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集校--》(27/38)-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文心雕龙集校--》第 27/38 部分)
「从」,范校:「铃木云:案『从』疑作『徙』。」《校证》:「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若』作『而』。」《补正》:「按铃木说是。《文选》嵇康《琴赋》『改韵易调,奇弄乃发。』《晋书文苑袁宏传》:『作《北征赋》:『……岂一性之足伤,乃致伤于天下。』其本至此便改韵。珣云:「此赋方传千载,无容率耳。今于天下之后,移韵徙事,然于写送之致,似为未尽。』并可资旁证。姚长宗《隋书经籍志考证别集类》一引作『改韵易调』,盖以意改也。」《考异》:「按:下文『两韵辄易』,则铃木疑作『徙』可从。」按从「徙」是,依杨说改。
所以节文辞气。
《义证》引《注订》云:「『辞』字或系衍文,不然或是『调』字之误。」又引《斟诠》云:「节,谓节度,节制,有调节之意。《礼记曲礼》:『不踰节。』疏:『不踰越节度。』《礼记仲尼燕居》:『乐也者,节也。』疏:『节,制也。言乐者使万物得其节制也。』《论语泰伯》篇:『出辞气,斯远鄙倍矣。』朱注:『辞,言语。气,声气也。』」按《乐府》篇:「声来被辞,辞繁难节。」气犹声也,节文辞气即节文之辞气,辞,文辞,气,声气也。义通,《注订》疑「辞」字或系衍文,非是。
昔魏武论赋,嫌于积韵,而善于资代。
范校:「顾云:《玉海》(赋)作『诗』;(资)作『贸』。」范注:「《玉海》、《词学指南》引魏武论赋作『论诗』,诗、赋亦得通称。『资代』作『贸代』,是。贸,迁也。」《校证》:「冯、何并云:赋,《玉海》二○四作『诗』。」又:「『贸』原作『资』,冯校云:『《玉海》作贸。』何、吴校亦作『贸』,今据改正。《神思》篇有『迁贸』语。」《校注》:「冯舒云:『赋,《玉海》按见《玉海》附刻《辞学指南》,作诗;资作贸。』何焯云:『武疑作文。』『资』改『贸』。谭献云:『赋,《玉海》作诗,是也;资,《玉海》作贸,是也。』按《金石例》九、《文断》引亦作『诗』、『贸』,当据改。又按魏武论赋语不可考;何焯疑为魏文,亦未言所出。」《义证》引《注订》云:「『资代』从《玉海》作『贸代』亦通,资,用;贸,迁也。」《考异》:「按:赋为六义之一,诗赋可通称也。资,取也,亦通。」《札记》:「魏武嫌于积韵,善于贸代,所谓善于贸代,即工于换韵耳。」《义证》引《斟诠》云:「贸者,变易也。梁昭明太子《答晋王书》:『炎凉始贸,触兴自高。』」按《说文》:「贸,易财也。」「资,货也。」《诗大雅板》:「丧乱蔑资。」毛传:「资,财也。」此处从贸义长。《文选》卷四十吴质《在元城与魏太子笺》:「古今一揆,先后不贸。」李善注:「《尔雅》曰:贸,易也。」从《玉海》改。
则唇吻告劳。
「唇」,黄本作「唇」。《校注》:「按『唇』字当依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等改作『唇』。说已详《章表》篇『唇吻不滞』条。」《考异》:「按:《章表》篇嘉靖本作『唇吻不滞』,唇从口,此又从月。《集韵》,唇音唇,义同。又音真,警也。唇唇互通,其义以音别也。杨校云,当作唇,是未深考也。」《校证》:「『告』,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作『言』。」按《诗小雅十月之交》:「黾勉从事。不敢告劳。」郑笺:「诗人贤者见时如是,自勉以从王事,虽劳不敢自谓劳。」《类聚》卷七十引晋傅咸《栉赋》曰:「虽日用而匪懈,不告劳而自已;苟以理而委任,期竭力而没齿。」作「告」是。
字出句外。
《校证》:「『字出于句外』原作『字出句外』。谢云:『当作出于句外。』今定从张之象本及徐校本。谓以兮字成句,无预于六言七言之数。所谓『语助余声』而已。」《考异》:「补『于』字殊赘,王校非。」按元本亦无「于」字,此「于」字实不必有。
寻兮字承句。
「承」,黄本作「成」。《校证》:「『成』汪本、畲本、张之象本、王惟俭本作『承』。」《补正》:「『成』,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王批本、训故本、文津本作『承』。文溯本剜改为『成』。按『承』字是。」《考异》:「『承』字固通,凡语句余声,用『兮』承句,而指归有未竟,气韵有未结,不得言成也。从『承』为是。」郭注:「承谓承上启下。」按作「承」是。
而魏武弗好。
《义证》:「何焯校云:『武疑作文。』魏武诗不用兮字。」
乎哉矣也。
「矣」,范校:「铃木云:闵本作『已』。」《校证》:「『矣』,凌本作『已』。案《史通浮词》篇:『是以伊惟夫盖,发语之端也;焉哉矣兮,断句之助也。』即本此文,亦作『矣』,凌本未可从。」又《校证》句末有「者」字,并云:「『者』字原缺,徐校补。案以上文句法求之,当有『者』字,今据补。」《校注》:「『也』下,徐沾『者』字。按有『者』字始能与上两句相俪。徐校是也。」《考异》:「俪句之作,率如此,补『者』字非。」《汇校》:「按:杨说是。」按有「者」字义长,从《校证》补。
据事似闲。
《校证》:「『闲』,张之象本作『闲』。」
辞忌告朋。
「告」,黄本作「失」,黄校:「元作『告』,谢改。」《校证》:「『失』,元作『告』,梅据谢改。」《考异》:「篇中有『辞失其朋,则羁旅而无友』,即赞语所本,从『失』是。」按从黄本改。
环情草调。
