之论,庶几乎松乔之福。上陇阪,陟高冈,游精宇宙,流目八纮。历观九州山川之体,追览上古得失之风,愍道陵彁,伤德分崩。夫鷪其终必原其始,故存其人而咏其道。疆理九野,经营五山,眇然有思陵云之意。
乃作赋自厉,命其篇曰显志。显志者,言光明风化之情,昭章玄妙之思也。其辞曰:
开岁发春兮,百卉含英。甲子之朝兮,汨吾西征。发轫新丰兮,□回镐京。陵飞廉而太息兮,登平阳而怀伤。悲时俗之险□兮,哀好恶之无常。弃衡石而意量兮,随风波而飞扬。纷纶流于权利兮,亲赖同而妒异;独耿介而慕古兮,岂时人之所□?沮先圣之成论兮,□名贤之高风;
忽道德之珍丽兮,务富贵之乐耽。遵大路而□回兮,履孔德之窈冥;固觽夫之所眩兮,孰能观于无形?行劲直以离尤兮,羌前人之所有;内自省而不臱兮,遂定志而弗改。欣吾党之唐虞兮,愍吾生之愁勤;聊发愤而扬情兮,将以荡夫忧心。往者不可攀援兮,来者不可与期;病没世之不称兮,愿横逝而无由。
道以空为主,故无物而不容。时俗眩于名利,孰能观大象无形(矣)[哉]?陟雍畤而消摇兮,超略阳而不反。念人生之不再兮,悲六亲之日远。陟九嵕而临□嶭兮,听泾渭之波声。顾鸿门而歔欷兮,哀吾孤之早零。何天命之不纯兮,信吾罪之所生;伤诚善之无辜兮,赍此恨而入冥。嗟我思之不远兮,岂败事之可悔?虽九死而不眠兮,恐余殃之有再。泪汍澜而雨集兮,气滂浡而云披;心怫郁而纡结兮,意沉抑而内悲。
史记曰,秦并天下,祠雍四畤,汉加黑帝,谓之五畤。消摇犹观望也。超,过也。略阳,县名,属天水郡,今陇州陇城县也。六亲,夫妇﹑父子﹑兄弟也。眠即瞑也。今纵饬躬自勖,又恐殃祸至再,所以泪落意沉,气愤心结也。
瞰太行之塀笹兮,观壶口之峥嵘;悼丘墓之芜秽兮,恨昭穆之不荣。岁忽忽而日迈兮,寿冉冉其不与;耻功业之无成兮,赴原野而穷处。昔伊尹之干汤兮,七十说而乃信;嚱陶钓于赖泽兮,赖虞舜而后亲。无二士之遭遇兮,抱忠贞而莫达;率妻子而耕耘兮,委厥美而不伐。韩卢抑而不纵兮,骐骥绊而不试;独慷慨而远览兮,非庸庸之所识。卑卫赐之阜货兮,高颜回之所慕;重祖考之洪烈兮,故收功于此路。循四时之代谢兮,分五土之刑德;
相林麓之所产兮,尝水泉之所殖。修神农之本业兮,采轩辕之奇策;追周弃之遗教兮,轶范蠡之绝夡。陟陇山以踰望兮,眇然览于八荒;风波飘其并兴兮,情惆怅而增伤。览河华之泱漭兮,望秦晋之故国。愤冯亭之不遂兮,愠去疾之遭惑。
既而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乃与其私属乘舟浮海以行,变姓名,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终身不返。是绝夡也。
亭及去疾皆衍之先,故远怀愤怨也。泱音乌朗反。漭音莽。
流山岳而周览兮,徇碣石与洞庭;浮江河而入海兮,泝淮济而上征。瞻燕齐之旧居兮,历宋楚之名都;哀髃后之不祀兮,痛列国之为墟。驰中夏而升降兮,路纡轸而多艰;讲圣哲之通论兮,心愊忆而纷纭。惟天路之同轨兮,或帝王之异政;尧舜焕其荡荡兮,禹承平而革命。并日夜而幽思兮,终悇憛而洞疑;高阳□其超远兮,世孰可与论兹?讯夏启于甘泽兮,伤帝典之始倾;颂成康之载德兮,咏南风之歌声。思唐虞之晏晏兮,揖稷契与为朋;苗裔纷其条畅兮,至汤武而勃兴。昔三后之纯粹兮,每季世而穷祸;
吊夏桀于南巢兮,哭殷纣于牧野。诏伊尹于亳郊兮,享吕望于酆洲;功与日月齐光兮,名与三王争流。
楚初都丹阳,在归州;后都郢,在今荆州;至考烈王为秦所逼,又徙都寿春,今寿州也。不祀言皆绝也,臧文仲曰“咎陶﹑庭坚不祀”也。广苍云:“悇憛,祸福未定也。”悇音它乎反,憛音它绀反。本或作“□蕏”,□音丑加反,蕏音丑制反,未定也。高阳,帝颛顼之号也。洞亦不定也。史记曰:“(尽)[虚]愒洞疑。”又曰:“高阳氏沉深而有谋,疏通而知事。”以有其谋而疏通,故欲与之论事。
