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集校--》(14/38)-未知-丁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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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文心雕龙集校--》第 14/38 部分)

原夫载籍之作也,必贯乎百(姓)【氏】,被之千载,表征盛衰,殷鉴兴废,使一代之制,共日月而长存,王霸之迹,并天地而久大。是以在汉之初,史职为盛,郡国文计,先集太史之府,欲其详悉于体国(必)【也】。阅石室,启金匮,抽裂帛,检残竹,欲其博练于稽古也。是立义选言,宜依经以树则;劝戒与夺,必附圣以居宗;然后诠评昭整,苛滥不作矣。然纪传为式,编年缀事,文非泛论,按实而书,岁远则同异难密,事积则起讫易疏,斯固总会之为难也。或有同归一事,而数人分功,两记则失于复重,偏举则病于不周,此又铨配之未易也。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傅玄讥《后汉》之尤烦,皆此类也。
若夫追述远代,代远多伪,公羊高云:「传闻异辞。」荀况称:「录远略近。」盖文疑则阙,贵信史也。然俗皆爱奇,莫顾实理。传闻而欲伟其事,录远而欲详其迹,于是弃同即异,穿凿旁说,旧史所无,我书则传,此讹滥之本源,而述远【之】巨蠹也。至于记编同时,【时】同多诡,虽定哀微辞,而世情利害。勋劳之家,虽庸夫而尽饰;迍败之士,虽令德而(常)嗤【埋】(理欲),吹霜(喷)【喣】露,寒暑笔端,此(入)【又】同时之枉,可【为】叹息者也。(欲)【故】述远则诬矫如彼,记近则回(邢)【邪】如此,(折)【析】理居正,唯素心乎!
若乃尊贤隐讳,固尼父之圣旨,盖纤瑕不能玷瑾瑜也;奸慝惩戒,实良史之直笔,农夫见莠,其必锄也;若斯之科,亦万代一准焉。至于寻繁领杂之术,务信(弁)【弃】奇之要,明白头讫之序,品酌事例之条,晓(某)【其】大纲,则众理可贯。然史之为任,乃弥纶一代,负海内之责,而赢是非之尤。秉笔荷担,莫此之劳。迁固通矣,而历诋后世。若任情失正,文其殆哉!
赞曰:史肇轩黄,体备周孔。世历斯编,善恶偕总。腾褒裁贬,万古魂动,辞宗丘明,直归南董。
集校
具载籍乎。
「具」,黄本作「其」。《校证》:「元本、冯本、汪本、畲本『其』误『具』,徐校作『其』。」《汇校》:「按:作『其』是,『具』乃『其』之形误。」按从黄本改。
史有苍颉。
「苍」,黄本作「仓」。《校注》:「『仓』,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合刻本、梁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四库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苍』;胡震亨《续文选》十二同。按《说文解字叙》:『黄帝之史仓颉。』《广韵》十二《唐》仓下云:『又姓,黄帝史官仓颉之后。』是『仓颉』字本应作『仓』。《韩非子五蠹》篇、《吕氏春秋君守》篇又作『苍』。仓苍互作,盖以其音同得通也。」按《荀子解蔽》篇:「好书者众矣,然而仓颉独传者,壹也。」《论衡感虚》篇:「传书言:仓颉作书,天雨粟,鬼夜哭。」《别通》篇:「夫《仓颉》之章,小学之书,文字备具。」《顺鼓》篇:「仓颉作书,奚仲作车,可以前代之时无书、车之事,非后世为之乎?」《汉书武五子传赞》:「是以仓颉作书,止戈为武。」《汉书扬雄传赞》:「史篇莫善于《仓颉》。」《类聚》卷五十八引晋成公绥《故笔赋》曰:「有仓颉之奇生,列四目而兼明,慕羲氏之画卦,载万物于五行,乃发虑于书契。」《晋书卫恒传》:「恒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黄帝之史,沮诵、仓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帝典用宣,质文着世。」又《索靖传》:「作《草书状》,其辞曰:仓颉既生,书契是为。」《北史江式传》:「式表曰:臣闻伏羲氏作而八卦形其画,轩辕氏兴而灵龟彰其彩。古史仓颉览二象之爻,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维事。宣之王迹,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殊仓氏矣。」则作「仓」亦是,然终不及「苍」用为繁,例多,不徧举。且本书《练字》篇「苍颉造字」、「苍雅品训」,黄本亦作「苍」。《汇校》据杨说从黄本改作「仓」,非是。
曲礼曰:「史载笔」左右。
黄本作「曲礼曰:史载笔左右。史者,使也;执笔左右。」黄校:「(后)八字符脱,按胡孝辕本补。」范校:「铃木云:(前『左右』)二字疑衍,闵本、王本、冈本无。」范注:「《礼记曲礼上》:『史载笔,士载言。』无『左右』二字,此衍文当删。」《附校》:「八字有。」《校证》:「『史载笔』下,梅本有『左右』二字。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清谨轩钞本、日本刊本、王谟本俱无。案梅本『左右』二字,此涉下文『执笔左右』而误衍;何允中本无之,是也,今据删。」又:「『史者使也,执笔左右』二句八字原脱,梅按胡孝辕本补。按《御览》六○三正有此八字。」《校注》:「郝懿行云:『按「左右」二字疑衍。』按郝说是。何本、凌本、合刻本、梁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并无『左右』二字;秘书本、梅庆生天启二年重修本『左右』二字无,空两格(当是刻后剜去者)。《续文选》、《文章辨体汇选》四八三引同。《曲礼上》原无左右二字,此盖涉下文误衍。」又「黄校云:『八字符脱,按胡孝辕本疑即胡氏《续文选》补。』此沿梅校。按此八字当有。《御览》六百三、《文章辨体汇选》引,正有此八字;何本、凌本、合刻本、梁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谢钞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文溯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并同。」《考异》:「按:『左右』衍,下补八字是。」《汇校》:「按:此八字不可缺,据《御览》补。」按据《御览》补「史者,使也;执笔」六字。
