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晋演义》(22/23)-明-杨尔增
(本文为《东西晋演义》第 22/23 部分)
却说参军徐赤特与沈林子引兵到查浦,看了地面,笑曰:“刘公多心!量此山僻之处,贼兵如何过去?”就于总路口张侯桥首下寨,令军士伐木为栅,以为久计。又徐赤特自出寨行,见桥边有一山,并不相连,更且树木茂盛,顶又平高,可以屯军。回寨唤集诸将计议,欲移寨往其山顶去屯扎,偏将军沈林子曰:“将军差矣!若屯军于当道,筑起墙垣,虽有百万之兵,不能过也!今若弃其要道,立营于山上,贼兵四面围定,将何以保?”赤特笑曰:“兵法有云:居高视下,势如破竹。若贼兵来,吾令片甲不回。”沈林子曰:“吾跟刘公出征,但到处必从活处,今视此山乃绝地也!倘贼兵绝其后汲水之路,反用火攻,我军不战自乱也!”赤特却说:“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刘公尚且请问于我,汝何等之人,敢阻吾意!吾自有主见!”林子曰:“若参军必欲于山上立寨,请分二千人,某自于山西下一小营,一千人为犄角之势,倘兵至可以救应。”赤特坚执不从,林子欲辞回去。赤特方曰:“汝既不听,与你二千兵,待吾破了贼兵,到刘公处,你却分不得我的功劳!”言讫,分兵与林子。林子得兵,离山五里下一小营。赤特一面画营地图,星夜使人将图呈禀刘裕去讫。
却说卢循使人去探,回报查浦有兵守御,即接兵不动。叹曰:“刘公真乃神人,吾不及也!”徐道覆曰:“何故自堕其志?某料查浦可取!”循怒曰:“汝何出此言!”道覆曰:“吾探当道无寨栅军,又屯于山上,故知可破!”循笑曰:“若军果然屯于山上,则天赐吾成功也!”自引十数骑来看一遭,赤特在上笑,令诸将士各各准备,看我红旗招动,四面皆下。
却说徐道覆到寨,使人打听谁人总兵把守查浦?人报曰:“参军徐赤特也。”道覆曰:“庸才!但刘公虽有大谋,却不识人,此辈为将,可不误事!”唤林诠曰:“左右别有军否?”
诠曰:“离五里有沈林子安营。”道覆曰:“汝引一军,挡住林子来路,吾差申仁、申得,率领诸将四面围山后,又断其归路,就令军人备硫磺、焰硝、干柴引火之物,于林边堆之,放火焚之,彼军自乱。乘乱取之,可得查浦矣。”当晚调遣已定。
天明,林诠引一军先往背后,道覆大队军马,一涌而进。
喊声起处,四面围住,应有汲水之处,以精兵围之。命众军将前引火之物,放于林边点着。山上晋兵看时,卢兵漫山塞野,队伍甚是整齐。会风起势刮来,渐渐烧入林去,晋兵不敢下山。
赤特在山上慌忙将红旗招动,军将你我相推不动。赤特大怒,手杀二将,诸军皆惧,只得努力杀下山来时,见四面火起,众军溃乱,各自逃生,不敢恋战。当又听得贼兵军士大叫:“有投降者重赏,拒者诛之。”因此,晋兵多有弃戈抛旗来投贼者。赤特再退上山,急叫军士把守寨门,且待外应。时林子引军来冲,又被林诠杀退,走回石头去讫。
却说赤特从早被围至日暮,火烧近寨,山上又无水取,众军士又要逃命,于是寨中大乱。赤特把守不住,杀下西山而走。
后面林诠赶来,直赶下三十里,赤特来保张侯桥,兵溃不能挡,只得逃回石头去讫。
却说卢循令徐道覆鸣金收军,进屯丹阳。道覆与卢循言:“今已得查浦,刘裕必然自来,吾引林诠带兵五万,埋伏南岸,秦用以大兵与战,主公可以一万兵,向白石屯住,多设旌旗为疑兵,使彼疑有埋伏,不敢从此路而来,必从南岸而至;吾待他兵过半去击之,秦用以兵接战,三下夹攻,而刘裕则成擒矣。”卢循从之,令诸将听令,依计而行,计排已定。
却说刘裕自差徐赤特戍查浦之后,心中怏怏,放心不下。
忽报林子有使送地理图至,呈上刘裕,裕就案上展开看了,拍案大骂曰:“赤特匹夫,坑陷吾军!早晚必有街亭之患也!”
急欲差人去替,忽报马来说:“查浦已失,丹阳城皆休。”刘裕曰:“大事去矣!吾之过也!”言讫,即时命诸将士,收拾军马,星夜驰还石头城内。坐定,急唤林子入,责之曰:“吾令汝与赤特同守查浦,汝何不谏之?”林子曰:“某再三劝而不从,我自领兵二千,离山五里下寨,被贼兵四面围合,某自领兵去冲数十余次,死战方得出路。恐失石头城,急急回守,非吾之不谏也。”刘裕喝退,即唤赤特,赤特自缚而入,跪于阶下。刘裕曰:“吾屡次叮咛,说查浦吾军之本也,领此重任,须要小心,今复如何?汝依林子,不致如此,今败兵失地,皆汝之过也!”叱左右推出斩之。忽监军从外来,正见斩赤特,入见刘裕曰:“昔楚杀得臣而文公喜,今天下未定,而戮智谋之士,岂不惜乎?”刘裕答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以其用法明也!今乃四海分裂,兵卒若复废法,何以讨贼耶?假使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也!”急命斩讫,献头于阶下。传令各营,将尸首具棺木以葬之,抚恤其家。
复令人探听贼兵虚实。回报说南岸有埋伏,白石张疑兵,于是裕知贼有所备,乃始命诸将士解甲固守石头,不许动兵。刘裕斩参军徐赤特,后人有诗为证:赏罚严明可治兵,赏无仇恨罚无亲;查浦失守刑当及,军令施行悦后人。
第三二九回道覆以兵寇江陵
却说卢循屯在丹阳城,至七月庚申,谓将士曰:“今刘裕固守石头,不与我战,其计欲劳我师,待我粮尽,退而击之,安可坐中其谋?不如兵还浔阳,别图后计。”言讫,传令起行。
徐道覆进言曰:“今刘裕与我抗而不战者,必有密谋破吾军也。不如急去攻之,使其谋无所就,岂可退兵与其后追也。”循不听。道覆曰:“既是退兵,可与吾兵二万去攻江陵、荆州,就取其粮草,前来供给三军;不然,粮尽难以争战。”循曰:“可!”于是以兵二万、战将数员与道覆前往江陵、荆州去讫。
自以兵徐退,以水军舳舻泊西岸屯祝
