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史--钟毓龙1》(2/57)-未知-吴子良

本文阅读 79 分钟
首页 演义 正文

(本文为《上古秘史--钟毓龙1》第 2/57 部分)

以上所说,就是女娲氏在伏羲氏时候的一回故事。后来伏羲氏既死,女娲氏代立,号叫女希氏。没有几年,因为年亦渐老,便退休在丽的地方不问政事了。哪知来了一个康回,专用水害人,女娲氏老大不忍,于是再出来和康回抵抗。她一日之中是有七十种变化的,一日化作一个老农,跑到康回那里去探听情形,只见那些人正在那里操演决水灌水的方法。有些在大川中间用一包一包的沙土填塞起来,等到上流之水积满,他就将所有沙土一齐取出,那股水势自然滔滔汩汩向下流冲去,这是一种方法;有些在大川两岸,或大湖沿边筑起很高堤防来,将水量储蓄得非常之多,陡然之间又将堤防掘去一角,那股水就向缺口冲出,漫溢各地,这又是一种方法;有的在山间将那溪流防堵起来,使那股水聚于一处,然后再将山石凿去一块,那水就从缺口倒泻而下,宛如瀑布,从下而望上,仿佛这水是从天上来的,这又是一种方法。康回督着百姓,天天在那里做这种勾当,所以那些百姓的手脚已操练得非常纯熟。
女娲看了一转,心中暗想道:“原来如此,难怪大家不能抵当了。”于是就回到自己国里,发布命令,叫众多百姓预备大小各种石头二万块,分为五种,每种用青黄赤黑白的颜色作为记号。又吩咐预备长短木头一百根,另外再备最长的木头二十根。每根上面女娲亲自动手,都给它雕出一个鳌鱼的形状。
又叫百姓再备芦草五十万担,限一个月内备齐。百姓听了莫名其妙,只得依限去备。那女娲氏又挑选一千名精壮的百姓,指定一座山,叫他们每日跑上跑下两次,以快为妙;又挑选二千名伶俐的百姓,叫他们到水裹去游泳汩没,每日四次,以能在水底里潜伏半日为妙。但是这一项百姓深以为苦,因为水底里决没有半日可以潜伏的。女娲氏又连用神力,传授他们一种秘诀,那二千名百姓都欢欣鼓舞,各各去练习了。女娲氏布置已毕,闲暇无事,有时督着百姓练习跑山,有时看着百姓练习泅水,有时取些泥土将它捏成人形,大大小小,各种皆有,每日捏多少个,仿佛女娲自己有一定的课程,陆续已捏有几千个了。
众百姓看了,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
这时候,康回南侵的风声日紧一日,众百姓急了,向女娲氏道:“康回那恶人就要侵过来了,我们怎样抵当呢?兵器技击,我们亦应该练习,那么才可以和他厮杀。”
女娲氏道:“是呀,我正在这里预备呢!跑山泅水,是预备破他的水害的,至于厮杀,我实在不忍用你们,因为厮杀是最危险的事情,不要说打败,就使打胜亦犯不着。古人说:‘杀人一千,白伤八百’,用我们八百个人去换他一千,虽则打胜,于心何忍呢!”
众百姓道:“那么,他们杀过来,将如之何?”如娲道:“我自有主张,你们不必着急。你们只要将竹木等利器预备好就是了。”众百姓对于女娲氏是非常信爷的,听见她如此说,料她必有另外的方法可以抵御,便不再言,大家自去预备竹木等利器不提。
第三回共工氏称霸九州女娲氏抟土为人
第四回女娲氏炼石补天共工氏重霸九州
过了几日,只见东北方的百姓纷纷来报说:“康回已经领着他凶恶的百姓来了!”女娲氏听得,立刻吩咐将那预备的木石芦草等一齐搬到前方去,一面亲自带了那练习跑山、泅水的三千人,并捏造的无数土偶人向前方进发。不数日,到了空桑之地,只见无数百姓拖男抱女,纷纷向西逃来,口中不住的喊道:“不好了,康回来决水了!”
原来那空桑地方左右两面都是汪洋大泽,左面连接的是菏泽,右面连接的是荥泽,北面二百里之外又连着黄泽。南面的地势,又是沮洳卑下,只有空桑地方却是一片平阳,广袤约数百里,居民很多,要算是个富饶之地了。那康回既然霸有九州,单有女娲氏不服他,他哪里肯依呢!所以带了他的百姓前来攻打。
到了空桑地方,已是女娲氏的地界,他一看四面尽是水乡,恰好施展他决水灌水的手段。可怜那无罪的空桑百姓,近的呢,都被他淹死了,有的虽则不淹死,但是连跌带滚,拖泥带水地逃,满身烂污,仿佛和泥人一般;那远的幸而逃得快,不曾遇到水,然而已惊惶不小,流离失所。女娲氏看见这种情形,便叫百姓将那五十万担的芦草先分一半,用火烧起来,顷刻之间都成为灰。又叫百姓把前面的烂泥掘起无数,同这个芦灰拌匀,每人一担,向前方挑去,遇到有水的地方,就用这个灰泥去填。
女娲氏又在后面运用她的神力,作起变化的方法,不到一会,只见那康回所灌过来的水,都向康回那方灌过去了。一则以土克水,二则亦有女娲氏的神力在内,所以奏效这般的神速。
却说康回这回来攻空桑,心中以为女娲氏是个妇子,能有多大本领,所以不曾防备。况且这决水的方法是历试历验,屡攻屡胜的,尤其不曾防备。这日正在那里打算,怎样的再攻过去灭掉女娲氏,忽听得汩汩的水声向着自己这里来,不知不觉两脚已经在水中。正在诧异,只听见他的百姓一齐大喊道:“不好了,水都向我们这里来了!’’他们虽则都是熟悉水性不怕水的,但是衣服粮食等等却不可在水里去浸一浸,于是登时大乱,抢东西,搬物件,忙得不了。康回亦是没法,只得传令后退。
这边女娲氏知道共工百姓已经退去,就叫齐百姓和他们说道:“这康回虽则退去,但是恐怕仍旧要来的,不如趁势弄死了他,方可以永绝后患。你们看看如何?”众百姓道:“能够如此,好极了!但凭女皇,用什么方法我们都情愿去做。”
女娲氏道:“既然如此,向前进罢。”大众前进数百里,又遇到了共工氏的兵。
原来康回虽则退去,并未退远,但拣那高陵大阜水势不到的地方,暂且住下。一面叫人细探女娲氏的动静,一面研究那水势倒回之理。正在不得其解,忽报女娲氏的百姓迫过来了,康回传令:“这次且不用水攻,专与他厮杀。他们的百姓只有二千人,我们的百姓有几万人,十个打一个,难道还打他不过吗?尔等其各奋勇,努力杀敌,勿挫锐气。”共工氏的百姓本来是凶猛的,这次又吃了亏,个个怀恨,听见康回的命令,便一齐磨拳擦掌,拿了尖利的竹木器械和大小石砾等向女娲氏处迎上来。
这边女娲氏知道共工氏的百姓要来冲了,忙叫大众百姓暂且勿进,一面将她所捏来的几千个大小土偶统统取出来,放在地亡,运用神力,作起变化。顷刻之间,那几千个土偶个个都长大起来,大的长到五丈,小的亦在三丈以外,而且都已变为活人,手执兵器,迈步向前迎敌。这时,共工氏的百姓已漫山遍野而来,如狼似虎,喊杀之声震动天地。陡然看见几千个又长又大的人冲杀过来,不觉又是惊惶,又是诧异,暗想:“天下世界哪里有这种人呢?不要是个神兵呀!如何敌得他过。”
如此一想,声势顿减,锐气顿挫,看看几千个土偶要冲到面前了,那些共工氏的百姓发声一喊,回身便走。康回虽然凶恶,亦禁压不住,只得带了百姓疾忙退去。