使之记已。
「已」,黄本作「也」,黄校:「元作『已』,按胡本改。」《附校》:「『也』作『也』,不作『已』。」《校证》:「『也』原作『已』,梅据胡孝辕本改。案《御览》正作『也』。」《汇校》:「按:作『也』是,『已』为『也』之形误。」按从《御览》、黄本改。
者左史记事者,右史记言者。
黄本作:「古者,左史记事者,右史记言者。」黄校:「(古)元脱,孙补。」范校:「孙云:《御览》六百三引无两『者』字。」范注:「二『者』字疑衍。」《附校》:「『古』字有,(后)作『左史记言,右史书事。』」《校注》:「按《汉书艺文志》:『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礼记玉藻》:『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左右所记,与班相反。《申鉴时事》篇:『左史记言,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言动之分,则与班同。《中论虚道》篇:『左史记事,右史记言。』言事之别,又与班异。孰是孰非,难定于一。然以《御览》所引验之,舍人殆原宗《汉志》说;今本或写者据《玉藻》改也。两『者』字当据《御览》删。」《校证》:「『左史记言,右史书事』,原作『左史记事者,右史记言者』,今据《御览》改。《汉书艺文志》:『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礼记玉藻疏》引《六艺论》:『右史记事,左史记言。』荀悦《申鉴时事》篇:『左史记言,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此彦和所本。浅人习见《玉藻》『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之文,径改此书。而不知《玉藻》『左』『右』字,今亦互讹,黄以周《礼书通故》三四官四,辨之究矣。」《考异》:「按:《御览》是。」按「古」字当有,从《御览》、黄本补。后二句从《御览》删、改。
言经则尚书,事经则春秋。
《附校》:「无两『则』字,秋下有『也』字。」《校证》:「《御览》无两『则』字。『也』字原无,据《御览》补。」
商夏被于诰誓。
《校证》:「『夏商』原作『商夏』,今乙正。」《校注》:「『商夏』,谢钞本、文溯本作『夏商』。按作『夏商』是。《铭箴》篇『夏商二代』,《诔碑》篇『夏商已前』,并未倒其时序,此亦应尔。」《考异》:「按:商夏本《离骚》之汤禹、说见前,王校改正为『夏商』非。」按《尚书周书周官》:「夏商官倍,亦克用乂。」《礼记文王世子》:「虞夏商周。」《史记太史公自序》:「至于夏商。」刘向《战国策书录》:「夏商失序。」《汉书叙传》:「虞夏商周。」《类聚》六十四引后汉张超《灵帝河间旧庐碑》曰:「中结轨乎夏商。」均作「夏商」,无作「商夏」者。从《校证》改。
洎周命惟新。
「洎」,黄本作「自」,黄校:「汪本作『洎』。」「惟」,黄本作「维」。《校证》:「『洎』原作『自』,元本、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谭校本作『洎』,今据改。『自』与下文『自平王微弱』字复。」《校注》:「按此文紧承上『唐虞流于典谟,夏商被于诰誓』二句,作『洎』是。『洎』,及也。《文选》张衡《东京赋》薛综注。元本、弘治本、活字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胡本、训故本、文溯本、亦并作『洎』;《续文选》同。『维』,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合刻本、梁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文津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惟』;《续文选》同。《诗大雅文王》:『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则作『维』是也。《封禅》篇『固维新之作也』,亦作『维』。《奏启》篇之『唯新日用』,《时序》篇『武帝惟新』,二『惟』字当改作『维』。」《考异》:「按:惟维互通,六经中惟、维、唯三字互通,率作语辞,累见《毛诗》、《左传》、《论语》均如此。又训独也。朱子云:『惟以心思也。唯从口应辞也,古皆通用。』杨校云、《奏启》篇之『唯新日用』,《时序》篇『武帝惟新』,二『惟』字当改作『维』。按据杨校则六经中可改者多矣,殊非。」按《孟子滕文公上》:「《诗》云:『周虽旧邦,其命惟新。』文王之谓也。」则作「惟新」,非自彦和始。
紬三正以班历。
「历」,黄本作「历」。《校注》:「『历』,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汇编本作『历』;《续文选》同。按『历』字《说文》所无,新附有当以作『历』为是。」《考异》:「按:历历互通,古文作麻,北宋小字本《说文》日部:『麻象也,从日麻声。』《史记》率作历,五经中历历互见,杨校非。」按《易革》:「君子以治历明时。」王弻注:「历数时会,存乎变也。」《大戴礼记曾子天圆》:「圣人慎守日月之数,以察星辰之行,以序四时之顺逆,谓之历;截十二管,以宗八音之上下清浊,谓之律也。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迭相治也,其间不容发。」又《史记历书》:「紬绩日分。」索隐:「紬绩者,以言造历算运者,犹若女工缉而织之也。」此当为彦和「紬」之所本。则作「历」义长。《隋书文帝纪》:「班历于突厥。」