却说刘裕坐中军,闻探马回报说,卢循退兵泊西岸,徐道覆引兵袭江陵、荆州。裕得其语,大喜曰:“道覆去远,吾计成矣!”言讫,即唤辅国将军王仲德,谓曰:“你引一千精兵,多张旌旗,后追随数里屯扎,待他退,你后追,他屯住,你亦屯住,不可与战,使彼心疑,不敢还浔阳,只屯西岸,我自有计破也。”又唤建威将军孙处至曰:“你可引五千兵,阴从海道去袭番禺,攻其家也。”处欲临行,裕诫之曰:“我这里十二月必破贼军,料卿亦足至番禺,就宜紧攻,先倾其巢窟也。使贼闻知虑主思归耳。”处领诺,领兵从海道去讫。又唤偏将军王平谓曰:“你星夜领五千兵,抄小路,去贼兵之前,砍伐近山树木,结大栅数百浮于河上,横塞河路,就准备完讫,屯西河港内,朝夕擂鼓,使贼疑不敢归。”又唤监军孟怀玉谓曰:“你可引兵二千,准备船只一千,以硫磺焰硝引火之物,装船上面;待吾进兵,贼人必来占住西岸,待他泊住西岸,你将船只浮河上流,待东北风起放火,顺下西岸,纵兵击之。”又唤诸葛长民谓曰:“你领五千兵,看河内火起为号,引兵进攻贼之旱寨,贼走放火焚之。”计排已定,传令已讫,使刘毅监太尉留府镇守,自以兵登舟,南塘屯扎,等待风起。
却说刺史刘道规正坐厅间,忽左右报徐道覆引兵二万来攻江陵。道规即唤左右副将至,以计附耳低言说:“如此如此。”
诸将士得计,即时准备军马,依计星夜由小路埋伏去讫。次日道规自将兵五千,前来排战。
却说徐道覆军马至江陵,离城七十里下寨,正坐帐中,忽探马报说:“荆州刺史刘道规,引军马前来挑战。”道覆即时传令,便差渠帅韩焰先来出哨。随即全身披挂,骑雪蹄乌骓马,仗着双鞭,大驱人马,奔江陵城。在路上正遇道规,与战不上三合,道规佯输走还,道覆见他敌弱,追赶五十里之程。远远望见道规许多人马,杀奔回来。徐道覆即排开军马,先锋韩焰来与徐道覆商议曰:“正南上一队步兵,不知是何处来?”道覆曰:“休问,只管冲将过去!”韩焰引五千军马飞过前去。
又见东南一队军来,却欲分兵;西南上又堆起一队来,旗竿招展,呐喊喧天。韩焰又引兵回来,对徐道覆曰:“南边两队军又都是晋兵旗号。”道覆曰:“这厮不出来厮杀,必有计策。”
说犹未了,只听得北面上一声炮响,道覆曰:“此必是晋兵计策,我和你且把人马分作两处去斗。我去杀北边,你去杀南边。”正在分兵之际,只见四路又起兵来,道覆心更慌忙,四面八方,火炮掀天,金鼓雷鸣,晋兵飞围过来。道覆兵皆惶溃乱窜。
道覆见有埋伏,急忙勒转马头,望东北大路杀来。遇着道规交战,战上二十余合,无心恋战,只得拼死,尽力杀开血路,直冲过去,望东北而逃。刘道规引得胜兵迫数十里不着方回,以牛酒赏劳三军,不再絮烦。是时徐道覆被刘道规用四面埋伏之计,杀得片甲不留,只收得几千残兵,回屯湓口。
是年十一月,孙处从海道至番禺,悉领兵登岸,自诈为渠帅韩焰,令兵改为贼兵旗号,诈说卢循攻破建康,着他回接父亲及家属往京。因此直至城下,依计诱开城门,城中无备,直杀入城。
却说卢循父卢嘏正坐府中,闻报晋兵诈称韩焰诱开城门,杀近府前。嘏大惊,急引家属开走后门,逾墙逃奔始兴而去。
孙处入内,令军士搜捉卢嘏不见,将其妇女尽斩,出榜安抚,百姓惧其残杀,皆闭门不开。
次日,孙处始令百余骑贴榜文遍告诸处及三军:如有妄杀一人者,夷其三族;妄取民间一件物者,定按军法。如此军法严明,与民秋毫无犯。次日天明,百姓家家开门,焚香迎接。
处又传令告报,但有原任官吏,依旧录用,及在边将士家,亦照旧给俸不缺。由是番禺百姓,皆感其德,倾心归命于处。处乃屯镇其城,犒赏三军。
十二月已卯,忽起东风,裕唤诸将人内,问前日令安排准备埋伏物件等项如何?诸将答曰:“齐备!”裕曰:“既齐,今日各个依计进兵,不可迟延。”言讫,拔寨起行,依计杀奔前来。卢循正在水寨,与诸将说:“前面有埋伏,后面有追兵,如何可退还浔阳?”正议间,闻晋兵杀来,急令水军头目引兵从方江而下,占住西岸。诸兵得令,各以船泊西岸。忽报上流有数千小船至,言未毕,其船将近水寨,只隔一里水面。忽然间,其船一齐发火,火趁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焰烟涨天,一千只火船撞入水寨,所撞之处,尽皆钉祝隔江炮响,四下火船齐到。但见方江面上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
卢循回看岸上营寨,几处火起。
却说孟怀玉将船放火,顺流贼寨,自跳在小船中,背后数十人,驾舟百余,冒烟突火来杀卢循。
循见势急,欲爬上岸口时,张放驾一小舟来,乃扶循下得船时,那只大船,已自着火了。张放遂呼集数百只船、万余人,保护卢循在于小船中,飞奔岸口。
当刘裕望见穿绛红袍者下船引众船走,料是卢循,即出,脚踏在船头,手执利刃,厉声大叫曰:“妖贼休走!刘裕在此,等你多时!”循乃连声大呼众船回,与裕战,不下数合,裕乃大败而退。卢循引兵赶来,将次赶上,被张放拈弓搭箭,觑得刘裕较近,一箭射去,而裕在火光之中,那里听得见弓弦响,箭来正中肩窝,翻身下水。当有偏将急救,方得活命。
其时满河火滚,因风水之势,在中流蹙之,天下大雨,雷声大震,水热如汤,流入龙宫。龙王大惊,急问水族:“如何水热如汤?”当时水族对说:“妖贼谋叛,刘裕以火攻焚其舟,因此水热如汤,目今刘裕反败与贼。”龙王谓水族曰:“刘裕当兴宋祚,你可引众水族以万钧神弩阴矢射妖贼,助他一阵。”
于是水族依令,以神弩来阴助刘裕,暗射妖贼,当者无不即死,贼众方溃。
刘裕见自军中忽然有万钧之弩,所发矢中贼,疑必天助。
遂令众军并力攻击,所向莫不摧陷,杀得贼人大败,走下流去了。又被木栅拦住,循令偏将拒住伏兵,自挥兵尽力拆毁木栅,乃得退走还浔阳。裕以兵紧随后追,循见晋兵追至甚急,复走至豫章,令军人悉力为栅,在左里拒之。
其时,刘裕同部将景申引大军将次来到,左右正与贼兵对阵交锋之际,裕急忙持号幡,麾兵去战,忽然幡竿折,断幡沉于水。众军将咸以为不祥,且请退兵,明日交战。刘裕笑谓诸将曰:“往时定荆之战如是,今乃复见,必破贼矣!诸将休疑,火速进兵!”众将士因此锐气百倍,悉力攻其木栅,俄而栅拆,晋兵杀入栅来。卢循见晋兵乱人,莫能挡抵,唬得心胆俱裂,鼠窜狼奔,引左右心腹,掉舟急逃,奔回番禺去讫。因此诸兵无主,俱各乱窜。
刘裕见循去远,又传令诸将曰:“归师勿掩,穷寇勿追,宜即收兵。”自乃大叫曰:“卢兵肯降者免戮!不顺者即诛!”
