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61/104)-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61/104 部分)
轮到双凤对了。双凤一想,不错哇,教场搬不动,操场哪搬动啊?搬不动,风一吹,操场上格军旗摆动起来格;小兵操兵练剑,刀枪剑一碰索;开炮点兵,狼烟炮噶楞登道,地动山摇,炮声惊神童,不错不错。双凤窗子推开来,对远处一望,望见一座高山,罢了,我以高山为题,
山高搬不动,风吹松摆动。
叶落索,虎声惊神童。”
山高搬不动,山哪搬动?搬不动,风一吹山上格松树摆动起来。树叶子对下一忒索落,老虎拿起来“啊呜”,吓得怕咧,虎声惊神童,不错不错。
哪晓主仆两个对诗对了轻,花公子来谢公楼上就听分明。
因为花公子读书格谢公楼,交吏部天官府落秋亭只隔一道围墙,隔得很近,所以花公子来下看书,听见格。花公子一想:“啊咿喂,两个小姑娘诗对对了不错哇。”花公子拿窗子推开来,拿头伸到窗子外头对上一望,望见格天,花公子情不自禁以天为题,和她一对,
天高搬不动,风吹云摆动。
雨声索,雷声惊神童。
双凤说:“小姐,格半间格书公子诗对口气,比我们两人大到几百倍了,弄天高搬不动,天只望见摸也摸不到它咧,哪搬动格天啊?风一吹,天上格云走动起来格,落起雨来滴里嗒啦,响起雷来嘎剌嘎剌。我往常总弄两个手指头,拿耳朵塞紧了格。高玉霞说:“双凤,那一位书公子你可认识?”双凤说:“我不认得。”小姐说:“我倒听见说,那一位书公子是赫赫有名的忠臣后代,花王爷花天彪家独生儿子花舜卿。”双凤一听佩服,花公子忠臣后代。偷眼对谢公楼一看,喂,花公子小伙子漂亮咧。面如扑粉,小伙子盖到十来个省,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唇红齿白,鼻直口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牙排碎玉,
额心里一把珍珠伞,必是扶王保驾人。
双凤就想:“呀,这花公子小伙子又好,文才又好,又是忠臣格后代,我双凤今年也十八岁了,也不曾有个门当户对,
只要能和花公子结秦晋,千中意来万称心。”
双凤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小姐喂,你蹲堂饮酒啊,我去炒好菜来把你搭酒了。”小姐说:“可以。”双凤动身,可是去炒菜?不是的,说谎格。
急急忙来急急奔,要到谢公楼上去会情人。
双凤来到谢公楼敲门:“开门哦,开门哦。”来兴说:“哪一位?”双凤说:“安童哥哥,吾非别人,隔壁头吏部天官府小姐高玉霞身边格梅香双凤是也,奉玉霞小姐之令,来找你家花公子有要事相商,望你安童哥哥速速通报,报与你家花公子知道。”来兴说:“哦,原来是大户人家格梅香啊。梅香妹妹,门前转转等,等我报与我家少爷早知闻。”
来兴安童手脚哨,对高厅上一报。花公子一听把手直摇:“来兴啊,万万不可,男女交谈,授受不亲,不要惹波澜,替我拿门杠杠好。”双凤来门外间一听,拿门一杠好,向后不拉倒。她趁他不杠之前,老老诚诚自己拿门推开来,走到里花见到花舜卿,
双凤梅香忙行礼,万福公子叫几声。
花公子一想,老鼠凸得面,不见不像样。“双凤,找我花舜卿有何贵干?”双凤说:“花少爷,我家小姐高玉霞来落秋亭上饮酒,请你去陪她饮酒。”
花公子说:“双凤,万万不能,你家小姐是女子,我是男子,她十七八岁,我也十七八岁,我们好蹲做堆饮酒嘎?蹲做堆饮酒被人家望见,人家要说笑话,等人家三三两两要议论,
总说你家高玉霞小姐不正经,十八岁偷了蹲家开后门,
三三两两传出去,你家玉霞小姐落不到好名声。”
双凤说:“呸!不要说空话,又不是夜里,是日里。再一个,又不是你们两人单独来做堆,还有我们梅香下等人蹲了旁半间,腾腾空哪个说空话咧?我晓得,我家小姐请你吃酒总是假,吟诗做对是真情,你肚里黑墨水喝得没得我家小姐多,你没得我家小姐才学好,你不敢去。你去对诗稳输格,所以你说格推托话。”
花公子被双凤拿起来一激将,倒来了火了:“双凤,你不说这话拉倒,说这话,我倒要去见识见识你家小姐,究竟有多高格才学。”
双凤听见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
双凤一想:咿呀,真正抢将不如激将,随手拿花公子带到后花园。
双凤说:“花少爷,你蹲那等等哦,等我上落秋亭通报,报与我家玉霞小姐知道。”哪晓双凤来到落秋亭,可敢报?不敢报。可有心思吃酒啊?没得心思吃酒。两个眼睛睁了像油盏,骨碌骨碌观好了花园门口。
高玉霞倒注意她了:“双凤哎,你怎没心思吃酒,拼命对花园门口望呀?”双凤陡生一计:“小姐喂,花园里有贼,我拿贼抓得来把你望望看。”双凤梅香走下落秋亭,见到花公子,她不说抓贼,又是一句话:“花公子哎,我家小姐来落秋亭请你咧。”她又说请他了,拿花公子带上落秋亭。双凤走到小姐耳朵身边咬耳朵:“小姐喂,望啊,贼来了格。望望贼,小伙子生了怎么样?”高玉霞一望,哪块格贼?隔壁头格花舜卿公子。小姐忙行礼,花公子连连口内称。小姐说:“花公子,我家梅香多有冒犯,你不要计较,花公子请啊,坐下来吃酒。”
格么,高玉霞格本意是扯扯辣子格,哪晓花舜卿当了真。因为双凤告诉他,小姐要请他吃酒吟诗作对,所以公子以为是真心请他格。尖呶呶,对下一坐,双凤花头经又来了格:“小姐、相公,你们蹲那饮酒啊,我去炒好菜咧。”她又去炒菜了,可是炒菜?不,对楼梯身边一躲。哈哈,我蹲杠偷听,听你们两人来楼上说格底高名堂。