「草」,黄校:「孙云:当作『节』。」《校注》:「『草』,黄校引孙云:『当作节。』此沿梅校。按孙说于文意虽通,于致误之由则失,未可从也。疑原是『革』字,『草』其形误。『革』,改也《易革卦》郑注,更也《诗大雅皇矣》毛传。『革调』,即篇中『改韵徙调』之意也。徐亦校作『革』可谓先得我心。」《补正》:「按徐校是。」《校证》:「『草』,梅引孙汝澄云:『当作节。』徐校『草』作『革』。案『草』读如《诏策》篇『视草』,《神思》篇『草奏』,《练字》篇『草律』,《附会》篇『草表』、『更草』之『草』,自通,不烦改字。」《考异》:「按:王校是。《后汉书陈宠传》:『萧何草律。』即草字所本。」按《论语宪问》:「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朱熹集注:「草,略也;创,造也。谓造为草稿也。」《史记屈原列传》:「属草藳未定。」索隐:「属音烛。草藳谓创制宪令之本也。《汉书》作『草具』,崔浩谓发始造端也。」「环情草调」者,谓酌情以定调也。义通,毋需改。
离同合异。
黄本作「离合同异」,黄校:「王本(合同)作『同合』。」《校证》:「『合同』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黄注引王惟俭本、王谟本、崇文本作『同合』。」《校注》:「『合同』,黄校云:『王本作同合。』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合刻本、梁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四库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亦并作『同合』。按『合同』『同合』,其义固无异也。」《义证》引《斟诠》:「此处『离同合异』句即上文『离章合句』句之改写,词虽异而义实同。且此句型与上文『环情革调』相对成文,若『同合』互倒,则不相伦矣。」按作「离同合异」义长,即「折之中和」也。
丽辞第三十五
造化赋形,支体必双;神理为用,事不孤立。夫心生文辞,运裁百虑,高下相须,自然成对。唐虞之世,辞未极文,而皋陶赞(文)【云】:「罪疑惟轻,功疑惟重。」益陈谟云:「满招损,谦受益。」岂营丽辞,率然对耳。《易》之《文》《系》,圣人之妙思也。序《干》四德,则(八)【句】句相衔;龙虎类感,则字字相俪;乾坤易简,则宛转相承;日月往来,则隔行悬合;虽句字或殊,而偶意一也。至于诗人偶章,大夫联辞,奇偶适变;不劳经营。自扬马张蔡,崇盛丽辞,如宋(尽)【画】吴(治)【冶】,刻形镂法,丽句与深采并流,偶意共逸韵俱发。至魏晋群才,析句弥密,联字合趣,(割)【剖】毫析厘。然契机者入巧,浮假者无功。
故丽辞之体,凡有四对:言对为易,事对为难,反对为优,正对为劣。言对者,双比空辞者也;事对者,并举人验者也;反对者,理殊趣合者也;正对者,事异义同者也。长卿《上林》云:「修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此言对之类也;宋玉《神女赋》云:「毛嫱鄣袂,不足程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此事对之类也;仲宣《登楼》云:「钟仪幽而楚奏,庄舄显而越吟。」此反对之类也;孟阳《七哀》云:「汉祖想枌榆,光武思白水。」此正对之类也。凡偶辞胸臆,言对所以为易也;征人之学,事对所以为难也;幽显同志,反对所以为优也;并贵共心,正对所以为劣也;(又以事对,各有反正,指类而求,万条自昭然矣)【指类而求,万条自昭然矣。
又言对事对,各有反正】,张华诗称「游鴈比翼翔,归鸿知接翮」,刘琨(言诗)【诗言】「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若斯重出,即对句之骈枝也。
是以言对为美,贵在精巧;事对所先,务在允当。若两(事)【言】相配,而优劣不均,是骥在左骖,驽为右服也。若夫事或孤立,莫与相偶,是夔之一足,踸踔而行也。若气无奇类,文乏异采,碌碌丽辞,则昏睡耳目。必使理圆事密,联璧其章,迭用奇偶,节以杂佩,乃其贵耳。类此而思,理斯见也。
赞曰:体植必两,辞动有配。左提右挈,精味兼载。炳烁联华,镜静含态。玉润双流,如彼珩佩。
集校
辞未极文。
《校证》:「清谨轩钞本『极』作『及』。」按《诗大雅崧高》:「崧高维岳,骏极于天。」毛传:「骏,大;极,至也。」「辞未极文」谓文辞尚未至于藻采也。
而皋陶赞文。
「文」,黄本作「云」。《校证》:「『云』旧作『文』,黄注本改。」《义证》:「按元刻本作『文』。」《考异》:「按:作『云』是。」《汇校》:「按:作『云』是,下『益陈谟云』可证。」按《虞书大禹谟》:「皋陶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作「云」义长。从黄本改。
率然对耳。
「耳」,黄本作「尔」。范校:「黄云:案冯本作『耳』。」《校证》:「『尔』汪本、畲本、张之象本、王惟俭本、冯本、《诗纪》别集二作『耳』。」《义证》:「按元刻本、弘治本作『耳』。」《补正》:「『尔』,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王批本、训故本、谢钞本、文津本作『耳』;《诗纪别集》二引同。按『耳』字是。全书中送末用『耳』字者,凡十七处。此亦宜然。《明诗》篇『有符焉尔』句,乃『焉尔』连文。」《考异》:「按:耳,语止辞;尔、助语辞;世多通用,然于古无征。《古诗焦仲妻作》『诺诺复尔尔,盖有别也。后世之尔作耳者,以其音同义近而笔省也,惟耳古又音仍,如耳孙是。」按此处「尔」「耳」两通。
则八句相衔。
「八」,黄本作「句」。《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王惟俭本、《诗纪》『句』作『八』,徐校作『句』。」《考异》:「按:八指序卦之辞,如『受之以屯』,屯者盈也,上下共八句之谓也。句句者,与下文字字为偶,从句句为是。」《义证》:「按元刻本『句句』作『八句』,《易干文言》序四德正是八句。故『八』亦可通。」《汇校》:「按詹说固有理,但作『句句』较胜,与下『字字』俪。」按从黄本改。
如宋尽吴治。