言未讫,贼兵皆倒戈卸甲,撑船来降。裕乃大喜,即传令鸣金收军。旋师屯于豫章,安抚百姓。忽报晋帝遣侍中黄门薛仁以牛酒财帛前来劳师,裕闻知,即出案接待同坐,以财帛牛酒赐诸将士,给赏三军。
辛亥七年春正月,南凉王傉檀又欲伐北凉,护军孟恺谏曰:“蒙逊新并姑臧,凶势正盛,不可攻也。”傉檀不听,发兵五万,分五路俱进。兵至番禾、苕藋,掠五千余户而还,将军屈右曰:“今既获利,宜倍道旋师,早度险危。蒙逊若轻猝至,大敌外逼,徙户内叛,此危亡之道也;”又不退。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兵至,大败而走,不敢还城。蒙逊以兵进围乐都,劫取其子染以为质。蒙逊始引兵而还,傉檀势穷,只得以其子为质降。二月,刘裕收军振旅而还京,次日入朝,拜见晋帝,奏说破卢循之功。帝大喜,改封裕为大将军,领扬州牧,裕受职谢恩而退。
第三三○回卢循败回取番禺
却说卢循败后,星夜走回番禺。至始兴,始知孙处先攻破番禹,及父引家属逃在始兴,心中大惊,即领诸将佐入城,见父哭说败兵之事。及问番禺如何失了,被贼所陷,父嘏说:“孙处诈称渠帅韩焰,道你攻破建康,令他前来迎接家属,因此诸隘守将信之,不提防他,直至城下叫开城门,杀了守城军吏。
比及知时,措手不及,我只得领家属从后门逃出,奔此安身,待你回来商议。目今孙处孤军守番禺,民众不附,甚是易攻,不如收残兵再复其城,方可聚众前去报仇也。”循曰:“既然如此,可速进兵!”于是循即领诸将残兵,连更带夜杀奔番禺,直至城下屯营。
却说孙处正坐府堂,忽有探马来报说:“卢循败回,引残兵来取番禺,目今兵屯城下。”孙处闻知其事,急唤部将至,从耳边道计:“如此如此。”诸将得计而出,便传令众军,五更造饭,平明,大小三军人马尽皆出城。城上要处虚插旌旗,遥张声势。军分三门而出,只留陈矫部一千兵守城。传令讫,诸将各个遵令而行。
至次日,却说卢循自陈兵于番禺城外围住,当日晋兵分着三门而出。循即自上将台看时,但见城上墙边,都是虚插旌旗,无人守护。又见军士腰下各束包袱,卢循心中暗忖,晋兵必是预先准备走路。遂下将台,传令两军分为左右两翼,如前后得胜,尽力追赶,直待鸣金,方许退步。就令:“韩焰领着后军,吾亲自取城。”当日对阵,鼓声大振,孙处出马在阵前搦战,循自至门旗下,挥鞭指问:“谁人向前?”一将应声出马,乃韩焰也。与孙处交锋,战到二十余合,处乃败走。孙仁拍马向前,大呼姓名,搦卢循来战。循不出,乃使周恭出马与仁战上十余合,仁又败走,阵势大乱,后军先退,孙处、孙仁兄弟二人押后,卢循指点两翼军冲出。晋兵佯为大败而走。卢循自率大军追赶至番禺城下,晋军皆不入城,都望西北而走。韩焰、周恭引前部径赶。
卢循见番禺城门大开,城上又无军马,指点众军抢城,数十骑当先而进,卢循在后加鞭纵马而入。到瓮城道边,城上敌楼上陈矫张见卢循亲自先入,暗暗喝彩道:“孙将军妙算!”
言讫,打一声梆子响处,两边弓弩齐发,箭如雨下,争先入门的都跌落陷马坑去。卢循急勒马回,一弩箭正射中右臂,循乃翻身落马,晋兵即从门内杀出,来奔卢循,循却得众军将死命救出去了。城中军士突出,贼兵自相践踏,落堑填坑者无数。
循急令鸣金收军。孙处引三路兵,杀得贼兵皆弃戈大败而走,走至一百余里,方且屯祝收其败兵,南走交州去讫。孙处亦迫百里,方归番禺屯扎。
却说徐道覆被刘道规杀败,走屯湓口。数月,闻循败走始兴,乃引众亦来始兴见卢循,时循已去番禺,因此只在始兴屯住而已。
却说兖州刺史刘藩闻徐道覆据始兴,乃与偏将盂怀玉部兵一万,来取始兴,兵至离城一百里下寨。次日,召孟怀玉及诸将至,密授与计,诸将依计,各自出寨准备而行。
行不数十里,徐道覆探知其来,亦引兵至,正相遇着,两下各自排成阵势始完了,徐道覆出马,手提大刀,厉声高叫:“叛国之贼,焉敢侵吾境界!”对阵中一簇黄旗而出,旗帜分开,有一辆四轮车,车中端坐一人,头戴银盔,身披金甲,手执羽扇,用扇招道覆曰:“吾乃兖州刺史刘藩也,燕王百万之众,被吾略施小计,克复燕京,今来招安汝等,何故不早降?”