夫子闵王道之缺。
黄本「夫子」前有「昔者」二字,黄校:「二字从《御览》增。」「纪评曰:「『昔者』二字不必增。」范校:「黄云:案冯本无『昔者』,校云:『夫子上《御览》有昔者二字。』铃木云:诸本皆无『昔者』二字。」《附校》:「『昔者』二字有;『闵』作『慜』。」《校证》:「『昔者』二字原无,冯校云:……何校同。冯本、日本刊本、黄本俱从《御览》增。案《史略》五亦有此二字。」又:「『缺』《史略》作『阙』。」《考异》:「按:从《御览》增『昔者』是;慜,《广韵》聪也,与闵别。《正字通》,慜闵互通者非,《御览》作『慜』者非。」《义证》引金毓黻《文心雕龙史传篇疏证》:「本文『昔者』二字,潮阳郑氏据《御览》增入,今通行本无之。愚意应从通行本,文义乃顺。」按纪说是。上文叙唐虞、夏商、周之姬公、平王,次及夫子,何「昔者」之有。
于是就大师以正雅颂。
「大师」,黄本作「太师」。《附校》:「『太』作『大』。」《校注》:「『太』,《御览》六百四、《史略》五引作『大』;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续文选》、文津本同。按『大』字是,读若泰。《论语八佾》作『大』。」《补正》:「《三国志魏书文帝纪》:『(黄初二年诏)昔仲尼资大圣之才,……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范宁《春秋谷梁传序》:『于是就大师而正雅颂,因鲁史而修《春秋》。……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着劝诫。』」《考异》:「按:大、太古通,经史太率作大,如大极、大宰,论语大庙、大师皆读如太也。」
征存亡以摽劝戒。
「摽」,黄本作「标」。《校注》:「『摽』当改作『标』。」《汇校》:「『摽』,《御览》作『标』。按作『标』是。」按摽标通,毋需改。
然睿旨存亡幽隐,经文婉约。
「存亡」,黄校:「二字衍。(隐)胡本作『秘』。」范校:「孙云:《御览》六百四作『然叡旨幽秘,经文婉约』。」范注:「『存亡』二字衍,应删。」《校证》:「『睿旨』下原有『存亡』二字,徐云:『《御览》作「睿旨幽秘,经文婉约」,无「存亡」二字,为是。』梅云:『二字衍。』黄丕烈云:『案冯本(指冯舒校本)「存亡」校云:「各本衍此二字,功甫本无。」此亦误衍,《御览》亦无。』案《史略》亦无此二字,今据删。」又:「『隐』胡孝辕本、《御览》、《史略》作『秘』。」《校注》:「按《御览》、《史略》引并作『然叡旨幽秘』,是也。『存亡』二字,盖涉上文误衍。《续文选》无『存亡』二字。」按《北齐书文宣帝纪》:「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幽秘,一朝纷委。」从《御览》删、改。
丘明同时。
范校:「孙云:《御览》(时)作『耻』。」《校注》:「『时』,《御览》、《史略》引作『耻』。徐云:『时当作耻。』按《史记十二诸侯表序》:『(孔子)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汉书艺文志》:『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序》:『左丘明受经于仲尼。』据此,当作『时』无疑,故继云『实得微言』也。《御览》、《史略》引作『耻』者,盖涉《论语公冶长》『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之文而致误耳。《文章辨体汇选》引作『时』。」按杨说是。
转受经旨。
《附校》:「『受』作『授』。」《考异》:「按:受,承也,《论语》:『君子不可以不知而可大受也。』授、付也。《诗郑风》(缁衣):『还予授子之粲兮。』《御览》非。」
以授其后,实圣文之羽翮,记籍之冠冕也。
「其」,黄本作「于」。《校证》:「元本、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于』作『其』。冯校云:『《御览》作其。』」又:「《史通六家》篇用此文,作:『传者,转也;转受经旨,以授后人,信圣人之羽翮,而述者之冠冕也。』」
至从横之世。
黄本「至」前有「及」字,黄校:「『及』字从《御览》增。」《校证》:「『及』字原无,何校本、黄本从《御览》增。冯校云:『至上《御览》有及字。』案《史略》有『及』字。」《汇校》:「《御览》作『及至纵横之世』。按:有『及』字较胜。『从』字亦当据《御览》改。」按从、纵通。《楚辞天问》:「天式从横。」王逸注:「言天法有善恶阴阳从横之道。」又《哀时命》:「冠崔嵬而切云兮,剑淋离而从横。」《九怀匡机》:「菌阁兮蕙楼,观道兮从横。」《九怀尊嘉》:「余悲兮兰生,委积兮从横。」《史记吴起列传》:「破驰说之言从横者。」《苏秦列传》:「夫衡人者。」索隐:「衡人即游说从横之士也。东西为横,南北为从。秦地形东西横长,故张仪相秦,为秦连横。」《汉书艺文志》:「右从横十二家,百七篇。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颛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又《叙传》:「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乃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其势然也。」则作「从」亦是,从《御览》补「及」字。
盖录而弗叙,故节简而为名也。