这里女娲和众多百姓督着几千个土偶追了一阵,知道康回百姓已经去远,也就止住不追,作起法先将几千个士偶恢复原形,然后叫过那一千个练习泅水的百姓来吩咐道:“康回这回子退去,必定是拣着险要的地方守起来。从此向北过去是黄泽,黄泽北面就是大陆泽。黄泽西北面又有无数小泽,再过去就是昭余祁大泽,是他的老家了,他所守的一定是这两个地方。这大陆泽周围是筑有坚固堤防的,我们此次攻过去,他一定决去堤防来灌我们,我所以叫汝等带了我那预备的木头先去拣着那有堤防的湖泽,按着他的大小,每个湖泽的四边用四根长木如打桩一样打在地底里,再用几根短木打在旁边,那么他要决起堤防来亦决不动了。”众人不信,说道:“只有几根木头,又打桩在下面,有什么用呢?”女娲氏道:“大海之中,鳌鱼最大,力亦最大,善于负重,极大之山他尚能将它牵来,何况区区的堤防。这木头上不是有我所刻的鳌鱼形状吗?我前日到海中和海神商量,将几个鳌鱼的四足暂时借用,所以那木根上刻的不但是鳌鱼的形状,连它的精神都在里面。堤防遇到这种镇压,他们如何决得动呢!”众人听了大喜,就纷纷起身而去。
这里女娲氏带了二千个跑山的百姓,携了土偶、石头等物件,慢慢的向北方前进,直到黄泽,不见共工氏的踪迹。再走两日,到了大陆泽,果然有共工氏的百姓在那把守。他们都是以船为家的,看见女娲氏赶到,一齐把船向大陆泽中摇去。有些逞势滚在水中,泅到岸边来决堤防,谁知用尽手脚,竟是丝毫不动,平日操练惯的,到此刻竟失其长技。大家没法,只得回到船上,尽力向西逃去。那女娲氏的百姓已渐渐逼拢来了,几千个长大的土偶人挺着利器,耀武扬威,尤其可怕。共工氏百姓只能弃了船只,拼命的向昭余祁大泽逃去。那女娲氏亦随后赶来,说昭余祁大泽的形势与大陆泽不同,大陆泽是三面平原,只有西方地势较高,昭余祁大泽是四面有山,仿佛天然的堤防一样,那上面都有共工氏所预先做好的缺口,只要等敌人一到,把水一壅,就好直灌而下。女娲氏早经预备到此,就将前此剩下的一半芦草又烧了灰,用烂泥拌好,再将那练习跑山的二千个百姓叫来,吩咐道:“现在快要到昭余祁大泽了,你们分一半人,将我预备的五色石每人拿十块上山去,另外一半人将这泥灰每人一担挑上山去,趁着今天夜间,他们不防备的时候,去补塞它的缺口。我在这里运起神力来帮助你们,你们吃了晚餐就动身。”众人答应。
且说那康回自从空桑两次失败之后,退回冀州,心想女娲氏未必就敢来攻我,就使来攻我,我这里布置得如此之坚固,亦不怕他;大约争天下虽不能,退守本国亦可以高枕无忧了。
后来看见大陆泽的百姓纷纷逃来,都说女娲氏就要打到了,这康回还不在意,向百姓道:“他们敢来,我只要将山上的水一冲,管教他们个个都死。”内中有几个百姓道:“我们灌水决堤的方法向来都是很灵的,现在忽然两次不灵,大遭失败,不会是女娲氏另有一种神力在那里为患,我们还是仔细小心为是。”康回听了大怒道:“胡说!你敢说这种话,摇动人心,实在可恶,难道我的见识还不及你吗!”吩咐左右,将这几个百姓都拿去杀死。众人畏惧,都不敢言。
到了第二日,只听得山下一阵喊呐之声,左右报康回道:“女娲氏的百姓到了。”康回忙叫赶快决水去灌。左右道:“我们已经去灌,不知怎样,那缺口已有五色的石头补塞,无论如何掘它不开,却待如何?”康回大怒,道:“岂有此理!山上的缺口是我们预先做好的,哪里有人去补塞呢?就使有敌人的奸细前来,一夜工夫,哪里补得这许多!而且一定没得这样坚固,哪有掘不开之理!想来都是你们这些人大惊小怪,有意淆惑人心,或者借此邀功,亦未可知!这种情形,实在可恶。
”吩咐将那管理缺口的首领拿来处死。
正在嘈杂的时候,忽听后面有纷纷大乱之声,回首一看,哪知女娲氏的百姓已经从小路抄上来了。康回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别的,只得带了几个亲信的人跳上大船,向大泽中摇去。其余的百姓亦大半逃往泽中,但是各顾性命,哪有工夫去保护康回。这里女娲氏一个个泅水的百姓如同一千条蛟龙一般,跳在水里,翻波踏浪来捉康回,将那大船四面围祝那康回见不是头,跳在水中要想逃走,禁不起这边人多,就立刻生擒过来了。众人回到岸上,将康回用大索捆绑起来,献与女娲氏。
女娲氏大喜,将众多百姓慰劳一番,又别赏赐些物件,然后责罚那康回道:“你亦是个人,有性命有身家的,有了一个冀州地方,做了一个君主,我想亦应该知足了,为什么还要时常来攻击人家的地方?还要用这种决水灌水的毒法来荼毒人民,弄得各地方的人民或者淹死做枉死鬼,或者财产荡尽,或者骨肉离散。你想想伤心不伤心,惨目不惨目呀!就使没有受到你糟踏的地方,亦是个个担心,人人害怕,逃的逃,避的避,流离道路,苦不堪言。你想为了你一个人要争夺地盘的原故,把众多人民害到如此,你的罪大不大,你的恶极不极呢?我今朝要将你活活的处死,一则可以使那些受苦受害的人民出出气,二则可以给后来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做个榜样。要知道你这种人虽则一时之间侥幸不死,但是这颗头亦不过暂时寄在你的脖子上,终究要保不牢的。这叫作天理难容,自作自受!”说罢,便吩咐众人将康回的头砍去。哪知一刀砍落之后,他脖颈里并没有一点血,却有一股黑气直冒出来,到得空中结成一条龙形,蜿蜿蜒蜒向北方而去,众人看了诧异之极。女娲氏道:“他本来是个黑龙之精降生的,现在他的魂魄想来是依旧回到天上去,这是无足怪的。”说罢,叫众人将他的尸首葬好,然后班师而回。
后人传说女娲氏抟土为人,又有四句,叫做:‘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凡是指这回事而言,言之过甚,便类于神话了。这是女娲氏的第二项大功绩。
自此之后,共工氏的百姓虽则仍是凶恶,但是蛇无头而不行,所以过了神农、黄帝、少吴三朝,共总七百多年,没有出来为患。到了少昊氏的末年,共工国忽然又出了一个异人,生得力大无穷,因此大家推他做了君主。他没有姓名,就以共工氏为号,任用一个臣子名叫浮游,生得状貌奇异,浑身血红,形状又仿佛像一只老熊,走起路来不时回顾,说起话来总是先笑,足见得是一个阴狠险诈的人。但共工氏对于他的说话非常相信,没有不依的,他以为天下世界只有浮游一个是好人,其余没有一个可用。
一日,浮游向共工氏说道:“从前我们共工国的君主康回霸有九州,何等威风。自从给女娲氏害了之后,到现在七百多年,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复兴起来,实在是我们共工国的羞耻呀!