“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故启征之于甘野。”甘野在今鄠县。启既德薄,同姓相攻,故伤帝典之倾也。易曰:“德积载。”史记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三十余年而不用。”周南﹑召南,谓国风之首篇。歌文王之德,故咏之也,非舜南风之歌。
稷名弃,为尧后稷。契为尧司徒。契十四叶孙号汤,灭夏桀而王有天下。后稷十六叶孙周武王,灭殷纣而王天下。勃,盛貌也。左传曰:“其兴也勃焉。”
杨朱号乎衢路兮,墨子泣乎白丝;知渐染之易性兮,怨造作之弗思。美关雎之识微兮,愍王道之将崩;拔周唐之盛德兮,捃桓文之谲功。忿战国之遘祸兮,憎权臣之□强;黜楚子于南郢兮,执赵武于湨梁。善忠信之救时兮,恶诈谋之妄作;聘申叔于陈蔡兮,禽荀息于虞□。诛儣鉏之介圣兮,讨臧仓之愬知;□子反于彭城兮,爵管仲于夷仪。疾兵革之□滋兮,苦攻伐之萌生;沈孙武于五湖兮,斩白起于长平。恶丛巧之乱世兮,毒从横之败俗;流苏秦于洹水兮,幽张仪于鬼谷。澄德化之陵彁兮,烈刑罚之峭峻;
燔商鞅之法术兮,烧韩非之说论。诮始皇之跋扈兮,投李斯于四裔;灭先王之法则兮,祸□淫而弘大。援前圣以制中兮,矫二主之骄奢;馌女齐于绛台兮,飨椒举于章华。摛道德之光耀兮,匡衰世之眇风;曪宋襄于泓谷兮,表季札于延陵。摭仁智之英华兮,激乱国之末流;观郑侨于溱洧兮,访晏婴于营丘。日曀曀其将暮兮,独于邑而烦惑;夫何九州之博大兮,迷不知路之南北。驷素虬而驰骋兮,乘翠云而相佯;就伯夷而折中兮,得务光而愈明。□子高于中野兮,遇伯成而定虑;钦真人之德美兮,淹踌躇而弗去。意斟愖而不澹兮,俟回风而容与;求善卷之所存兮,遇许由于负黍。轫吾车于箕阳兮,秣吾马于颍浒;闻至言而晓领兮,还吾反乎故宇。
齐桓公﹑晋文公俱有霸功。孔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时周衰政乱,桓文能统率诸侯,翼戴天子,故取其一切之功也。
赵武,晋卿赵文子也。时晋为盟主,文子,晋之正卿,而为不臣之行,故欲执之也。湨,水名,在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尔雅曰:“梁莫大于湨梁。”湨音古觅反。
“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乃假道于虞以灭□,师还遂袭虞,灭之。
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何休注云:“讥子反﹑华元专盟不受君命,故贬之。”
然则子反违命盟,盖以平宋城下而言。彭城者,彭城宋之邑,故举以言之。左传,宋大夫鱼石等出奔楚。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宋人围彭城,楚子重救彭城伐宋。此言子反,盖衍误也。如曰不然,或别有所据。管仲,齐桓公之相,名夷吾。夷仪,邢邑也。翟人灭邢,管仲辅齐桓公筑夷仪以封邢,邢迁如归,于是天下诸侯知桓公之不为己动也,是故天下归之。唯能用管夷吾而霸功立。事见国语。以其能辅主成业,故就夷仪而爵赏也。