徐道覆大笑曰:“广固鏖兵,乃刘裕之谋也,于汝何事?今来欺吾。”言罢,轮刀径杀过来。刘藩故作急回车,望阵中走。
阵门复闭,道覆径冲过来,阵势忽分两下而走。道覆遥望中央一簇黄旗,料是刘藩,只望黄旗而追。转过山脚,黄旗扎住,忽然分开,中央不见四轮车,一员将挺矛跃马,直取道覆,大呼曰:“吾乃燕人孟怀玉,贼将休走!”道覆抡刀来迎,战不数合,气力不加,拨回马走。怀玉从后赶来,喊声大举,两下兵将复合,道覆冲出,前面一军截住去路,道覆措手不及,惊慌落马被擒。当下怀玉拿来寨中见刘藩。藩坐帐中,见推道覆至,喝令推出斩讫,将首级号令军门。领兵入城,出榜安民,拨兵守御,自引诸将,复回兖州镇守。
更说晋自中兴以来,朝纲弛紊,权门兼并,百姓流离,则不能系其产业。桓玄颇欲厘改,竟不能行。既而刘裕作辅,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禁止,由是黎庶仅俱绥靖。
第三三一回惠度计迎斩卢循
却说交州刺史杜惠度,闻知卢循失番禺,引兵来交州,心生一计,密令部将宋喜以五百人各带刀斧,埋伏城外飞云寺内,听击盏为号,追斩卢循。宋喜得令,依计前去埋伏讫。又令偏将季本,引兵三千,去寺后山谷埋伏,以炮为号,接应杀贼。
季本得令,亦去埋伏了。惠度自己领着一百余人,牵羊携酒,前来一百里外诈作迎接卢循。
卢循见探马报说交州刺史杜惠度以羊酒前来降接,循唤到马前,恐其是计,不敢下马,见惠度拜伏在地,十分殷勤,方急下马相见。惠度言曰:“大王名震天下,与百姓除残,谁不仰慕?今罹小难,后必大兴!杜某遭刘裕执权,久任不迁,吾意欲叛,恨无盟主,今得大王车驾来临,聚义必成。”循亦曰:“将军肯相辅助,取得晋朝天下,与公平分,子孙同荣。”
言讫,惠度呈上羊酒礼物,循虚推受了。
二人并马而行,行了一日,来到飞云寺前,惠度下马请曰:“今日已晚,到城还有三十余里,权在飞云寺内安歇,来日进城。”循曰:“可!”于是循令众将兵,屯在寺外,自领亲属一百余人,人寺中安歇。循到寺内。众僧百余人,鸣钟击鼓,出来迎接。及入方丈里上坐定,众僧磕头出外,惠度令安排筵席进来。惠度亲自把盏,下礼相陪,劝得卢循父子数人大醉。
惠度击破玉盏,须臾,宋喜引刀斧手五百人,抢入方丈内,将卢嘏、卢循父子并家属一百余人皆斩,取其首级已了,就内放起炮来。寺后季本引伏兵杀出寺前,贼兵睡着,那里得知,却被伏兵将贼兵一千余人,尽皆坑之,不留一人。惠度至次日平明,方鸣金收军,回入交州,以牛酒赏赐军士,令人将卢循并家属首级一百余人,送建康,送与晋帝请功。
却说晋帝设朝,文武班齐,近臣奏曰:“交州刺史杜惠度斩卢循父子并家属一百余口,将首级遣人送来请功。今使臣在午门之外,未敢擅进。”晋帝闻奏,命使臣回去,将循父子首级号令四门,旨出号令讫。忽荆州刺史刘道规使舍人上表称疾,求归致仕。帝披览毕,以表示问诸臣,诸臣上言曰:“窃见刘道规为吏清正,德及于民,远近莫不瞻仰。今虽微疾,不可放其回里。”帝听之,不从其请。
初,刘毅任京口,贫困,与知识射于东堂。司徒长史瘐悦命仆挑酒肴,与朋友后至,夺其处乘凉而饮,众皆避之,毅独不去。见悦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从悦求子鹅炙,又不与。
至悦为江州刺史,毅怀前恨,因求兼督江州,诏许之。毅即奏交州内地,以治民为职,不当置军府,耗民力,宜罢军府,移镇豫章;惟浔阳接蛮,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于是解悦都督,徙悦镇豫章,而以亲将赵恢守浔阳。悦府文武三千,悉人毅府,符摄严峻。悦至豫章,忿恨卒。
第三三二回刘毅出刺于荆州
壬子八年四月,荆州刺史刘道规以疾再三求归,帝始诏以刘毅代之。道规在州累年,秋毫无犯,及归,府库帷幕,俨然若旧。随身甲士二人,迁席于舟而还。
刘毅刚愎,自谓功与裕同,虽权事推裕而心不服,常怏怏不得志,裕每柔而顺之。毅因过京口,归家祭祖辞墓,欲往荆州赴任。时刘裕闻知毅回家辞墓,欲命驾,去京口访谒刘毅。
鄱阳太守胡藩曰:“切见刘毅阴蓄将士,明结英雄,久必谋主。依臣之见,不如及早除之,兔为后患。”裕曰:“刘毅虽勇,却无远略,我将为次耳。”藩曰:“明公谓刘卫军为公下乎!”
裕曰:“卿为何如?”藩曰:“夫豁达大度,功高天下,连百万之众,允天下之望,刘毅固以此服明公!至于涉猎记传,一谈一咏,自许以雄豪加以夸伐,缙绅白面之士,辐辏而归,此刘毅不肯为公下也!”裕曰:“吾与刘毅俱有克敌大功,其过未彰,岂可自相图害。”不听,亦命驾还京口,同毅相款数日而回京。刘毅亦辞墓后,径去荆州赴任。
却说刘敬宣,字万寿,宣城人也。于义熙三年奉诏伐蜀,军至广武,食尽而退,有司奏免官,刘裕保复原职。时敬宣闻知朝廷以刘毅为荆州刺史,入见刘裕曰:“荆州之重,不可付人。今闻朝廷以刘毅为荆州刺史,诚恐有变,不利于明公。”
刘裕亦疑之与毅素不睦,及闻此语,因问刘穆之曰:“万寿谓荆州权大,刘毅与吾素不相睦,不可使其去镇,此事如何?”