现在大王如此雄武,我想正应该定一个方法,将从前伟大的事业恢复过来,方可以使天下后世的人发生景仰。大王以为何如?”共工氏道:“不错不错。但是,想一个什么方法呢?”
浮游道:“我想,从前康回君主的失败是失败在专门讲究水攻,不能另外讲究打仗方法的原故。从前打仗都是用木头竹竿,所以打起仗来人多的总占便宜。那时女娲氏的人虽不多,但是能运用神力,所以康回君主打败了。自从神农氏以石为兵,军器已有进步,到得蚩尤氏发明了取铜之后,创出刀戟大弩等,黄帝轩辕氏又制造弓箭,打仗的器械愈变愈精,那打仗的方法亦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不在人多,只在弓强箭锐,刀戟等犀利,就使人少,亦可以打得过人多。大王现在只要先将那各种兵器造起来,再挑选精壮的百姓,教他各种用刀用戟、拉弓射箭的方法,日日操练,以我国共工百姓的勇敢,再加之以大王的本领,我看就使霸有九州,亦不是烦难的事情。再则,我还有一个方法,我们如遇到打仗的时候,叫我们的兵士用一种极厚的皮,做成衣服的式样,穿在身上,那么我们的弓箭刀戟可以伤敌人,敌人的弓箭刀戟不能伤我,岂不是必胜之法吗!这个皮衣的名字,就叫作铠,大王以为何如?”共工氏听了,不胜大喜,当下就叫工匠赶快地去制造各种兵器和铠,一面又叫百姓日日操练。但是,经费不敷了,又听了浮游的话,到百姓身上去搜括,弄得来百姓叫苦连天,但是惧怕共工氏的刑罚重,大家敢怒而不敢言。
却说共工氏有一个儿子,名叫后土,生得慈祥恺侧,和他父亲的性情绝不相同。眼见父亲做出如此暴虐行为,心中大不以为然,趁便向共工氏谏道:“孩儿听说,古时候的圣人都是有了仁政到百姓,才能够做天下的君主,没听见说用了武力能够征服天下的。现在父亲听了浮游的说话,要想用武力统一天下,孩儿想起来,恐怕总有点难呢!况且从前康回君主那样的雄强,蚩尤氏那样的本领,终归败亡,岂不是前车之鉴吗?又况且现在的少昊帝在位已经八十年,恩泽深厚,人民爱戴,四方诸侯都归心于他,就使我们兵力强盛,恐怕亦终究难以取胜吧?”
正在说着,恰好那浮游笑嘻嘻地走来,共工氏就向他将后土所说的大意述了一遍,并问他道:“你看如何?”浮游笑道:“世子的话亦说得不错。只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古来君主失败的,有些固然是由于武力。但是那成功的,亦未始不是由于武力。即如康回君主,固然由武力而亡,那女娲氏岂不是以武力而兴吗?蚩尤氏固然因武力而败,那轩辕氏岂不是因武力而成吗?武力这项东西,原是与百姓不利,不能算作仁政,不过除了武力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统一天下?所谓以仁政得天下的这句话,不过是个空言,岂能作为凭据!请看轩辕氏,是后世所称为仁君的,但是照他的事迹说起来,自从破灭了蚩尤氏之后,五麾六纛,四征不庭,当时冤枉死的百姓正是不少呢!因为后来他做了天下的君主,大家奉承他,就称他做仁君了;或者天下平定之后,做些有利益于百姓的事情,那么大家亦就歌功颂德起来,说他是个仁君了。其实按到实际,何尝真正是以仁政得天下呢?所以我想,只要事成之后,再行仁政不迟,此刻还谈不到此。至于说现在的少昊氏,年纪已经大了,老朽之身,朝不保暮,我们正应该趁这个时候练起兵来,显得我国家的强盛,叫天下都畏服我。那么到得少吴氏一死之后,四海诸侯当然都要推大王做君主了。即使不然,到那个时候,天下无主,我们用兵力去征服他们,亦未始不可呀!”
这一番话,说得来共工氏哈哈大笑,连称有理,回头向后土说道:“你可听听,你们小孩子家的见识终究敌不过老成人呢!”
后土默默无言,歇了半晌,退出来暗想道:“浮游这张利口实在厉害,我父亲被他蛊惑,终究要受他的害。到那时国破家亡,我实在不忍看见,但是又没有方法可以挽回,如何是好?