「节」,黄本作「即」。范校:「孙云《御览》(弗)作『不』,无『而』字。」《附校》:「『弗叙』作『不序』,『而』字无。」《校注》:「《御览》、《战国策校注后叙》、《史略》引,『弗』作『不』;下『而』字无。『即』,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何本、胡本、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王本、张松孙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节』。冯舒校改『节』为『即』,王批本、四库本剜改为『即』。按《史通六家》篇:『夫谓之策者,盖录而不序,故即简以为名。』文即本此。『弗』『不』义同。下『而』字当有,《史通》『以』字可证;元本等作『节』,乃形近之误。《续文选》作『即』。」按从黄本改。
爰及太史谈。
范校:「孙云:《御览》无『太』字。」《校注》:「《御览》、《史略》引无『太』字;《续文选》同。按无『太』字是。称司马谈为史谈,与称司马迁为史迁同。」按《史记太史公自序》:「故太史谈云『予之先人,周之太史』,盖或得其实也。」则作「太史谈」亦通,毋需改。
子长继至。
「至」,黄本作「志」,黄校:「元作『至』,胡改。」范校:「孙云:《御览》作『志』。」《校证》:「『志』原作『至』。梅据胡孝辕本改,冯校云:『至《御览》作志。』案《史略》亦作『志』。」《校注》:「按《御览》、《史略》引,正作『志』。何本作『志』。《礼记中庸》:『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继志』二字出此。」《考异》:「按:『志』字是,言子长继父志为书也。」按《礼记学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三国志魏书明帝纪》:「盖子以继志嗣训为孝。」又按《史记太史公自序》:「子迁适使反,见父于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后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邵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修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余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作「志」是,从《御览》、黄本改。
甄序帝绩。
范校:「孙云:《御览》作『续』。」《校注》:「『绩』,宋本《御览》六百四引作『续』,合字本、喜多本、鲍本并作『绩』。按绩、绩古今字。然以《封禅篇赞》『封勒字绩』例之,则此亦当作『绩』,前后始能一律。」《校证》:「《史略》、明钞本《御览》、铜活字本《御览》『绩』作『续』。宋本《御览》误作『续』。」《考异》:「按:绩、《玉篇》功也,通作绩。」
则文非元圣。
黄本同,《义证》作「玄圣」。《校证》:「『玄圣』,原作『元圣』,今改。说已详《原道》篇。」《义证》引《疏证》:「《后汉书班彪传》附子固《典引》篇,有曰:『故先命玄圣,使缀学立制。』注:『玄圣,谓孔丘也。《春秋演孔图》曰:孔子母征在梦感黑帝而生,故曰玄圣。』……《春秋》为孔子所作,故可题以经号。《史记》之文,由迁所作,不敢比拟孔子,故曰:『文非玄圣。』按明刊本及今本皆作『元圣』者,盖由清人讳『玄』而改。」按《尚书汤诰》:「聿求元圣,与之戮力。」则此处作「元圣」亦通。
亦宏称。
黄本句后有「也」字,黄校:「元脱,谢补。」范校:「孙云:《御览》有『也』字。」《校证》:「『也』字原脱,梅据谢补。徐校亦补。按王惟俭本、《御览》、《史略》正有『也』字。」《校注》:「按谢补是也。《御览》、《史略》引,正有『也』字。张本、何本、训故本、梁本、谢钞本亦并有之;《续文选》同。」《汇校》:「按:有『也』字语胜。」按据《御览》、黄本补。
故本纪以述皇王,列传以总侯伯。
范注:「《史记》本纪十二,世家三十,列传七十,书八,表十,共一百三十篇。本篇不言世家,恐有脱误。疑当据班彪《史记论》作:『本纪以述帝王,(《史记》首列五帝本纪。三皇本纪,司马贞补撰。)世家以总公侯,(《自序》谓三十辐,共一毂,此总字所取义。)列传以录卿士。』文始完具。」《义证》引《疏证》:「班彪《略论》云:『司马迁序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彪以本纪、世家、列传三者并举,当为刘勰所本。……盖本书文有脱误使然,否则『列传以总伯侯』,语不可通。又遗世家而不举,果何说耶?」《考异》:「按:范注可从。」按《后汉书班彪传》:「其《略论》曰:……太史令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列国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百三十篇。……序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史通世家》篇:「司马迁之记诸国也,其编次之体,与本纪不殊。盖欲抑彼诸侯,异乎天子,故假以他称,名为世家。」《汉书》「不为世家,惟纪、传而已」《略论》者,盖秦汉以降,已无如齐楚之诸侯也。联系后文「叔皮论之详矣」,则此处实应据《略论》补之。且「列传以总侯伯」与《史记》体例不合。依范注改。惟「伯」字应留,伯为五等爵之三,且春秋五伯,《史记》亦入《世家》。
博雅弘辨之才。
《校证》:「『辩』冯本、两京本、王惟俭本、清谨轩钞本作『辨』。」
观司马迁之辞。
范校:「孙云:《御览》作『史迁』。」《校释》:「『司马迁』《御览》作『史迁』是。」《校注》:「『司马迁』,《御览》、《史略》引作『史迁』;《续文选》同。按作『史迁』是也。下文正作『史迁』。《封禅》篇『是史迁八书』,《书记》篇『观史迁之报任安』,《时序》篇『于是史迁寿王之徒』,《知音》篇『乃称史迁著书』,并作『史迁』,可证。」《考异》:「按:从《御览》是。」按从《御览》改。
遗亲攘美之罪。
「美」,范校:「孙云:《御览》作『善』。」按美亦善也。
及史迁各传,人始区详而易览。