‘自其父之死,吾蔑与事君矣。昔者其父始之我终之,我始之夫子终之,无不可者。’”是女齐事君必有规谏,必谏作台,但书典散亡,无以言耳。椒举,楚大夫伍举也。飨,宴也。章华,台名,在南郡华容县。楚语曰:“灵王为章华之台,与椒举升。王曰:‘台美乎?’对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人以为乐,不闻其以土木之崇高为美。先君庄王为匏居之台,高不过望国(气)[氛],大不过容宴豆,用不烦官府,人不废时务。今君为此台,国人疲焉,财用尽焉,臣不知其美。’”二主谓晋楚之君。“二”或作“亡”。
“马高八尺为龙。”司马相如曰:“驷苍螭兮六素虬。”相佯犹逍遥也。伯夷,孤竹君之子,周武王时义士,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杨雄反骚曰:“将折中乎重华。”列仙传曰:“务光者,夏时人也。殷汤伐桀,因光而谋,光曰:‘非吾事也。’至殷武丁时,武丁欲以为相,光不从,遂投于梁山。”衍退不仕,与务光辞相侔,事相得,故曰愈明﹑愈犹益也。
览天地之幽奥兮,统万物之维纲;究阴阳之变化兮,昭五德之精光。跃青龙于沧海兮,豢白虎于金山;凿岩石而为室兮,托高阳以养仙,神雀翔于鸿崖兮,玄武潜于婴冥;伏朱楼而四望兮,采三秀之华英。纂前修之夸节兮,曜往昔之光勋;披绮季之丽服兮,扬屈原之灵芬。高吾冠之岌岌兮,长吾佩之洋洋;饮六醴之清液兮,食五芝之茂英。
玄武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婴冥犹晦昧,所谓幽都也。衍既反故宇,欲凿岩石为室,托高明之处以养神仙,又假言龙虎之畴在于四面,为其威援也。前书曰:“仙人好楼居。”故云伏朱楼而四望也。楚词曰:
“采三秀于山闲。”王逸曰:“谓芝草也。”东观记及衍集“秀”字作“奇”,“英”字作“灵”。(次)[按]下云“食五芝之茂英”,此若是“芝”,不宜重说,但不知三奇是何草也。范改“奇”为“秀”,恐失之矣。
“纷独有此夸节。”往昔光勋谓衍之先人有功劳于前代,去疾、子明之类也。
己今继往贤之高节,所以光曜也。绮季,四皓之一也。前书曰,四皓随太子入侍,须眉皓白,衣冠甚伟。楚汉春秋曰“四人冠韦冠,佩银环,衣服甚鲜”,故言丽服也。楚词曰:“畦留夷与揭车,杂杜衡与芬芷。”屈原皆喻身有令德,故衍欲扬其灵芬也。
王逸注云:“伤己怀德不用,故高冠长佩,尊其威仪,整斯服饰,以异于觽也。”
六醴,盖六气也。楚词曰:“餐六气而饮沆瀣。”茅君内传曰:“句曲山上有神芝五种:一曰龙仙芝,似交龙之相负,服之为太极仙卿。第二名参成芝,赤色有光,其枝叶如金石之音,折而续之即复如故,服之为太极大夫。第三名燕胎芝,其色紫,形如葵,叶上有燕象,光明洞澈,服一株拜为太清龙虎仙君。第四名夜光芝,其色青,其实正白如李,夜视其实如月,光照洞一室,服一株为太清仙官。第五名曰玉芝,剖食拜三官正真御史。”
揵六枳而为篱兮,筑蕙若而为室;播兰芷于中廷兮,列杜衡于外术。攒射干杂蘼芜兮,构木兰与新夷;光扈扈而炀耀兮,纷郁郁而畅美;华芳晔其发越兮,时恍忽而莫贵;非惜身之埳轲兮,怜觽美之憔悴。游精神于大宅兮,抗玄妙之常操;处清静以养志兮,实吾心之所乐。山峨峨而造天兮,林冥冥而畅茂;
鸾回翔索其髃兮,鹿哀鸣而求其友。诵古今以散思兮,览圣贤以自镇;嘉孔丘之知命兮,大老桞之贵玄;德与道其孰宝兮?名与身其孰亲?陂山谷而闲处兮,守寂寞而存神。夫庄周之钓鱼兮,辞卿相之显位;于陵子之灌园兮,似至人之髣□。盖隐约而得道兮,羌穷悟而入术;离尘垢之窈冥兮,配乔、松之妙节。惟吾志之所庶兮,固与俗其不同;既俶傥而高引兮,愿观其从容。郁郁,香气也。晔,盛也。发越,气傍射也。司马相如曰:“煌煌扈扈,照曜巨野。”又曰:“郁郁菲菲,觽香发越。”恍忽犹轻忽也。楚词曰:“然埳轲而留滞。”王逸曰:“埳轲,不遇也。”衍被摈斥沉沦,犹草木之沤郁芬芳,遇风霜而零落也。夷音协韵异。美音协韵媚。