穆之曰:“刘毅乃公等辈,况今诏旨已出,明公不可以私憾而伤至公也!任之无妨。”因此不改其任。
时敬宣又谓刘裕曰:“平生之旧,岂可孤信?光武悔之于庞萌,曹公失之于孟卓,今明公亦宜慎之也!”裕曰:“既如此,以卿为南蛮校尉,去戍襄阳。刘毅若有异,卿宜速报将来。”敬宣曰:“然!”领之,于是刘裕以敬宣为南蛮校尉,去戍襄阳。敬宣领职出建康,先至荆州参见刘毅。刘毅曰:“吾欲兴五霸之功,欲屈卿为南蛮长史,岂有见辅意乎?”敬宣虚对曰:“若有驱驰,不敢辞命!”言讫拜辞刘毅出戍襄阳。使人以此言驰报刘裕,刘裕大惊曰:“刘毅果有异谋。”遂赏使人回去,一面预防毅乱。
却说乞伏公府谋叛,率兵弑西秦王乾归及其子十余人,走保大复。乾归之子炽磐闻知,遣其弟智达以兵讨之。秦人多劝秦王兴,乘乱取炽磐。兴曰:“伐人丧,非礼也!”勿听。夏王勃勃欲攻之,王贾德曰:“炽磐吾之邻国,今遭丧乱,吾不能恤而又伐之,匹夫且犹耻为,况万乘乎?”勃勃乃止。七月,智达击败公府,追获斩之。八月,炽磐始自立为河南王,率众兵都于枹罕。
第三三三回刘毅据荆州谋反
初,刘毅既有雄才大志,与刘裕俱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足相抗,虽权事推裕而心不服也。比先入朝,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并多归之。因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深相结纳。及镇江陵,旧府多割以自广。会迁荆州刺史,意欲谋反,与诸将议。忽部将田岂上言曰:“天下之贵,不易得之,务宜静守,待其天时。目今刘裕挟天子而令诸侯,出师征伐,兵出有名,各以兵助,所以常胜;将军发兵入朝,谁肯相应?为今之计,不如待刘裕远征,乘虚入建康执天子,作诏书其罪,以兵讨之,权归与将军,将军若不从此计,祸族必至矣!”毅未及对,忽偏将王昱谮曰:“将军兴天下之计,田岂出不利之言,罪不容诛!”毅欲将岂斩之,众官告免,遂枷扭送狱。恨曰:“吾若破得刘裕,明正汝罪!”言讫,即欲起兵。王昱进曰:“不可便起兵!丹阳尹郗僧施与将军素交,将军可作表奏帝,荐其为南蛮校尉,帝必以兵付郗僧施,然后以书与僧施,令其内应。将军诈病,使令弟刘藩以书亲去托尚书仆射谢混,表奏刘藩为兖州刺史,说公疾甚,以为副贰,待其受职,领兖州之兵前来,方可起兵杀入建康,则刘裕可擒,大功成矣。”
毅曰:“然!”于是作书,登时使人去见谢混,荐僧施为南蛮校尉,及使弟刘藩去见尚书仆射谢混,代表奏求兖州刺史,二人皆受命而行去讫。
却说刘裕大会文武于讲武堂,而对众文武曰:“孤本庸才,始举孝廉,不思微名于世耳。后罹天下大乱,是以托病隐居京口里,乃筑一草舍于京东四十里,欲春夏读书,秋冬射猎,为终天年之计,俟天下清平,方出仕耳。然不得如意,因贼谋反,朝廷征孤为参军,幸破妖贼。某初意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图死后得题墓道曰:‘晋故征东将军刘裕之墓’,使不辱于祖宗,此平生之愿足矣。遭桓玄之难,始与诸君兴举义兵,诛桓玄,取蜀破秦,又讨击燕超,摧破卢循,斩其父子,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今意望已太过矣。然刘家无孤一人,则晋祚已移,江南分裂多时矣。有一等愚人,见孤任重权高,妄相忖度,谓孤有异志,此言大乱道也。每欲委兵权归国,叹无人可领此职也。孤若一旦求清素之名,必遗祸于国家矣!孤常想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矣,此言岂可遗忘也,耿耿在心耳,孤安有操、莽之心哉?百官文武,必能知吾心也。”众皆起拜曰:“虽伊尹、周公不及明公之心耳。”
裕连饮十数杯,不觉沉醉。忽人报曰:“刘毅沾疾,使刘藩表奏郗僧施为南蛮校尉,以弟刘藩为兖州刺史,令其报来副贰荆州也,有使人送书与谢混。”裕闻知手脚慌乱,心中惧战。
言曰:“孤误耳!”参军王镇恶曰:“明公在万军之中,矢石交攻之际,未尝心动,今闻刘毅在荆州疾甚,表弟为兖州刺史,何失惊耶?:裕曰:“刘毅与吾同起,亦人中杰也!平生未得遂志。今错授荆州,也是困龙入于大海,今使弟求兖州刺史,及荐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其意欲为二人授吾兵前去谋反,孤安得不动心哉!”镇恶曰:“明公神见万里,某虑不及此也。为今之计,当如之何?”裕曰:“吾令人以书伪许,只说天子病重,数月不出设朝,待病稍瘥,奏请定职,使彼不变。然后可领五千兵,称说谢混与刘藩在京谋反,尽皆诛之。吾点兵选日,汝连夜与龙骧将军蒯恩以兵去讨跋扈。”言讫,遣使持书去与刘毅。毅得裕书,见说许二人之职,只待晋帝疾瘥,毅心暗喜,赏使人回京去讫。
却说王镇恶以兵五千来杀谢混及刘藩,时刘藩与谢混正坐在堂上饮酒,不及走避,被王镇恶收斩首级,号令示众,称其谋反之由,引兵复回来见刘裕,回报收暂旋。裕曰:“二贼已死,宜急讨刘毅。奈吾军需未备,难以就行!”时王镇恶曰:“明公若有事,请给二百舸与某,某同龙骧将军蒯恩先行擒杀,以待公至。”裕从之,以二百舸与镇恶、蒯恩二人,各授兵五千,与其先行。
时刘裕以诸葛长民监留府事,疑其难独任,又唤穆之曰:“长民不善,卿宜预防之。”言讫,领众而行。
第三三四回镇恶百舸执刘毅
时蒯恩以兵五千先发而去,镇恶领百舸,命诸军上船,传令抄小河日夜兼行,至江陵,止隔五十余里屯住,蒯恩军亦至。
镇恶自思一计,谓蒯恩曰:“君以三军尽换兖州刺史刘藩旗号,诈言刘兖州还,去诱城门,彼若问刘兖州何在,汝即应道:‘在后军’,吾后接应。同抢入城。”蒯恩依计去讫。
镇恶亦舍船,以兵步行,每舸留三五人在岸上招旗擂鼓,余者皆跟镇恶入城。镇恶临行谓守船人曰:“汝等见我将至城下,便令请诸军扬声大喊曰:‘大军速行!’然后可分一军去烧江津战船,使其不能走脱,鼓噪徐进。”镇恶计策安排已定,遂领步军即行。
却说蒯恩打刘兖州旗号,来至江陵,百姓皆信是刘藩,安然不疑,将到城下,逢刘毅要将朱显之守门,远远望见队伍兼进,乃披挂驰前喝问曰:“是何处官军擅至?为何不通飞报?”
