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70/104)-未知-丁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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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70/104 部分)

肇九千岁程琳来到八宝金殿,弄头对万岁点三点,“万岁,老臣见驾。”四帝仁宗步下龙廷,用手相搀,口称:“亚父免礼免礼。”金凳赐坐,龙凤香茶解渴。程琳尖呶呶对万岁旁半间一坐,龙凤香茶一喝,口称:“万岁,请问午朝门口开斩何人?”万岁说:“亚父大人,午朝门口开斩罪臣包文正。”程琳说:“万岁,你好没良心,包大人审郭槐,打龙袍,帮你救了你的母后,你恩将仇报,为何要开斩包大人?”万岁说:“亚父大人,你有所不知,功是功,过是过。包文正审郭槐,打龙袍,功高一等,孤家封他龙图阁大学士,端坐南衙开封府,赐他三口铜铡,先斩后奏,我已经报过他恩。但是现在他犯了法,杀死我皇叔之子王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犯法要被杀。”程琳啊,他是练武格,肚里黑墨水喝得不多,辩不过万岁,辩不过,但是他又行蛮。程琳说:“万岁啊,不交你辩嘴了,我说不过你,总归看我老面子,一定不准杀包大人。”万岁说:“国法难容,定斩不饶。”程琳说:“看你可杀得成?”程琳弄张椅子凳,对包大人面前一坐,程琳说:“先斩程琳,后杀包拯。”不得了了格,肇要先拿程琳杀啦得,才可以杀包大人。你说哪敢杀他,他是九千岁。双天官寇准说呱:“九千岁,你这个办法太笨了呱,你今朝坐杠明朝坐杠,后朝坐杠,你总不见得一落里坐杠。九千岁,要想救包大人,我倒有个好主意,要想救到包大人,五点请出六点来。”“何谓五点?何谓六点?”“万岁得个数是五点,正宫太后李娘娘才算到六点。
只要请到李娘娘,才可以救到包大人。”
程琳一听,果然相信,口称:“讲得在理,一面依你。”随手吩咐小太监,赶紧送信。
小太监急急忙来急急奔,太后宫到面前呈。
小太监来到太后宫中,见到李太后,小太监双膝来跪下,太后娘娘口内称,叫声:“太后娘娘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总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午朝门口开斩包大人,太后娘娘快点搭救他当身。”
李太后一听发得躁:“呀,要杀我的包皇儿啊,我怎做到太后格咯,不是包皇儿我怎做到太后。”吩咐宫娥彩女、穿宫太监赶紧备凤辇。何谓凤辇啊?就是娘娘坐格车子,就是叫凤辇。
坐了凤辇动身走,法场早到面前呈。
包大人看见太后到哇,冤枉喊了不绝声。
包大人顶顶聪明格人,自从被绑到法场,他死气总不叹,为何?喊了没得用,现在母后娘娘到了,喊了有用,拼命喊:“冤枉冤枉冤枉哎,
总说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太后娘娘说:“包皇儿,少要担心,休要啼哭,待哀家代你做主罢了。”“多谢母后。”太后娘娘来到八宝金殿,万岁看见母后到,走到前间忙行礼,母后叫啦两三声,口称:“不知母后驾到,儿臣有失远迎,望母后恕罪。”太后娘娘说:“罢了,皇儿,免礼平身。”“多谢母后。”太后娘娘尖呶呶对万岁旁边一坐,开口了:“皇儿,午朝门口开斩何人?”万岁启奏:“母后,午朝门口开斩包文正。”太后娘娘说:“大胆,你胆倒不小,敢杀哀家的御儿干殿下。”万岁说:“母后,你不要大惊小怪,你格御儿干殿下犯了法格,他害死了八贤王之子王华,所以犯法,要被杀。”太后娘娘说:“何人为证?”万岁说:“母后,兵部尚书刘文进为证。”“好,将刘文进带上八宝金殿,哀家要龙楼御审。”
肇刘文进来到八宝金殿,双膝来跪下,太后娘娘叫几声。李太后执指一指:“刘文进,你怎么知道包文正杀死王华?”刘文进说:“太后娘娘啊,我昨夜半夜里夜观天星,听见包文正家说鬼话,我肇听到格。”“大胆刘文进,你半夜里听到要害人,你半夜里为何不报,为何天亮来报?依哀家看来,
陷害王华不是张三并李四,必是你刘文进一个人。”
格刘文进听见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冤枉哦冤枉,我汇报反而汇报到自己头上来。”太后娘娘说:“你也晓得冤枉,总归你半夜里不报,到天亮来报,这个就是有怀疑,但是包文正也有怀疑,因为尸体来他家后花园里搜出来格,他也是嫌犯,你们两人总是嫌犯,拿你刘文进交包文正关入天牢,重新派人来审理此案。”万岁一听,我家母后公正咧,一不帮刘文进,二不帮包文正,说得公正么,孤家要依她。传下圣旨,吩咐拿兵部尚书刘文进交包拯包文正,
统统关入天牢遭磨难,哪还肯容情半毫分。
不讲刘文进交包文正天牢遭难,再讲万岁对文武百官说:“众家爱卿,哪一位爱卿来帮助孤家审理此案?”
