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近指》(2/6)-清-孙奇逢

本文阅读 88 分钟
首页 四书 正文

(本文为《四书近指》第 2/6 部分)

后之一字是子夏创语夫子创闻故曰起予夫后之为言末也后起于先然不可离先而独存其后末生于本然不可离本而独存其末明于先后本末之旨方可与言诗大抵子贡子夏两人皆是逐层生出翫知来起予四字可见
夏礼能言章
周监于二代者也故夫子徘徊于二代学夏礼学殷礼总是为从周周公制礼虽监二代其间义起者甚多孔子梦寐周公正在此处
禘自既灌章
鲁祭非礼夫子已不欲观况既灌而往又复懈怠不欲观三字无限感慨葢学礼之人自不容不在礼上留意或曰须见周公制禘仁孝恳切周室治平悉该于此后王仅循故事衰微之象兆于庙中圣人履霜知冰语气愀然当是叹周不徒责鲁
或问禘说章
祭祀虽幽冥深隠之事然却是明显着察之事孝子仁人有不能包举天下之民物而能称享帝享亲者乎口说不知又说知其说者之于天下非夫子学窥天人其谁知之
祭神如在章
天神人鬼非诚以享之乌能来格操帛执牲而往者犹恐不歆自不亲神鬼岂能灵乎
与其媚奥章
贾以媚结主复以媚导人见士大夫熟习此路恬不为怪夫子掲一天字作主便省许多闲气不然二字亦说得决絶此是知命之学明太祖尝与侍臣曰为恶或免于祸然理无可为之恶为善或未蒙福然理无不可为之善人惟修其在已者祸福之来则听于天
周监二代章
文从忠质来所以郁郁认得来路清方好定已之従违此是稽古之学张卓庵曰郁郁乃形容周公损益之妙不离二代亦不泥二代全是自己精神弥漫布濩于制作之间使古人皆有生意
子入太庙章
庙中之礼事各有义夫子素切征文考献亲炙其法物安得不问故问即是礼此是稽礼之学
射不主皮章
中不在力故道不主皮此是观射之学问古人射要如何用曰其初也只是修武备圣人文之以礼乐
子贡欲去章
天下好事不常兴而常亡大抵皆空名所留故存羊所以存礼也当其虚有实之用此等学术最大冯厚斋曰是时诸侯固自纪元而天子所存者仅正朔此礼葢甚重也
事君尽礼章
臣不知有君正缘不知有礼故多傲抗僣越之事所以以尽礼者为谄也世不知学乌能辨礼
问君使臣章
君于臣不难于有情而难于有体臣于君不难于有体而难于有情礼使忠事君明臣良其古三代之隆乎此正君之学也随触而动不可谓非一日之泰交夫子与臣言忠与子言孝则对君言礼故尹氏曰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
乐而不淫章
古今男女之情多不问徳乐与哀遂不得宜贤妇令夫贵恶妇令夫贱此是何等关系学者故宜深玩乎关雎或曰此是赞乐非赞诗也孔子正乐值师挚在官而以关雎为乐之卒章不淫不伤所谓关雎之乱洋洋盈耳也
哀公问社章
社义自有说宰我之言任臆立论是亦不学无术按社稷之祀坛而不屋必受霜露风雨以逹天地之气凡起大事动大众必先告于社稷而后出书所谓不用命戮于社其礼可谓重矣
管仲之器章
夫子尝大其功又复小其器此王霸之分诚伪之辨也学术纯即无功器亦大学术假即有功器亦小管大夫三归反坫奢而犯礼正是器之小处
语鲁太师章
和者乐之所由生四个如字乐经不载却是乐的一段眞消息非乐而学何以底于成
封人请见章
夫子以七十年之学习学成一个千古之木铎位置虽曰自天却是封人之眼力竒絶饶双峰曰夫子得位与不得位封人所不能知其所可知者夫子道徳如是天将使振扬文教以开天下后世也必矣
谓韶尽美章
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舜武两圣人本色自完全写在乐上尽美未尽善既明白说出亦不必过为周旋或曰古今道同而徳异者有二在上则舜武在下则孔孟是也
居上不寛章
居上为礼临丧是处有是处之理随时有随时之学鹿伯顺曰注中本字极好夫子观天下事都从此处着眼本之有阙即仪文有好处也没用了
里仁第四
里仁为美章
夫子一生学习只是熟仁故教人卜仁里以为共学之地张氏曰处仁二字所谓择其善者而从之虽云卜居全是亲师取友之意
不可处约章
不仁之人处约不可处乐不可将何之而可乎安仁利仁者不离约乐之中能超于约乐之外安是圣者事利则贤矣由勉而安全在学习问安利之别朱子曰安仁者不知有仁如带之忘腰履之忘足利仁者只见一仁就之则利去之则害
惟仁者能章
非大公顺应之学未可轻言好恶葢好恶以已而不以人也以已则私以人则公能者恰如其好恶之量而止増减毫发不得古人有荐士不识面杀人不动声色者总是心中无私见得善恶分明
茍志于仁章
人之作恶只因无志志仁是于众欲交攻时独提真性作主恶念自退立志责志最是学者吃紧工夫通书解有心悖理为恶无心失理为过此志仁所以无恶也
不处不去章
人生初落地时只有此身原来贫贱非有所失也至富贵则有所得矣无失无不得有得有所失故均一非道富贵不可处以其外来贫贱不可去以其所从来孔子乐在其中颜子不改其乐全是于此看的分明故不为欲恶所乘终食不违只是不处不去而已此是时习实际处或曰富贵贫贱终食造次颠沛无往非仁无往非君子用力之地说到造次颠沛必于是富贵贫贱之不处不去又不足言矣此浅深次第之别
未见好仁章
不待好不待恶而自能仁者生而知之者也待好仁恶不仁而为仁者学而知之者也有好仁之力而不用力于好有恶不仁之力而不用力于恶是自暴自弃困而不学者也胡云峰曰此不必谓世无其人但谓我未见其人犹有不絶望之意
人之过也章
学问之道以仁为主脑然仁不易识过中之仁更难认千古只眼须推孔子愚谓知中之愚仁中之过淋漓笃挚较之知与仁更起人敬更令人悲双峰谓其过犹足以见其仁语意自明独指君子而言
朝闻夕死章
人抱道而来须抱道而往生方顺死方宁不闻道则虚生虚死矣耳朝闻夕可者不问迟蚤须闻乃可此是了达生死之学胡云峰曰苟无平日积累之勤必无一朝顿悟之妙可矣二字令人惕然有深省处
士志于道章
耻恶衣恶食者曲学俗士也自不足与议然此事口谈易躬行难缊袍不耻独以许由而无求安饱者所以亟称为君子也或曰范文正黄虀赋武侯淡泊明志王曾志非温饱纔是家数
无适无莫章
适莫亦是担当天下的豪杰然未免以成心乖时措之宜圣学絶四乃能无可无不可林次崕曰义与适莫相对义是物之权衡适莫是人之意见
君子懐徳章
而今始识懐刑之君子非过慎也存天理畏王法是一路学问伯顺亦云孔子家法与高皇功令其即徳与刑之谓欤