恩军答曰:“乃兖州刘藩领职回来,要见刘公。”显之曰:“兖州何在?如何不见?”恩军又答曰:“在后军。”显之又驰往后军,不见刘藩。又望见江津自己船舰被烧,火焰冲天而起,又听见江中无数战船,鼓噪甚盛而来,大喊“大军速进”。显之知其不是刘藩,便跃马人城,报知刘毅。毅乃大惊,急传令紧闭四城门。蒯恩军已入小城了。时王镇恶步军亦到,遂杀进,便因风放火,去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城楼。刘毅以兵拒守城门,镇恶计使人以诏及赦书并刘裕手书凡三函,使人入城示毅,招毅早脱兵权,即赦其罪;如违,擒诛不耍使人持诏、赦书与刘毅,毅皆不受,投火烧之。时城内亦未料刘裕自来,俱各固守。镇恶领短兵出战,令军人高叫曰:“大尉刘裕奉朝廷旨,亲提大军三十万,战船五千只,在后而来,汝等诸将,如何抗拒朝廷,自取灭门?”于是毅军将士人情懈怠,各自逃溃。刘毅知必不守,乃单马率左右走出大城东门而去。镇恶见毅兵溃去,身先登城,将士一拥而上,得入大城。镇恶身被五箭,犹前手执矛驰战开门。毅自思孤不敌众,恐被裕杀,乃弃众走。
镇恶方始鸣金收军,收毅党,镇恶尽皆诛之。
是时,毅见城中兵散,乃率左右突走,夜投佛寺安歇。僧拒之,势穷惧获,自缢而死。寺僧将其尸首送与镇恶。
冬十一月朔,王镇恶平江陵;二十日,刘裕大军始至。镇恶引众将士来迎刘裕入城,将刘毅首级呈上,请将入江陵,晓谕诸军,安抚百姓,令人收毅尸首葬之。刘裕亲往其墓吊祭,再拜而哭,哀恸过礼。顾谓诸将曰:“吾想昔日与刘毅共起义兵,诛桓玄,复晋室,同讨燕超,共破卢循,其功亦高!谁料今日谋反,自取咎耶!是故使吾恸心而流涕也!”言讫,诸将亦潸然出涕,悲伤不已。令人赐金帛粮饷,以安刘毅之妻,使其回京口去讫。
史说刘毅刚猛沉断,而兼勇狠,与刘裕不相推服。每览史简至蔺相如屈降于廉颇,辄绝叹以为不可能也!尝云恨不遇刘、项,与之争中原。裕初征卢循凯归,晋帝大宴群臣于西池,有诏文武赋诗。毅上云:“六国多雄士,正始出风流。”毅自知武功不竟,故示文雅有余也。后于东府与众聚樗蒱,大掷一判,应至数百万,余人并黑,犊以还,惟刘毅及刘裕在后,毅次掷得雉,大喜,搴衣坐床畔,谓同座曰:“非不能焉,不事此耳!”刘裕恶之,因掷五木,久之,曰:“老兄试为卿答。”而四子俱黑,其一子将跃未定,裕厉声喝之,即成卢焉,毅一见,意殊不快,面如铁黑。
第三三五回刘裕封函取成都
却说西蜀谯纵占据益州,屡为边患。刘裕既平江陵,意欲讨之。因问诸将曰:“吾欲征讨西蜀谯纵,谁可为将,代吾伐之?”时王镇恶上言曰:“臣举一人,可以讨之。”裕曰:“谁人可为大将?”镇恶曰:“有一人姓朱名龄石,字伯儿,浦县人也。少好学,不事行检,曾与明公举义同讨桓玄,而克京城,以功见封为西阳太守。此人有武干之才,谋略之策,若欲伐蜀,以此人为将,可擒谯纵矣。”
裕从之,召龄石入内问曰:“吾先伐蜀,以刘敬宣屡出无功,今王镇恶举卿有文武之才,吾欲用卿为元帅,去讨谯纵,卿敢当此职乎?”龄石曰:“重蒙拔擢,幸至西守,常思报效莫及,今有西役,何敢辞命?愿受明公神策去征!”裕曰:“刘敬宣往年出黄虎,无功而退。贼人闻卿兵至,以为卿应从外水往,而料卿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必然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卿率领众将,宜从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此计莫可漏泄,一泄恐有内备。”裕因书计封筒,盛以锦囊内,付与龄石收之。谓曰:“卿若至白帝城,可开视之,依计而行。”言讫,裕以猛将十员,兵十五万,授与龄石。龄石率众即行去讫。
檀道济等言于裕曰:“龄石资名尚轻,非为谯纵之敌,益州定不能克,何不别选良将去也?”刘裕曰:“昔吴陆逊,今晋谢玄,俱未尝经过战事,而能破敌百万之众,何况龄石,屡执战功耶!”因是裕勿听,众不敢言。
却说朱龄石领水军舟舰起行,来至白帝城,乃开刘裕所授锦囊,取出封函,拆而视之,见计毕,传令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又唤臧熹、朱牧曰:“汝二人以一军取广汉。”二人领兵二万去讫。又唤弟超石曰:“你以羸弱五千,乘高舰五十只,以作疑兵,由内水去攻黄虎。”超石亦领舟舰去讫。龄石自率大军,望外水进攻成都。
却说谯纵使人来荆州,探知刘裕以朱龄石为元帅,发兵前来伐蜀,即忙召集诸将,谓大将军谯道福曰:“今刘裕使朱龄石以兵来取西蜀,吾料龄石之谋略,必谓刘敬宣往年未尝以兵出黄虎,无功而退。今番彼必以大众出内水,从黄虎而进。公可以重兵戍涪城,以备内水。”道福领命,率众去讫。纵又唤秦州刺史侯晖、仆射谯诜,领兵一万五千去屯彭模,夹水为城,以御晋兵。计排已定了,各自引兵去讫。
第三三六回长民用计破刘裕
癸丑九年,晋帝遣使至,进裕为太傅、扬州牧。裕大喜,受诏,赏使先回。
却说诸葛长民贪淫横暴,无所不为。闻刘毅伏诛,长民乃集所亲谓曰:“昔年醢彭越,今年杀韩信,祸其至矣!”众问其故,长民曰:“今刘裕只可同患难,不可共太平。昔时刘毅与吾戮力,兴复晋室,征伐天下,出万死得一生;今日大定而诛毅也。刘毅既诛,我必不生,吾今日故召汝诸亲共议有何计可以杀刘裕也?”诸亲曰:“吾等无权,难举此事。”弟黎民曰:“若杀此贼,要结朝内有权者十人,方可下手。”长民曰:“其计甚善,汝等且退。”于是众人各散去。
次日,谒问穆之曰:“人言太尉与我不平,何以至此?”
穆之曰:“刘公今既远征,以老母稚子委节下,若有一毫不尽,岂容如此?”长民意乃少安而回。弟黎民说长民,因裕未还图之,长民犹豫未发,既而叹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履危机。今日欲为丹徒布衣,岂可得耶?”因遣人遗冀州刺史刘敬宣书,敬宣读曰:盘龙专擅,自取灭夷。异端将尽,世路方夷,富贵之事,相与共之!
刘敬宣即使人报曰:
下官常惧福过灾生,方思避盈居损。富贵之事,非所敢当。
使回书去了,以书呈裕。裕曰:“阿寿故为不负我也!”