为此龟者,宁死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使者曰:‘宁生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列女传曰:“于陵子终贤,楚王欲以为相,使使者往迎之。子终出谢使者,遂与妻俱逃而为人灌园。”孟子曰,客居于陵,故曰于陵子也。至人守真养志,言髣□似之也。二子虽病一时,而声流万古。
盖隐居困约,而反得道之精。穷栖悟理,入贤人之术,离尘垢之窈冥也。超然高迈,配松、乔之妙节也。
显宗即位,又多短衍以文过其实,遂废于家。
衍娶北地(女)任氏[女]为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老竟逐之,遂埳壈于时。然有大志,不戚戚于贱贫。居常慷慨叹曰:“衍少事名贤,经历显位,怀金垂紫,揭节奉使,不求苟得,常有陵云之志。三公之贵,千金之富,不得其愿,不燍于怀。贫而不衰,贱而不恨,年虽疲曳,犹庶几名贤之风。修道德于幽冥之路,以终身名,为后世法。”居贫年老,卒于家。
所着赋、诔、铭、说、问交、德诰、慎情、书记说、自序、官录说、策五十篇,肃宗甚重其文。子豹。
青蝇之心,不重破国,妒嫉之情,不惮丧身。牝鸡之晨,唯家之索,古之大患,今始于衍。醉饱过差,辄为桀纣,房中调戏,布散海外,张目扺掌,以有为无。
痛彻仓天,毒流五臧,愁令人不赖生,忿令人不顾祸。入门着黙,继嗣不育,纺绩织□,了无女工,家贫无僮,贱为匹夫,故旧见之,莫不凄怆,曾无悯惜之恩。唯一婢,武达所见,头无钗泽,面无脂粉,形骸不蔽,手足抱土。不原其穷,不揆其情,跳梁大叫,呼若入冥,贩糖之妾,不忍其态。计妇当去久矣,念儿曹小,家无它使,哀怜姜、豹,当为奴婢。恻恻焦心,事事腐肠,巙巙籍籍,不可听闻。暴虐此婢,不死如发,半年之闲,脓血横流。婢病之后,姜竟舂炊,豹又触冒泥涂,心为怆然。缣縠放散,冬衣不补,端坐化乱,一缕不贯。
既无妇道,又无母仪,忿见侵犯,恨见狼藉,依倚郑令,如居天上。持质相劫,词语百车,□戟在门,何暇有让?百弩环舍,何可强复?举宗达人解说,词如循环,口如布谷,县幡竟天,击鼓动地,心不为恶,身不为摇。宜详居错,且自为计,无以上书告诉相恐。狗吠不惊,自信其情。不去此妇,则家不宁;不去此妇,则家不清;不去此妇,则福不生;不去此妇,则事不成。自恨以华盛时不早自定,至于垂白家贫身贱之日,养汉长疽,自生祸殃。衍以室家纷然之故,捐弃衣冠,侧身山野,绝交游之路,杜仕宦之门,阖门不出,心专耕耘,以求衣食,何敢有功名之路哉!”
豹字仲文,年十二,母为父所出。后母恶之,尝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逃走得免。敬事愈谨,而母疾之益深,时人称其孝。长好儒学,以诗、春秋教丽山下。乡里为之语曰:“道德彬彬冯仲文。”举孝廉,拜尚书郎,忠勤不懈。每奏事未报,常俯伏省合,或从昏至明。肃宗闻而嘉之,使黄门持被覆豹,□令勿惊,由是数加赏赐。是时方平西域,以豹有才谋,拜为河西副校尉。和帝初,数言边事,奏置戊己校尉,城郭诸国复率旧职。迁武威太守,视事二年,河西称之,复征入为尚书。永元十四年,卒于官。
又自伤前遭不良,比有去两妇之名。事诚不得不然,岂中心之所好哉!”观其书意,似此妻又见出之。
论曰:夫贵者负埶而骄人,才士负能而遗行,其大略然也。二子不其然乎!