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作声。
三百文来二百武啊,个个泥塑木雕人。
因为文武百官一个一个心里透明透亮,一个是太后娘娘的御儿干殿下,一个是当今皇帝格侄儿,两家总不好得罪,得罪了要掉脑袋格,所以没得哪敢出头。双天官寇准就想了:没得哪敢出头哇,包大人冤枉理不清,哎,想我寇准断过很多的无头案,以我格才学,这个案子肯定断得出来格,我不帮出头,包大人冤枉怎洗得清哎。寇准主意已定,撩袍跪倒,执笏当胸,口称:“万岁,微臣不才,愿审理此案。”万岁说:“寇爱卿,你要多少时候才审得清爽?”寇准启奏:“万岁,我只要一个月。”万岁说:“一个月审不清,怎么说?”寇准说:“一个月审不清,提头见你万岁。”口说无凭,立下生死文书。
寇准回转天官府就想,这个案子要审清啊,要有证据,我出去私访哎。寇准乔装改扮,拿官服脱啦得,拿道士衣裳穿起来,头戴道帽,身穿道袍,脚蹬道靴,穿街过巷,扮做拆字先生,“算命拆字,算命拆字。”哪晓格天子齐巧走到刘板成家门口,刘板成家妻子张氏说:“道士先生,来帮我家拆拆字可好?”“好格呢。”一走走到天井里,张氏说:“道士先生,请到我房间里来,帮我家拆字。”寇准就想哇:官不能入民宅,官入民宅犯法格,“这位大嫂,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到你房间里,就凑你家天井里可好?”“好格呢。”“你帮哪个拆字呀?”“我帮我家丈夫,我家丈夫刘板成腾腾空喉咙口说不出话来,帮拆拆字,几咱好开口说话。”寇准说:“好,拿你丈夫刘板成请得来给我望望看。”刘板成来了格,寇准就想哇:这刘板成格喉咙才哑格,眼睛看见格,只要会写字就好了。寇准是最聪明格人,寇准拗一个柴枝梧,就来地落写了:“你叫什么名字?”刘板成拿格柴枝梧接过来写:“道士先生,我叫刘板成。”寇准欢喜了,这遭哑子就等于喊子咧,因为他会写字格。寇准又写:“刘板成,你格喉咙怎得哑格?”肇刘板成拿王华一次进京,二次进京怎样怎样情况总写出来,也写了吃得酒,喉咙哑了。双天官寇准就想呀,原来陷害王华真是兵部尚书刘文进,而最好的人证就是班头刘板成,我干歇要写明了,叫刘板成做硬证,假使刘板成是胆小鬼、怕死鬼,不肯去,这事情就糟了,我最好拿他骗到天官府,到了我天官府啊,他不去也要去。所以寇准主意已定,拿柴枝梧写了:“刘板成,我家里有好药,你跟我上我家去啊,拿药一吃,喉咙就说话格。”刘板成把柴枝梧拿起来,“可以,跟你道士先生前往。”
带了板成动身走,天官府到面前呈。
一到天官府,书童寇安接出来,寇安忙行礼,大人连连口内称。寇大人说:“寇安,赶紧拿刘板成带回府中,沐浴更衣,而后小书房见我。”“是。”什么叫沐浴更衣啊?就是洗澡换衣裳。肇寇安帮刘板成洗过澡,换过衣裳,带到小书房,这个时候双天官寇准啊,已经拿道士衣裳脱啦得,官服穿起来,对杠一坐,官服一穿啊,刘板成认得他格。穿道士衣裳不认得,穿官服认得格,因为刘板成经常跟随刘文进啊,保护刘文进上朝见驾格,所以,所有大官他总认得格。刘板成一望,哎呀,原来是双天官寇准。刘板成双膝来跪下,“哑”,喊拉两三声,双天官寇准一把搀起刘板成做关目,请他坐下来,寇准拿笔写了:“刘板成,我不是算命拆字格道士先生,我是双天官寇准,我奉皇圣旨审理王华冤案,刘板成,你有没有胆量,明朝上金殿做硬证,帮你家王大哥伸冤报仇?”刘板成拿笔写了:“天官大人,我敢格,我为了我家王大哥格冤枉,我哪怕赔了命,我总情愿格。”寇准一想:妥了格,遇到一个硬骨头。肇寇准拿笔写了,教刘板成明朝到金殿上,怎样怎样交万岁用笔对话。