放利而行章
人之好利孰不如我放则必欲端之于己岂不有碍于人人既有碍便不甘心多怨二字凛乎可畏故学莫先于义利之辩
能以礼让章
礼须让始成礼纪纲法度皆是实意灌注小大所以共由也不能让则一味虚板与礼何干学者莫徒据礼而害天下事
不患无位章
位与知従人求者也立与可知从已求者也从人求者已不得操其权从已求者天下不得制其命此是圣学
吾道一贯章
在夫子与曽子言曰一贯在曽子与门人言曰忠恕非忠恕自不能贯原非二也彼高视一贯而平视忠恕者不知此是圣学只在寻常日用真实着脚愈平愈竒尧舜性之汤武身之夫子之従心不踰颜子之三月不违岂能一毫加于忠恕外乎湛甘泉曰忠恕即是一贯被曽子一口道着细看皆是内外心事体用合一
君子喻义章
喻之一字传君子小人之神定君子小人之品非圣学莫辨以无所为出之疑于利亦义也以有所为出之疑于义亦利也从志趣上分欺慊不在事迹上作门面
见贤思齐章
贤不贤之见在人似与已无干而思齐内省无一不关系于我触处警惕正是时习
事父母几章
父母有过谏而不逆所谓几也窥其几而善用其挽转在有意无言迨至不违不怨则孝子之情愈真愈苦张芑山曰全要看事父母三字静思我所諌者何人的过失便不忍径情指摘
父母在不章
人子体父母倚门倚闾之情自不忍逺矣或曰只是不敢漫游不以身行始合着那人子的道理耳
父母之年章
孝子爱日全从一喜一惧来喜在有言而惧在无言此古人不以三公易一日之养三节论孝言迩情深学习中最吃紧葛屺瞻云惟喜惧在一念中交动心下真难为情
言之不出章
躬之不副惟口是凭可耻孰甚焉古人言之不出知所耻也今人言之轻出无所用耻也
以约失之章
贪的大则失的多约乃居身之善物也故学先守约
君子欲讷章
言说着少只是觉多行说着先只是落后君子之欲讷古人之耻躬同一学术
徳不孤必章
人患不徳不患无邻上下四方往古来今原是一家人学者须先识此有邻正见不孤下句只是上句两句一意
事君数斯章
获上信友皆以义合义不合岂容强聒自取其厌此须知学或曰二数字病其口舌有余精诚不足耳见事君处友当有委曲相成之道不可徒止徒去也
卷六
公冶长第五
子谓公冶章
古者男女之族必择徳焉不以财为礼故论财者君子深鄙之不入其乡长之缧绁非罪容之不废于有道免戮于无道其徳可知一妻其子一妻其兄之子此孔门择壻法也或曰非其罪免于刑戮但求其可终无咎而已此是处其子之的确处
子谓子贱章
鲁以众君子而成一君子子贱以一君子而取众君子总见得共学之益
子贡问曰章
无一善以成名皆不足言器未至于器而侈言不器并失其所据矣果达艺清任和均足为宗庙之重
仁而不佞章
仁者其言也讱佞字正宜痛黜雍之重厚简黙恰是此路人不知其仁语最活只是要抺倒佞
子使漆雕章
求信二字是圣学戒欺求慊的眞脉路开能向此处着力便与才识气魄用事者星渊故曰见大意夫子悦开与与点同一机趣葛屺瞻曰斯字即指仕言信是信得这仕过
乘桴浮海章
夫子志在东周偶欲浮海牢骚之意感愤之言耳子路之喜是子路本色未知夫子本心
问子路仁章
治赋为宰与宾客言皆吾儒经世之学仁中不可少之事然不可以此论仁仁者中心安焉全不在作为上
子谓子贡章
子贡聪颖过人极难自下忽借回来点他不觉夺其所恃而曰何敢望回此其自知之明便是入道之路故亟与之曰弗如也使其自信曰吾与女弗如也使其自勉此是圣门冶铸故终得闻性道之传
宰予昼寝章
宰我居言语之科,只是多说了几句过头话,夫子遂深絶之。甚矣,言之不可不慎也。
吾未见刚章
阳刚之徳全是能自胜其私使此心超然于万物之上欲则私意牵纒纵貌刚之似而中之靡也乆矣子路之强似之而非须中立不倚和而不流乃真面目也颜子克复归仁学从干道入庶足慰圣人之思或人乌能知之嗣是之后则孟氏之直养无害塞乎天地之间者乎
我不欲人章
不欲无加亦是平常事却是絶顶事中庸所以鲜能也
夫子之文章
文章性道非二物凡可见者皆文章而其不可见者则性道也除了人事何处是性命之流行得闻不得闻即可见不可见
子路有闻章
事无停留所以恐有闻也只一恐字有多少神情有过则喜有闻则恐皆其大过人处
何以谓文章
人多于长中求短不肯于短中取长文子于谥义既合只论其合于谥而已奚必苛求
子谓子产章
恭敬恵义君子之大端子产未必是彻性命之学能于此处无愧色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善与人交章
甚矣交之难也翻云覆雨隙末凶终固属小人之常而情好日宻初终无间者古今几人哉晏大夫乆而能敬只问已之待人何如心之自尽安在絶不较量于人此夫子所以善之也
文仲居蔡章
世人之所谓知全以探索鬼神为事夫子论知乃在务民义而逺鬼神
令尹子文章
仁未有不忠仁未有不清而清未必为仁忠未必为仁盖忠清乃仁中一节耳亦有以一节而见全体者伯夷之清清即仁比干之忠忠即仁也其淋漓笃挚粹然无滓当时知之后世知之子文之忠文子之清其闇然无言之地足色不足色当自知之耳
三思后行章
思之思之鬼神将通之何止再何止三文子必思其所不当思者耳春秋罪其党逆其理欲交战不能自断遂至于惑
有道则知章
从来任事之人须带几分愚方克有济利害当前知者巧于回避非愚孰肯身入其中若晦若闇而意不慑色不沮者此原不可及千载下狄梁公是一个后身
子在陈曰章
夫子得行其道为一时之名世不得行其道为万世之木铎裁之一字是陶铸羣贤大本领诲在此为亦在此工夫无止息之时或曰行道传道圣人始终不能自己周流四方本欲行道于天下却往往论道讲学不肯少辍便见得此亦有成就后学之处
伯夷叔齐章
恶恶之严莫如夷齐然其心却不念旧恶此方是能恶人怨之希也人自知其非私恶耳一尘不着所以为圣之清李见罗曰旧时之恶也是激人为善的意思后来不念又是成就人的善处始终只是以善待人故怨是用希
孰谓微生章
事无大小只多一回护之心便非天然之直夫子于乞邻而讥其市恩于证父而诮其伤恩各有义在当乎义之为直
巧言令色章
两般情状所称最善渉世之人然诈伪暖昧丧其眞心故下一耻字以戒学者杨慈湖曰此二事皆是心里一様外面又是一様左丘明耻丘亦耻正是甚言斯人不直之可耻非窃比意非耻其欺人而失礼乃耻其昧已而丧徳也
颜渊季路章
圣贤之志总是为仁离仁则旁门曲径耳奚足为圣贤之学车裘与共公物之仁也善劳不伐克己之仁也老安少懐友信天覆地载之仁也千载后名贤辈出大儒接踵皆是望此一条路数以为归宿