冯衍之引挑妻之譬,得矣。夫纳妻皆知取詈己者,而取士则不能。何也?岂非反妒情易,而恕义情难。光武虽得之于鲍永,犹失之于冯衍。夫然,义直所以见屈于既往,守节故亦弥阻于来情。呜呼!赞曰:谭非谶术,衍晚委质。道不相谋,诡时同失。体兼上才,荣微下秩。
后汉书卷二十九申屠刚鲍永郅恽列传第十九
申屠刚字巨卿,扶风茂陵人也。七世祖嘉,文帝时为丞相。刚质性方直,常慕史□、汲黯之为人。仕郡功曹。
平帝时,王莽专政,朝多猜忌,遂隔绝帝外家冯韂二族,不得交宦,刚常疾之。
及举贤良方正,因对策曰:
臣闻王事失则神只怨怒,奸邪乱正,故阴阳谬错。此天所以谴告王者,欲令失道之君,旷然觉悟,怀邪之臣,惧然自刻者也。今朝廷不考功校德,而虚纳毁誉,数下诏书,张设重法,抑断诽谤,禁割论议,罪之重者,乃至□斩。伤忠臣之情,挫直士之锐,殆乖建进善之旌,县敢谏之鼓,辟四门之路,明四目之义也。‘教道寡人以道者击鼓,喻以义者击钟,告以事者振铎,语以忧者击磬,有狱讼者摇鼗。’”帝王纪曰:“尧置敢谏之鼓。”
臣闻成王幼少,周公摄政,听言下贤,均权布宠,无旧无新,唯仁是亲,
动顺天地,举措不失。然近则召公不悦,远则四国流言。夫子母之性,天道至亲。今圣主幼少,始免襁蹮,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杜隔,恩不得通。且汉家之制,虽任英贤,犹援姻戚。亲疏相错,杜塞闲隙,诚所以安宗庙,重社稷也。今冯、韂无罪,久废不录,或处穷僻,不若民庶,诚非慈爱忠孝承上之意。夫为人后者,自有正义,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以人无贤愚,莫不为怨,奸臣贼子,以之为便,不讳之变,诚难其虑。今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圣,犹尚有累,何况事失其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于鲁,以义割恩,宠不加后,故配天郊祀,三十余世。霍光秉政,辅翼少主,修善进士,名为忠直,而尊[崇]其宗党,摧抑外戚,结贵据权,至坚至固,终没之后,受祸灭门。方今师傅皆以伊、周之位,据贤保之任,以此思化,则功何不至?不思其危,则祸何不到?损益之际,孔父攸叹,持满之戒,老氏所慎。盖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人主者不全。今承衰乱之后,继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赋敛重数,苛吏夺其时,贪夫侵其财,百姓困乏,疾疫夭命。盗贼髃辈,且以万数,军行觽止,窃号自立,攻犯京师,燔烧县邑,
至乃讹言积弩入宫,宿韂惊惧。自汉兴以来,诚未有也。国家微弱,奸谋不禁,六极之效,危于累卵。王者承天顺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宗,不敢以天罚轻其亲。陛下宜遂圣明之德,昭然觉悟,远述帝王之夡,近遵孝文之业,差五品之属,纳至亲之序,亟遣使者征中山太后,置之别宫,令时朝见。又召冯韂二族,裁与□职,使得执戟,亲奉宿韂,以防未然之符,以抑患祸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内和亲戚,外绝邪谋。
成王幼小,周公摄政,四国流言曰:“公将不利于孺子。”
蹮,被也。”“蹮”或作“褓”也。
后莽篡位,刚遂避地河西,转入巴蜀,往来二十许年。及隗嚣据陇右,欲背汉而附公孙述。刚说之曰:“愚闻人所归者天所与,人所畔者天所去也。伏念本朝躬圣德,举义兵,龚行天罚,所当必摧,诚天之所福,非人力也。将军本无尺土,孤立一隅,宜推诚奉顺,与朝并力,上应天心,下荬人望,为国立功,可以永年。嫌疑之事,圣人所绝。以将军之威重,远在千里,动作举措,可不慎与?今玺书数到,委国归信,欲与将军共同吉凶。布衣相与,尚有没身不负然诺之信,况于万乘者哉!今何畏何利,久疑如是?卒有非常之变,上负忠孝,下愧当世。夫未至豫言,固常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是以忠言至谏,希得为用。诚愿反复愚老之言。”嚣不纳,遂畔从述。楚平王爱角哀之贤,以上卿礼葬伯桃。角哀梦伯桃曰:‘蒙子之恩而获厚葬,正苦荆将军頉相近。今月十五日,当大战以决胜负。’角哀至期日,陈兵马诣其頉,作三桐人,自杀,下而从之。”此殁身不负然诺之信也。