众位,双天官寇准是宋朝时候格最大格才子,最聪明格人,格种口供教起来是滴水不漏。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
凤阁龙廷九重霄,寇准拜本入午朝。
双天官寇准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微臣奉你万岁旨意,审理王华冤案,已经审清爽了格,
陷害王华不是张三并四李,兵部尚书刘文进一个人。
如果万岁不相信,兵部尚书府班头刘板成做证人。”
万岁说:“寇爱卿,刘板成在何方?”寇准启奏:“万岁,刘板成来午朝门口候旨。”万岁说:“好,宣他上殿,孤家要龙楼御审。”肇寇准躲开来做做关目,刘板成看见寇准做关目,一步三拜,三步九拜,二十四拜,慢慢爬上金銮殿,“哑”,喊啦两三声。四帝仁宗大发雷霆,拍动震山河,执指一指:“大胆寇准,你胆倒不小,拿个哑子带上金殿,来糊弄孤家,你知罪不知罪?”寇准启奏:“万岁,且息雷霆之怒,刘板成虽然不能说话,他识字格,请万岁弄笔写字问他。”万岁一听,果然相信,把龙毫御笔拿起来写:“你叫什么名字?”拿起来对下一撂,刘板成望总不要望格,寇准教好了格,写:“万岁,我叫刘板成。”肇拿王华一次进京,二次进京怎样怎样情况统统写清爽了。万岁一看,哎呀,果不其然,陷害王华是刘文进,吩咐拿尸体抬上金殿,等刘板成辨认。哪晓拿格尸体抬到金殿,刘板成一望,哎呀,衣裳倒是王华王大哥格,脸嘴不像,仔细对他望望清,
不是张三并李四,嫡亲兄弟刘板忠一个人。
众位,俗话说得好,叫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真正看见嫡亲同胞兄弟死了格金殿上,格日子不好过哇。刘板成开虎跳,
一把拿刘板忠格尸体紧紧来抱住,捶胸顿足泪纷纷。
刘板成大哭一场,而后用笔写了,上写:“万岁啊,衣裳是王华王大哥的,脸嘴不是的,脸嘴是我兄弟刘板忠。”万岁一想:越来越糊涂了,既然不是王华格尸体啊,王华肯定不曾死,传下圣旨,吩咐双天官寇准出劲寻找王华,寻不到王华犯法,你寇准要被杀。寇准谢主隆恩,回转天官府,吩咐拿刘板成交刘板成格妻子张氏,接到天官府保护起来,不要把奸党拿硬证害啦得。
一接接家来,寇准又想了,王华逃出京都皇城,十有八九是上苏州,而且多数走小路,嗯,我走小路上苏州去寻他咧。寇准乔装改扮,扮做贩枣子格老板,挑选二十个大块头公差衙役,弄二十部小车推枣子。
一部小车高头两麻袋,带了公差衙役动身走。
走出了京都外罗城,一经过兴隆镇,哪晓二十个公差衙役,十八个公差衙役得了瘟疫,就来这个招商店看病,所以耽搁下来。
不讲寇准和公差衙役耽搁在招商店,我们再讲到当初王华逃出京都皇城,抄小路直奔下江苏州,一路之上饱一顿饿一顿,要饭。
路途催趱不耽搁,叠影高山面前呈。
一经过叠影高山,一到半山腰,因为一路之上饱一顿饿一顿啊,冷暖不一,王华得得病了,不好了格,
王华得了伤寒症啊,寒寒热热紧随身。
眼睛发花,头发昏,不好了格,
王华倒在半山腰,生死只在欠时辰。
哪晓王华命里不该死,来了许多救命人。
哪些救命人?叠影高山琵琶寨有三个大王,大大王赛孟尝赵忠,二大王赛诸葛军师先生王健,三大王赛霸王周凯,这三个大王是好大王。大众一听,不大相信,说大头子昏话,哪家强盗头子还有好头子?有,他们这三个大王不是情愿做大王格,被官府逼得没得办法做大王,带领喽兵自耕自种,一般不大抢,要抢啊,就抢发财格人家,抢贪官污吏,抢了钱多,用不掉,还送点把穷人用用,你说可是好大王啊?