黄本作「如宋画吴冶」,黄校:「『画』元作『尽』,『冶』元作『治』,朱改。」《校证》:「『宋画吴冶』原作『宋尽吴治』,朱云:『宋画吴冶,语出《淮南子》(修务篇)。』梅据朱改。吴校作『宋烬吴沼』,非是。」《补正》:「按梅本曾引朱云:『宋画吴冶,语出《淮南子》。』按见《修务篇》。黄氏注中未加征引,亦云疏矣。又按何本、谢钞本作『宋画吴冶』,未误。」《考异》:「按:朱改是。宋画见《庄子》;吴冶见《吴越春秋》,又见《淮南修务篇》。」按范注:「《庄子田子方》篇:『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礡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吴越春秋阖闾内传》:『干将作剑,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候天伺地,阴阳同光,百神临观,天气下降。』李君雁晴曰:『《淮南修务训》:夫宋画吴冶,刻刑镂法,乱修曲出。高诱注:宋人之画,吴人之冶,刻镂刑法,乱理之文,修饰之功,曲出于不意也。』」则朱改是也。从黄本改。
割毫析厘。
「割」,黄本作「剖」,黄校:「一作『割』。」《校证》:「『剖』旧本作『割』,何校本、黄注本改。案何、黄改是。」《补正》:「『剖』,黄校云:『一作割。』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何本、胡本、王批本、训故本、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汇编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四库本、王本、张松孙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亦并作『割』。《诗纪别集》二、《汉魏诗乘总录》引同。何焯改『剖』。按《文选西京赋》:『剖析毫厘。』即此语之所自出,不作『割』。《体性》篇『剖析毫厘者也』,亦然。黄氏依何校改『剖』,是也。『剖』、『割』形近,每易淆误。《哀吊》篇『割析襃贬』,唐写本『割』作『剖』;《序志篇》『至于割情析采』,元本、弘治本等『割』作『剖』。并其证。」《考异》:「按:割剖一也,据《西京赋》,则作『剖』是。」按从黄本改。
长卿上林云。
「林」下黄本有「赋」字,黄校:「元脱,补。」《校证》:「『赋』字原脱,梅补。案梅补是。《吟窗杂录》二七引正有『赋』字。」《校注》:「『赋』,黄校云:『元脱,补。』按本书引赋颇多,其字出两字外者,皆未着赋字,此不应补。《通变》、《事类》两篇并有『相如《上林》云』之句,尤为切证。梅氏补一『赋』字。盖求与下『宋玉《神女赋》云』句相配耳。其实此『赋』字乃浅人所增,匪特与本书选文称名之例不符,且与下『仲宣《登楼》』、『孟阳《七哀》』二句亦不相偶也。」《补正》:「王批本、《子苑》三二引,并无『赋』字。当据删。《吟窗杂录》二七引有『赋』字非。」《考异》:「按:杨校是。」按此「赋」字毋需补。
毛嫱鄣袂。
《校证》:「『鄣』,《吟窗杂录》作『反』。按《文选》载玉原文作『鄣』,不作『反』。」《补正》:「《吟窗杂录》引,『鄣』作『反』。王批本同今本。按《文选神女赋》作『鄣』不作『反』。刘良注解『鄣袂』为『鄣袖』,亦原不作『反』之证。」按作「鄣」是。
仲宣登楼云。
「楼」,范校:「铃木云:闵本、冈本有『赋』字。」《校证》:「『赋』字原无,据《吟窗杂录》,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凌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崇文本补。」《补正》:「『楼』下,何本、凌本、梁本、秘书本、清谨轩本、冈本、尚古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有『赋』字。按此亦不应有『赋』字。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王批本等无之,是也。」按杨校是。
征人之学。
「征」,黄校:「元作『拟』,一作『微』。」《校证》:「『征』原作『微』,梅云:当作『拟』。徐校作『征』。唐云:『当作征。盖用事则人之学可见矣。』梅六次本改作『征』,日本刊本、张松孙本、崇文本皆从之。」《校释》:「梅子庚云:『征当作拟,学当作贵。』天启本征下注云:『元作拟。』嘉靖本『征』作『微』。今按当作『拟人贵学』,『贵』字误入下文『并贵同心』句,『并贵』当依纪评作『并肩』,各本皆误。此文谓事对必举人相拟,举人之功,在乎博学,学不博则拟人不于其伦,故曰『所以为难也』。拟人二字,出《礼记曲礼》。」《校注》:「『征』,黄校云:『元作拟,一作微。』弘治本、汪本、两京本、王批本、胡本、何本、训故本、万历梅本等即作『微』。徐云:『(微)当作征。』唐云:『当作征。盖用事则人之学可见矣。』见凌本、合刻本、梁本。刘永济云:……按晋宋以降,隶事之风日盛,舍人曾列《事类》一篇论之;上文亦明言『事对为难』。由弘治本、汪本等作『微』推之,必原是『征』字。元本、活字本、谢钞本正作『征』,未误。梅庆生初校谓当作『拟』,见万历本,第六次校定本即改为『征』,见天启本。可谓择善而从矣。刘说非是。」《考异》:「按:事对皆有所征,从『征』是。」《义证》引王更生《文心雕龙范注驳正》云:「按『之』为『资』之音误,应依文义改。《神思》篇:『难易虽殊,并资博练,若学浅而空迟,才疏而徒速,以斯成器,未之前闻。』《事类》篇:『才为盟主,学为辅佐,……表里相资,古今一也。』又曰:『夫经典沈深,载籍浩瀚,实群言之奥区,而才思之神皐也。扬、班以下,莫不取资。』凡斯所论,皆足以说明欲赡文才,必资博学,以此推之,此处『之』必为『资』之音误无疑。」《义证》:「《斟诠》也同意这种校改。但此仅可备一说,因无论古今,之、资二字俱不同音。而『征人之学』……义亦可通,无烦改字。」按作「征人之学」是。
并贵共心。