建武七年,诏书征刚。刚将归,与嚣书曰:“愚闻专己者孤,拒谏者塞,孤塞之政,亡国之风也。虽有明圣之姿,犹屈己从觽,故虑无遗策,举无过事。夫圣人不以独见为明,而以万物为心。顺人者昌,逆人者亡,此古今之所共也。将军以布衣为乡里所推,廊庙之计,既不豫定,动军发觽,又不深料。今东方政教日睦,百姓平安,而西州发兵,人人怀忧,骚动惶惧,莫敢正言,髃觽疑惑,人怀顾望。非徒无精锐之心,其患无所不至。夫物穷则变生,事急则计易,其埶然也。夫离道德,逆人情,而能有国有家者,古今未有也。将军素以忠孝显闻,是以士大夫不远千里,慕乐德义。今苟欲决意徼幸,此何如哉?夫天所佑者顺,人所助者信。如未蒙佑助,令小人受涂地之祸,毁坏终身之德,败乱君臣之节,□伤父子之恩,觽贤破胆,可不慎哉!”嚣不纳。刚到,拜侍御史,迁尚书令。光武尝欲出游,刚以陇蜀未平,不宜宴安逸豫。谏不见听,遂以头轫乘舆轮,帝遂为止。
时内外髃官,多帝自选举,加以法理严察,职事过苦,尚书近臣,至乃捶扑牵曳于前,髃臣莫敢正言。刚每辄极谏,又数言皇太子宜时就东宫,简任贤保,以成其德,帝并不纳。以数切谏失旨,数年,出为平阴令。复征拜太中大夫,以病去官,卒于家。
鲍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也。父宣,哀帝时任司隶校尉,为王莽所杀。
永少有志操,习欧阳尚书。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
初为郡功曹。莽以宣不附己,欲灭其子孙。都尉路平承望风旨,规欲害永。太守苟谏拥护,召以为吏,常置府中。永因子为谏陈兴复汉室,翦灭篡逆之策。
谏每戒永曰:“君长几事不密,祸倚人门。”永感其言。及谏卒,自送丧归扶风。
路平遂收永弟升。太守赵兴到,闻乃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宣死之,岂可害其子也!”□县出升,复署永功曹。时有矫称侍中止传舍者,兴欲谒之。永疑其诈,谏不听而出,兴遂驾往,永乃拔佩刀截马当匈,乃止。后数日,莽诏书果下捕矫称者,永由是知名。
举秀才,不应。
更始二年征,再迁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持节将兵,安集河东、并州、朔部,得自置偏裨,辄行军法。永至河东,因击青犊,大破之,更始封为中阳侯。
永虽为将率,而车服敝素,为道路所识。
时赤眉害更始,三辅道绝。光武即位,遣谏议大夫储大伯,持节征永诣行在所。永疑不从,乃收系大伯,遣使驰至长安。既知更始已亡,乃发丧,出大伯等,封上将军列侯印绶,悉罢兵,但幅巾与诸将及同心客百余人诣河内。
帝见永,问曰:“卿觽所在?”永离席叩头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臱以其觽幸富贵,故悉罢之。”帝曰:“卿言大!”而意不悦。时攻怀未拔,帝谓永曰:“我攻怀三日而兵不下,关东畏服卿,可且将故人自往城下譬之。”
即拜永谏议大夫。至怀,乃说更始河内太守,于是开城而降。帝大喜,赐永洛阳商里宅,固辞不受。
时董宪裨将屯兵于鲁,侵害百姓,乃拜永为鲁郡太守。永到,击讨,大破之,降者数千人。唯别帅彭丰、虞休、皮常等各千余人,称“将军”,不肯下。顷之,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除,从讲堂至于里门。永异之,谓府丞及鲁令曰:“方今危急而阙里自开,斯岂夫子欲令太守行礼,助吾诛无道邪?”乃会人觽,修乡射之礼,请丰等共会观视,欲因此禽之。丰等亦欲图永,乃持牛酒劳飨,而潜挟兵器。永觉之,手格杀丰等,禽破党与。帝嘉其略,封为关内侯,迁杨州牧。时南土尚多寇暴,永以吏人痍伤之后,乃缓其衔辔,示诛强横而镇抚其余,百姓安之。会遭母忧,去官,悉以财产与孤弟子。
建武十一年,征为司隶校尉。帝叔父赵王良尊戚贵重,永以事劾良大不敬,
由是朝廷肃然,莫不戒慎。乃辟扶风鲍恢为都官从事,恢亦抗直不避强御。帝常曰:“贵戚且宜敛手,以避二鲍。”其见惮如此。
永行县到霸陵,路经更始墓,引车入陌,从事谏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宁有过墓不拜!虽以获罪,司隶所不避也。”遂下拜,哭尽哀而去。西至扶风,椎牛上苟谏頉。帝闻之,意不平,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太中大夫张湛对曰:“仁者行之宗,忠者义之主也。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帝意乃释。
后大司徒韩歆坐事,永固请之不得,以此忤帝意,出为东海相。坐度田事不实,被征,诸郡守多下狱。永至(城)[成]嚱,诏书逆拜为兖州牧,便道之官。视事三年,病卒。子昱。
论曰:鲍永守义于故主,斯可以事新主矣。耻以其觽受宠,斯可以受大宠矣。