不讲双凤来楼梯身边偷听,再讲花公子一面吃酒,偷眼对高玉霞一看,高玉霞本来很漂亮,又是大户人家格小姐,穿着又好,打扮又好,格真正体面不得了,只生得淡淡柳叶眉,弯弯细眉毛,明明秋波眼,点点小樱桃,尖尖描花手,纤纤杨柳腰,窄窄金莲小,走路踏琼瑶,个子长了不高又不矮,不大不细,长罗瓜子脸,越看越相越体面。
樱桃口,糯米腰,千娇百媚,
伸出双,描花手,嫩如葱根。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玉霞小姐也偷眼对花公子一看,只见花舜卿貌赛潘安,胜过宋玉,眉清目秀,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所以公子对小姐望,小姐就对公子相。相啊相,相碰面,四只眼睛相做两条线,叫一线姻缘。
双凤来了:“相公、小姐,虽然你们不曾开口,你们眼睛肚里老早就有。你们眉目传情,我而且晓得,你们眼睛肚里要想说格什么名堂格。相公、小姐呢,
我梅香中间把媒做,你们结做小夫妻两个人。”
高玉霞小姐听见了这一声,害羞,面红耳赤就不作声。双凤说:“花公子,我家小姐脸一红,头一揿,不开声,两个手搓衣裳角落,就是同意格,你怎说啊?”花舜卿说:“双凤,万万不能,可怜我家被奸党陷害,满门抄斩,家产充公,格半间格房子还是人家借把我格咧,实骨子我现在是——
上无片瓦遮身体,下无寸土立足基。
假使交你家小姐成婚配,连累你家小姐受苦不该应。”
高玉霞小姐一听佩服,花公子心良好了,不愿意连累我,越顺心良好,越顺爱交他。老老脸皮走到前间:“花公子,你此言差矣,你瞧不起我高玉霞,我高玉霞不是欺贫爱富之人。你上无片瓦,我不怪你,下无寸土,我自己情愿格,叫声花公子哦——
我们患难之中结秦晋,海枯石烂我也不变心。
但愿夫唱妇随长相聚,更比那玉堂金印胜十分。”
哪晓公子跟小姐谈情并说爱,来了老夫妻两个人,叫无巧不成书。齐巧高文贵交康氏太太,格天也上落秋亭来饮酒,走到楼梯底落。老大人“啊嚏”,
小姐听见父母到,吓得三魂少二魂。
众位,过去交现在不同,现在自由恋爱不关事,过去封建社会,儿女亲事要父母做主。如果儿女自己做了主,
被父母双亲来晓得,败坏门风命难存。
所以高玉霞吓坏了格。花公子就想,我万万不能拿人家黄花闺女格名誉坏啦得。罢了,罢了了格,
我花舜卿情愿拼拉一条残生命,要保住小姐贞节交名声。
花公子舍死忘生,跃身跳下落秋亭。众位,花公子跳下落秋亭,究竟是生是死,现在没得功夫说。你们只要晓得他对下跳格,没功夫说,再讲老大人上楼坐下来吃酒。吃吃酒,高文贵开口:“女儿,你是太原府里的才女,你格名誉好了,这几天来做媒格人不得了格多哇,特别南门外间,老奸党童四海家宝贝儿子童郎,派二爷子张保天天对我家跑,要想我拿女儿嫁把这格十样景,我舍不得格,但是我又不敢硬回,因为他家官职大,回恼了不得了,我肇就软回,我说我家女儿年纪轻,不好谈,等两年再谈,但是女儿,我又不敢拿你许配旁人家,如果许配了旁人家,等到老奸党家晓得要问我啊,女儿年纪轻,怎交旁人家谈起来格。女儿啊,我要误失你的青春,如何是好?”双凤梅香说:“大人哎,不是下等人抄句话说说。古往今来,有多少大户人家招女婿,总可以抛打彩球,所以我家小姐也可以效法古人,拿彩楼台搭起来,弄彩球对下掼,掼到哪个身上,小姐的终身就许配哪一个,等他奸党家要找你说闲话么,你只要说,哪教你家运气不好,不曾抢到彩球格,一推,这遭就没闲事格。”老大人一听,“嗯,不错不错。梅香说得在理,老夫一面依你。”肇老大人决定,八月十五抛彩球定小姐的终身。
老大人交夫人吃吃酒走了格,双凤说:“小姐喂,不晓花少爷可曾跌伤了?”随手喊:“花公子哎。”“哎!”“可曾跌伤了?”“不曾,干干对下一跳,对丝瓜藤肚里一卡,不上不下,不曾跌得伤。”花公子走上落秋亭。双凤说:“花公子,你可曾听见老大人说,八月半抛彩球定小姐终身?花公子,你家去要做准备了,要做一个特制的长褂子,要做老赫赫衣兜,要做顶长格衣袖,到格天子顶早点去,戤了彩楼台柱棵身边,拿衣兜张好了,我拿彩球望好了照准了,对你衣兜里一抛,你拿彩球捧紧了,小姐就属于你格。”花公子说:“可以。”
高玉霞吩咐双凤送客,双凤把花公子送到后花园门口。花舜卿说:“梅香妹妹,你请留步。”梅香说:“呸,没良心,我帮你用尽千方百计做媒人,娶体面小姐,落么么就能多话:‘梅香妹妹请留步’。”花公子说:“梅香,多谢你帮我做媒人,我花舜卿没得好处把你,
将来有了高官并禄位,我赠你百两雪花银。”
双凤梅香说:“呸,哪要你银子?我不要。”花公子一听:“哟,双凤银子不要。这样子,双凤,你既不要银子,你帮我做媒人,我回头也帮你做媒人,等我有了高官并禄位,全国各地挑选一个顶漂亮格小伙子,拿你说得把他,等你们成婚配对格天子,统统嫁妆总是我花舜卿陪把你,肇总好了呢。”双凤说:“好倒好格,我帮你做媒人,你回过头来又帮我做媒人,有一礼还一礼,倒是一点总不伤己。不过花少爷,我虽然是下等人,我眼眶子蛮高格,随常人我看不上,全国各地我只看中一个人。”花公子说:“双凤,你究竟看中哪个,你告诉我听听看?”双凤听见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双凤一想:问我看中哪个,就看中你格冤家,哪好意思说嘎?总不见得说花公子啊,你漂亮了,你好看了,我欢喜你了,我爱交你了,我要跟你了,我要把你了。哎,不难为情格,你回头要瞧不起我,要骂我老脸皮,烂膏药贴把你。