《校注》:「梅庆生天启二年重修本『始』下有区别二字(品排刻,当系就原版剜改)。按今本语意欠明,确有脱文。以《论说》篇『八名区分』、《序志》篇『则囿别区分』例之,『区』下当补一『分』字,并于『分』下加豆。」《校释》:「『区』下有脱字,天启本补『别』字,疑当是『分』字。」
班史立纪违经实。
黄本「实」前有「失」字,黄校:「元脱,朱补。」《校注》:「按『班史』二字当乙。『史』谓史迁,『班』谓班固。下文『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正作『史班』。训故本未倒,当据正。」《校证》:「『史班立纪,并违经失』。此二句原作『班史立纪,违经实』,梅据朱于『经』下补『失』字,徐校同。张之象本第二句作『并违经失』,王惟俭本作『史班立纪,并违经实』,义较长,今从之。」《义证》:「按仍以作『违经失实』为长。」按从杨说乙,据黄本补。
武三首誓。
「三」,黄本作「王」。《汇校》:「按:『三』为『王』之残。」按范注:「《尚书牧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作「王」是,从黄本改。
张衡同史。
「同」,黄本作「司」。《校证》:「元本、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司』作『同』,涉下句而误。」《考异》:「按:『司』字是。」《汇校》:「按:『司』是,『同』『司』形近致误。」按《汉书叙传下》:「刘向司籍,九流以别。」又《隋书经籍志三》:「古者司史,历记前言往行、祸福存亡之道。」又《后汉书张衡传》:「及为侍中,上疏请得专事东观,收捡遗文,毕力补缀。又条上司马迁、班固所叙与典籍不合者十余事。又以为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至于编年月,纪灾祥,宜为元后本纪。」可为张衡司史之证,从黄本改。
而惑同迁固。
黄校:「黄云:案冯本或校云『或』谢本作『惑』。」《校证》:「元本、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作『或』。」《考异》:「按:『惑』字是,此讥平子欲为元后立纪也。」
元年二后。
「年二」,黄本作「帝王」,黄校:「元作『年二』,孙改。」范注引铃木虎雄《校勘记》:「案梅本作『元平二后』。校云:『元作帝王,孙改。』张本亦作『平二』,嘉靖本作『年二』,『年』疑『平』字之讹。」《校证》:「『元平二后』,原作『元年二后』,梅从孙汝澄改为『元帝王后』,其六次本,又改作『元平二后』,张松孙本同,今从之。铃木亦云:『年疑平字之讹。』」《义证》引《疏证》:「篇中『元帝王后』一语,别本作『元平二后』,意谓『帝王』二字与『平二』近似而讹。然《张衡传》明言宜为《元后本纪》,自不含平后在内,别本似不可从。」《校注》:「按孙改与《后汉书张衡传》合。谢钞本作『元帝皇后』,冯舒校『皇』为『王』。」按《汉书元后传》:「及王莽之兴,由孝元后历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群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位号已移于天下。」又《外戚传下》:「孝平王皇后,安汉公太傅大司马莽女也。……后立岁余,平帝崩。莽立孝宣帝玄孙婴为孺子,莽摄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莽即真,以婴为定安公,改皇太后号为定安公太后。……及汉兵诛莽,燔烧未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平后母仪天下日浅,不足以与元后比。《后汉书张衡传》只言「宜为元后本纪」,当以黄本为是,若益以「平后」,彦和岂厚诬古人者哉。从黄本改。
何有于三后哉。
「三」,黄本作「二」。范注:「《校勘记》:『案上文『元帝王后』若正,此『二后』之『二』字宜作『王』;此二字若正,上文『帝王』宜作『平二』。元平二后,谓元帝平帝二皇后也。』」《校注》:「『二后』,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张本、两京本、何本、胡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尚古本、冈本作『三后』。徐校『三』为『二』;冯舒云:『三后当作二后。』按作『二后』是。铃木说,甚辨,其实非也。此乃总驳司马迁、班固、张衡之辞,『二后』即《史》《汉》所立《吕后本纪》之吕后,及张衡欲为《元后本纪》之元后。本段上文『寻子弘虽伪,要当孝惠之嗣;孺子诚微,实继平帝之体』,故以『二子可纪,何有于二后哉』作结语。既非专指王皇后一人,亦未包有平帝皇后在内也。」《考异》:「按:如『三』字是,似指吕后及元、平二后,如『二』字是,似指元、平二后;如『三』或作『王』字,则指元帝王后为是,若折衷而言,应从上文作『二后』为长也。」按《汉书王莽传上》:「平帝崩,……时元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乃选玄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以为卜相最吉,立之。」时元后尚在,则与吕后并为「二后」是。从黄本改。
袁张所制。
「制」,黄本作「制」。《校证》:「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制』作『制』。」按《说文》刀部:「制,裁也。从刀,从未,未物成有滋味,可裁断,一曰止也。」段注:「衣部曰:裁,制衣也;制,裁衣也。此裁之本义。此云:制,裁也,裁之引伸之义。古多假折为制。……《鲁论》:片言可以制狱。古(古论语)作折狱。」《诗豳风东山》:「制彼衣裳。」《汉书叔孙通传》:「服短服,楚制。」颜注:「制,谓裁衣之形制。」二字同源。《文选》卷六十任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公所制《山居四时序》言之已详。」此处作「制」义长。《王力古汉语字典》制字:「制多用于抽象制作、制裁。如《国语晋语》二:『因骄以制人家。』而制多用于具体制造。今简化为『制』。」