”后来一想道:“罢了罢了,不如我跑出去罢!”主意决定,到了次日,就收拾行李,弃了室家,凄然上道。临行的时候,却还留一封书给他父亲,说明他所以逃遁的原故,并且苦苦切切地劝了他父亲一番,这可以算是他做儿子的最后之几谏了。
但是共工氏虽则爱他的儿子,终究敌不过他相信浮游的真切,所以看见了后土的信书之后,心中未始不动一动念,可是不久就忘记了,依旧惟浮游之言是听,真个是无药可救了。
且说后土出门之后,向何处去呢?原来他天性聪明,最喜欢研究学问,尤其喜欢研究水利。那时候天下的水患未尽平治,冀州这个地方水患尤多。共工国的百姓本来熟悉水性的,所以后土平治水土的功夫亦极好。当他在国里的时候,常教导百姓平治水土的方法,甚有效验,百姓甚是爱戴他。此次出门,他立志遍游九州,把日常平治水土的经验到处传授,使各州百姓都能够安居土地,不受水患,亦是一种有利于民的方法。后来果然他到一处,大家欢迎一处,他的声名竟一日一日地大起来了。但是他始终没有再回国去见他父亲。到得他父亲失败之后,国破人亡,他心中更是痛苦,就隐姓埋名,不知所终。不过九州的百姓都是思念他,处处为他立起庙来祭祀他,叫他作社神,到得几千年后还是如此。此是后话,不提。
第四回女娲氏炼石补天共工氏重霸九州
第五回共工颛顼争天下共工怒触不周山
且说共工氏自从他儿子后土逃去之后,仍旧是相信浮游的话,大修兵器,不时去攻打四面的邻国。四邻诸侯怕他攻打,不能不勉强听从他的号令。所以那时共工氏居然有重霸九州的气象。一日得到远方的传报,说道少昊帝驾崩了,共工氏一听大喜,心里想这个帝位除出我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做呢!
不料过了几时,并不见各处诸侯前来推戴,心中不免疑惑。再叫人去探听,哪里知道回来报说已经立了少昊帝的侄儿颛顼做君主,并且定都在帝丘地方了。
共工氏听了,这一气非同小可,立刻叫了浮游来和他商议。
浮游道:“既然颛顼已经即了帝位,那么我们非赶快起兵去和他争不可。此刻他新得即位,人心当然未尽归附,况且正在兴高采烈、营造新都之时,决料不到我们去攻他,一定是没有防备的。我听说那颛顼年纪很轻,只有二十岁,居然能够篡窃这个大位,他手下必定有足智多谋之土,我们倘若不趁这个时候带了大兵南攻过去,等到他羽翼已成,根深蒂固,那么恐怕有一点不容易动摇呢!”共工氏道:“我们攻过去,从哪条路呢?
”浮游道:“他现在既然要建都帝丘,那么他的宝玉重器当然逐渐运来。我们就从这条路攻过去,一则并没有多大的绕道,二则亦可以得到他的重器,岂不甚妙!就使不能得到他的重器,但是他新都一失,必定闻风丧胆,兵法所谓‘先声有夺人之心’,就是如此。大王以为如何?”共工氏听了大喜,就即刻下令,叫全国军士一齐预备出发,限二十日内赶到帝丘。
不提这边兴师动众,且说颛顼帝那边怎样呢?原来颛顼帝亦是个非常之君主,他自从十五岁辅佐少昊之后,将各地的情形早已经弄得明明白白,共工氏那种阴谋岂有不知之理,所以早有预备。这回即了帝位,便请了他的五位老师前来商议。他那五位老师,一个叫大款,一个叫赤民,一个叫柏亮父,一个叫柏夷父,一个叫渌图,都是有非常的学识的。那日,颛顼帝就问道:“共工氏阴谋作乱的情形,我们早有所闻,早有预备了,但是尚没有重要的实据,姑且予以优容。现在少昊帝新崩,朕初即位,新都帝丘和冀州又很逼近,万一他趁这个时候来攻打,我们将如之何?还是先发制人呢,还是静以待动呢?朕一时决不定,所以要请诸位老师来商量。”柏夷父道:“讲到兵法,自然应该先发制人。但是,现在共工氏谋逆的痕迹尚未显著,假使我们先起兵,恐怕这个戎首之名倒反归了我们,大非所宜。况且帝初即位,诸事未办,首先用兵,这个名声亦不好,所以我看不如等他来吧。”赤民道:“夷父君之言甚是。我想共工氏的举兵大概不出数月之内,我们犯不着做这个戎首。”
颛顼帝问道:“那么新都之事怎样呢?”赤民道:“新都尽管去营造,不过一切物件且慢点迁过去。一则那边工作未完,无可固守;二则帝丘的形势逼近黄泽,亦不利于应战,最好放他到这边来,那时我们以逸待劳,可以一鼓平定,诸位以为何如?”
众人都道极是。渌图道:“某料共工氏一定先攻帝丘,得了帝丘之后一定是长驱到这边来的。这边逼近荷泽,那水攻是共工氏的长技,我们还得注意。”颛顼帝道:“这一层朕早命水正玄冥师昧去预备了,大约可以无虑。”柏亮父道:“我想从帝丘到这里有两条路,一条绕菏泽之北,一条绕菏泽之南。
到那时如何应付,我们应得预先决定。”大款道:“我看北面这条纯是平原,易攻难守;南面这条东边是绎山,西边是菏泽,中间只有一条的隘口,易守而难攻。照寻常的理想起来,总是从北面来的,但是我知道浮游这个人诡计多端,机变百出,说不定是从南面而来,以攻我之虚。我们却要留心!”赤民道:“用兵之道,有备为先。现在,我们的百姓可以说人人都肯用命,分派起来不嫌不够,我们还是两边都有防备的好。”柏亮父道:“这个自然。他从北面来,我们在汶水南面摆阵图,等他们一半人渡过水的时候,起而击之,这亦是一种兵法。他如若从南面而来,我们放他进了隘口,诱他到山里,十面埋伏,群起而攻,自然可以全胜了。”
大家正在会议之间,忽然壁上大声陡起两道寒芒,如白虹一般,直向北方飞去,转瞬之间,又回了转来。大家出其不意,都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却是壁间所挂的两柄宝剑,已都出匣了。原来颛顼帝有两柄宝剑,一柄名叫腾空,一柄名叫画影,又叫曳影,是通神灵的。假使四方有兵起,这二剑飞指其方,则打起仗来无不胜利。这二剑又常在匣中作龙吟虎啸之声,的确是个神物。此次忽然出匣,飞指北方,那么打胜共工氏一定可必了。大家见了,无不欣喜。
柏夷父又向颛顼帝道:“某前次所保举的那个人,昨日已到,应该否叫他来?”颛顼帝道:“朕甚愿见他!”柏夷父就立刻饬人前往宣召。不到多时,果然来了,向颛顼帝行礼。颛顼帝一看,只见那人生得方面大耳,长身,猿臂,而左臂似乎尤长,真是堂堂一表,年纪却不过二十左右,便问他道:“汝名叫羿吗?”羿应声道:“是。”颛顼帝道:“朕因夷父师推荐汝,说汝善于射箭,想来一定非常精明的。朕从前以为这个射箭是男子的事务,也曾常常去练习过,但是总射不好。究竟这个射箭要他百发百中,有没有秘诀呢?”