纪评:「『贵』当作『肩』。」《校证》:「『并贵共心』《广博物志》二九作『并对苦心』。」《义证》:「(沈岩录)何焯云:并贵谓高祖、光武。」校注》:「按上文之『幽显同志』云云,是就所举《登楼赋》例言;此处之『并贵共心』云云,则指所举《七哀》诗例言。高祖、光武俱为帝王,故云『并贵』;想枌榆、思白水,同是念乡,故云『共心』。纪说误。」《考异》:「按:纪评是。曰并肩,曰共心,指用事行文而言。范注以高祖、光武皆帝王,宜作『并贵』,非。」《补正》:「董氏不得其肯綮所在,妄改为『并对苦心』,失之远矣。近于南京图书馆借阅所藏传录何焯校本,何氏亦云:『并贵,谓高祖、光武。』」按杨校是。「并贵共心」与「幽显同志」相俪,「幽显同志」乃櫽栝仲宣《登楼》云「钟仪幽而楚奏,庄舄显而越吟」而言,此亦应指「汉祖想枌榆,光武思白水」之事,《考异》谓指「用事行文而言」,非。
又以事对,各有反正,指类而求,万条自昭然矣。
纪评:「又以四句,当云:『指类而求,万条自昭然矣。又言对事对,各有反正。』于文义乃顺。」范注:「按『万』字衍,『自』为『目』之误,当作『指类而求,条目昭然』,即上所云四对也。」《校证》:「『又言对事对』,原作『又以事对』,今从纪说改正。又纪谓『又言对事对』二句当在『指类而求』二句之下,于文义乃顺。今所不从。」《校释》:「『又以事对,各有反正』,按疑当作『又言事二对,各有反正』,或『言对事对,各有反正』。」《校注》:「按『万条』,喻其多。如它篇之言『众条』『众例』然。『万』字非衍文,『自』字亦未误。『指类而求,万条自昭然矣』,即触类自能旁通之意。原谓由已论列者类推,并非复述上之『四对』,范说误。」《考异》:「按:从纪评是。」按纪说近是。后文张华诗称「游鴈比翼翔,归鸿知接翮」,此言对也;刘琨诗言「宣尼悲获麟,西狩涕孔丘」,此事对也。又曰:「若斯重出,即对句之骈枝也。」其所以致此,盖不知「言对事对,各有反正」也。依纪说接「又言对事对,各有反正」之下,于文义乃顺。此「又」字,乃别立一论也。按从纪说乙、补。
刘琨言诗。
黄本作「刘琨诗言」,黄校:「(言)元在『诗』字上。」《校证》:「『言』字原在『诗』字上,梅、徐乙正。按王惟俭本、《诗纪》亦作『诗言』。」《补正》:「『言』,黄校:『元在诗字上。』此沿梅校。徐云:『言诗当作诗言。』四库本剜乙为『诗言』。按张本、何本、王批本、训故本、谢钞本并作『诗言』;《诗纪万历本别集》二、《文通》二三引同。徐校、梅改是也。」《考异》:「梅本注云:『言元在诗字上。』按:梅本是。」按从黄本乙。
西狩涕孔丘。
「涕」,黄本作「泣」。《校注》:「『泣』,冯舒校作『涕』。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合刻本、谢钞本、尚古本、冈本、文津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涕』。按《晋书》(刘)琨传作『泣』;《文选》作『涕』。舍人原作何字虽不可知,然其义固无害也。」《考异》:「按:《说文》:泣,无声出涕也。又:涕,泣也,义同。」按范注:「刘琨《重赠卢谌》诗见《文选》,亦载《晋书》本传。」李善注:「《公羊传》曰: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何以书?记异也。孔子曰:孰谓来哉,孰谓来哉!反袂拭面,涕泣沾袍。」则「涕」「泣」二字皆有所本。
务在允当。
《校证》:「《吟窗杂录》『在』作『于』。」
若两事相配。
纪评:「『两事』当作『两言』。」《校证》:「《吟窗杂录》『配』作『对』。」《义证》:「『两事相配』,宋晏殊《类要》卷三十二《譬谕语》引作『两字相犯』。」《校注》:「按纪说非是。下文『若夫事或孤立,莫与相偶』,盖言事奇无匹,故承云:『是夔之一足,趻踔而行也。』此云事对不均,故承云:『是骥在左骖,驽为右服也。』」《补正》:「《吟窗杂录》三七有此文,作『事』。《子苑》引亦作『事』,足见『事』字未误。」《义证》引《注订》云:「『两事』疑不误,此指反对为优,正对为劣而言也。下文『若夫』云云,是指或反或正,其相偶必相称,不然便如趻踔而行也。」《考异》:「按:纪评仍以文论,但下言优劣,则以事分,故『事』字不误。」按纪说是。上言「言对为美,贵在精巧;事对所先,务在允当。」此承「言对」为言,若「优劣不均」,则言不精巧矣。下「事或孤立,莫与相偶」者,谓「事对」失于允当也。《校注》谓此专论事对,一曰不均,一曰无匹,疑非彦和之旨。盖上亦言对、事对并论,此不应更有异也。从纪说改。
是骥在左骖。
《校证》:「『骥』,《吟窗杂录》作『骊』。」《校注》:「『骥』,《类要》三二引作『骊』;《吟窗杂录》同。按以下文『夔之一足趻踔而行』系用《庄子秋水》故实相例,则此当以作『骊』为长。『骊』,盗骊之省。《列子周穆王》篇:『命驾八骏之乘;……左骖盗骊而右山子。』是『骊在左骖』一语,正用《列子》之『左骖盗骊』也。今本作『骥』,似嫌空泛。」《义证》引《斟诠》「骖,三马也。见《说文》。谓一车驾三马名骖也。《郑风大叔于田》『两骖如舞』郑笺:『在旁曰骖。』服,驾也,乘也。《易系辞》:『服牛乘马。』又《诗郑风大叔于田》『两服上襄』郑笺:『两服,中央夹辕者。』」按《说文》:「骥,千里马也。」《荀子劝学》篇:「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杨倞注:「言驽马十度引车,则亦及骐骥之一跃。」王先谦《集解》:「十驾,十日之程也。旦而受驾,至暮脱之,故以一日所行为一驾,若十度引车,则非驾义也。王念孙曰:《吕氏春秋贵卒》篇曰:『所为贵骥者,为其一日千里也;旬日取之,则与驽骀同。』《淮南子齐俗》篇:『夫骐骥千里,一日而通;驽马十舍,旬亦至之。』此皆驽马十日行千里之证。(辩见《大戴记述闻》)」均骥、驽对举,此彦和所本,《校注》非是。
驽为右服也。
《校证》:「『为』,《吟窗杂录》作『居』。」
若夫事或孤立。
《校证》:「『若夫事或孤立』,《吟窗杂录》作『若美事孤立』。」
莫与相偶。
《校证》:「『相』,《吟窗杂录》作『为』。」
是夔之一足,踸踔而行也。