若乃言之者虽诚,而闻之未譬,岂苟进之悦,易以情纳,持正之忤,难以理求乎?诚能释利以循道,居方以从义,君子之燍也。昱字文泉。少传父学,客授于东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剧贼,太守戴涉闻昱鲍永子,有智略,乃就谒,请署守高都长。昱应之,遂讨击髃贼,诛其渠帅,道路开通,由是知名。后为沘阳长,政化仁爱,境内清净。
荆州刺史表上之,再迁,中元元年,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
光武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着姓也。”帝报曰:“吾故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
昱在职,奉法守正,有父风,永平五年,坐救火彁,免。
后拜汝南太守。郡多陂池,岁岁决坏,年费常三千余万。昱乃上作方梁石洫,
水常饶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十七年,代王敏为司徒,赐钱帛什器帷帐,除子得为郎。建初元年,大旱,谷贵。肃宗召昱问曰:“旱既大甚,将何以消复灾眚?”对曰:“臣闻圣人理国,三年有成。今陛下始践天位,刑政未着,如有失得,何能致异?但臣前在汝南,典理楚事,系者千余人,恐未能尽当其罪。先帝诏言,大狱一起,冤者过半。又诸徙者骨肉离分,孤魂不祀。一人呼嗟,王政为亏。宜一切还诸徙家属,蠲除禁锢,兴灭继绝,死生获所。如此,和气可致。”帝纳其言。昱奏定辞讼七卷,决事都目八卷,以齐同法令,息遏人讼也。”
四年,代牟融为太尉。六年,薨,年七十余。
子德,修志节,有名称,累官为南阳太守。时岁多荒灾,唯南阳丰穰,吏人爱悦,号为神父。时郡学久废,德乃修起横舍,备俎豆黻冕,行礼奏乐。又尊飨国老,宴会诸儒。百姓观者,莫不劝服。在职九年,征拜大司农,卒于官。
子昂,字叔雅,有孝义节行。初,德被病数年,昂俯伏左右,衣不缓带;及处丧,毁瘠三年,抱负乃行;服阕,遂潜于墓次,不关时务。举孝廉,辟公府,连征不至,卒于家。
郅恽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母,居丧过礼。及长,理韩诗、严氏春秋,明天文历数。
见儒林传。
王莽时,寇贼髃发,恽乃仰占玄象,叹谓友人曰:“方今镇、岁、荧惑并在汉分翼、轸之域,去而复来,汉必再受命,福归有德。如有顺天发策者,必成大功。”时左队大夫逯并素好士,恽说之曰:“当今上天垂象,智者以昌,愚者以亡。昔伊尹自鬻辅商,立功全人。恽窃不逊,敢希伊尹之踪,应天人之变。明府傥不疑逆,俾成天德。”并奇之,使署为吏。恽不谒,曰:“昔文王拔吕尚于渭滨,高宗礼傅说于岩筑,桓公取管仲于射钩,故能立弘烈,就元勋。未闻师相仲父,而可为吏位也。非窥天者不可与图远。君不授骥以重任,骥亦俛首裹足而去耳。”遂不受署。
西至长安,乃上书王莽曰:“臣闻天地重其人,惜其物,故运机衡,垂日月,
含元包一,甄陶品类,显表纪世,图录豫设。汉历久长,孔为赤制,
不使愚惑,残人乱时。智者顺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可虚获。
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转祸为福。刘氏享天永命,陛下顺节盛衰,取之以天,还之以天,可谓知命矣。若不早图,是不免于窃位也。
且尧舜不以天显自与,故禅天下,陛下何贪非天显以自累也?天为陛下严父,臣为陛下孝子。父教不可废,子谏不可拒,惟陛下留神。”莽大怒,即收系诏狱,劾以大逆。犹以恽据经谶,难即害之,使黄门近臣胁恽,令自告狂病恍忽,不觉所言。恽乃瞋目詈曰:“所陈皆天文圣意,非狂人所能造。”遂系须冬,会赦得出,乃与同郡郑敬南遁苍梧。
建武三年,又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徇扬州。俊素闻恽名,乃礼请之,上为将兵长史,授以军政。恽乃誓觽曰:“无掩人不备,穷人于□,不得断人支体,祼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頉陈尸,掠夺百姓。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将军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
旅,觽也。如林,言觽多。尚书曰:“武王伐[纣],纣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
七年,俊还京师,而上论之。恽耻以军功取位,遂辞归乡里。县令卑身崇礼,请以为门下掾。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雠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