羿道:“秘诀当然是有的。臣听见臣师说,从前有一个人,名叫甘蝇,他那射箭真是神妙,不但是百发百中,并且不必放箭,只要将弓拉一拉满,那种走兽就伏着不敢动,飞禽就立刻跌下来,岂不是神秘之至吗?但是,他却没有将这个秘诀传人。
后来他有一个弟子,名叫飞卫,亦是极善射的,据有人说,他的射法还要比甘蝇来得巧妙。这句话的确不的确不得知,不过他却有一个方法传人。他有一个弟子,名叫纪昌,一日问他射法,他说道:‘你要学射吗?先要学眼睛不瞬才好。’纪昌听了就去学,但是不瞬是很难的,无论如何总要瞬。纪昌发起愤来,跑到他妻子的织机下仰面卧着,将两个眼皮碰着机子,他妻织起机来,他两只眼睛尽管瞪着了看,如此几个月,这个不瞬的功夫竟给他学会了。他又跑去问飞卫道:‘还有甚么方法呢?’飞卫道:‘你从今要学看才好,将极小的物件能够看得极大,极不清楚的物件能够看得极清楚,那就会射了。’纪昌一听,登时想出一个方法,跑回去捉了一个虱子,用一根极细极细的牦毛将虱子缚住了,挂在南面的窗上,自己却立在里面,日日的注定了两眼看。起初亦不觉什么,过了几日,居然觉得那虱子渐渐有点大了,三年之后,竟有同车轮一样大,他就用燕角做了一张弓,用孤蓬做了一支箭,向着那虱子射去,恰好射在虱子的中心,那根牦毛却是摇摇地并不跌落。纪昌大喜,从此之后,他看各种东西无论大小都同丘山一般大,所以他射起来没有不中的。这就是相传的诀窍了。”
颛顼帝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个就是古人所说‘用志不纷乃凝于神’的道理,这个人竟能够如此的艰苦卓绝,真是不可及,但不知此人后来的事业如何?有没有另外再传授弟子?”羿道:“论起这个人来,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既然得了飞卫的传授,照理应该感激飞卫,哪里知道他非但不感激飞卫,倒反要弄死飞卫。一日,师弟两个在野外遇到了,纪昌趁飞卫不防,飕的就是一箭射过去;飞卫大惊,闪身避过,还当纪昌是错射的。哪知纪昌第二支箭又朝着自己射来,这才知道纪昌有谋害之心,于是亦立刻抽出箭来和他对射。飞卫故意要卖弄自己的本领给纪昌看看,等纪昌的箭射来的时候,就朝着他的箭头射去,两个箭头恰恰相撞,两支箭一齐落在地面,灰尘都没得飞起,以后箭箭都是如此,两旁的人都看得呆了。
到了后来,飞卫的箭少,已射完了,纪昌恰还有一支,两旁的人都替飞卫担忧,只见飞卫随手在路旁拔了一只小棘,等纪昌一箭射来,他就将小棘的头儿一拨,恰恰拨落在地上,两旁的人无不喝彩;那纪昌登时羞惭满面,丢了弓跑到飞卫面前跪下,涕泣悔过,请从此以父子之礼相待,不敢再萌恶念,并且刺臂出血以立誓。飞卫见他如此,亦饶恕了他,不和他计较。你想这个人岂不是忘恩负义之极吗!”
颛顼帝和相夷父等听了,都说:“天下竟有这种昧良心的人,真是可恶极了!实在飞卫当时不应该饶恕他。”颛顼帝又问羿道:“汝师何人,现在何地,他的本领如何?”羿道:“臣师名叫弧父,荆山地方人,本来是黄帝的子孙。他从小时候就喜欢用弓箭,真是性之所近,所以无师自通的。他在荆山专以打猎为业,一切飞禽走兽,凡是他的箭射过去没有一个能逃脱的。臣的本领比过去真是有天壤之别了。”颛顼帝道:“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汝师既有如此绝技,可肯出来辅佐朕躬?”
羿道:“臣师在母腹之时,臣师之父即已去世。及至臣师坠地,臣师之母又去世了。臣师生不见父母,平日总是非常悲痛,真所谓抱恨终天。臣师尝说,情愿此生老死山林,决不愿再享人世之荣华。所以虽则帝命去召他,恐怕亦决定不来的。”
颛顼听了,不免嗟叹一番,又向羿道:“现在共工国恐有作乱之事,朕欲命汝统率军队,前往征剿,汝愿意吗?”羿起身应道:“臣应当效力。”颛顼帝大喜,就授了羿一个官职。
羿稽首受命。颛顼帝又问道:“共工氏的谋乱已非一日,他的军士都是久练的,而且兵坚器利,并制有一种厚铠,刀剑箭戟急切不能够伤他,汝看有何方法可以破敌?”羿道:“厚铠虽然坚固,但是面目决不能遮掩,臣当训令部下,打起仗来专射他的面目:那么亦可取胜了。再者,臣还有一个药方,请帝饬人依照制配,到打仗的时候,叫军士带在身上,可以使敌人之箭不能近身,那么更可以取胜了。”颛顼帝听了大骇,说道:“竟有这等奇方?是何人所发明,汝可知道?”羿道:“据说是务成子发明的。”颛顼帝道:“务成子是黄帝时候的人,听说其人尚在,不知确否?汝这个方是务成子传汝的吗?”羿道:“不是。是另一人传授给臣的。但是,务成子的确尚在,不过他是个修练之土,专喜云游四海,现在究竟不知道在何处。
”说着,就从怀中将那个药方取出,递与颛顼帝,颛顼帝接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萤火虫一两,鬼箭羽一两,蒺藜一两,雄黄精二两。
雌黄二两,投羊角一两半,矾石二两,铁锤柄一两半。
以上八味,用鸡子黄、丹雄鸡冠各一具,和捣千下,和丸如杏仁,作三角形,绛囊盛五丸,从军时系腰可解刀兵。
颛顼帝看了不禁大喜,又递与五位老师传观,便命人去采办药料,秘密地依方制造。一面就去发号施令,派兵调将,布置一切,专等共工氏来攻。
且说那共工氏同了浮游带了他全国的军士,果然于二十日内赶到帝丘。只见无数工人在那里工作,一见共工氏大兵到了,纷纷向东逃窜,并不见一个兵士前来迎敌。共工氏哈哈大笑,回头向浮游道:“果然不出你所料,他们竟是一无防备的。”
浮游道:“此番这些人逃回去之后,他们一定知道,要防备了。
我们应该火速进兵,使他们防备不及,才可以不劳而获!”共工氏道:“是。”于是立刻传令向前进攻。浮游道:“且慢!