「踸」,黄本作「趻」,范校:「谭校作『踸』。铃木云:嘉靖本作『踸』。」《校证》:「『趻』,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王惟俭本、《吟窗杂录》、《天中记》三七、《诗纪》、《六朝诗乘总录》作『踸』。案『趻』与『踸』古通,《庄子秋水》篇:『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宋本《道藏》、成疏本、《文选文赋》注,『趻』并作『踸』。」《校注》:「『趻』谭献校作『踸』,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胡本、训故本、谢钞本、四库本作『踸』。《吟窗杂录》、《喻林》八九、《汉魏诗乘总录》、《艺苑巵言》、《天中记》三七、《翰苑新书序》、《续文选缘起》引同。《类要》作『堪』,当是传写之误。按『趻』字《说文》所无,《新附》有『踸』字。《楚辞》东方朔《七谏》:『马兰踸踔而日加。』《文赋》:『故踸踔于短垣。』《江文通文集镜论语》『宁踸踔于马兰』,是古人率用『踸』字。」《考异》:「按:《庄子秋水》篇:『吾以一足趻踔而行。』正韵云:『趻同踸,音渖绰。』」《义证》引《斟诠》云:「踸踔,行无常貌,或行不进貌。踔一作卓。王念孙曰:『趻卓与踔同,一作踸踔,跛者行一前一却,不定之义。』」按《集韵寝韵》:「踸,《说文》:『踸踔,行无常貌。』或作趻。」《庄子秋水》篇:「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予无如矣。」释文:「夔,一足兽也。」成玄英疏:「趻踔,跳踯也。」
若气无奇类,文乏异采。
《补正》:「按『类』字费解,疑当作『貌』。《夸饰》篇『至如气貌山海,体势宫殿,……岌岌其将动矣。莫不因夸以成状,沿饰而得奇也。』是『气无奇类』之『类』,应该为『貌』始合。《物色》篇:『写气图貌。』亦其切证。盖《文心》原有作『』之本,写者误认为『类』,遂以讹传讹,流行至今。《书洪范》『一曰貌』《释文》:『本亦作。』《说文》皃部:『,皃。或从页。』《玉篇》页部:『,孟教切,容也。与皃同。』《汉书刑法志》:『夫人宵天地之。』颜注:『,古貌字。』《一切经音义》十二:『貌,古文皃、二形。』《荀子礼论》篇:『而无功。』杨:『,形也。』字因不习见,故误为类耳。」按此作「类」通。《庄子天运》篇:「类自为雌雄,故风化。」郭象注:「夫同类之雌雄,各自有以相感。相感之异,不可胜极,苟得其类,其化不难,故乃有遥感而风化也。」《释文》:「或说云:方之物类,犹如草木异种而同类也。《山海经》云:『亶爰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发,其名曰师类;带山有鸟,其状如凤,五采文,其名曰奇类,皆自牝牡也。』」《晋书载记序》:「古者帝王乃生奇类,淳维、伯禹之苗裔,岂异类哉?」亦其旁证。「奇类」犹异类也。
联璧其章。
《校注》:「按『其』疑『共』之误。」《义证》:「按『联璧其章』谓其章采如联璧,『其』字不误。」按《义证》是。《补正》无此条。
理斯见也。
「斯」,黄本作「自」,黄校:「汪本作『斯』。」《校证》:「『自』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诗纪》作『斯』。」《补正》:「按元本、弘治本、活字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王批本、训故本、谢钞本、四库本亦并作『斯』,《诗纪别集》二《统论》下引同。是也。《章表》篇『事斯见矣』,语意与此同,可资旁证。」
精味兼载。
《校释》:「嘉靖本『味』作『未』,按当作『末』,精末,犹言精粗也。因『末』误『未』,『未』又误作『味』也。」《校证》:「『味』,张之象本作『未』。按『精味』之『味』犹《辨骚》篇所谓『讽味』,《附会》篇所谓『辞味』、『道味』,《总术》篇所谓『义味』之『味』,作『未』误。」《考异》:「按:从『味』是。」按《三国志魏书田畴传》裴注:「《先贤行状》载太祖命曰:「蓚令田畴,……研精味道。」《类聚》卷八十七杏:「《玄晏春秋》曰:魏故侍中刘子阳,食饼知盐生,精味之至也。」作「精味」是,指内外也。
如彼珩佩。
《校证》:「『佩』冯本作『佩』。」《补正》:「按元本、弘治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王批本、文溯本并作『佩』。《礼记玉藻》:『古之君子必佩玉,……凡带必有佩玉。』《说文》人部:『佩,大带佩也。从人凡巾。』段注:『从人者,人所以利用也。从凡者,所谓无所不佩也。从巾者,其一端也。……俗作佩。』《玉篇》人部:『佩,大带佩也。』又玉部:『佩,本作佩。或从玉。』《广韵》十八队:『佩,玉之带也。……佩,玉佩。俗。』是『佩』为『佩』之俗体。篇末『节以杂佩』作『佩』,则此『佩』字亦应从元本、弘治本等及《喻林》引改为『佩』始合。」按据《汇校》元本作「佩」。佩同佩。《诗郑风女曰鸡鸣》:「杂佩以赠之。」毛传:「珩璜琚瑜冲牙之类。」郑笺:「珩音衡,佩上玉也。」《墨子辞过》篇:「珠玉以为佩。」孙诒让《闲诂》:「《大戴礼记保傅》篇云:『玉佩上有葱衡,下有双璜,冲牙蚍珠,以纳其间,琚瑀以杂之。』『佩』,《治要》作『佩』,《长短经》同。毕云:『当为佩,古无此字。』」又按《说文》无「佩」字。然亦有「珩佩」连文者。《宋书后妃文帝袁皇后传》:「(颜延之哀策)饰遗仪于组旒,想徂音乎珩佩。」《西京杂记》卷二:「昭阳殿织珠为帘。风至则鸣如珩佩之声。」《乐府诗集》卷十四沈约《俊雅》二:「珩佩流响,缨绂有容。」《诗曹风候人》孔疏:「珩佩,玉之珩也。」此毋需改。
比兴第三十六
《诗》文弘奥,包韫六义,毛公述《传》,独标兴体,岂不以风通而赋同,比显而兴隐哉!故比者,附也;兴者,起也。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起情故兴体以立,附理故比例以生。比则畜愤以斥言,兴则环譬以(记)【托】讽。盖随时之义不一,故诗人之志有二也。