已矣乎吾章
文过者小人讳言过者亦多贤知之士见过内省过自不得时刻停留纔是日月之更风雷之勇
十室之邑章
圣人之门皆是学人而好则不敢轻许葢好则愚必明弱必强不好虽有周公之美仲尼之忠信亦不济事此二十七章皆论古今人物贤否得失无非穷理之学时习之事也
雍也第六
雍也可使章
居上有要领冣忌烦琐是所贵于简也然简以脱畧为事可以行之于民未可居之于已故必居敬行简中有主而事不扰纔可此内圣外王之学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夫子之言即雍之言也故谓其言然
孰为好学章
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可想见其不迁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可想见其不贰颜子之学其诸异乎人之学所以称好也
子华使齐章
辞受取与各有攸当着不得一毫意见意见一叅则求之慷慨宪之介节皆非天然之义朱子云于斯二者可见圣人之用财虽是小处也莫不恰然便是一以贯之处
子谓仲弓章
仲弓不得意于其父闵子不得意于其母司马牛不得意于其兄弟皆于天伦之乐未得畅遂从来孝子悌弟之苦情每多如此尤西川曰犂牛之喻教仲弓立贤无方也非论仲弓也
回也其心章
仁人心也心不违仁心纔得正是从格致诚意来颜子以徳用事中心乐之故不违其余诸子以才用事气魄功能降伏不下故日月至焉至是心之至于仁以才见者自不得纯耳
可使从政章
果达艺各就其才之所长皆是为政之实用惜未究其用也果则无留滞之事达则无用罔之事艺则无窘手之事此虽素王之明试而史册中如三贤榜様者皆圣门中人也私淑之学岂论世代
使闵子骞章
夫子堕三都费其一也闵子肯为之宰乎意甚决而辞则婉既不取祸又不招辱冥鸿高蹈人中之龙此是圣门应聘之学
伯牛有疾章
伯牛事迹最少只执手一语可想见其为人周旋叹息之间俱是性命之学
贤哉回也章
不改其乐乐在贫先不因贫改故云非乐贫也非乐道也自有其乐耳颜子克己功深心体洁净与造物同游故能于人所不堪之忧独恬然自得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学颜子之学方能乐颜子之乐袁坤仪云人都说孔子称颜子安贫予谓实取颜子之精进
非不悦子章
天下有悦道而力不足者哉力有不足悦心不诚画之一字极其鞭策学者黙自检点不犯此病者必也自强之士蔡虚斋曰子之道其理则仁义礼智其具则礼乐政教其文则诗书易春秋道内正有可嗜之味在
子谓子夏章
儒而在上者为治统儒而在下者为学统何其逺大哉不务其逺且大者而规规于近小之间此儒而小人者耳宁直为子夏立规
为武城宰章
得人是为政最急之务然非道眼之人不能识道气之人灭明之孤贞子游之学道正相与以有成也
非敢后也章
按三家起衅齐师直抵近郊而孟孺子帅师先奔之反视为国家之耻有不忍言者敢居殿后之功哉夫子表而出之令当时后世矜功争能者冷然汗下高中炫曰之反分明是以败君忧主为辱不敢以后殿为功若云自掩其功是诡情要誉也不情甚矣
不有祝鮀章
好谀恱色世道江河不知投世之资总皆丧心之事此与上章为法为戒学者鉴兹
出不由戸章
道者吾人之戸牖也谁能外之而谁能由之亦犹之乎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也异矣哉此须知学邵子云戸道也犹言戸犹道也人必由户便不可不由道正指点人当由道意
文质彬彬章
直行所志质也节饰为观文也其用宜相济不可偏胜偏胜则文质判然两物相济则文质融成一片然后二字见学力陈几亭曰文辅质曰彬彬不取其均也均则文胜而人心日以薄
人之生也章
生也直是直乃人生真面目生与直不相离罔之生也面目全非幸生耳用时习之功则生者常生罔者亦复生
不如好之章
之者何物知之好之乐之又何事也此夫子自写其学习之趣一步深一步直到乐处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中人以上章
道固无上下在领略者不能不有上下量不适而强相加则扞格不相入矣不可以语上总是引人之心在学者自励耳葛屺瞻曰夫子原以不学为下未闻以资钝为下若肯加学问何分上智下愚
樊迟问知章
知非有质也附物而见故举义者得知然慢鬼神非义也近鬼神非义也一敬一逺之间各有攸宜可谓知矣董子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此先难后获之旨也此正时习之学
知者乐水章
山水无情之物也而仁知登临则欣然向之葢活泼宁谧之体触目会心故其受享无尽此深造自得之学
齐一变鲁章
强者于道逺弱者于道近此全在习俗之外思量转变之术是夫子经世之学为东周的手段
觚哉觚哉章
言近指逺感叹无穷全是春秋复古讥变法之意学者宜味其旨趣
宰我问曰章
仁者自爱人爱人固未有弃己者也天下溺援之以道须先站在不溺之地然后可以援人从井之说不能成己岂能成物是谓不学
博学于文章
凡散见于天地间者皆文而文中总具一天然之规则曰礼约即在博时约文礼非二理博约是一事合外合内何畔之有
子见南子章
大夫见小君之礼乆矣不行南子特举之孔子虽不忍絶却非子路所喜孔子尝自谓知我其天亦惟以天自信而已学到人不知时其境界原别王荆公云君子有时而用礼故孟子不见诸侯有时而用权故孔子可见南子
中庸为徳章
古来惊人震世之事民多见之看起来却不中庸中庸者极平常极竒絶不可以私议企及非尽性至命之学孰知其徳之至矣乎
如有博施章
博施济众尧舜所难以仁人而在天子之位且不能满其愿况其下焉者乎故论仁者只论心不论事说欲说近正所以治子贡之博也仁原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以已欲而同乎人也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以人欲而凖之已也此孟子愿学孔子处
卷七
述而第七
述而不作章
学古有获全凭信好好生于信是夫子一生最得力处六经之道如日中天虽曰窃比老彭实则贤于尧舜
黙而识之章