所以双凤梅香望了花公子发了呆,要想说明口难开。但是,双凤梅香转而一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万千相思怎安排,错过一时等三春。
老老脸皮走到前间,叫声:“花公子,我一句话说不出口,纸糊灯笼肚里明。花公子哎,
不要嫌奴家容貌丑,愿做牵床掸席人。”
花舜卿一听,哎哟,原来双凤也要跟我。早先不曾诚心对她看,现在见梅香要跟他了,仔细对她一看,啊喂,双凤背得起细看了,细看了不晓得多体面了,并不是衣裳穿了好漂亮。她是梅香下等人,虽然穿格旧衣裳,洗了干干净净,折得凹方凸角,穿了身上有棱有角,不像照人家累堆鬼媳妇,衣裳皱里皱巴,补格补丁,镶格肩兜,斜七斜八来肩兜上。她就是补格补丁,镶格肩兜,服服帖帖,真格,好看格。看双凤,不搽粉来自来白,不点胭脂自来红。
看看双凤小梅香,赛过仙女下凡尘。
花公子一想:呀,
总说高玉霞美貌很,双凤还要胜几分。
叫声:“梅香,等我有了高官并禄位,
你家高玉霞小姐做我正,你双凤来做我二夫人。”
双凤梅香听见这一声,可要欢乐十二分。
走到前间忙行礼,小官人叫拉两三声。
花公子说:“双凤,我们肇好分别。”双凤说:“好分别,肇一分别,你格小伙子又漂亮,通天下体面小姐又多,你肇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爱一个,把我们忘着得,撂了脑后,我们不跟你守一世活寡啊?你要赌赌咒,我才定心。”花公子说:“可以。”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灵哎,我花舜卿交双凤梅香暗托终身,
假使久后我有三心并二意,天雷阵打死我当身。”
双凤梅香说:“花公子,你言重了,奴家也来赌赌咒。”也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灵哎,我双凤梅香终身许配花公子,
假使我久后有个三心并二意,横生倒养丧残生。”
这遭夫妻分别,不讲双凤回转,单讲花舜卿回转谢公楼。
来兴问了:“少爷,你交小姐吟诗作对输格赢格,赢格输格?”“赢格输,输格赢。”来兴:“呸,哪会听你格话啊?一歇输,一歇赢。”花公子说:“来兴哦,小姐邀我吟诗作对总是假,暗托终身是真情,她约我八月半抢彩球定终身。来兴啊,记好咧,八月十五,顶早点喊我起来。”来兴说:“晓得哇。”
众位,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转眼到了八月十四,半晚下,来兴夜饭烧烧好,主仆两个吃吃饱,休息格。困到半夜里,来兴醒了格,月半十六两头红,八月十四一轮皓月当空,照耀如同白昼。来兴年纪轻,只当天已亮,弄脚踢花公子:“花少爷,快点起来,大天八拉亮了。”花舜卿信以为真,赶紧穿衣而起,辞别来兴,
急急忙来急急奔,彩楼台到了面前呈。
花舜卿来到彩楼台一望,空空荡荡,一个人总没得。花公子就想:哟,怎会得一个人总没得?抬头对天上一望,“哎呀,亮月才到半天,月半十六两头红,今朝十四,明朝月半,月亮才到半天,半夜也不曾到了。害人啊,来兴半夜就拿我喊起来了,要说回转,离家太远,不值得回转。要得稳,我坐下来等。花公子尖呶呶,对下一坐。哪晓立秋分早晚,八月十四半夜秋风习习,花公子穿格衣裳太单薄,啊喂,颈脖里像状有点凉飕飕。抬头一望,离彩楼台半里之遥,有一座关帝庙。花公子一想:不如关帝庙蹲蹲。
花舜卿啊站起身,关帝庙中暂安身。
花舜卿走进关帝庙,只见关公的神像端坐虎皮交椅,脸上通红,像条火龙,五绺长须,飘洒胸前,手拿《春秋》,如切如磋,左有关平,右有周仓。周仓手里拿一把青龙偃月刀。花公子双膝对下一跪,对关帝格神像磕磕头祷告:“关王帝君哎,有灵有感,
保我花舜卿平安又无事,大香大烛了愿心。”
祷告已毕,对拜凳上一坐,哪晓格天子关公菩萨真来庙宇里,关公菩萨一想:花舜卿等到天亮抢彩球,十样景童郎几十个打手带得来,不要拿他格头打开花啊?他不到我庙宇拉倒,到我庙宇我要保护他,我要阻挡他,不准他去抢彩球。怎阻挡得住咧?哎!要有主意,我只要去找当方土地。
关老爷站起身,土地庙到面前呈。
土地公公看见关老爷到,跟手着躁,双拳一抱,深深一礼,一躬到底,口称:“不知关老爷驾到,小人有失远迎,望关老爷恕罪。”关公菩萨说:“土地,不要客气,你顶有主意,你果有办法帮我阻挡花舜卿天亮不去抢彩球?”土地公公白胡子一带,哈哈大笑:“哈哈,关老爷,关老爷,小事一桩。今年我家丰收,睡母虫虫多得很。你捡嘎两个精精壮肥肥胖胖格睡母虫虫,对衣袖管里一拢,回到你格庙宇之中,吹起来一口仙风,睡母虫虫对花公子鼻头管里一攻,等他嗤通嗤通困到小中,彩球抢不成功。”关老爷一听:“呀,这倒是绝妙格主意啊!土地,你家睡母虫虫放了哪里格?”莲花夫人说:“关老爷,睡母虫虫来我家菩萨台底落格老赫赫麻袋肚里了。”关老爷手膀子一,到麻袋一抄,睡母虫虫个个来下伸腰,再拣四个胖睡母虫虫,朝衣袖管里一拢。辞别土地,辞别莲花夫人,来到关帝庙,呼一口风,睡母虫虫对花公子鼻头管里一攻。花公子“啊呸、啊呸”,眼睛涩罗呵,瞌睡比往常多。
花公子跟手来睡倒,打呼如同响雷阵。