观夫兴之托谕,婉而成章,称名也小,取类也大。关睢有别,故后妃方德;尸鸠贞一,故夫人象义。义取其贞,无从于夷禽;德贵其别,不嫌于鸷鸟;明而未融,故发注而后见也。且何谓为比?盖写物以附意,扬言以切事者也。故金锡以喻明德,珪璋以譬秀民,螟蛉以类教诲,蜩螗以写号呼,澣衣以拟心忧,卷席以方志固,凡斯切象,皆比义也。至如麻衣如雪,两骖如舞,若斯之类,皆比类者也。(襄)【衰】楚信谗,而三闾忠烈,依诗制骚,讽兼比兴。炎汉虽盛,而辞人夸毗,诗刺道丧,故兴义销亡。于是赋颂先鸣,故比体云构,纷纭杂沓,(信)【倍】旧章矣。
夫比之为义,取类不常:或喻于声,或方于貌,或拟于心,或譬于事。宋玉《高唐》【云】:「纤条悲鸣,声似竽籁。」此比声之类也;枚乘《(荒)【菟】园》云:「(焱焱)【猋猋】纷纷,若尘埃之间白云。」此(则)比貌之类也;贾生《鵩(赋)【鸟】》云:「祸之与福,何异糺纆。」此以物比理者也;王褒《洞箫》云:「优柔温润,如慈父之(爱)【畜】子也。」此以声比心者也;马融《【长笛】》(赋)云:「繁缛络绎,范蔡(说之)【之说也】。」此以响比辩者也;张衡《南都》云:「起郑舞,蠒(抽)【曳】绪。」此以容比物者也。若斯之类,辞赋所先,日用乎比,月忘乎兴,习小而弃大,所以文谢于周人也。至于扬班之伦,曹刘以下,图状山川,影写云物,莫不(纤)【织】综比义,以敷其华,惊听回视,资此效绩。又安仁《萤赋》云:「流金在沙。」季(膺)【鹰】《(春)杂诗》云:「青条若总翠。」皆其义者也。故比类虽繁,以切至为贵,若刻(鹤)【鹄】类鹜,则无所取焉。
赞曰:诗人比兴,触物圆览。物虽胡越,合则肝胆。拟容取心,断辞必敢。攒()【杂】咏歌,如川之涣。
集校
诗文弘奥。
《校证》:「张松孙本、纪本,『弘』作『宏』,避清讳。」《考异》:「黄本『弘』作『宏』。铃木云:『宏当作弘。』按:宏训深大之屋也。古人闳宏通用。弘、弓声也。《易坤卦》『含弘光大。』黄本作『宏』,避清讳也。」按《诏策》篇「武帝崇儒,选言弘奥」,与此同。
岂不以风通而赋同。
「通」,黄校:「一作『异』。」纪评:「『异』字是。」《校证》:「梅六次本、张松孙本『通』改『异』。」《札记》:「风通,『通』字是也。《诗》疏曰:『赋者,铺陈今之善恶,其言通正变,兼美刺也。』」范注:「《诗大序》正义曰:『风之所吹,无物不扇,化之所被,无往不沾,故取名焉。』《五行大义》引翼奉说:『风通六情。』」《校注》:「按『通』,谓通于美刺;『同』,谓同为铺陈。天启梅本改『通』为『异』,非是。」《补正》:「王批本作『通』。」《考异》:「按:彦和体标比兴而不及风赋者,以风通而赋同也。通作常解当不误。梅本改作『异』者,以异同对显隐也。」《义证》:「因风通六情,容易识别,故曰『风通』。」又引《斟诠》云:「隋萧吉撰《五行大义》引汉翼奉《齐诗说》:『风通六情。』此即彦和『风通』之所本。《诗大序》孔疏:『风之所吹,无物不扇,化之所被,无往不沾,故取名焉。』亦可为『风通』一词之注脚。孔疏又曰:『赋者,铺陈今之政教善恶,其言通正变,兼美刺也。』盖即所谓『赋同』之意义所在。」按《论衡变动》篇:「六情风家言,风至,为盗贼者感应之而起。」《论衡校释》:「吴曰:《五行大义》云:『翼奉以风通六情。』此言『六情风家』,盖即齐诗学也。翼奉上封事曰:『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贪狼必待阴贼而后动,阴贼必待贪狼而后行。』《五行大义》引服虔左氏说曰:『风作木,木属东方。』又曰:『怒为风。』《论衡》风应盗贼之说,盖本诸此。晖按:六情者,好恶喜怒哀乐也。《汉书翼奉传》,奉上封事曰:『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甲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己酉主之。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上方,北与东。)下方(南与西。)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陈启源《毛诗稽古篇》曰:『后世风占有六情之说,盖本于此。各以其日时与方,占风之来,以观休咎。』」又按《宋书乐志一》:「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议以为:……业富前王,风通振古,朝仪国章,并循先代。」《晋书载记苻生传》:「然风通道会。」均「风通」连文之证。作「风通」是,毋需改。
比则畜愤以斥言。
「畜」,黄本同,《校证》作「蓄」,《义证》因之。《校注》:「按『畜』当作『蓄』,音之误也。《说文》艹部:『蓄,积也。』又田部:『畜,田畜也。』是二字意义各别。《情采》篇:『盖风雅之兴,志思蓄愤。』尤为切证。何本、梁本、别解本、冈本、尚古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蓄』,不误;何焯《钝吟杂录》评、浦铣《历代赋话续集》十四引同。当据改。」《考异》:「按:《通志六书略》:『蓄通作畜。畜有数音,昌六反音触,喜郁反音绪。』后人取绪音常作蓄,杨校非。」按《诗邶风谷风》:「我有旨蓄,亦以御冬。」郑笺:「蓄,聚美菜者,以御冬月乏无时也。」释文:「蓄本亦作畜。」《后汉书王符传》:「(《述赦篇》)以解畜愤。」《宋书袁淑传》:「(淑上议)咸畜愤矣。」作「畜愤」是,「蓄愤」连文,唐后始有之。
兴则环譬以记讽。
「记」,黄校:「一作托。」纪评:「『托』字是。」《校证》:「『寄』原作『记』,王惟俭本、徐校本、梅六次本、张松孙本作『托』,张之象本作『寄』。案作『寄』是,『寄』以音近讹为『记』,『记』又以形近改为『托』耳。」《校注》:「『记』,黄校云:『一作托。』徐校『托』;天启梅本改『托』,张松孙本同。《钝吟杂录》评引作『托』。张本作『寄』。按『记讽』不辞,『寄』字亦误。当以作『托』为是。此云『托讽』,下云『托喻』,其意一也。《汉书叙传》下《司马相如传述》:『寓言淫丽,托风颜注:风读曰讽。终始。』《文选》颜延之《五君咏》:『寓辞类托讽。』并以『托讽』连文。《史通序传》篇亦有:「或托讽以见其情」语。训故本作『托』,未误,当据改。」《考异》:「按:从『寄』是。」按《文选》卷二十一颜延之《五君咏阮步兵》:「沈醉似埋照,寓辞类托讽。」李善注:「班固《汉书》述曰:寓言淫丽,托讽终始。」《类聚》卷八十八引晋刘柔妻王氏《春花赋》曰:「诗人咏以托讽,良喻美而光德。」作「托」是,从纪评改。