黙识二字是圣贤宗传不厌不倦全从此处得力这境界须是至诚无息故云何有于我
徳之不修章
讲学徙义改不善总所以修徳也四件事是一套生活皆于吾身最切故曰是吾忧忧字着急的紧原非别人能替
子之燕居章
申申如夭夭如全是从时习中涵养来鹿伯顺云总是个仁字的气象
甚矣吾衰章
仕止乆速自不必有心而寤寐周公却不能歇心口角中有徘徊不尽之意张南轩曰夫子梦见周公之心周公思兼三王之心也
志道据徳章
志据依游正学者用功字面夫子自志学至从心一生作此功课此外原无可用心处此内原无可住足处
自行束修章
未尝无诲不倦之心也天下万世有一人不在夫子所诲之中者乎贤尧舜在此邹南皋亦云此是发明已急欲诲人之意也
不愤不启章
教者必得学者之心以为其地教方中用有施无受强聒耳是岂不倦之诲金中洲曰不启不发不复见君子引而不发之妙直说启发复无益终不启发不复者非
食于丧侧章
哀乐皆情也圣人中节焉而已然乐可以骤哀哀不可以骤乐故不能歌此中有天则焉学者莫轻看过
子谓颜渊章
行者行其所藏藏者藏其所行此内圣外王之学也故独以是许颜子子路勇者原不是此种学问故裁之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正是用舍行藏之人颜子终日藏从何处讨一个行来夫子正就克己如愚中看出他研几观变之妙箪瓢内却藏禹稷事业在
富而可求章
人皆求富子独从好好是甚么必有超于富之外者况富在人好在已乎此是学者义利之介王泰州曰所好只是要反形取辱的光景见得不如随我自在
子之所愼章
祭如在教而战药不敢尝皆所以致愼也却是人之所忽总是学习中事
在齐闻韶章
乐则韶舞夫子固尝学之而神游虞舜之天矣忘肉味不圗至于斯纔称知乐方可正乐金中州曰夫子身在齐神游虞韶在耳舜在心言外有深叹圣治不可复见不得与斯世共游舜天之意
夫子为卫章
知兄弟让国之为是则知父子争国之为非况夷齐安父之心犹在没后而卫辄拒父之入乃在生前折衷卫事者固不待其辞之毕矣子贡长此学术
疏食饮水章
乐非乐疏水也非乐曲肱也第以疏水曲肱而乐亦在耳孔子亦在其中颜子不改其乐其乐只在心不在外寻孔颜之乐者亦只求慊其心而已反身而诚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孟氏是学孔颜之乐者
加我数年章
意必固我之尽絶仕止乆速之无心夫子一生通身是易故序彖系象说卦文仍欲假年学易者不知夫子传易之神易传夫子之神伯顺曰大过之有従有意见者执定名理鋭欲成大功而不觉反成了大过易之为理正治此病
子所雅言章
诗书礼皆人心最关切之事易知易学故雅言之以提醒人心为亦在此诲亦在此
叶公问子章
乐从愤生忘忧忘老自强不息是所称为好学其人者耶
我非生知章
生知之人亦不废学好古敏求正是祖述宪章之实
子不语怪章
夫子作春秋多记灾异战伐簒乱之事于易论鬼神恶在其不语也葢雅言诗书礼而不及春秋易故于此四者不轻语耳不语亦教也学者当得之言外
必有我师章
善不善皆我师其取益也宁有穷乎所谓夫子焉不学
生徳于予章
毎见古人处患难时亦尝闲暇无非以天自信则心有主而神不乱此立命之学张芑山曰天生徳于予一句则天之所以责予者不轻予之所以承天者必不敢苟岂遂亵天而自罹祸患乎
以我为隠章
无行不与孔子之神情骨髓合盘托出矣二三子学有浅深各有领略
子以四教章
四教虽有本末却是一套生活学者试黙自体认
不得而见章
圣人君子善人未有不托基于有恒者难乎有恒则圣人之望絶矣为有为盈为泰是其存心欲驾君子善人之上不知恒心一漓无一可为君子不责人以天责人以人故急望学者存诚焉
钓而不纲章
鸟兽鱼鳖咸若是圣人爱物之仁于钓弋中露见一斑
葢有不知章
夫子删诗书定礼乐是择而从作春秋是见而识乃述而不作之疏所以自居于学知也
互乡难言章
童子之见是童子拔俗门人之惑却未免落俗不追其既往不逆其将来真天地覆育之心令千载下知有一童子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仁逺乎哉章
仁人心也昏昧则放提醒则复终食不违者圣人三月不违者大贤日月至焉亦贤者即庸愚不学之人亦有夜气之所息乍见之偶动故欲之即至此语极唤醒人学者须自体验饶双峰曰欲仁仁至其至也固易其去也亦易须于既至之后常加操存之功方能不违仁
昭公知礼章
娶同姓原非礼第人未显言而已先言之岂礼也乎及明摘其非礼而惟自认为有过辞气何等和厚葢隠讳固臣子之分是非乃天下之公此时中之学胡云峰曰使夫子而直指君之非则自无君臣之礼使夫子而不自引已之过则遂无婚姻之礼何以为万世法哉
子与人歌章
与人歌一事想见圣人之太和元气道无大小学无精粗记者直恁着眼声比于琴瑟谓之歌史记云诗三百篇夫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是也夫子一生终日造次顚沛无非弦歌也及门诸子进退出处无非弦歌也
文吾犹人章
文士以文为性命到得行上多不济事此古人耻躬不逮也躬行君子煞甚羡慕未之有得总是学焉不足之意
若圣与仁章
不厌不倦时习之学仁圣之实也公西华言弟子不能学却是他知学不是把自家修持看得十分闗系便不能不厌不是把人家迷悟看得毫无分别便不能不倦夫子原只是如此
子路请祷章
夫子曰知我者其天乎葢无一事不可与天知也故曰丘之祷乆矣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髙中炫曰夫子平生兢兢业业恐获罪于天地神明葢无日不然也在今日又以何为祷乎故曰丘之祷乆矣
奢则不孙章
人情喜奢而恶俭岂知人心放荡败裂纲常全酿于不孙宁俭宁固持世之学或曰欲杜小民之僣窃自公卿大夫始欲闲官邪自朝廷躬行始不然禁令虽严风俗日侈所令反所好民岂有从之者哉
君子坦荡章
君子得理以正其心故不愧不怍小人不得理以自正故患得患失一苦一乐皆其自取或曰坦荡荡就心上说与内省不疚节参看若外来事变则君子之忧患较甚于小人
子温而厉章
下三字从上三字看出所谓阴阳合徳中和之气见于容貌之间记者亦善学圣人
泰伯第八
泰伯至徳章