穆之虑长民为变,问参军何承天,承天日:“刘公昔年自左里还入石头甚晚,尔今还,宜加慎重。”穆之曰:“非君,不闻此语。”至是使人以书见裕,裕见长民与敬宣之书,及又得穆之书,乃大惊,自江陵东还。
却说长民自此每日涕泪交流,寝食皆废,行坐不安,恐遭裕诛,心中忧闷。忽一日入书舍,思杀刘裕之计,猛然思曰:“可与书结连西秦姚兴,令他引兵外进,吾于内应,可杀此贼也。”思讫,取纸写下其书,放于几上,不觉困倦,伏几而卧。
未及半晌,忽有待中郎王用相至,用相素与长民极厚,径入书舍。见长民睡着,袖底下压着书,微霹字,用相轻轻取视之,藏于袖中,遂大叫:“好睡得着!”长民惊醒,不见其书,魂不附体。用相曰:“汝寻何物?”长民答无之。用相曰:“汝欲谋叛刘公,吾当出首。”长民泣拜曰:“君若如此,吾室宗族并皆休矣!”用相曰:“吾亦恨此贼久矣!安敢负兄?吾欲助兄一臂之力,共杀此贼!”长民曰:“兄有此心,吾之大幸。”用相曰:“可结连十人同立义状,各舍三族以杀此贼。”
长民于是先取白绢一幅,书名画字,即书之。用相曰:“将军吴兰与我结义为知心交,吾必令同力灭贼。”长民曰:“满朝中大臣,惟有长水校尉程辑、议郎黄顾是吾心腹之人,必能顺我。”正商议间,家僮入报:“程辑、黄顾相探。”长民曰:“此天助也!”令用相且在屏风后权避,长民出接,入书舍坐定,茶毕,辑曰:“诛刘毅,君怀恨乎?”长民曰:“虽有怨恨,无可奈何。”黄顾曰:“若有人助,吾誓杀此贼!”程辑曰:“与国家除害,死亦无怨。”王用相从屏风后出曰:“汝肯死,诸葛公便是见人!”辑怒曰:“忠臣不怕死,怕死不忠臣,吾等就死,不似此贼之亲党也。”长民曰:“吾等正为此事欲见二公,今天所赐,当必酬愿!”遂出义状令观之,二公下泪,即请书名,用相曰:“只此少待,吾请吴兰。”
用相去不多时,二人并至,用相说知共诛刘裕之事,兰欣然书名。长民于后堂排宴款待四人,四人各歃血为盟,计议待刘裕回京,埋伏精兵一千于新亭谷内,待裕至,以酒馔到亭内接程,待酒醉,唤兵冲杀之。计排已定,众人各散。
却说长民心中暗喜;忽然步入后堂,见家奴秦庆与侍妾在暗处私语,长民大怒,唤左右拿下欲斩之。夫人劝免其死罪,各决脊杖四十,将庆童锁于冷房。庆童怨恨长民,夤夜扭开铁索,逾垣而走,径入江陵府中,告知有机密事来报。
裕急唤入间之,庆童曰:“诸葛长民谋反,结连王用相等十人,立义状,待公回京,埋伏敢死士千人于新亭杀公。某劝他,反被痛打。”裕闻说,赏庆童酒食,即聚诸将,谓王镇恶曰:“诸葛长民谋反,今他家僮来此报我,吾先使人赍文书回京,说知我有急事回朝,彼必来迎。你领诸将从陆路面进,至新亭见诸葛长民及文武公卿,只说我在后来,延哄他在那里。
我今日讨舟,密从故道先还入东府,执住兵符,与骁将丁旿引五百人密驰归城,把反臣捉祝”王镇恶得计,引众而行。使人先持书去讫。裕乃与骁将丁旿讨船,引五百壮士从水道连夜驰行。来至京城,离城十里水程安祝令人先去探听长民等公卿出迎不曾,使人去讫。
第三三七回刘裕东府斩长民
却说诸葛长民闻知刘裕有文书来说回京,即时聚集王用相、吴兰等众商议依计而行,令人引兵埋伏去讫。自排饮馔,引领百官,来新亭迎候。频日不见其来,又等至次日,忽见尘头起处,一簇轿马,约有千人,飞奔前来至近。长民心道必是刘裕到亭,视之是参军王镇恶,镇恶与长民相见,便问:“刘公来到不曾?”王镇恶答曰:“他在后,与我相迟二日起程。”
言讫,辞了长民,众军行至京城之下屯祝长民信镇恶之言,与公卿只在新亭等候。
却说刘裕探知长民出迎新亭,连夜驰入东府坐住,点鼓聚集官吏,晓谕:“长民反,因此收其兵符,密授丁旿之计,如此如此。”丁旿得计,依计而行。即令人出叫参军王镇恶引众入城,屯扎府前。又令人前至新亭,报说刘公从水路而还,叫公卿回来议事。使人得令,将此言即去报知长民公卿以下。公卿闻之大惊,长民与众急还至府门,入府内不见刘裕,只见丁旿自内慢出,坐于厅上。长民大怒曰:“汝等小人,何敢无礼?”言犹未了,被丁旿向前推倒,拔所佩之剑斩之。人首落地,众皆大惊,便欲来斩丁旿。时刘裕急出府堂坐定,大喝:“不得无礼!长民谋乱,故令丁旿杀之!”言讫,众各向前行礼,拜伏在地。
裕令众官且散,只留下王用相、吴兰、黄顾、程辑四人夜宴。四人魂不附体,皆立于阶下,余公卿以下皆散。裕问四人曰:“你四人整日到诸葛长民家商议,不知何事?”用相曰:“无非只是人情礼节而已。”裕曰:“然纸中写者何事?”用相等皆讳无甚事。裕乃唤出庆童对证,用相曰:“汝于何处见来?”庆童曰:“你回避了我众人,和五人一处画字,如何赖得?”用相曰:“此贼与长民侍妾通奸,诬陷主人,今陷我等,不可听也!”裕曰:“既有证见,何为陷也?”言讫,喝令左右将四人去斩首号令。言未了,武士即将四人枭首号令,回来报知。裕乃唤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等一班人皆入,裕出义状示之,王镇恶曰:“明公今日何如?”裕曰:“据此情形,吾欲废其君而吊其民,择有德者而立之。”镇恶曰:“不可!明公威服四海,号令天下,盖有晋家苗裔故也。征讨有名,赏罚有制,军民咸助,所以常胜,不如存之,俾绝往古来今之议论也!”裕曰:“既不然,吾欲将长民一家老小诛之,必欲得其书罪恶以示于众。”镇恶曰:“丞相之意如何?”裕曰:“不诬之以谋反,岂能族诛乎!”镇恶曰:“事已至此,释之恐难。”裕意遂决,连夜尽收长民家小及弟黎民,付廷尉问罪明白,拿王用相等五家老小入官,明正反逆之罪。次日判赴各门处斩,良贱死者五百余口,内外官民无不嗟叹。
时裕得丁旿而诛长民,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
七月,朱龄石等大军往白帝城,取出一函书见曰:“卿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从内水取广汉,老弱乘高鉴从内水向黄虎。”龄石遂从其计。于是诸军倍道兼行。谯纵果使谯道福以重兵守涪城。龄石从内水至平模,去成都三百里祝纵遣侯晖夹岸筑城以拒,龄石谓刘钟曰:“今贼严兵固险,攻之未必能猝拔,且我意欲养威蓄锐静伺其隙,然后乘时而攻,则彼当其懈,我居其逸,策之无不胜矣,君意以为何如?”钟曰:“不然,前声言大众从内水,道福不敢出涪城,今大军猝至,候晖之徒已破胆矣!所以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也。因而攻之,其势必克。若缓兵相守,彼将知吾虚实,涪军忽来,并力拒我,求战不获,军食无资,三万余人,悉为谯子虏耳!宜急攻之。”
龄石从之。七月,以兵攻其北城,克之,执斩侯晖,南城亦自惊溃。于是龄石令三军舍船步进,以攻贼营。贼营将次望风溃逃,谯纵弃城出走,尚书令马耽封府库以待晋师。龄石遂入成都,诛谯纵亲百余人,余皆安堵,使复其业。