观夫兴之托谕。
《义证》:「『谕』字,《图书集成》本作『喻』,是。『托喻』谓托物喻意。」《校注》:「按《文选》曹植《七启》:『假灵龟以托喻。』谕与喻同。」按《文镜秘府论六义》:「四曰兴。皎曰:『兴者,立象于前,后以人事谕之,《关雎》之类是也。』王云:『兴者,指物及(《文笔眼心抄》作「反」)比其身说之为兴,盖托谕谓之兴也。』」则唐人所见本作「托谕」。《说文》有谕无喻,「谕,告也。」有比喻义。《战国策齐四》:「请以市谕:市,朝则满,夕则虚。」
尸鸠贞一,故夫人象义。
《校证》:「王惟俭本此句作『故淑人象仪』,下句『义』字亦作『仪』。」《校注》:「按《诗曹风鸤鸠》:『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如《训故》本,是舍人此文所指,为《曹风》之《鸤鸠》矣王氏注即引《曹风鸤鸠》。然元明各本皆作『夫人象义』,则所指乃《召南》之《鹊巢》。上云『后妃方德』,此云『夫人象义』,正相匹对。王本作『淑人』嫌泛,非也。」《义证》:「夫人象义,谓象征夫人之义。」按《诗召南鹊巢》毛传:「鹊巢,夫人之德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郑笺:「起家而居有之,谓嫁于诸侯也。夫人有均壹之德,如鸤鸠然,而后可配国君。」又《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毛传:「兴也。鸠,鸤鸠,秸鞠也。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郑笺:「鹊之作巢,冬至架之,至春乃成,犹国君积行累功,故以兴焉。与者,鸤鸠因鹊成巢而居有之,而有均壹之德,犹国君夫人来嫁,居君子之室,德亦然。室,燕寝也。」作「夫人」是,义犹德也。
无从于夷禽。
《义证》:「『夷』字,《图书集成》本作『彝』。」《札记》:「『从』当为『疑』字之误。」范注:「案作『疑』字是。《家语好生》篇:『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关雎》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雌雄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若以鸟兽之名嫌之,固不可行也。』郑注《周礼天官司裘》曰:『玄谓廞,兴也,若诗之兴,谓象饰而作之。』但有一端之相似,即可取以为兴,虽鸟兽之名无嫌也。」《义证》引《讲疏》云:「案《国策秦策》注曰:『从,合也。』义取其贞,无从于夷禽,犹言仅取贞义,非谓与夷禽(夷禽,常禽也,谓鸤鸠)合德也。」又引《缀补》云:「案『从』读为『纵』,《说文》:『纵,一曰舍也。』『无从』犹言『无舍』,似无烦改字。」《校注》:「郝懿行云:『按夷禽未详其义。』黄侃云:『从当为疑字之误。』按『从』,读曰纵。《说文》纟部:『纵,缓也;一曰舍也。』《后汉书谯玄传》章怀注:「纵,舍也。」夷,常也。《书顾命》传、《诗大雅皇矣》传。『无从于夷禽』,言常禽如鸤鸠亦可歌咏,而不舍弃也。许印芳《诗法萃编》引作『无恶于拙禽』,盖以意改,非是。」按作「从」是,毋需改。又按「夷」通「彝」,《书洪范》:「是彝是训。」《史记宋微子世家》引作「是夷是训。」《尚书古文注疏》:「史公彝作夷者,《诗》传云:夷,常也。」又《诗大雅蒸民》:「民之秉彝。」《孟子告子上》赵歧注引作「秉夷」。
盖写物以附意。
「意」,范校:「铃木云:疑当作『理』。」《义证》引明郭子章《喻林序》:「《诗》有六义,其三曰比。言之贵喻,上矣。……靡不托物以附意,扬言以切事。」(卷首)《考异》:「按:意指理之所归。切事附意而后理得,故上文言附理,此言附意也。铃校非。」按《考异》是。
珪璋以譬秀民。
《校注》:「按此文有误字。梅庆生以来各家俱引《诗大雅卷阿》之十一章以注,似是而实非也。因《卷阿》诗文与『秀民』无涉。恐非舍人所指。『秀』当作『诱』。今本脱其言旁耳。《大雅板》:『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毛传:『牖,道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孔疏:『牖与诱,古字通用。』《风俗通义声音》篇、《书钞》十引『天之牖民』作『天之诱民』;《礼记乐记》、《韩诗外传》五、《史记乐书》引『牖民孔易』作『诱民孔易』。则此处之『秀民』,当作『诱民』无疑。舍人用经传语多从别本,此又一证矣。」《义证》引《斟诠》云:「秀民,民之秀出者也,见《国语齐语》『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是赖也』句韦注。」范注:「《诗大雅卷阿》序曰:『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其第十一章曰:『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笺云:『王有贤臣与之以礼义相切磋,体貌则颙颙然敬顺;志气则卬卬然高朗,如玉之圭璋也。』」按《国语齐语》:「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是赖也。」韦邵注:「秀民,民之秀出者也。」秀民犹秀士也,与「明德」相俪。《诗小雅菁菁者莪》毛传:「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郑笺:「乐育材者,歌乐人君教学国人,秀士、选士、俊士、造士、进士,养之以渐至于官之。」刘向《战国策书录》:「皆高才秀士。」《文选》卷二十三阮籍《咏怀》:「三楚多秀士。」注:「《吕氏春秋》曰:舜耕于历山,秀士从之。」例多,不徧举。《校注》谓当作「诱民」,疑非。