从这里到曲阜,我晓得有两条路。一条绕菏泽而北,就是方才那些人逃去的大路,一条绕菏泽而南,是小路,但是一面傍山,一面临水,只有中间一个隘口,形势非常险要。照兵法讲起来,隘口易守人数必少,平原难守人数必多。我看他们就使有防备,亦必定重在平原而不重在隘口;况且刚才那些人又多向平原逃去,他们必定以为我们是从平原进兵。现在我们却从隘口攻去,兵法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正是这个法子。大王以为如何?”共工氏听了,大加赞美道:“汝于兵法地势熟悉如此,何愁颛顼氏不破呢!”于是吩咐一小部分的军士摇旗呐喊,仿佛要从大路追赶的样子,一面却将大队的人都向小路而来。
走了几日,到得隘口,只见前面已有军土把守,但是却不甚多。浮游传令:“弓箭手先上去射,拿大戟的第二批,拿短兵的第三批,奋勇前进,今朝务必要夺到这个隘口,方才吃饭。
”众兵士果然个个争先,勇猛无比。那颛顼氏的军士敌不住,纷纷后退,登时夺了隘口。天色已晚,共工氏就令兵士住在山坡下歇宿,一面与浮游商议,极口称赞他用兵的神妙。忽然有几个兵士走来报道:“对面山上有无数的火光,恐怕是敌人前来袭击,我们不可不防。”共工氏同浮游出来一看,果然有许多火光,闪烁往来不定。浮游笑道:“这个是假的,故作疑兵,并非来袭击我们的。袭击我们,何必用火?难道怕我们没有防备吗!”共工氏一想不错,便又问道:“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设这个疑兵呢?”浮游道:“想来他们大兵都在北方,这里兵少空虚,深恐怕我们乘虚去攻他,所以作此疑兵,使我们不敢轻进。大约是这个意思。”共工氏听了,亦以为然。
这日夜间,颛顼兵果然没有来袭击,共工氏益觉放心。到了次日拔队前进,只见路上仅有逃避的百姓,却不见一个军士。
又走了一程,远远望见山林之中旌旗飘扬,旌旗影里疏疏落落有军士在那里立着。共工氏传令兵士放箭。哪知道箭射过去,那些立站的军士依旧不动。共工氏大疑,传令冲锋。共工兵一声呐喊,冲将过去,才晓得都是些草人。当下共工氏向浮游道:“汝料他空虚,现在看此情形一点也不差,我们正可以放胆前进了!”
说犹未了,只听得山前山后陡然间起了一片喊声,从那喊声之中飞出无数之箭,直向共工氏兵士的脸上射来,受伤者不计其数,队伍登时大乱。共工氏正要整理,只见那颛顼氏的伏兵已经四面涌出,一齐上前将共工氏围祝共工氏赶快叫兵士扎住阵脚,用箭向颛顼兵射去,哪知没有射到他身边都纷纷落在地上。共工兵看了大骇,正不知是什么原故,禁不得那面的箭射过来,大半都着。共工氏至此料想不能取胜,就传令退兵,自己当先向原路冲出,军士折伤不少。刚刚回到隘口,四面伏兵又起。共工氏急忙传令道:“今日我们归路已绝,不是拼死,没有生路!”众人亦知道此时的危险,于是万众一心,猛力冲突,真是困兽之斗,势不可当。这里颛顼氏亦恐怕伤人太多,传令合围的军士放开一角,让他们出去,一面仍旧督率军士在后面紧紧追赶。
且说共工氏拼命地逃出了隘口,计算兵士已折去了大半,正要稍稍休息,和浮游商议办法,忽听得后面喊声又起,颛顼兵又追来了。这时,共工兵已无斗志,四散逃生,禁不起颛顼兵大队一冲,登时将共工兵和浮游冲作两起。那浮游带了些败残兵士拼命地逃,一时辨不得路径,直向南去,虽然逃得性命,而去冀州愈远,欲归无从。那些败残兵士沿路渐渐散尽,只剩得孑然一身,到了淮水之边,资斧断绝,饥饿不堪,知道自己是个赤面的人,容易为人认破,想来不能脱身,不如寻个自尽吧,遂投淮水而死。这是一个小人的结局。后来到了春秋时候,他的阴魂化作一只红熊,托梦于晋国的平公,向他作祟,可见他奸恶之心死而不改,还要为恶,真是一个小人呢。此是后话不提。
且说那日共工氏被大兵一冲,围在一处,幸亏他力大,终究被他杀出,带了败残兵逃回冀州去了。这时,颛顼帝得胜回去,再和群臣商议。大款道:“共工氏这个人枭勇异常,留他在冀州必为后患,不如乘势进兵擒而杀之,天下方可平定。”
群臣听了,都赞成其说。颛顼帝就叫金正该统率大兵,羿做副帅,共同前进,帝自己带水正味及群臣随后进发。哪知冀州的百姓受了共工氏的暴虐,本来是不敢言而敢怒的,现在看见他大败回来,父子兄弟死伤大半,更将他恨如切齿,等到颛顼兵一到,大家相率投降,没一个肯替他效死。共工氏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带了些亲信之人向西方逃命。那金正和羿知道了,哪里肯放松,便紧紧追赶。
共工氏逃了二十多日,到了一个大泽,疲乏极了,暂且休息,问土人道:“这个泽叫什么名字?”土人道:“叫作渤泑泽。”共工氏又指着西面问道:“从这边过去是什么地方?”