伊川程子曰泰伯三以天下让者立文王则道被天下故泰伯以天下之故而让之也不必革命使纣贤文王为三公矣此解最精顾子泾阳曰在太王身上起念是以父子让也在王季身上起念是以兄弟让也乃泰伯更有大焉却是在天下上起念是以天下让也以父子让以兄弟让是将文王做一家公共的文王以天下让又将文王做天下公共的文王此段至心民无得称夫子特表而出之
恭而无礼章
四者皆徳而无礼皆非亦犹之乎六言六蔽也无礼只是不学
曽子有疾章
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全生全归不知费多少心力纔得了此一件勾当朱子疾革门人请教曰须要坚苦是说工夫阳明子疾革门人请教曰此心光明亦复何言是说本体曽子谓门弟子云云者即本体即工夫和盘托出千圣万贤总是了当此件皆有得于朝闻夕可之学者也
曽子有疾章
容色辞气俱是就威仪上说然非用学修恂栗之功乌能于斯逺斯近之间恰与道合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徳之至也
以能问于章
孔子无我颜子克己故传圣人之道者颜子也颜子没而曽子得其传故为之想象其夙昔克己之学而彷徨于口角之间实所以取法于良友此是圣门师友眞脉络王龙溪曰有孟子之自反然后可进于颜子之不校
可托六尺章
二可一不可是一连事着落在托孤上安危利害一意肩承略不退转是谓豪杰而圣贤者也故极赞之为君子
任重道逺章
宇宙内事皆分内事只不以为己任遂觉担儿轻道儿近一为士把此担已担了何时是息肩之时故曰士不可不弘毅弘毅二字是曽子自为写真
兴诗立礼章
诗礼乐经也而兴立成则学者之心也故曰六经皆吾心之载籍吾心有感发于诗焉兴之吾心有把握于礼焉立之吾心有趣味于乐焉成之高者为圣贤下者不失为吉士是在穷经者自得之耳朱子曰古人学乐只是收敛身心令入规矩使心细不麤乆乆自然养得和乐出来
民可使由章
由而不知则俗安治静顺帝之则一知则求虚索逺相与于辩说躱闪沮格生矣非帝王经世之学知与由只一件但知俟他自会不可使他知使由正隠隠使他知不可使藏在可使中
好勇疾贫章
作乱致乱一由人一由己皆从疾字生来具经世学术必有以安顿此辈
如有周公章
骄吝是一个根源自谓人莫我及又恐人或我及总是为才所使不知学之过
不至于谷章
至谷之念从未入学而已然矣不是为谷谁肯向学不易得也诚哉其不易得也冯少墟曰只为志谷一念不知忙坏古今多少人且无论圣学无所为而为只说谷之得与不得岂系于志人第不思耳
笃信好学章
信理守节之士好学以袪其偏见善道以化其执心则治乱出处之际自得其宜谓有道而贫贱无道而富贵必非能好学者也能善道者也而耻字甚严切愚谓富贵于无道之时视贫贱于有道之时耻亦有分不可不辩熊勿轩曰学者须先办得笃信守死底心又做得好学善道底事然后于出处去就见得明守得定用之有可行舎之有可藏也
不在其位章
在位者不谋是为旷职不在位者而谋是为侵官胥失之道也
师挚之始章
乐之兴废在人夫子正乐之时适师挚典乐之始美盛如此亦岂偶然洋洋乎盈耳哉有无限情思韶是舜之全体周家王业成于关雎故一端亦可以见全体张卓庵曰追思始时之盛正以叹今日之衰也
狂而不直章
中人之资最怕不自安其本分而多一作为却是自丧其本心不直不愿不信正坐此病
学如不及章
如不及是何事犹恐失之又何物也汲汲皇皇求进与忧退交集何时是满愿之日何时是歇手之期可想见其学习之心
巍巍乎舜章
舜禹日日与天下之事日日是不与天下之心此心总之超然于天地万物之上天下虽在身于我无加损故不与耳陈几亭曰夫子独以传贤传子者并称不与是发禹之幽不是光舜之显
大哉尧之章
千古为君之大独称尧而尧于则天见其大天亦有成功天亦有文章总荡荡乎无能名故尧之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亦约略彷佛之言耳其旨无尽其辞无竟仍归于荡荡而已此尧天之所以大也王泰洲曰成功文章指尧徳之显者可以见尧不可以名尧不可以名尧是不可指其件以名之非隠于无迹也
舜有五人章
舜之五臣乃在唐虞之际而武之十乱亦在父子之交才虽少逊于唐虞徳实无惭于尧舜此章因叹周才之难而及周徳之盛非有至徳不能育异才也泰伯之至徳在让国文王之至徳在事殷亏夫子拈出通章皆赞周才比隆唐虞因思至徳见周才所自愈见才难所以赞周之盛也
禹吾无间章
所贵有天下者以享其奉也不享其奉而尽心于宗庙祭祀之礼百姓衣食之源所谓有天下不与即欲间之恶得而间之以上四节歴论帝王之徳兼及帝臣王佐之才此论世之学也悠然有唐虞三代之思
卷八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章
夫子痛黜世之言利曰喻于利放于利深望人之安命曰不知命不受命利与命固尝言之矣至于仁孔子之所以立教也志仁好仁安仁利仁依仁不违仁不一而足岂孔子以立教其徒日侍而不知葢其记言之顷各有相对之情以为立论之地或终日言之而犹疑于无言岂眞无言哉罕言不语雅言皆至教也要看的活
达巷党人章
大哉无所成名但博学二字党人或以技能疑夫子故夫子姑以射御较言之亦无容深说也
麻冕礼也章
俭而无害于礼何妨于从若泰则破礼害义大节攸关何妨违众以独行一从一违原非单扳学问而违众二字俱见持世风骨饶双峰曰此圣人处事之权衡所谓君子以同而异
毋意毋必章
意必固我乃有心人之所以托于世以自见而贤者则必欲克治之灭于东而生于西四者有一焉皆所以累心也惟圣人心与太虚同体故于四者絶之尽物来顺应不费一毫安排人见为人也纯乎天而人不与一天之道也
子畏于匡章
夫子以斯文自任正以文为天之所授天之所授人恶得而夺之非矜天以为重循理而已矣此与桓魋章同一学术胡云峯曰文不在兹之文即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文王接尧舜禹汤之统夫子接文王之统皆天也纣能囚文王不能违天而害文王匡人能围夫子不能违天而害夫子
夫子圣者章
吾道一以贯之一则不多多则不贯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此是圣学宗传太宰以多能为圣人之事子贡以多能为圣人之余事夫子直以多能为少贱鄙事则道之不贵于多也明矣
吾有知乎章