卷席以方志固。
「卷席」,黄本作「席卷」,黄校:「汪本作『卷席』。」《校证》:「『卷席』原作『席卷』。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诗纪》别集一作『卷席』,卷席与澣衣对言,今据改。」《补正》:「按元本、弘治本、活字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王批本、四库本亦并作『卷席』,《诗纪》别集一引同。是也。上云『澣衣』,此云『卷席』,文始相俪。」《考异》:「按:上言澣衣,下言卷席,从『卷席』为是。」按《诗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郑笺:「言己心志坚平,过于石席。」作「卷席」义长。
襄楚信谗。
「襄楚」,黄本作「楚襄」。《校证》:「『楚襄』原作『襄楚』,梅六次本,张松孙本改作『衰楚』。冯校云:『襄楚当作楚襄。』何校本、黄注本作『楚襄』,今从之。班固《离骚赞序》:『至于襄王,复用谗言,逐屈原在野。又作《九章》赋以风谏。』此彦和所本。」《校注》:「『楚襄』,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万历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汇编本、清谨轩本作『襄楚』;《诗纪别集》引同。冯舒云:『襄楚当作楚襄。』天启梅本改『衰楚』。尚古本、冈本作『楚怀』。按三闾见谗,不止楚怀一代,亦非始于楚襄之世。下文以『炎汉虽盛,而辞人夸毗』与此对言,则『襄』字当依天启梅本改作『衰』,始合文意。作『襄』作『怀』均非。《才略》篇『赵衰以文胜从飨』,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等误『衰』为『襄』,与此正同。」《考异》:「衰楚对下炎汉,从『衰』是。」按《文选》卷四十六王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韬轶炎汉。」李善注:「《东观汉记序》曰:汉以炎精布耀,或幽而光。」萧统《文选序》:「自炎汉中叶,厥涂渐异。」《诗品序》:「古诗眇邈,人世难详,推其文体,固是炎汉之制,非衰周之倡也。」亦炎衰对文,此作「衰」是。《怀南子道应训》:「将衰楚国之爵,而平其制禄。」可为参证。从梅六次本改。
诗刺道丧。
「诗刺」,黄本作「诗剌」。范校:「谭云:疑当作『讽刺』。」范注:「『诗刺』,当作『讽刺』。」《校证》:「『讽』原作『诗』,曹学佺曰:『诗,当作讽,兴起乎风,比近乎赋,兴义销亡,故风气愈下。』按曹说是。王惟俭本正作『讽』,谭校亦作『讽』,今据改。」《补正》:「按训故本正作『讽』。当据改。《书记》篇有「诗人讽刺」语。《汉书艺文志》:『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颜注:『离,遭也。风读曰讽。』足与此文相发。又按『剌』当以元本、何本、梅本、凌本、汇编本、王本改作『刺』;《诗纪别集》一引同。」《义证》引斯波六郎云:「案『诗刺』谓诗人之讽刺,不必改为『讽刺』。依上文言『依《诗》制《骚》』,下文言『倍旧章矣』可知。……又关于诗刺字之用例,见《奏启》第二十三之『诗刺谗人』。」《考异》:「按:『诗』字承上依诗句而言。疑当作『讽刺』者,误以与『兴义销亡』句相偶也。然此文宜四句一气读,均两用『故』字,上言『诗刺』,下言『比体』,所以说明炎汉虽盛,而辞人夸毗也。范注非。」按《颜氏家训教子》篇:「《诗》有讽刺之辞。」「诗刺」即诗人之讽刺也。《汉书扬雄传下》:「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也,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鉅衍,竞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乃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帝反缥缥有陵云之志。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颜注:「风读曰讽,下以讽刺上也。」《隋书经籍志一》:「《诗》者,所以导达心灵,歌咏情志者也。故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上古人淳俗朴,情志未惑。其后君尊于上,臣卑于下,面称为谄,目谏为谤,故诵美讥恶,以讽刺之。」又《经籍志四》:「《楚辞》者,屈原之所作也。自周室衰乱,诗人寝息,诌佞之道兴,讽刺之辞废。楚有贤臣屈原,被谗放逐,乃着《离骚》八篇,言己离别愁思,申杼其心,自明无罪,因以讽谏,冀君觉悟,卒不省察,遂赴汨罗死焉。弟子宋玉,痛惜其师,伤而和之。其后,贾谊、东方朔、刘向、扬雄,嘉其文彩,拟之而作。盖以原楚人也,谓之『楚辞』。然其气质高丽,雅致清远,后之文人,咸不能逮。」此从「诗」义长。盖汉之羣贤,非不复讽刺,其所为之讽刺已非诗人之讽刺也。因去诗之讽刺较三闾为远,故兴义销亡焉。义通,毋需改。
故比体云构。
范注:「『故比体云构』,『故』字疑衍。」《校注》:「按『故』字疑涉上误衍。」《考异》:「此文宜四句一气读,均两用『故』字,上言诗刺,下言此体,所以说明炎汉虽盛,而辞人夸毗也。」
信旧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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