纵走出拜墓,其女曰:“走必不免也!不如死于先人之墓可也!”纵不从,投道福,道福不纳而去,纵大哭一场,乃自缢而死。
龄石闻纵死了,乃送马耽于越隽。耽曰:“朱侯不送我京师,欲灭口耶!我必不免!”乃自引绳而死了,宗人收葬之。
朱龄石遣人入建康报捷,晋帝大悦,下诏以龄石进监梁、秦州六郡诸军事,因此西蜀平静。
第三三八回炽磐乘虚执虎台
甲寅十年五月,秦广平公姚弼有宠于秦王兴,言无不从,然左右掌机要者,皆其党也。仆射梁喜等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所难言,然君臣之义,不薄于父子,故臣等不敢默然。广平公弼潜有夺嫡之志,陛下宠之过也,无赖之徒,辐辏附之。道路皆言陛下将有废立之意,信有之乎?”兴曰:“岂有此耶?”喜曰:“苟无之,则陛下爱弼者,适所以祸之!愿迁其左右,损其威权,非特安弼,乃所以安宗社也!”秦王兴不应。
会兴有疾,弼乃潜聚众将作乱。将军刘羌哭泣以告兴,梁喜等又复请诛弼,不得已,乃免弼尚书令还第。姚宜入朝,流涕上疏,请斥散凶徒以绝祸端,兴皆不听。
却说唾契汗乙弗等谋反南凉,南凉王傉檀欲讨之,孟恺谏曰:“今年饥馑,未可轻动,慰抚杂部,足食缮兵,待时而动。”傉檀不从,谓太子曰:“蒙逊不能猝来,炽磐兵少易御,汝谨守乐都,吾不过一月即还矣。”乃率骑七千袭乙弗,大破之。
未及还,西秦王炽磐闻之,率步骑二万袭乐都。虎台凭城拒守,炽磐以兵四面攻之,一夕而城自崩溃。炽磐入乐都,执徙虎台及其文武百姓一万余户于枹罕。
傉檀兄子樊尼驰走以告傉檀,傉檀将士闻乱各皆逃散,惟樊尼不去。傉檀曰:“四海之广,无所栖身,与其聚而同死,不若分而获全!汝,吾长兄之子也,宗部之所寄,蒙逊方招怀士民,存亡继绝,汝其从之,必纳为孝矣!吾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于是樊尼遂归降于炽磐。只有难阴利鹿从之,傉檀谓曰:“吾之亲属皆散,卿何独留?”利鹿对曰:“臣有老母在家,非不思归,然委质为臣,忠孝之道,难以两全。臣不才,不能为陛下泣血而求救于邻国,敢离左右乎?”于是君臣对泣。时傉檀诸城皆降于炽磐,独尉贤政屯浩文明亹固守不下。
炽磐使人谓之曰:“乐都已溃,卿之妻子皆在吾所,独守一城,将何为也?”贤政等答曰:“吾受凉王厚恩,为国藩屏,虽知乐都已陷,妻子成擒,不知主上存亡,不敢归命。妻子小事,焉能动心?若贪一时之利,而忘委付之重者,大王亦安用之?”
于是炽磐乃遣虎台,以手书谕之贤政,贤政乃谓虎台曰:“汝为储嗣,不能尽节,面缚于人,弃父忘君,堕万世之业,贤臣义士,岂效汝乎?”傉檀至左南,无处栖身,乃降于炽磐。炽磐闻傉檀至,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以为丞相。岁余鸩之,并杀虎台,复称秦王,置百官。南凉自乌孤至傉檀,共三世,凡十九年,至此而终。
八月,魏王嗣遣谒者于什门使于燕,诫其勿辱君命。什门去至和龙,不肯入见,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王出受,然后敢入。”燕王冯跋不出,使人牵其手,逼令其入,什门入不拜,跋使人按其项,什门曰:“冯君若拜受诏,则吾自以宾主之礼相见,何苦见逼耶?”冯跋大怒,幽执什门,欲其降之,什门终不屈之。衣冠敝坏略尽,虮虱被体,冯跋遗之衣冠,什门不受。
九月,晋荆、雍都督司马休之颇得江汉民心。子谯王文思在建康,性凶暴,好通轻侠,刘裕恶之。有司奏文思擅杀国吏,诏诛其党而宥文思。司马休之闻之,使人上疏谢罪,请解所任。
裕不许,而执文思送之,只令其自训励,欲使杀之。休之但上表废文思,以书陈谢。裕不悦,使江州刺史孟怀玉兼督豫章六郡以备之。
第三三九回刘裕发兵讨休之
乙卯十一年正月,刘裕收司马休之次子文宝、兄子文祖,赐其自死讫。裕自领荆州刺史,将兵击之。以将军刘道邻监留府事,刘穆之兼右仆射,命国事皆决于穆之。
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疑不为裕之所容,与其子竟陵太守鲁轨起兵助休之。二月,休之知次子文宝等被害,发兵讨裕,又遣人上表罪状刘裕,裕乃勒兵拒之。裕又以密书令人招休之录事韩延之为内应,延之不允,令人回书曰:辱疏。知以谯王前事,亲率军马,远履西畿,良增叹息。
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怀待物,以公有匡复之勋,国家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见劾,自表逊位,又奏废之,所不尽者命耳!而公以此遽兴甲兵,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欲欺诳国士!自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夫刘藩死于闾阖,方诸葛毙于左右,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今又伐人之君,陷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
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耳!
刘裕开视其书,以示将佐曰:“事人当如此矣!”诸将佐皆默然。
时韩延之以裕父名翘,字显宗,乃更其子曰翘,以为不臣之意。刘裕遂使参军檀道济、朱龄石将步骑五万出襄阳,江夏太守刘虔之聚粮以待。鲁轨被道济攻击杀之,取其粮以给三军。
裕又使婿徐逵之、蒯恩、沈渊等以军三万出江夏口,与轨战。
逵之未尝经战,一见敌兵强盛欲走,因此众溃,大败而死。裕闻之大怒。三月,裕率诸将济江,休之兵临峭岸,裕军士在岸下,无能登者。裕自披甲欲登岸,诸将谏之,不从。裕怒甚盛,主簿谢晦向前抱持裕曰:“主公不可登险!”裕抽剑指晦曰:“我斩卿!”晦曰:“天下可无晦,不可无公!”将军胡藩以刀头穿岸,裂容足指,使三军腾之而上,随者稍众,直前力战。
休之兵稍欲退,裕以兵乘之,休之兵遂大溃。裕以大众攻克江陵,休之、宗之皆败而走。鲁轨留守石头,见司马休之众溃大败,料事不济,不敢接战,来守石城。刘裕直遣兵攻破石城,休之与鲁宗之、轨等惧走奔秦。宗之素得民心,士民争为之卫送出境,追兵尽境而还。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