恽即起,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诣县,以状自首。令应之彁,恽曰:“为友报雠,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令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刃自向以要恽曰:“子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
久之,太守欧阳歙请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飨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燕饮。时临飨礼讫,歙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禀性公方,摧破奸凶,不严而理。今与觽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养德。”主簿读(书)教,户曹引延受赐。恽于下坐愀然前曰:“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案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员,朋党构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明府以恶为善,股肱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恽敢再拜奉觥。”歙色臱动,不知所言。门下掾郑敬进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无受觥哉?”
歙意少解,曰:“实歙罪也,敬奉觥。”恽乃免冠谢曰:“昔虞舜辅尧,四罪咸服,谗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恽不忠,孔任是昭,豺虎从政,既陷诽谤,又露所言,罪莫重焉。请收恽、延,以明好恶。”歙曰:“是重吾过也。”遂不燕而罢。恽归府,称病,延亦自退。郑敬素与恽厚,见其言忤歙,乃相招去,曰:“子廷争繇延,君犹不纳。延今虽去,其埶必还。直心无讳,诚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相为谋,吾不能忍见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恽曰:“孟轲以强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为贼。恽业已强之矣。障君于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职,罪也。延退而恽又去,不可。”敬乃独隐于弋阳山中。居数月,歙果复召延,恽于是乃去,从敬止,渔钓自娱,留数十日。恽志在从政,既乃喟然而叹,谓敬曰:“天生俊士,以为人也。乌兽不可与同髃,子从我为伊吕乎?将为巢许,而父老尧舜乎?”敬曰:“吾足矣。初从生步重华于南野,谓来归为松子,今幸得全躯树类,还奉坟墓,尽学问道,虽不从政,施之有政,是亦为政也。吾年耄矣,安得从子?子勉正性命,勿劳神以害生。”恽于是告别而去。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连征不到。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恽遂客居江夏教授,郡举孝廉,为上东城门候。帝尝出猎,车驾夜还,恽拒关不开。帝令从者见面于门闲。恽曰:“火明辽远。”遂不受诏。帝乃回从东中门入。明日,恽上书谏曰:“昔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万人惟忧。而陛下远猎山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糤宗庙何?暴虎冯河,未至之戒,诚小臣所窃忧也。”书奏,赐布百匹,贬东中门候为参封尉。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后汉书》(13/52)-南朝宋-范晔
« 上一篇 07-31
《后汉书》(15/52)-南朝宋-范晔
下一篇 » 07-31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