土人道:“是不周山,再过去是基山、钟山,再过去就是昆仑山了。”共工氏想道:“我现在国破家亡,无处可去,听说这昆仑山是神仙所居,中多不死之药,不如到那边去求些吃吃。
虽则帝位没得到手,能够长生不死,亦可以抵过了。”想到此处,连日愁闷不觉为之一开。正要起身西行,只听得东面人声嘈杂,仔细一看,原来颛顼兵赶到了,不觉大惊,只得慌忙再向西逃,绕过泑泽,上了不周山,早被颛顼兵围祝共工氏料想不能脱身,不觉长叹一声,想起从前儿子后土劝他的话,真是后悔无及。又想起浮游的奸佞,悔不该上他的当。又想:“我现在已经逃到如此荒远之地,颛顼兵竟还不肯舍,真是可恶已极。”想到此际,怒气冲天,说道:“罢了,罢了!”举头向山峰的石壁撞去,只听得天崩地裂之声,原来共工氏固然脑裂而死,那山峰亦坍了一半,这亦可见他力大了。
且说颛顼兵围住共工氏,正要上山搜索,忽听山上大声陡发,大石崩腾,疑心共工氏尚有救兵,不敢上去。过了多时,不见响动,才慢慢上去窥探,却见一处山峰倒了,碎石下压着一人。金正命人拨开一看,原来是共工氏,不禁大喜,便叫军士掘土将其尸埋葬,遂和羿班师而回。
第五回共工颛顼争天下共工怒触不周山
第六回下绝手平定共工上恒山再戮诸怀
以上两次打平共工氏,已将旧事叙明,以下言归正传。
且说帝喾之时,共工氏何以又不肯臣服呢?原来共工的百姓强悍好乱,又经康回、共工氏两次图霸图王的风气所渐染,总想称雄于九州。这回子听说颛顼帝驾崩,帝喾新即位,他们以为机有可乘,便又蠢动起来。但是其中却没有一个杰出的人才,所以乱事还不十分厉害。帝喾听了,便叫火正重黎带了兵征讨。临行的时候并嘱咐他:“要根本解决,不可以再留遗孽。
”重黎领命,率领大兵直攻冀州。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敌得过重黎之师,不到一月,早已荡平。可是重黎是个仁慈的人,哪里肯痛下毒手,处置共工氏百姓不免姑息一点。哪知等到重黎班师回来,那共工氏的百姓又纷纷作乱起来。帝喾听了大怒,拣了一个庚寅日,将重黎杀死,以正他误国之罪。一面就叫重黎的胞弟吴回代做火正祝融之官,并叫他带了大兵再去攻讨。吴回因为重黎之死都是为那些乱民的原故,替兄报仇之心甚切,加以帝命严厉,所以更不容情,一到那边专用火攻,竟将那些乱民焚戮净荆从此共工氏的名称,不复再见于史册,亦可算是空前的浩劫了。等到吴回班师回来,帝喾叹道:“朕非不仁,下此绝手,亦出于不得已耳!”
且说共工氏虽然平定,但是帝喾终究放心不下,意欲出外巡狩,以考察四方的动静。正要起身,适值常仪生了一个儿子,这是帝喾第一个长子,当然欢喜。过了三日,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作挚,恰恰和他的曾祖考少昊氏同名。这个亦可见上古时候,没有避讳的一端。
又过了几日,帝喾决定出巡,带了姜嫄同走,朝中的事情由金、木、水、火、土五大臣共同维持。这次出巡的地点是东、北两方,所以先向东走。绕过了菏泽,到了曲阜,便到少昊氏坟上去拜祭过,一切询风问俗的事照例举行,不必细说。
公事既毕,就和姜嫄同上泰山,在山上游了两日,方从泰山的北面下山,远远一望,只见山下莽莽一片,尽是平原,从那平原之中又隆起一个孤阜。当下帝喾就问那随从的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从人道:“那里叫章丘。”帝喾吩咐:“就到那丘上歇歇吧。”行不多路,两旁尽是田塍,大车不能通过,帝喾便命车停下,向姜嫄道:“朕和汝步行过去,亦试得?”姜嫄答应,遂一齐下车,相偕而行,随从人等均在后面跟着。
且说姜嫄虽是个后妃之尊,却是性好稼穑,平日在亳邑都城的时候,早在西北地方画出几百亩地,雇了十个工人,栽桑种稻,播谷分秧,不时去经营管理,指点教导,做她的农事试验常有的时候往往亲自动手,这田塍的路是她走惯的,所以一路行去并不吃力。这时候正是暮春天气,一路平畴绿野,高下参差,麦浪迎风,桃枝挹露,更是分外有趣。那些农夫,亦正疏疏落落地低着头在那里工作,忽然抬头看见这许多人走过,不觉诧异,有的荷锄而观,有的辍耕而望,都不知道帝喾等是什么人。
不一时,帝喾等到了章丘之上,只见无数人家环绕而居,虽则都是茅檐草舍,却是非常之整洁。在观望时,忽然一片狗吠之声,早有三四条狗狰狞咆哮,泼风似地向帝喾等冲来,磨牙张口,竟像要咬的模样。早有随从人等上前驱逐,那许多狗虽则各自躲回它的家中去,可是仍旧朝着外边狺狺的乱吠。从这狗吠声中却走出几个妇人来了,有的抱着小孩,有的手中还拿着未曾打成功的草鞋在那里打,见了帝喾等便问道:“你们诸位从哪里来的?来做什么?”随从人等过去,告诉了她们。
她们一听是帝和后,慌得赶快退回。有的退回之后,仍同了小孩子躲在门背后偷看,有的从后门飞也似的下丘去找男人去了。
隔了一会,只见无数赤足泥脚的农民陆陆续续都上丘来,向帝喾参拜。帝喾个个慰劳一番,又问了他们些水旱丰歉的话头,然后向他们说道:“朕此番从泰山下来,路过此地,看得风景甚好,所以过来望望,无别事。现在正值农忙的时候,你们应该赶忙去耕田,不可为朕耽误,朕亦就要去了。”众农民之中有几个老的,说道:“我们生长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从来没得见过帝、后。现在,难得帝和后一齐同到,这个真是我们百姓的大福,所以帝和后务必要停一会再去。我们百姓虽则穷,没得什么贡献,一点蜜水总还是有的。”说着,就请帝喾到一间屋里来坐。帝喾看他们出于至诚,也就答应了。一面就有许多妇女来参见姜嫄,请到别一间屋里去坐。姜嫄就和她们问长问短,又讲了一会蚕桑种植的事情。众多妇女听了无不诧异,有的暗中想道:“她是一个尊贵的后妃,为什么对于农家的事情有这样的熟悉,并且内中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这个可见得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够享受大福气呢!”有些暗中想道:“她是后妃之尊,对于农桑的事情尚且这样的研究,可见农桑的职务正是一种极贵重的职务,我们小百姓靠农桑做生活的,更应该怎样的去研究才是。”
不提众多妇女们的心里胡思乱想,且说姜嫄坐了一会,只见帝喾那边叫人来说时已不早,要动身了。姜嫄立即出来,同了帝喾仍旧是步行转去,众多男女百姓在后相送,帝喾止他们不住,只得由他。正走之间,帝喾远远望见东南角上有一座山,山上有许多树林,林中隐约有一所房屋,极为高大,就问百姓道:“那边是什么所在?”百姓道:“那边是龙盘山,山上有一个闭宫。”帝喾道:“怎样叫闭宫?”百姓道:“是个庙宇,我们除了祭祀之外,或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大家要聚会商量,那么才去开这个庙门,其余日子总是闭着的,所以叫它作闭宫。
”帝喾道:“里面供奉的什么神祗?”百姓道:“是女娲娘娘。
我们这里没有儿子的人,只要诚心去祭祀祷求,便立刻有子,真是非常灵验呢!”