偏驳不伦。
「驳」,黄本作「驳」。《附校》:「『驳』作『驳』。」《汇校》:「《义证》引石垒《文心雕龙与佛教道义疏证》:『刘勰谓袁、张所制,偏驳不伦者,指袁山松《后汉书》、张莹《后汉南记》而言也。』按从黄本改。」按驳通驳。《荀子王霸》:「粹而王,驳而霸,无一焉而亡。」杨倞注:「驳,杂也。」
司马彪之详实。
黄本句前有「若」字,黄校:「『若』字从《御览》增。」《附校》:「『若』字有,『详』作『祥』。」《校证》:「『若』字原无,徐校补『若』字,冯校云:『司上《御览》有若字。』何校同,黄本从《御览》增。案《史略》、《玉海》四六有『若』字。」按从《御览》、黄本补。
华峤之准当。
《校证》:「《史略》『准』作『准』。」
记传互出。
范校:「铃木云:诸本作『记』,闵本作『纪』。孙云:《御览》(互)作『并』。」《校证》:「王惟俭本、凌本『记』作『纪』。《御览》《史略》『互』作『并』。」
疏阔寡要。
黄本句前有「或」字。黄校:「元脱,谢补。」范校:「孙云:《御览》有『或』字。」《校证》:「『或』字原脱,梅据谢补,徐校亦补。案王惟俭本、《御览》、《史略》有『或』字。」《校注》:「按《御览》、《史略》引有『或』字。张本、何本、训故本、梁本、谢钞本并有之;《续文选》同。谢补是也。」《汇校》:「按『或』字当有,与上句一律。」按从《御览》、黄本补。
非妄至誉也。
黄本无「至」字。《义证》引《训故》:「《晋书》:陈寿,字承祚,蜀巴西人,历官著作郎,撰魏、吴、蜀《三国志》。张华深善之,曰:当以《晋书》相付耳。无迁固之语。《华峤传》:峤书成时,中书监荀勖等咸以峤文直事核,有迁固风。」范注:「《晋书陈寿传》:『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张华深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所重如此。张华将举寿为中书郎,荀勖忌华而疾寿,遂讽吏部迁寿为长广太守。』彦和谓『荀张比之于迁固』,张系张华,荀不知何人,岂(荀)勖尝称其书,既而又疾之耶﹖抑荀或是范之误。范頵表言:『陈寿作《三国志》,辞多劝诫,明乎得失,有益风化。』或即彦和所指,非妄誉也。」《斟诠》:「《晋书陈寿传》:『梁州大中正尚书郎范頵等上表曰:『故治书侍御史陈寿作《三国志》,辞多劝戒,明乎得失,有益风化,虽文艳不若相如,而质直过之,愿垂采录。』」《校注》:「按荀为何人,黄注缺如,范氏虽注亦未妥。《华阳国志后贤志》:『陈寿……吴平后,寿乃鸠合三国史,着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即此文所本。则荀为荀勖无疑。」《疏证》:「案刘勰谓其『文质辨洽,荀张比之于迁固』,即本之《华阳国志》。……惟荀、张二氏常称华峤之书文质事核,有迁、固之规,不应于寿同持斯论。二者或有一误,然必咎在常璩,而与刘勰无涉。」《校证》:「汪本、冯本、畲本、张之象本『妄』下有『至』字。谢、徐校移『至』字于下句『于』上。……今案范谓『荀』为『范』之误,不可从。」《考异》:「梅本、凌本、黄本并无『至』字。」《汇校》:「《御览》无『至』字。按谢、徐校移是。」按从《御览》、黄本删。
于晋代之书。
黄本句前有「至」字。《校证》:「汪本、冯本、畲本、张之象本无『至』字,谢移上句『至』字增补。」《汇校》:「《御览》在『于』上有『至』字。按有『至』字是。」据《御览》、黄本增。
系乎著作。
「系」,黄本作「繁」。范注:「《校勘记》:『繁』当作『系』,字误也。诸本作『系』。」《校证》:「旧本『繁』作『系』。黄本改。铃木曰:……金毓黼先生曰:『繁字亦通,唐修《晋书》以前,《晋书》有十八家之多,可谓繁矣。』」《义证》引《疏证》:「明刊本『繁』字作『系』,校勘诸家多以『繁』为误字。愚谓此文有两释义;一谓晋代之书系乎著作者,晋代以著作郎、著作佐郎任修史之责。……一曰诸家所修之晋史甚繁。如唐修《晋书》以前晋史有十八家之多,……然(刘勰)所举晋代作者,仅陆、王、干、孙四家,一如所举撰后汉史诸家之例,然不害其为作者之繁。由是言之,则今本『繁』字,亦未见其必为误也。」《考异》:「按:系、繁并通。」按范注:「《晋书职官志》:『元康二年诏曰:著作旧属中书,而秘书既典文籍,今改中书著作为秘书著作。于是改隶秘书省。著作郎一人,谓之大著作郎,专掌史任。又置佐著作郎八人,著作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史通史官建置》篇:『若中朝之华峤,陈寿,陆机,束皙,江左之王隐,虞预,干宝,孙盛,并史官之尤美,著作之妙选也。』」则此处作「系」义长。
于宝述纪。
黄本作「干宝」。《校证》:「冯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凌本、梅六次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张松孙本、《史略》『干』皆作『于』,汪本、畲本误作『子』。令升之字,古书『于』『干』错出,《广韵》『于』『干』皆姓。」《考异》:「按:从《晋书》作『干』是。」《汇校》:「『于宝』,《御览》作『干宝』。按『于』系『干』之形误。」按《三国志荀恽传》裴注有「干宝《晋纪》」语。《晋书干宝传》:「宝字令升。……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为著作郎。……着《晋纪》,自宣帝讫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其书简略,直而能婉,咸称良史。」作「干宝」是,依《御览》、黄本改。
以审正得序。