所恶于知者为其凿也只是骋聪明意见矜竒炫能自为多事夫子既不多能原自无知第就其问者而叩之使他天机自动在我不必添设在彼可以意解矣此之谓行所无事张氏曰叩其两端其字指鄙夫说正见其因物付物之妙知从鄙夫出而我无与也道理原自如此
鳯鸟不至章
吾已矣夫热心欲冷无限凄凉孔子所谓不至不出者非欲恃此为符瑞也生平忾想羲文之盛而不可得故发此叹耳
子见齐衰章
必作必趋是何等心肠看圣人微处全在人所忽处张芑山曰此亦见圣人动容周旋中礼处凡应事接物皆然记者特偶记此数事耳
仰之弥高章
高坚前后见圣道变化无穷莫可端倪及得善诱乃知用无方而体有定功力自不肯泛用卓尔之立自非复高坚前后之见矣欲从末由颜子平生可用之力尽于此而无可用力中工夫更细正要从循循善诱涵养于此谓善学孔子郝京山曰约礼只是主敬葢以敬履事之谓礼以礼操心之谓敬儒道就世间纲纪伦物上着脚故由礼入
门人为臣章
生顺没宁非大圣人不能夫子尝为大夫为臣岂遂为行诈第既以去位义不容茍安君道师道各有攸宜不可行之于君者何不可行之于师死于臣之手不顺则不宁死于二三子之手顺矣而何不宁也此纔是到头学问
有美玉于章
待字较求字有多少身分在伊之莘野太公之海濵武侯之南阳皆藏而待焉者也一待字正是行藏的枢轴未尝不沽未尝不藏庙堂亦藏山林亦沽此便可想圣人无可无不可
子欲居章
欲居何陋皆一时寄寓感慨之言
自卫反鲁章
雅奏于朝颂歌于庙迹熄诗亡之后而夫子正之太和之音复现此学之所以集大成也功成作乐者周公之事在钟鼓世衰正乐者孔子之事在简册叙雅颂之得所就正乐者言之也张卓庵曰使用乐者能遵夫子厘正之美则大夫不敢僣诸侯诸侯不敢僣拟天子君臣各尽其道而天下治矣
出事公卿章
此所谓庸徳也何有于我行之而不敢不勉之意下学上达正在斯李衷一曰事公卿如靖共笃棐事父兄如祇载克恭勉丧事如曽子问丧大小记不为酒困如酒诰宾筵此岂易事
子在川上章
文文山云道体流行之妙往来而易见者惟川流为然圣人发其端倪欲学者体认省察无一息间断后千数百年程子始黙识而指以教人曰其要只在谨独圣人言道之旨学者入道之门于是深切着明
未见好徳章
好徳不敌好色正见道心微而人心危学者黙自体认莫作自欺欺人之语许东阳曰此与大学比喻一般意只是勉人须是好徳
譬如为山章
一志于学便终身无歇手之时彼畏难而止者皆退事者之借说也未成一篑欲止即止谁其沮之虽覆一篑欲进即进谁其迫之故有人功者无天事全在吾当下自决新安陈氏曰语有三四章如诗六义之比此止言为山而未尝言为学然为学之意见于言外松柏骥力苗秀章是也
语之不惰章
颜子得夫子之提撕其机神鼓动自有欲罢不能之意如何惰得朱子曰不惰惟于行上见
子谓颜渊章
有进无止即所谓不惰也可想见其好学追思自不能已
苗而不秀章
学未竟其成总是不秀不实之类张横渠曰学者只是于理义中求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葢求之则须有所得
后生可畏章
可畏者冀其有闻也到无闻时则虚此可畏矣人知此语为策励后生愚谓亦不足畏更所以激发老者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彼耄而好学者讵可忽诸
法语之言章
进言之道曰法与巽听言之道曰改与绎不改不绎则言之路穷矣末如之何非絶之也正要他改绎处此夫子不倦之诲也
不可夺志章
志之所设必设于死亡贫困欲生者死可夺之欲富者贫可夺之必之于死亡贫困则天地之权穷帝王之势废矣梅麻城曰刘禅之庸懦不能少变武侯之鞠躬尽瘁武曌之污秽不能灰梁公取日虞渊之心须将不可夺说得寛然后志字波恬浪静与气魄用事者不同
衣敝缊袍章
处有余而忮处不足而求人情乎不忮不求则善矣然自以为善又不足为善矣此乐与好礼之所以进于无谄无骄也学问无穷愈进愈觉其妙夫子冶铸羣贤多如此
松栢后雕章
励松栢之操者固不待歳寒后知然阅歳寒而亭亭独立凡卉敢与之竞秀耶有歳寒自不能不借松栢耳学者必周于徳谢注宜味或曰孔子此语正为人无先见徒有事后之悔葢感慨系之宦官败然后祠杨震禄山反然后祭张九龄皆后矣
知者不惑章
世人尽被惑忧惧三个魔军缚倒永无脱离之日能降伏此魔者须得知仁勇之人总是描画一个心体无累此干行不息之学
可与共学章
此学道之阶级也须至于权方是到家可与未可与步步引之使进胡云峯曰程子矫汉儒之弊而谓权只是经朱子谓经与权当有辨无程子之说则权变权术之说行于世矣无朱子之说则经权之变不复明于世矣先儒谓朱子毎于程子之说足其所未尽补其所未圎实有功于程子
唐棣之华章
思无邪一言蔽全经之旨学者但能无邪思思人思理俱无不可语意虚活见只是未曽思那得有远此章注云自川上至终篇皆勉人进学不已之辞然其余何莫非学习中事
乡党第十
孔子于乡章
此章见孔子毎事各有至当之则不待安排恰与天则相合乡党是做人第一步他日立朝廷交邻国事上接下俱在此植基故记者以乡党先之似不能言便便言葢不露颖于杖履之前而独伸说于建白之地语黙合宜
与下大夫章
合下四章俱是维持鲁室事君尽礼之事四如字见莫可形容之意或谓侃侃于上大夫誾誾于下大夫莫非一道乎曰贤者之有心毕竟不如圣人之无意畏大人与藐大夫气象各别邹南皋曰与上大夫言有时侃侃亦是誾誾与下大夫言有时誾誾亦是侃侃须要识得此意
君召使摈章
一承君命即俨如对君惟恐己之失礼于君即吾君失礼于邻国被命之初行礼之际礼毕之后一一摹画成象成爻
入公门鞠章
此记在朝之容有五一入公门二过位三升堂四下阶五复位他人处此亦不得不敬夫子却从容而敬之至八如字两似字无限形容
执圭鞠躬章
执君命圭以通邻好敬以将礼和以达情着着中节
不以绀緅章
此记衣服之制经纬人事变理天时邪正有辨公私有等表里有章吉凶有度化裁之妙用也篇中不以字必字宜玩味
必有明衣章
此谨斋之事他人于此多忽圣人必致其敬故明衣寝衣变食迁坐都用必字
食不厌精章
此记饮食之节食而计养者质食也食而具礼不正不食者文食也数不必字皆是无心自然合节
不正不坐章
有以方为正者如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有以事为正者如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一席之微必严心无不正也
乡人饮酒章