睡母虫虫厉害了,花公子一忽醒过来一望,不得了,太阳上了有树顶高。走出庙堂一望,抢彩球格人像东海里格波浪,挤如也,抑如也。花公子对里轧格,轧不进去,打招呼:“这位大哥哥,帮帮忙,稍微让让,等我好进去。”格老朋友说:“不嘎,你进去做什么?”“我进去抢彩球。”“哪不想抢彩球啊?要么你小伙子漂亮点?开点!”手掌一梗,花公子一个驴子磨粉,“嘣顶咙顶咚”,跌得头朝西脚朝东,爬起来一望,不好,干么多格人,不要讲轧不进去,就是轧进去,肚肠就怕要轧出来,这个彩球我不想要了。
花公子站起身,气气闷闷转家门。
再讲十样景童郎,带上五十个打手来抢彩球,鬼头杨邵能做假腔,手里抓麻鞭:“喂,跑开,跑开,等我家少爷进来。”也有让了慢格被他一鞭子,肇都打坏了,也有鼻头打豁得,肇怕格人让一条路。小奸党童郎来到彩楼台底落对上一望,望见高玉霞站了彩楼台上,格真正体面不得了
一像嫦娥离月殿,二像西施出珠帘。
三像昭君去和番,更比那杨贵妃胜几分。
童郎说:“呀,果然名不虚传,太原府才女太体面了格,
我只要能和这个高玉霞同罗帐,少活他十载也开心。”
再讲双凤梅香,拿彩球捧到绣楼台上,望喽,寻不到花公子,彩球不肯对下撂。一班抢彩球格老朋友叫起来格:“小姐喂,快点拿彩球撂下来,我们也是昨夜夜里吃格夜饭,朝饭总不曾来得及吃,肚子人总饿煞得,你拿彩球撂下来,我们抢到彩球一欢喜,抢不到彩球一晦气,我们好早点死家去。”双凤梅香没办法,绷帐拿彩球捧起来对上一撂。
哪晓太白金星走云端经过,太白金星就想:“这个彩球怎好把你们一般人抢去咧?”一阵风,彩球吹了对上攻,几千双眼睛望好了格一只彩球,哎哟,彩球怎不对下反而对上飞格,啊咿喂,飞了向南,上南;向东,上东;向西,上西;向北,上北。当真力气小格总被轧坏了,也有人会跳高,望见彩球到头上间,用力一跳,拿手一伸,哎哟,彩球住得格,“叭哒”,断啦得格,一望,就到点须头,那彩球拼命对上飞,飞云肚里去格,望不见了格,这肇抢彩球格总散啦得格。
再讲这个彩球啊,随风飘啊飘啊,彩球随风飘了走。
别的地方总不去,谢公楼上去安身。
花公子气气闷闷回转谢公楼,对书桌台上一伏,嚅嚅突突就哭,彩球抢不到了格。哪晓一阵风,楼窗吹开来,第二阵风,彩球吹进去对他头上一忒,花公子老能一吓:“哎,什么东西忒得头上软笃笃?”一望,一个大大老赫赫彩球,一望,彩球高头还有高玉霞小姐的年庚八字。
花公子一把拿彩球来抱住,胜如拾到宝和珍。
“来兴哎,来哟,彩球飞得来格。来兴啊,彩球就是小姐,小姐就是彩球,我拿彩球交把你,你要好好地收藏,万万不能弄抛啦得。”来兴说:“少爷,你放心,彩球交把我总归妥,我以性命担保,有我来兴在,就有彩球在。”
不讲主仆两个得到彩球欢乐很,再讲小奸党一段情。
再讲十样景童郎,格天不曾抢到彩球,回转家中就想,往常只耳闻高玉霞小姐是太原府才女,不曾亲眼望见,今朝抢彩球亲眼望见,玉霞小姐生了千娇百媚,家去丢不掉,朝也想小姐,夜也想小姐,端到饭碗,想到小姐吃饭不香,困到牙床之上,想到体面小姐,困觉总困不着得格。
哪晓朝思夜想得了个相思病,寒寒热热紧缠身。
众位,相思病日子难过了,害到相思病,吃饭呕饭,吃茶呕茶,哪怕吃点汤子粥,总要空吊恶,特别困了床上困不着,两个眼睛滴溜溜睁了杠,一落里想了格体面小姐。
曾剩几天,小贼童郎翻腔,头上头发对下脱,脸上削骨瘦,脸上蜡黄,眼睛瘦了落膛,睡卧牙床,一病不起。
格天鬼头杨邵能去望他喽:“少爷,为何困了牙床上不起来呀。”童郎说:“军师先生啊,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自从那天抢彩球,看见玉霞小姐生了委该美貌很,我朝思夜想得了相思病。
我要是不能交玉霞小姐成婚配,我也情愿不要命残生。”
邵能说:“少爷,你这个相思病没得用哎。你是单相思,你想小姐,小姐又不想你,你想杀得也不拉倒。来哦,少爷,你不要当我这两天出去玩耍,我替你访格,你晓彩球到了哪里了?到了谢公楼上了,到了花舜卿身边。我而且访到花舜卿身边格书童叫来兴。来兴呢,从小父母双亡,家遭天火三次,他家只该一个舅舅,来兴八岁格辰光,他家舅舅拿他抱了送到花家做安童格。少爷,只要等花舜卿不来谢公楼,等我扮做来兴格舅舅,交他假外甥哭得伤心,彩球骗家来把你开开心。”
童郎一听,浑身来劲:“军师先生,你只要有办法,
帮我拿彩球来骗到,我赏你百两雪花银。”
肇鬼头杨邵能出去访了,哪晓格天花公子啊不来谢公楼,上哪去格?南门这些秀才请他去吟诗作对。鬼头杨邵能访到了格,跟手乔装改扮,头戴开花帽,身穿九串铃,脚上袜子没得底,鞋子没得帮。左手拿枯竹枝谨防恶犬,右手拿半爿头碗做讨饭营生。
邵能假装要饭,来到谢公楼门口,看见来兴,鬼头杨邵能问了:“这个可是谢公楼啊?”来兴说:“是的。”“你可是叫来兴?”“正是。”鬼头杨邵能拿讨饭棍子一撂,讨饭碗对下一抛,叭叮,打了格千零片。
鬼头杨邵能一把拿来兴来抱住,亲外甥叫啦两三声。
来兴说:“呸,你格化子,哪是你格外甥?”鬼头杨邵能说:“外甥,你舅舅总不认了格,你可记得嘎,你八岁格辰光,我舅舅拿你抱了送到花家做安童。现在你家舅舅家触霉头了哇,死人、失火、犯天火烧,死了就剩你家舅舅我个人,我准备死啦得拉倒,我就是丢不下你外甥,所以我吃尽千辛万苦,一路要饭,我来寻你外甥格。叫声我格外甥啊,
我只要能够交你会一面,我就死到黄泉也甘心。”
邵能一想:我交来兴见面要做鬼哭,要滴眼泪,不滴眼泪,来兴不相信。怎得滴眼泪了?又不是伤心格事体哦,人不伤心不落泪。鬼头杨邵能鬼花头大了,袋袋里有个朝天椒带好了格,一面做鬼哭,一面手伸到袋袋里弄朝天椒一掐,手指头到高头捻捻,做鬼揩眼泪,弄手指头到眼睛珠珠高头一抹,眼睛麻了辣豁豁,眼泪对下嗒啦嗒啦。来兴一望,啊喂,眼泪多了,真是舅舅,不是舅舅就滴眼泪嘎?