黄校:「《御览》(得)作『明』。」《校证》:「冯校云:『《御览》得作明。』何校同。案《史略》亦作『明』。」按《荀子议兵》篇:「百官得序,群物皆正。」《韩诗外传》卷三:「天下得序,群物安居。」又《汉书司马迁传》:「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作「得序」义长。
按春秋经传,举例发凡。
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引『凡』作『目』。」《附校》:「『凡』作『目』。」按杜预《春秋序》:「其发凡以言例。」疏:「言发凡五十。」又「传以释经,经之条贯,必出于传。传之义例,揔归诸凡。」范注:「《左传》有五十凡例。如『隐公七年春,滕侯卒。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告终嗣也,以继好息民。(告亡者之终,称嗣位之主。)谓之礼经。』杜注:『此言凡例,乃周公所制礼经也。』」《义证》引《疏证》:「杜预所释,以《春秋》有新旧二例。传言凡者,是为旧例,其数五十,周公之所垂法也。传不言凡,而比于凡者,是为新例,孔子之所补定也。无论杜释之为是为非,而《春秋》书法本于凡例,则显然可见。至其何者为凡,何者为例,则一由传发之。故刘勰有『《春秋》经传,举例发凡』之语。盖《春秋》经传之凡例,即为吾国所创之史例。」则此处作「凡」是。
自史汉以下。
范校:「孙云:《御览》无『自』字。」
莫有准的。
《附校》:「『有』作『不』。」《校证》:「冯校云:『《御览》有」作不。」按《御览》非是。
至邓王癸晋纪。
「王癸」,黄本作「璨」,黄校:「元作『王癸』,朱改。」范校:「孙云:《御览》作『粲』。」范注:「璨当作粲。」《校证》:「『璨』原作『王癸』,梅据朱改,徐校同。案王惟俭本、张松孙本作『粲』。《御览》、《玉海》、《史略》作『粲』。」《校注》:「按当依《御览》、《史略》、《玉海》四六引作『粲』,始与《晋书》本传合。训故本作『粲』,未误。《续文选》同。张松孙本已改作『粲』。」《考异》:「按:从《晋书》作『璨』是。」按《晋书邓粲传》:「邓粲,长沙人。……以父骞有忠信言而世无知者,着《元明纪》十篇,注《老子》,并行于世。」又《桓冲传》:「辟处士长沙邓粲为别驾,备礼尽恭。粲感其好贤,乃起应命。」《隋书经籍志》二:「《晋纪》十一卷讫明帝。晋荆州别驾邓粲撰。」则作「粲」是。从《御览》改。
又撮略汉魏,宪章殷周。
「撮略」,黄本作「摆落」,黄校:「一作『撮略』,从《御览》改。」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作『摆落』。」《附校》:「作『摆落』,不作『撮略』。」《校证》:「『摆落』旧本作『撮略』,冯校云:『撮略《御览》作摆落。』黄本从《御览》改。案《史略》亦作『摆落』。作『摆落』是。」《校注》:「按《史略》亦作『摆落』。寻绎上下文意,作『摆落』是。《陶渊明集饮酒》诗:『摆落悠悠谈。』《梁书谢朏传》:『簪绂未褫,而风尘摆落。』」《考异》:「按:撮略举其要,摆落删其繁,其纪体条例,两存其善,作『撮略』为长,略亦含『摆落』义也。」按邓粲撰《晋纪》而撮略汉魏,义有不周;作「摆落」是,谓其越过汉魏史籍,直接取法《春秋》经传也。或其书为编年之体,故舍人云然。从《御览》、黄本改。
虽湘川曲学。
范校:「铃木云:诸本『川』作『州』。」《附校》:「『川』作『川』,不作『州』。」《校证》:「旧本『川』皆作『州』,王惟俭本、何校本、黄本、张松孙本作『川』。冯校云:『《御览》作川。』」《校注》:「『川』,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何本、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汇编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州』。四库本剜改作『川』。按《十三州记》:『(长沙)有万里祠,而西自湘州至东莱万里,故曰长沙也。』《史记货殖列传》正义引。《水经湘水》注:『湘水又北径昭山,西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测,故言昭潭无底也。亦谓之湘州潭……晋怀帝以永嘉元年,分荆州湘中诸郡,立湘州,治此城之内。』《隋书地理志》下:『长沙郡,本注:旧置湘州。』则『州』字是。」《义证》引斯波六郎:「『川』疑『州』之误。邓粲,长沙人,故云湘州。」按《宋书州郡志》三:「湘川十郡为湘州。」又《符瑞志》上:「前废帝永光初,又讹言湘州出天子,幼主欲南幸湘川以厌之。」《谢晦传》:「湘州刺史张邵提湘川之众。」《南齐书州郡志》下:「湘州,镇长沙郡。湘川之奥,民丰土闲。晋永嘉元年,分荆州置。」则湘川与湘州所指地域范围略同,且凡川必曲,川之曲与学之曲亦合,毋需改。
亦有心典谟。
范校:「孙云:《御览》(心下)有『放』字。」《校注》:「『心』下,宋本、倪本、活字本、喜多本《御览》有『放』字。按『放』字似不可少,读为仿。『心放典谟』,即上文所谓『宪章殷周』也。」按范注:「《才略》篇云『孙盛准的所拟,志乎典训,』盖取法邓粲也。」志乎典训,亦有心典谟之义,作「亦有心放典谟」,于辞不伦,《汇校》据杨说改,非是。
及安国立例。
「安」,黄校:「元作『交』,朱改。」范校:「孙云:《御览》作『安』。」《校证》:「『安』原作『交』,梅据朱改,徐校同。冯校云:『交《御览》作安。』案《史略》亦作『安』。」《校注》:「按朱改是也。《御览》、《史略》引正作『安』;元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续文选》、梁本、尚古本、冈本亦作『安』。」《考异》:「按:作『安』是。」
必贯乎百姓。
「姓」,黄本作「氏」,黄校:「元作『姓』。」《校注》:「按梅改是。何本、梁本、谢钞本、正作『氏』;《文通》七引同。」《义证》引《斟诠》:「百氏谓诸子百家也。《汉书叙传》:『纬六经,缀道纲;总百氏,赞篇章。……』彦和以『百氏』作『百家』用者,于此处外,尚有二处见于《诸子》篇,曰:『及伯阳识礼,而仲尼访问,爰序《道德》,以冠百氏。』曰:『斯则得百氏之华彩,而辞气之大略也。』」按《类聚》卷二十六引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卷二十一引梁简文帝《应令诗》曰:「百氏既洽,六义乃摛,辞河泻润,高论忘疲。」卷三十七梁昭明太子《与何胤书》曰:「每钻阅六经,泛滥百氏。」卷四十引齐虞羲《与萧令王仆射书为袁彖求谥》曰:「怀抱七经,该综百氏。」均百氏与六经对言。从黄本改。