帝喾听了,忽然心有所动,回头看了姜嫄一看,暂不言语。
到了大路口,帝喾和姜嫄上车,命随从人等取些布帛赏赐那些百姓,那些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而去。这日晚上,帝喾宿于客馆之中,向姜嫄说道:“朕听见说,女娲娘娘古今都叫她神媒,是专管天下男女婚姻事情的。男子婚姻,无非为生子起见。所以她既然管了婚姻的事情,必然兼管生子的事情,刚才那百姓所说求子灵验的话,当然可信的。汝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没得生育,朕心甚为怅怅。朕拟明朝起斋戒三日,同汝到那闭宫里去求子,汝以为何如?”姜嫄笑道:“妾今年已四十六岁了,差不多就要老了,哪里还会得生子呢!”帝喾道:“不然。
古人说得好,诚能动天,就使五六十岁的妇人生子亦是有的,何况现在汝尚未到五十岁呢!况且这位女娲娘娘是个空前绝后的大女豪,生而为英,死而为神,朕想只要虔心去,决不会没有灵感的。”
说罢,立刻就要姜嫄淋浴起来,斋戒三日,拣了一只毛色纯黑的牛做祭品,又换了两乘小车坐了,径望龙盘山而来。到了山亡,却见那闭宫的方向是朝南的,后面一带尽是树木,前面却紧对泰山,原来这龙盘山就是泰山脚下的一个小支阜。当下帝、后二人下了车,相偕入庙。刚到庙门不多几步,只见路旁烂泥上面有一个极大脚迹印在那里,五个脚指显然明白,足有八尺多长,就是那个大脚指头,比到寻常人的全只脚也还大些。看它的方向,足跟在后,五指朝着庙门,却是走进庙去的时候所踏的。那时,帝喾正在仔细看那庙宇的结构,仰着头没有留心。姜嫄低头而行,早一眼看见了,诧异之极,暗想:“天下竟有这样大的脚,那么这个人不知道有怎样大呢,可惜不曾看见。”正在想着,已进庙门,只见当中供着一位女娲娘娘的神像,衣饰庄严,丰采奕奕。
这时,随从人等早把祭物摆好,帝喾和姜嫄就一齐拜下去,至至诚诚地祷告一番。拜罢起身,只见四面陈设非常简陋,想来这地方的人民风俗还是极古朴的。祭罢之后,又到庙后一转,只见那些树林尽是桑树,树林之外远远的一个孤丘,丘上有许多房屋,想来就是那日所到的章丘了。回到前面,跨出庙门,姜嫄刚要将那大人的脚迹告诉帝喾,只见帝喾仰着面正在那里望泰山,又用手指给姜嫄看,道:“汝看,那一座最高的就是泰山的正峰,那一座相仿的就是次峰,那边山坳里就是朕等前日住宿之所,许多房屋现在被山遮住,看不见了。朕和汝前日在山头上东望大海,西望菏泽,北望大陆,南望长淮,真个有目穷千里的样子。但是那个时候似乎亦并不觉得怎样高,到今朝在这里看起来,方才觉得这个严严巍巍的气象真是可望而不可即了。”
帝喾正在那里乱指乱说,姜嫄一面看,一面听,一面口中答应,一面脚步慢移,不知不觉一脚踏到那大人的脚迹上去了,所踏的恰恰是大拇指。哪知一踏着之后,姜嫄如同感受了电气一般,立刻间觉得神飞心荡,全身酥软起来,那下身仿佛有男子和她交接似的,一时如醉如痴,如梦如醒,几乎要想卧到地上去。这个时候,不但帝喾和她说话没有听见,并且连她身子究竟在什么地方,她亦不知道了。帝喾因为她好一晌不答言,回转头来一看,只见她两只眼睛饧饧儿的,似开似闭,面庞红红儿的,若醉若羞,恍惚无力,迎风欲欹,正不知道她是什么原故,忙问道:“汝怎样?汝怎样?汝身体觉得怎样?”一叠连问了几句,姜嫄总不答应,帝喾慌忙道:“不好了,中了风邪!”连忙叫宫人过来扶着,一面将自己所穿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姜嫄身上,又叫宫人扶抱她上车。上车之后,帝喾又问道:“汝究竟怎样?身上难过吗?”
姜嫄刚才被帝喾连声叠问,早经清醒过来,只是浑身酥软,动弹不得,只能不语。这次又见帝喾来问,想起前头那种情形了,不觉羞愧难当,把一张脸统统涨红,直涨到脖颈头上去了,却仍是一句话说不出,只好点点头而已。帝喾亦不再问,吩咐从人赶快驱车下山。过了一会,到了客馆,下得车来,帝喾又问姜螈道:“现在怎样?觉得好些吗?要不要吃点药?”姜螈嫄时神气已经复原,心思亦已镇定,但是终觉难于启口,只得勉强答道:“现在好了,不用吃药,刚才想来受热之故。”帝喾听了亦不言语,就叫她早去休息。
哪知姜螈这夜就做了一梦,梦见一个极长大的人向她说道:“我是个天上的苍神,闭宫前面的大脚迹就是我踏的。你踏着我的大拇指,真是和我有缘。我奉女娲娘娘之命同你做了夫妻,你如今已有孕了,可知道吗?”姜螈梦中听了又羞又怕,不觉霍然而醒,心里想想,越发诧异,但是不好意思向帝喾说,只得藏在肚里。到了次日起来,身体平复如常。帝喾便吩咐动身,向西北进发。一路地势都是沮洳卑湿,湖泽极多,人烟极少。到了大陆泽改坐船只,渡到北岸,百姓较为繁盛,听见说帝、后来了,纷纷都来迎接。帝喾照例慰劳一番,问了些民间的疾苦,一切不提。
过了几日,忽见随从人等来报说,外面伊耆侯求见帝喾。
帝喾大喜,就命召他进来。原来伊耆侯就是伊长孺,自从他的养女庆都做了帝喾妃子之后,帝喾见他才具不凡,就封他在伊水地方做一个候国之君。哪知他的治绩果然出众,化导百姓极有方法。适值共工乱民平定,急须贤明的长官去设法善后,帝喾便又将伊长孺改封在耆的地方做个侯国,叫他去化导冀州的人民,所以他就叫伊耆侯。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上古秘史--钟毓龙1》(1/57)-未知-吴子良
« 上一篇 07-30
《上古秘史--钟毓龙1》(4/57)-未知-吴子良
下一篇 » 07-30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