此记居乡之事王道之行也以礼教始礼教之行也以居乡始即此二事想见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
问人于他章
只是一个眞
廏焚子退章
仁民爱物原有差等记者摹得出
正席先尝章
此记事君之礼无一事无一处不是诚敬之心
朋友死无章
此记交友之义一殡一馈各有攸宜非圣人乌能中节
不尸不容章
此记容貌之变见圣人无一息不与天命相通无一息不与民命相关无一息不与天下之荣瘁吉凶相周彻故因不尸不容转出许多必变来记者直恁有心
正立执绥章
此记升车之容顾者眼之事内顾则眼失容言者口之事疾言则口失容指者手之事亲指则手失容一必字三不字莫看得等闲
色斯举矣章
夫子圣之时故记者以此终焉时止而止也山梁雌雉见非鳯仪之时子路又果于忘世者记者眞是传圣人之神顾泾阳曰仰鑚瞻忽颜子之状夫子也得其髓矣江汉秋阳曽子之状夫子也得其骨矣宗庙百官子贡之状夫子也得其肉矣至乡党一篇皮肉骨髓咸在焉活活绘出一个孔子只看人作何理会故曰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程子曰乡党分明画出一个圣人朱子曰乡党说圣人容色处是以有事时观圣人说燕居申申夭夭处是以无事时观圣人学者须知圣人无时无处而不然胡云峯曰乡党形容夫子之一动一静可得而直遂其辞者曰必曰不不可得而直遂其辞者曰如曰似其皆随时变易而无非道所在者欤王弇州曰乡党圣人之用也吾无隠乎尔王浚仪曰圣人毋必而乡党言必者十有五记必为之事也
卷九
先进第十一
先进礼乐章
野人君子时论既定非豪杰之士便不能抵挡流俗先进之从从周之初也辞君子而就野人严去取之辩而不惊天下之心是夫子持世大学术问夫子用礼乐而从先进是欲从质耶抑欲文质之得中耶双峯饶氏曰圣人之道无适不中用礼乐而从先进在当时则为崇质在理则为适中
从我陈蔡章
同志相从患难亦是乐地皆不及门无限凄凉四科十人记一时与难者耳先正云唐虞之际有君臣成周之盛有父子陈蔡之厄有师弟皆千古竒会朱子曰德者行之本君子以成德为行言德则行在其中德行是兼内外贯本末全体底物事那三件各是一物见于用者也
回非助我章
回于夫子之言无所不说夫子于回之人无所不说夫子与回真是一个人故每赞之蔡虚斋曰圣人本意在下句惟其于吾言无不说故为非助者也此岂憾之之辞
孝哉闵子章
内有以孚于家外有以孚于人非诚身顺亲者不能况闵子父母兄弟与他人不同更难能也恒人之父母昆弟或有私爱则以舆论为公闵子之父母昆弟既有嫟妒则以感格为难故不曰其父母昆弟不间于人言而曰人无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其者微辞也夫子一言而子骞不失为孝其父母昆弟亦不失为慈友
三复白圭章
三复白圭有多少缄黙处甚矣谨言之难也圣贤治心之学全在此处做功夫林次崖曰谨言则行在其中是必度其可行者方言不可行者决不言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有子曰信近于义皆谨言之事也
季康子问章
好学之人遄矣因问而追述之更觉凄惋
颜渊死四章
连记颜渊死者四千古伤心之恸独孔子于回为至极颜路请车为椁固父子不容已之情抑微窥夫子丧予之噫夫人之恸或在所不吝也至门人厚葬岂非仰体师心友朋中一段髙谊然既不予之车又不可其葬总之礼有所在义有攸归此际自有一确然不可踰者非圣人谁能纯乎天而不间以人乎辅庆源曰义之所可则脱骖以赙旧馆人而不吝义所不可则于颜渊之厚而不从其父为椁之请此可见圣人处事之权衡洪氏曰孔颜一体也回何敢死子在故也天丧予回死故也家语颜渊之丧既祥颜路馈祥肉于孔子孔子自出而受之入弹瑟以散情而后乃食之夫子之恸颜渊至矣虽然颜渊祥而夫子将梦奠矣惜哉蔡虚斋曰厚葬一章书须以曽子易箦事来参看盖圣贤于道理直是要无纎毫遗憾君子爱人以德意犹末也
问事鬼神章
事人即所以事鬼知生即所以知死此是学问第一闗破此闗别无难事程注确乎不易鹿伯顺曰人之非即鬼之责故子臣弟友慥慥自尽事人即所以事鬼也直为生罔为死故践形尽性惺惺尝言知生即所以知死也
闵子侍侧章
行行亦是经陶炼而成然毕竟有过于刚处故为他思量究竟或曰尹氏谓子路有不得其死之理一理字最确圣贤观人只是论理非别有前知之术也孟子于盆成括亦然
鲁为长府章
鲁弱小而奔命于齐晋民力亦过劳矣不悯其前不图其后知其志之不存民也闵子学有本原其言自是中理新安陈氏曰改作之事经传不载使因闵子而止则仁人之言其利溥矣闵子本不尚言语而言必有中惟有德者能有言也专事言语者其言未必雍容简当如此
由也升堂章
子路资质髙明未免有性情之过子正欲引其入室也岂真摈之门外哉警醒之词不嫌峻厉亦因人下砭妙用炉锤要知堂与室相去无多道理精微处亦不在正大髙明之外只陶镕得净便是中和地位
问师与商章
无过不及自有一天然恰当之则二子学力俱未贴合均失之矣子贡意在贤师不知天然之则着不得一毫聪明才知故曰过犹不及或曰过犹不及只就过不及论道理不是就师与商论品地
富于周公章
夫子尝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然有微权焉以扶公抑私为作用冉求则以为食其食而事其事倾心于季氏不知季愈富而鲁愈贫矣擅圣门政事之科者仅如斯而已乎絶而令小子攻之不知求当日何以存活
柴愚参鲁章
愚鲁辟喭是气质之偏知其偏纔好下手曽以鲁得固是脱胎换骨之人如柴如师如由皆圣门铮铮者所藉师友陶镕学力变化正自匪浅张南轩曰愚则专而有所不通鲁则质而有所不敏辟则文烦喭则气俗此皆其气禀之偏夫子言之使之因所偏矫励而扩充也
回也庶乎章
回之屡空嗜欲淡而营求寡故庶乎赐之货殖营求多而嗜欲深即亿中亦才识耳夫子每以回进赐思深哉张氏曰人多言学者以治生为首务观孔子称回之屡空而不取赐之货殖则知治生之说终是后人怕饿死非志士不忘沟壑之义无识见者不知为治生两字壊却多少人宜急取孔子此说正之
善人之道章
前言往行凡诗书所留皆迹也而精意即在其中故必藉其途方可入其室善人以不学见长即以此成短颜曽入室之人也全藉学力就善人一时规模说非谓他究竟不能入室
论笃是与章
色庄者之起人敬或较君子而更亲故非具眼人莫辩蔡虚斋曰大凡言说笃实貌亦在其中色庄只是言伪为于外者言亦色所在一嚬一笑皆色也