来兴双膝来跪下,母舅叫啦两三声。
“叫声舅舅喂,
我头顶不晓千斤罪,忤逆我格母舅不该应。”
“舅舅啊,你赶紧进来坐坐,我去买点酒,买点菜。”鬼头杨邵能也做鬼说客气话了:“外甥哎,不要拿格钱卵用啦得嘎,你家舅舅不考究,沿小就欢喜耕田不带鞭,欢喜喝喝,买点顶丑格老白酒,菜么更加不考究,萝卜干腌菜我总吃格。”来兴肇去买酒,鬼头杨邵能一想,我只要拿你骗走,我就妥。拿门一关一栓,到家就翻,到箱子肚里拿彩球翻出来,拿棉单一裹,背起来就走,门栓一拔,跟手拔脚。
急急忙来急急奔,哪肯耽搁片时辰。
再说来兴酒菜买家来格,“舅舅哎,来吃酒哦。哎,舅舅上哪去格?舅舅啊,你上哪去格?啊哟,家里怎乱七八糟?啊呀,箱子怎总开了杠格?”来兴拿起来一查,不得了,旁的东西一桩总不少,单单少拉一个彩球。
来兴说:“不好哇,不是舅舅啊?偷彩球格贼骨头啊。”拿门一关,出劲对外追,南城门追到北城门,东城门找到西城门,杳无音信半毫分。来兴吃亏,对城外间追,一追追到树林旁边,太阳将要落山,跑不动了格,尖呶呶对草地上一坐。来兴想:没眼鼻子哦,到哪去寻哎?不好哇,往常少爷拿彩球交把我格辰光,我说大话了,以性命担保,有我来兴在,就有彩球在,不好了格,今朝彩球找不到哇,我哪有面目转家门,我怎好意思交我少爷见面。罢了罢了了格,
阳日三间日子不愿过,只愿死来不愿生。
罢了,我不要命,我来上吊了。望见树林里总是高树,够不到,望见路边上一棵弯榔头树,弯到路当中,来兴走到半田里,捧一块方垡,对弯榔头树脚下一放,垫脚,来兴站到方垡上头,腰带解下来,对弯榔头树丫把里一荡,打一个相思扣子,拿头要对里伸。要对里伸,眼泪不得干。生怕生,死怕死,哪一个不怕死?来兴眼泪千双下,哭一声苍天啊:
“相思扣子外间是天堂路,相思扣子里间好比地狱门。”
来兴哭哭,狠狠心肠,拿头对相思扣里一伸,脚一蹬,方垡对开一滚,舌头对下一伸。
一盏枯灯渐渐熄,来了添油掭火人。
哪一个?三关总兵鲍青。鲍青怎得来格?书中暗表,因为鲍青来二龙山做大王,山上有探子格,探子探到:“鲍将军,我们探到了格,花家被满门抄斩,皇上赦旨,赦到一个花舜卿公子交来兴安童,现在主仆两个,来山西省太原府谢公楼读书。”鲍青一听:“还好,还落到一个干兄弟,我是花公子的干哥哥,我们干弟兄两个应该要会会面。”所以鲍青辞别众位英雄,单人独骑,
打马加鞭动身走,直奔太原一座城。
真正叫无巧不成书,鲍青齐巧走来兴上吊格地方经过,一望,啊喂,一个后生家来下上吊,鲍青催马向前,一走走到来兴身边,一手捧住来兴格腰,一个手拿腰刀背出来一割,拿上吊格带子割断了,拿来兴抱下来,到他心口头一摸,哎,心口还有点热,还来下别嘎别,还好,不曾死得全咧,盘盘看,
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转还魂。
来兴安童转还魂,真魂上了身,行走两三步,枯木又逢春。鲍青说:“你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怎思量到寻短见。俗话说得好,若蹲世上捱,莫对土里埋。阎王家不寻你,你也想发小鬼格财?究竟姓甚名谁?为何要寻短见?”来兴安童听见这一声,
双膝跪在地埃尘,恩公叫了两三声。
上下根由告诉你哦,可比黄连苦三分。
肇怎样怎样如此如此告诉鲍青。鲍青一听:“啊呀,原来是来兴安童。来兴哎,我不是张三并李四,我是三关总兵鲍青。”
来兴听见这一声,走到前间重行礼,大少爷叫啦两三声,因为鲍青是花公子的干哥哥,所以来兴称他大少爷。来兴说:“大少爷,这个彩球不晓被哪个偷走了?”鲍青说:“来兴,依你才间告诉我格情况啊,我分析起来,这彩球没得哪旁人家要,只有小奸党才要。来兴,你赶紧回转谢公楼,服侍我的义弟,等我鲍青上奸党家去,帮你拿格彩球要家来就是。”来兴走了格。
鲍青一走走到奸党家府门口,望见两扇门关了紧腾腾。鲍青就想了:日青日白拿格牢门关起来,没好事。起一板斧,拿格门劈开来。鲍青一个箭步走到高厅,巧了,小奸党童郎正捧住彩球,嘴龇了像喇叭花。鲍青说:“嘟,你格小贼,竟敢偷人家彩球,今朝识点相,彩球交把我,交你妥;彩球不交把我,你不要对我相,相啊相,我弄板斧替你开片,眼睛对我挤啊挤,我弄板斧走你鼻子尖划到脚底。”随手弄板斧对他鼻头高头一现。“啊喂!”小贼童郎吓坏了格,格种大板斧像小盘篮,锋毛哨快,“哎,老子啊,把你拉倒。”拿彩球交把鲍青,鲍青带了彩球上谢公楼,交花公子会面。干兄弟两个会面,是一番离别之言,不一一细表。
我们再讲小奸党童郎,来高厅跺脚格:“不好了格,彩球得而复失,
体面小姐娶不到,我也情愿不要命残生。”
哪晓奸党家有个管账先生,叫王方学。王方学是酒鬼,酒鬼王方学对童郎说:“少爷,不要哭,没得彩球,也可以娶到小姐格,你只要拿酒把我吃惬意了,等我今朝坐夜上天官府后花园,因为我家姑娘伯伯来杠看后花园门,我今朝夜里去摸好了,高玉霞小姐格绣楼来哪里,拿格路弄熟得,等到明朝夜里,我拿你少爷带了同去,到半夜里拿你对小姐房间里一扛,你明朝就交小姐成亲。”童郎一听,浑身来劲:“哎,好办法,好办法。”吩咐安童,哨不要歇手,为管账先生办顶顶好格羊羔美酒。
宰相府里厨子手段高,一歇歇好酒好菜办得来。
管账先生王方学是个酒鬼,看见格酒象穷吼,一盅做一口,横一杯竖一杯,杯杯盏盏不推诿。酒是糯米浆,吃多了翻大腔。酒是麻木水,吃多了要软腿,吃得扶柱不上壁,跑路总要跌,吃得肚子高似头,两个嘴丫嘀嘀哒哒对下流,舌头根子总吃硬了。
醉乎马乎动身走,天官府花园面前呈。
醉鬼王方学走进天官府后花园,走落秋亭底落经过,朝上一望,望见落秋亭上一位绝色美女,这位绝色美女究竟是哪一个?双凤梅香!双凤梅香为何坐夜要上落秋亭?因为双凤想:多天不曾看见花公子,心焦了,今朝我个人,偷偷躲落秋亭上对过间望,望见花公子啊,我心里好过格。哪晓望啊望,上了个大当,被醉鬼王方学看见格。王方学酒醉格,酒醉格人胆特别大,色胆包天,急急忙忙走上落秋亭,一把拿双凤梅香来抱住,要强逼双凤配为婚。双凤梅香放声叫起来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哎。
黑夜暗星鬼作怪,朗朗乾坤出歹人。
救命啊,歹人落秋亭上要调戏我双凤小梅香。”花园里可有救命人?