欲其详悉于体国必阅石室。
范校:「铃木云:《玉海》『国』下有『也』字。」《校释》:「『必』乃上句末『也』字之讹。『欲其详悉于体国也』与下『欲其博练于稽古也』,句法相同。言郡国文计体国之事,太史所当详悉者也。」《校证》:「『也』字原无,《玉海》有。案各本『国』下有『必』字,属下句读;『必』即『也』形近之误,今据《玉海》改正。『故其详悉于体国也』,与下『欲其练于稽古也』句法正同。」《校注》:「按有『也』字,始与下『欲其博练于稽古也』句俪。《续文选》、《古论大观》三五亦有之。王批本正有『也』字,当据增。」按从《校证》改。
抽裂帛。
《校注》:「《史记自序》:『迁为太史令,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作『紬』字;《汉书司马迁传》亦作『紬』。颜注:『紬,谓缀集之。』则此『抽』字当作『紬』。上文『紬三正以班历』,尤为切证。」按:抽,《说文》:「引也。」段注:「《太史公自序》:『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紬即籀也,籀之言抽也。」又《说文》:「籀,读书也。」段注:「《毛传》曰:『读,抽也。』《方言》曰:『抽,读也。』抽皆籀之假借。籀者,抽也;读者,续也,抽引其绪相续而不穷也。亦假紬字为之。《太史公自序》:『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如淳云:『抽撤旧书故事而次序之也。』」则作抽亦通。意谓彦和此处作「抽」者,盖不欲与上「紬三正以班历」同也。《汇校》从杨说无版本依据而径改,非是。
是立义选言。
范注:「『是』下当有『以』字。」《校注》:「按『是』字疑涉上句误衍。《续文选》『是』下有『故』字。」按本书「是」字居句首者,多「是以」连文,少有单立一「是」字者,疑范说近是。
然纪传为式,编年缀事,文非泛论。
「纪传」,范校:「孙云《御览》作『传记』。明抄本《御览》『缀』作『经』,『泛』作『纪』。」《附校》:「『纪传』作『传记』(记误托),『缀』作『经』,『泛』作『记』。」《校证》:「《玉海》『泛』作『泛』。宋本《御览》『泛』作『记』,明钞本《御览》、铜活字本《御览》作『纪』。」
岁远则同异难密。
《附校》:「『同异』作『周曲』。「《校注》:「按作『周曲』义长。」按《文选》卷十潘岳《西征赋》:「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此「周曲」所由出也。然后文「追述远代,代远多伪,公羊高云:传闻异辞」,可证此处作「同异」为是。
斯固总会之为难也。
范校:「黄云:案冯校本『总会』校云:『总会,《御览》作脗合。』孙云:明抄本《御览》(会)作『合』。」《附校》:「『会』作『合』。」《校证》:「《史略》『会』作『合』。」按《文选》张衡《西京赋》:「总会仙倡,戏豹舞罴。」马融《长笛赋》李善注:「《琴道》曰:下征七弦,总会枢极。」《梁书武帝纪》中:「诏曰:若非总会众言,无以备兹亲览。」又《隋书经籍志一》:「孔子既叙六经,题目不同,指意差别,恐斯道离散,故作《孝经》,以总会之,明其枝流虽分,本萌于孝者也。」《文学潘徽传》:《韵篡》序曰:「摽摘是非,撮举宏纲,裁断篇部,总会旧辙。」则作「总会」是。
或有同归一事,而数人分功。
范校:「孙云:《御览》无『而』字。」
偏举则病于不周。
「病」,范校:「孙云:《御览》作『漏』。」
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
《校证》:「《御览》、《史略》『摘』作『擿』。」《考异》:「按:摘、擿通。」
傅玄讥后汉之尤烦。
《校注》:「按休奕语不可考。『尤』疑当作『宂』《晋书司马彪传》:『(《续汉书叙》)汉氏中兴,讫于建安,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已删除,然犹未尽。』袁宏《后汉纪序》:『予尝读后汉书,烦秽杂乱,睡而不能竟也。』并足为『后汉宂烦』之证。」按《说文》乙部:「尢,异,也。」徐锴注:「乙欲出而见阂,见阂则显其尤异也。」《史记五帝本纪》太史公曰:「余并论次,择其言尤雅者,故着为本纪书首。」雅烦相反,「尤雅」是,则「尤烦」亦通。杨疑近理,《汇校》据改,却非。
公羊高云:传闻异辞。
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高)作『皐』。」《附校》:「『高』作『皐』。」范注:「『传闻异辞』见公羊隐公元年、桓公二年及哀公十四年传。」按《汉书艺文志》:「《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公羊、谷梁二家。」又「《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人。」颜注:「名高。」又《论衡顺鼓》篇:「鲁国失礼,孔子作经,表以为戒也。公羊高不能实,董仲舒不能定,故攻社之义,至今复行之。」《新论正经》篇:「《左氏传》遭战国寝废。后百余年,鲁人谷梁赤为《春秋》,残略,多有遗失;又有齐人公羊高,缘经文作传,弥离其本事矣。」《晋书荀崧传》:「(崧)乃上疏曰:称公羊高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隽,断决明审,董仲舒之所善也。」则作「高」是,《御览》误。
荀况称录远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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