子路问闻章
圣门以力行为主闻斯行之所以鼓其行也有父兄在所以善其行也总归于义而已矣问同荅异直是化工肖物得赤此问足破曲学拘泥之病芑山曰总是成就他一个行须知退之亦寓进原只退他兼人不是退他行也注禀命须活看只胷中明理义审时势将父兄作个凖则到行时黙加衡度不率尔凭臆妄行耳京山曰善行不同有父兄得主者亦有父兄不得主者子路好勇子曰君子义以为上此何必问父兄冉有与朋友之粟五秉有父兄在亦不可直行非谓君子正心修身皆须禀命父兄也圣教两端言无典要记曰言非一端而已各有所合也按此论甚正
子畏于匡章
害仁以偷生者圣贤必不为子之于匡偶尔相遭万无可死之理回固知子之在也何敢死自不轻死耳若曰患难之来死生之权可以自操则泥矣或曰子畏于匡两见实一事一为夫子记一为颜渊记也夫子在围子路未尝与匡人鬬岂独疑颜渊赴鬬而死哉曰吾以女为死者盖患难仓卒或有丧亡不测之虞也曰子在回何敢死非白其不鬬之意直是子亡与亡子存与存云尔子曰匡人其如予何知己必不死于匡人也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知夫子与己必不死于匡人也信夫子亦信己也圣贤死生之际其自信也审矣
季子然问章
大臣风裁可想不从君之欲必行己之志由求岂能无愧色焉据其果与艺原祗具其一端耳由求仕季氏非夫子意中所喜故每有诮让之言张南轩曰弑君父不从何必由求而能之曽不知顺从之臣始也惟利害之徇而已履霜坚氷之不戒驯习蹉跌以至从人弑逆者多矣如荀彧刘穆之之徒始从操裕岂遂欲弑逆哉惟其渐渍顺长而势卒至此耳虽然自弑逆以下茍一事不道而茍从之皆为失大臣事君之义如由求未免逊是也至如他人因循以陷于大恶则由求不至是也
子羔为宰章
治民事神皆所以为学未尝不是然未学而凭治民事神以为学在是者则又失之矣殊非子路本意亦非子羔本色陈氏曰上古无书可读天纵首出之人学天地而已后世圣贤撰述既多行事在书中心术亦在书中学不过欲如圣贤之行事心术耳故读书居学之半
子路曽晳章
夫子志在用世故于四子侍坐以知尔问三子所言皆用世也点之所对却非所问之旨夫子何以喟然与之盖三子以有用为用有用者须有待点以无用为用无用者固无待也就见在景同见在人行见在事其趣味宁有穷时此便超脱于三子之外而三子又不能不范围于其中喟然之与正有当于本懐朱子曰为学与为治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学者所当为须先教自家身心得无欲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矣此篇多评弟子贤否总皆学诲中事诲亦所以为学也
颜渊第十二
颜渊问仁章
仁者原与天地万物相流通而礼则灿然秩叙流动充满于天髙地下之间盖仁不可见而可见者皆礼也只因已私横据礼失其位一膜之内遂成扞格故夫子语颜渊为仁只复礼而已矣复礼只克己而已矣礼与仁非二物也克与复非两功也欲尽理还而仁即在故一日克复而天下归仁亦非两候也夫子十有五志学至不踰矩皆是夫子克己复礼之日颜子谓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是颜子之复礼也禅家克己近似而复礼全非祗成一自私自利耳视听言动是着手为仁处非礼即己也勿视听言动即克己也害礼的是己克己的仍是已祗争一克念罔念间耳请事斯语毅然身承圣门诸贤独颜子从干道入故所学自别焦漪园曰礼无体也有已即非礼非礼勿视听言动即为复礼非己克而更有礼可复也苏子瞻云如人病眼求医与之光明医曰我但有除翳药无与明药明如可与还应是翳由此言之世之求明而得翳者岂少哉或曰视听非礼非淫声恶色之谓颜子只念头纔动即觉纔觉即化不逺而复言动亦然
仲弓问仁章
见大宾承大祭不欲勿施总是一无敢慢之心闇修有素故不失己不忘物此合内外之道也非两様功夫修己以敬一句便该尽此章不欲勿施正安人安百姓处程子明道曰在理可使无怨于事亦难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又曰惟知自反无怨于家邦是我自家不怨正为仁之功孔门不怨不尤之家法家邦无怨于我亦在其中但所重者不在此若求家邦无怨于我使之自考是以效言也一有求家邦无怨之意成乡愿矣
其言也讱章
其言也讱朱子说是持守得那心定后说出来正其难其慎之意非仅事不茍也事不茍根心常存说为之难即是心常慎重处不作两层冯少墟曰学者能体会得圣人讱言之意虽终日言亦谓之讱不然即闭口深藏亦讱之蠧也故曰吾与回言终日又曰予欲无言有言无言不在言上说
司马牛问章
忧从中来惧自外至总之皆因有疚即强为镇定而神不恬气先靡矣内省不疚者中庸之无恶也大学之自慊也此是圣学或曰不忧不惧不在内省不疚之外不在内省不疚之后君子所为无愧于心自然如此盖理足胜私气足配道义居常则随遇而安处变则顺受其正有何忧惧孟子曰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只不慊便是馁故内省不疚便是不忧不惧也
司马牛忧章
天地间只有理数二字君子以数听之天以理尽之已然必尽其在己方听其在天或曰章惇欲杀刘安世徙之于梅州使判官杀之判官疾驰未至梅三十里呕血死安世获免可以知命矣邹浩窜新州对友人田昼出涕昼曰使志完隐黙官京师遇寒疾五日不汗死矣岂独岭海外能死人哉此又以义制命不以死生贰其心者也此理学中要领语审乎此便可不为死生所眩
子张问明章
浸润肤受四字从古来葬送了多少人性命颠覆了多少人邦家明知此辈足以蔽明而能察者少可谓明也已矣可谓逺也已矣见明之极逺却在极近或曰譛愬不行其要在于穷理知人使谗说无由而进则不待其不行而后谓之明也枉直邪正庸复有不早辨者哉
子贡问政章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四书近指》(1/6)-清-孙奇逢
« 上一篇 07-29
《四书近指》(5/6)-清-孙奇逢
下一篇 » 07-29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