双凤梅香喊救命,来了一位救命人。
什么人?三关总兵鲍青。因为鲍青来谢公楼交花舜卿谈心,因为谢公楼靠落秋亭最近,只隔一道围墙,所以鲍青听见双凤喊救命。他顶欢喜管闲事,一个箭步,走这间窗子窜进格间窗子,一把背住王方学,“你格瘟贼,干大年纪,胡子拉碴,没出息,蹲杠调戏人家小姑娘,我请你咧。”鲍青捣拳涨涨劲,对他头上一敲,扑铁托,
大红脑子淌鲜血,活跳鲜鱼丧残生。
双凤一望,一位英雄好汉救了她格命,双凤走到前间忙行礼,救命恩公口内称:
“多谢恩公来搭救,黄沙盖面不忘恩。
请问恩公尊姓大名?”鲍青说:“不敢,吾非别人,三关总兵鲍青是也。”双凤听见这一声,走到前间重行礼,大伯子叫啦两三声。鲍青说:“你这个小姑娘,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腾空怎叫起个大伯子来格?”双凤说:“怎不叫你大伯子啊,我是你家义弟花舜卿的二夫人双凤,我可叫你大伯子啊?”“哦,原来是弟妹。弟妹啊,我帮你拿这个死尸扛走,这死人摆杠要害人。”这肇鲍青拿王方学格尸体,对肩头上一扛。鲍青一想:“放哪里咧,这死人犯法格。罢了,撂奸党家去拉倒。”
迈开虎步动身走,奸党府到面前呈。
鲍青对围墙这间一站,张开蒲包口,放开喇叭声:“喂,看夜格安童啊,宝贝撂进来格,要发财呀,你们快点来啊。”鲍青背住王方学格脚一撂,拿个死尸撂里间去。肇鲍青走了格,奸党家安童听见有宝贝,总想发财,拿灯笼火把,跑去一望,心吓得一荡,血沽郎情,一个大大血人。再报,报与十样景童郎知道。童郎跑得来一望,虽然头骷髅打开来,脸嘴不识得,衣裳跑不掉,不是旁人,管账先生王方学。童郎叫声:“不得了了格,体面小姐不曾娶得到,反而又赔啦一个管账先生。”鬼头杨邵能说:“不要哭,这管账先生不死啊,你难以娶到小姐,一死,倒容易了格,他鲍青不见得尽顾蹲谢公楼,只要鲍青一走就妥,我们坐夜拿王方学格尸体。灌了麻袋里下,背到谢公楼门口害人,
只要拿花公子害了监牢身丧命,你稳娶小姐女千金。”
童郎一听,果然相信:“好计,妙计。”
肇讲到鲍青果不其然辞别花公子,全国各地访朋友走了格。哪晓鲍青不走不关事,一走就不得了,惹下了格连天祸场根。就来格天夜里,鬼头杨邵能带一班格打手,拿王方学格尸首对麻袋肚里一灌,抬到谢公楼门口,对门口一放。肇一个一个总躲了弄堂里,张瞄张好了,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来兴拿门一开,麻袋对里一栽:“少爷,不好了格,一个呆货倒进来。”花公子:“来兴啊,不要叫,不要叫,拖死人过界,被旁人看见要报官,趁现在早,大街上没得人,不曾有哪看见,我们拿这个死尸赶紧拖进来,藏了床底落,到半夜里夜深人静偷偷去窖啦得拉倒,省用找闲话,惹波澜。”肇主仆两个吃亏,拿死尸对里背。这些老朋友蹲弄堂里张望好了格,望见才背进户槛,一个一个哄得来:“不好哇,杀得人哇。”一把背住花公子:“你得了哇,我家管账先生出去要账格,铜钱银子要了不少,你见财起意,谋财害命。”
不分青红和皂白,麻绳捆绑紧腾腾。
一张状纸送到太原知府公堂。太原知府张奎,是老奸党童四海格门生,而且小贼童郎暗中送他银子一千两,买嘱他一定要拿花舜卿害杀得。这瘟赃官得过贿格,端坐公堂,三班衙役帮忙,分站两旁,一声堂威。
大人升堂哮威武,瘟官拍动惊堂木。
“衙役,带杀人犯花舜卿上堂。”衙役拿花舜卿带到公堂。
花公子来到公堂双膝跪,大人叫了两三声。
张奎拍动惊堂木,执指一指:“花舜卿,花舜卿,你是一个读书之人,应该懂得法律,可惜你知法犯法,谋财害命,杀死管账先生王方学,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速速从实招来,免得本府大刑伺候。”花公子听见了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冤枉,冤枉,冤枉哎,
总说没得冤枉事啊,这事冤枉海能深。
我本是好好书公子,决不是个违条犯法人。”
瘟官得过贿格,他哪听花公子辩驳:“呸,花舜卿啊,花舜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狡赖,我晓你年纪轻,咬口紧,不用大刑岂肯招认。来呀,拿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是。”衙役如狼似虎,将花舜卿摁倒公堂,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昏死过去,拿冷水对他脸上一浇。
人不伤心心不死,冷水泼面转还魂。
各位,花公子还阳打转,浑身疼痛难忍。呀,人总痛杀得,不好了格,我熬不住了格,我现在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罢了,免得皮肉受苦,不如招了,叫声大人啊:“你免动大刑了格,
是我是我总是我,谋财害命哦我当身。”
再就卵招,说一句记一句,口供录得紧腾腾,拿口供把花公子画字,可怜花舜卿拿到格笔只是抖。好了格,
往常提笔只有四两重,今朝提笔如同重千斤。
可怜了,笔头尖尖哦一撮毛,画起供来要坐监牢,但是不画不得了,不画要被打了,绷帐狠狠心肠一画,一画不好了,一字入官门,千斤拔不出。肇拿花舜卿重枷重锁,
押到监牢里遭磨难,六十天后杀罪不容情。
不讲花公子监牢遭磨难,再讲鬼头杨邵能对童郎说:“少爷,你想娶到小姐,光害拉一个花舜卿还不中用,吏部天官高文贵又臭又硬,要拿他害啦得,才可以娶到小姐。”要害高文贵不容易,他是吏部天官告老归家,有身份格人,不抵到随常人挨害啦得。肇两人商议商议,写一封家书送上京都皇城,交把老奸党童四海。童四海拿家书一看,帮儿子作恶,用奸计,假造一道圣旨,吩咐四个得力家将,扮做假钦差,带了假圣旨,来到吏部天官府门口,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吏部天官高文贵知道,有圣旨到。高文贵听见圣旨到,犹如君王到,大开正门,接出府门外,双膝跪下来,迎接圣旨,哪晓老大人正跪下来磕头,当中有个人刀背出来,走脑后间起来一刀,老大人头对下一抛,血对外一,叫总不曾叫,
跟斗栽倒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四个冤家拿老大人一杀,倒走了格,看门安童报与康氏太太交玉霞小姐知道,母女两个一听,躁拉大半条命,三步当做两步行,来到府门外间一望,只见老大人倒在血泊之中,格老太太一把拿老大人格尸体,紧紧来抱住,捶胸顿足泪纷纷,哭声:“我格大人哎,才间来高厅只要我喊你一声,你应一声哦,现在喊你千声万声哦,你也不作声。大人哎,你倒一命身亡故了,丢下我们母女两个靠何人。”
康氏太太哭到肝肠断,玉霞小姐泪纷纷。
安童梅香劝了:“太太、小姐,不要蹲杠哭格,人死不能复生,你们就是哭杀得,大人也不得还阳打转,还是赶紧料理后事为好。”老太太一听强忍悲泪,吩咐安童买大大棺木,将大人格遗体盛殓。
三尺麻布当门挂,高厅改做孝堂门。
诸亲六戚来吊孝,玉霞小姐做磕头礼拜人。
不讲高家办丧事,再讲鬼头杨邵能对童郎说:“少爷,你要想娶到体面小姐,你要学学小了,要拿麻衣重孝穿起来,拖青竹棒,带三牲祭礼,
假意到高府去吊孝,暗里谋占小姐女千金。”
童郎说:“军师先生,我只要能够娶到体面小姐,不要讲学小,做灰灰孙我总情愿格。”肇拿麻衣重孝穿起来,带三牲祭礼,来到高家府门口,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康氏太太知道。康氏太太一听:“啊哟,这个小贼怎思量到上我家来吊孝,不好了格,小奸党就怕吊孝总是假,谋占我家女儿是真情。要说不让他进来,他是宰相府少爷,来头大,绷帐让他进来。”吩咐女儿,赶紧到绣楼回避,肇玉霞小姐到绣楼躲起来。老太太吩咐大开正门,拿小奸党童郎接进来。
童郎规规矩矩走到老太太面前,双膝来跪下,伯母叫啦两三声:“伯母喂,
伯父大人死了委该苦,没得多男并多女。
不要嫌小侄文才丑,愿做一个磕头礼拜人。
也不问康氏太太答应不答应,小奸党像赖猫,对高厅一赖,一步总不跑,才开头规矩了,看见亲戚朋友送纸来,小奸党拖青竹棒,跪棺材头边,哑把嗓子嚎。一天,二天,三天,规规矩矩,到第四天不规矩了格,半晚下吩咐安童:“拿新衣裳替我搬得来,替我打扮打扮。”肇拿麻衣重孝脱啦得,安童替他打扮,哪晓得暴花辣子箸拢头,戴到方巾转溜溜,头尖格,帽子摆不住。安童说:“少爷,替你弄点老棉絮捆捆。”像捆烂膀,拿帽子存上去,弓身背驼子,一块凹下去蛮多。安童说:“少爷,替你弄点棉尿布衬衬垫垫。”肇拿衣裳穿起来。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湖皱丈巾腰中束,粉底仙鞋簇簇新。
手里拿把倪公扇,假马式腔格念书人。
一到夜晚黄昏,童郎对后楼跑了。随你多扮,略脚拐子扮不掉,一只脚长,一只脚短,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
蚀颠蚀颠动身走,绣楼早到面前呈。
童郎来到第一幢绣楼,望见一个小姐在灯下绣花,哪晓这位小姐不是高玉霞,是高玉霞格干姐姐金莲,因为高文贵交夫人得子晚,带一个干女儿金莲,回头才生到高玉霞格,所以金莲是高玉霞格干姐姐,哪晓童郎是萝卜花眼睛鸡白眼,到夜就望不清爽格,相了格葫子当冬瓜,相了格金莲只当高玉霞。
一把拿金莲来扯住,恩妻叫了两三声。
金莲说:“呸,何方来的油头光棍。”童郎说:“我不是油头光棍,我是宰相府公子,
你只要交我成美事,原配夫人你当身。”
金莲一想:“啊哟,宰相府少爷,高门大户,我如果跟了他穿不完,吃不完。”所以金莲小姐爱了财,就半推半就,吹熄灯火,两人解带宽衣,成其美事。
一夜风光,不一一细表。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童郎眼睛一睁:“啊哟,你不是高玉霞,骗我一夜,我走了。”金莲说:“你倒走了哇?蹲堂困上一夜,名誉总坏把你,你倒走了?”“格你是哪个?”“我是玉霞小姐格干姐姐金莲。”童郎说:“金莲啊,格你可有办法,帮我骗到你妹子高玉霞。”金莲说:“我帮你骗到我妹子高玉霞,你拿我金莲怎么说?”童郎说:“这样子,等我将来有了高官并禄位
你家妹妹高玉霞做我正,你金莲来做我的二夫人。”
金莲一想:我能做到宰相府公子格二夫人,也发财格。“少爷,天亮你去不像样,等到夜点来,我叫你走哪里哪里去找我妹妹。”哎,童郎格天性子躁了,望好了格,太阳太阳啊,你怎不动颤格呀,哨点下山呀,我等了躁杀得。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肇金莲叫他走哪里哪里,转弯抹角,一到到了玉霞小姐绣楼楼梯身边。童郎对楼梯格弄堂身边一壅,心想:我等到夜深人静,上楼开心,交小姐成亲。哪晓壅了格弄堂里,风归弄,贼归洞,弄堂里有风格,童郎一受凉,喘痨病发起来格,喉咙口呼啦呼啦,像拉风箱,倒被双凤梅香听见格,双凤梅香一听,哪里来下拉风箱?一望,啊哟,不好,小奸党童郎。双凤花头大了,弄一脚盆洗脚格脏水,望准了照准了,对童郎身上一划。童郎从头到脚,被划得湿沽邋遢。
双凤说:“抓贼,抓贼。”童郎一吓,吓溜到自己家中,被一冻,被一吓,得病了。什么病?鬼毛病。何谓鬼毛病?将古比今,就相当于现在格三牙子毛病。
不讲童郎得病。再讲双凤对康氏太太说:“老太太,童郎虽然得病,等到他毛病好了,还要来作吵格。太太哇,最好你们母女两个赶紧溜出去,
躲拉三年并两载,冷淡冷淡再转家门。”
康氏太太一听,果然相信,“梅香,讲得在理,一面依你。”吩咐安童,买个空棺木,买了对高厅上一顿,拿老大人格棺木走后花园偷偷抬了上船。康氏太太交玉霞小姐母女两个,准备坐船,一来将老大人的棺木送到斑竹林祖坟安葬,二来逃逃难,拿老管家高宏留下来管理家务,拿双凤梅香留下来看守绣楼。肇母女两个坐到船上,吩咐水手,
撑起船来摇起橹,水路登舟早动身。
不讲母女两个坐船逃走,再讲童郎毛病好了格,又到天官府里来寻小姐,一转寻不到个高玉霞,看见双凤梅香生得千娇百媚。童郎一想:找不到小姐,双凤也好格。
一把拿双凤来扯住,强迫双凤配为婚。
双凤梅香放声叫起来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哦,小奸党要调戏我双凤小梅香。天官府里可有救命人?”
双凤梅香喊救命,来了一位救命人。
什么人?天官府看门安童陶林。因为陶林见双凤生了千娇百媚,老早就暗暗爱上了双凤,格天听见双凤来楼上喊救命,陶林拿一个大门杠,来到楼上一望,童郎捧住双凤,陶林撒野,门杠起来就打,不曾偷眼眼懒,一门杠揎了小奸党格股拐眼,拿小贼童郎打溜啦得格。老管家高宏闻声赶到,“双凤啊,童郎虽然溜走啊,他家里打手多得很,马哨打手带得来,你不得过身。双凤,这里五十两银子给你做路费,赶紧逃命去吧。”双凤说:“老伯伯,我鞋尖足小,我女流之辈,不认得路,你叫我对哪里跑,对哪里逃?”陶林说:“双凤,不要紧,你不认得,我认得格,我带你一道逃走可好咧?”双凤说:“我来信你咧?你男子,我女子,你头二十岁,我十七八岁,再逃出去漏了单,要强迫我绞七廿三,格得了格?”陶林说:“双凤啊,你瞧不起格人啊,我陶林是正派人,我交你结拜兄妹。我做你哥哥,你做我妹妹,哪家哥哥也调戏妹妹。你再不相信,我跪楼板上赌毒毒咒把你听。”陶林双膝对下一跪:“虚空过往神灵哎,
我陶林交双凤结拜兄和妹,海角苍苍去逃生。
假使我半路上有个邪心并恶念,强盗一棍子打死我当身。”
哪晓陶林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双凤相信他了,结拜兄妹,这遭兄妹两个动身。
急急忙来急急奔,逃出太原一座城。
不讲兄妹两个逃走,再讲十样景童郎,拿打手带到天官府前前后后寻,寻不到高玉霞,也寻不到双凤。小奸党童郎发火,
吩咐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将房屋化灰尘。
天官府安童梅香看见起火,总溜走了格。不是空身走格,趁火打劫,拿金银偷了溜走,只有老管家高宏,老老诚诚格人啊,天官府被烧啦得没得地方蹲,
老管家高宏没办法,坟堂之中暂安身。
再讲童郎带了一班打手,坐一条快船追,一定要追到高玉霞,一定要追到双凤。大众听清,童郎坐快船带打手追小姐追双凤,让他追去,现在没得功夫说。再讲双凤跟随陶林,兄妹两个逃出太原府,
急急忙来急急奔,十里荒山面前呈。
一逃逃到十里荒山,太阳要落山了。陶林对双凤说:“妹妹,今朝我们兄妹两个贪赶路途,错过招商店面,无处安身,妹妹,前面有个山神庙,到山神庙暂宿一宵可好呀?”双凤说:“哥哥,没办法格,将就将就罢了。”兄妹两个走进山神庙。双凤说:“哥哥啊,我鞋尖足小,浑身非常疲劳。哥哥,我躲了菩萨幔子里花休息休息可好?”陶林说:“妹妹,你定心休息。”双凤对幔子里一躲,呼,委该辛苦,困着得格。陶林弄包袱当凳坐下来,背朝山门面朝里,听见妹妹双凤打呼了,拿幔子一掀,拿起来一望,啊呀,双凤困着得格小伙子啊,更加体面,更加漂亮,更加引动人心。陶林就想:呀,她虽然是妹妹,我虽然是哥哥,我们不是一个父母所生格。俗话说得好,见饭不吃痴眼汉,见花不采枉为人,
我只要荒山古庙跟妹妹双凤成美事,千中意来万称心。
哪晓陶林来杠起歹意哦,来了强盗许多人。
一班格强盗走山神庙经过,一望,啊喂,格冤家屁股头包袱不小,肯定金银不少。强盗轻手轻脚,走到陶林背后头。哪晓陶林正来下想双凤格眼孔,想入非非,强盗到他身边也不晓得,强盗棍子举来,起来一闷棍,
就拿陶林打倒了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强盗拿包袱抢走了格,双凤惊醒了格,一望,陶林倒在血泊之中。众位,陶林要想的坏事咧来脑子里想格,不曾实际行动,所以双凤不晓他是坏人,只当好人,一把拿陶林来扯住,哥哥喊了不绝声,哭声:“我格兄长唉,
可怜你被强盗来打死,丢下你家小妹靠何人。
在则为人,死则为灵,有灵感,阴灵何在。
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跑,,等等你家小妹一同行。”
双凤就想:我双凤命苦赛盐卤,结拜到一个哥哥,倒又被强盗打杀得格,我现在身无分文,鞋尖足小,我上哪去啊?没得路走,罢了罢了了格,阳日三间日子不愿过咧,只愿死来不愿生。罢了,不要命喽,我来上吊,搬张凳子站上去,腰带解下来,对屋梁一荡,打一个相思扣子,拿头要对里伸,正要对里伸,眼泪不得干。生怕生,死怕死,首先想到花舜卿公子,花公子,你关入监牢究竟是生是死,是凶是吉,哭声花公子哎:“从当初落秋亭,我们吟诗作对,暗托终身,总以为洞房花烛,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哪晓狂风吹断并蒂莲,棒打鸳鸯要两离分。
可怜我们两个人,
今生今世就怕再也会不到格,只好梦里三更会鬼魂。
官人哎,我们阳日三间不曾成婚配,到阴司地府我也要和你配为婚。
小官人哎,我们在生不曾同过纱罗帐,我死也要和你葬同坟。”
双凤梅香哭到伤心之处,狠狠心肠,杏眼紧闭,银牙紧咬,舍死忘生,头对相思扣子肚里一伸,脚拿起来一蹬,凳子对下一困,舌头对下一伸。
双凤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救命人。
什么人?一个穷秀才,叫徐达。徐达是个赌钱鬼,人家送他一个绰号叫侉儿。侉儿徐达格天赌钱,运气不通,输了个倒包空,半夜里被赶出赌钱场,眼睛蒙啊蒙,哪晓对山神庙一攻,咿喂,一个小姑娘来下上吊。
跟手拿她救下来,捶捶拍拍转还魂。
双凤还阳打转骂起来格:“你格冤家,弯弯曲,曲曲弯,我已经来到鬼门关,哪个喜见你拿我喊了把魂还。”侉子徐达说:“呸,你格小姑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倒好好心肠搭救你,你不该辱骂我当身。
你究竟姓甚名谁?为何要上吊寻短见?”双凤一想:我错怪人家,人家是好心。肇怎样怎样怎样的告诉侉儿徐达。徐达说:“双凤,不必寻短见,你家哥哥被强盗打杀得,我也好做你哥哥格,上我家去,我养得动你格。”双凤说:“我又不认得你,晓得你好人坏人,你再回头坏良心得了咧。”侉儿徐达说:“双凤,你放心,我交你结拜兄妹,我做你格大哥,哥哥也弄怂妹妹咧?真不相信,我跪山神菩萨面前赌毒咒把你听。”侉儿徐达对山神菩萨面前一跪,赌咒了,山神神灵哎:“我徐达交双凤结拜兄妹,久后有格三心并二意,一斧头砍到我后背心。”
哪晓侉儿徐达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也以假作成真。
双凤相信他,交他结拜兄妹,兄妹两个将陶林尸体掩埋,肇两人动身了。
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扬州一座城。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