那一天二大王赛诸葛军师先生,拿金钱八卦课一卜,“哎呀,依金钱八卦课高头算起来,今朝有贵人要来我高山落难。”吩咐喽兵赶紧出去寻找贵人,哪晓喽兵走到半山腰,望见王华困了杠。王华是叫化子,昏迷不醒,一条小蛇走他鼻头管里钻到嘴里,嘴里钻到耳朵管里。喽兵报到高山聚义厅,“大王啊,贵人不曾寻到,寻到一个叫化子,昏迷不醒,蛇钻七窍。”军师先生说:“喽兵,蛇钻七窍就是贵人,赶紧拿他救上高山。”肇拿王华救到高山,请郎中替他看毛病,所以王华啊,来叠影山琵琶寨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论,下文单讲何来?
再讲小姐杨秀英乔装改扮,骑了个毛驴直奔京都皇城,到最后路费用尽,毛驴总卖啦得格。那一天来到外罗城,杨秀英就想了:不认得天波杨府来哪里,不认得不要紧,路来嘴边,只要嘴放勤点,看见年纪大格老公公,要得好,问三老,杨秀英深深一躬到底:“请问老伯伯,你们京都皇城天波杨府在何方?”年纪大格说:“格总不认得,天波杨府最闻名,我们京都皇城上到八十三,下到手中搀,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天波杨府在京都皇城顺龙大街,门口有上马石,下马石,闹龙金匾,文官走到他府门口要下轿,武将走到他府门口要下马,就是当今皇帝走他府门经过,还要龙行七步。
有金丝灯笼当中挂,黄旗飘飘九霄云。”
杨秀英谢谢老伯伯。
秀英小姐站起身,顺龙大街面前呈。
一望,果不其然,天波杨府好气派,上马石,下马石,闹龙金匾。格天天波杨府门口啊四个安童来下看门,哪四个安童?杨正、杨大、杨光、杨明,正大光明四个安童。杨秀英走到前面深深一礼,一躬到底:“安童哥哥,吾乃非别,我是苏州来格,我来找你家佘太君要账格。”四个安童说:“乡下佬,嚼头子,开点,我家老太君万贯家财,还少你格钱?快点走,走。”正在此时,“啊唾”,走里间走出老管家杨洪。老管家杨洪说:“安童,何事争吵?”安童说:“管家,这个乡下佬嘴老咧,说我家佘老太君少她格钱,她来要钱,所以我们赶她走。”老管家杨洪说:“安童,什么事情不能莽撞,不能发火,要问清爽了,等我来问问看。”老管家杨洪对杨秀英面前一撑,“喂,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找我家老太君有何贵干?”杨秀英一想:不好报真名字啊,我是犯丧,女扮男装,我来报男格名字,我来报我丈夫格名字。杨秀英说:“老伯伯,我家住苏州三贤村,我姓王名华,奉我父亲赵老者之令来找你家佘太君要账格。”
老杨洪听见这一声啊,暗里下要笑了肚里疼。
老杨洪一想:稀奇古怪事,倒哪里有许多王华嘎?上回听见王华被害杀得,怎又是王华,又是来要账,不要问,且先报进去,报与佘老太君知道。佘老太君一听,吩咐大开正门,拿他接进去。一接接到里头把账单子拿出来交把佘老太君。佘老太君一望,不是账单子,敖龙圣旨,
上上下下看完成,躁了三魂少二魂。
佘老太君为何发躁?因为八贤王赵德方交她是亲戚,因为赵德方的御妹柴郡主,是佘老太君第六个儿子杨六郎杨景杨延昭夫人,所以是亲戚,现在亲戚坐了监牢,你说老太君可发躁哎!老太君又一望,第三次派媳妇杨秀英以要账为名,传圣旨是真。“哎呀,这个上头写格是女子,你怎是个男子格?”杨秀英说:“老太君,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我不叫王华,我丈夫才是王华,我是犯丧,女扮男装,我叫杨秀英,不相信,我现原身把你看。”头上探拉发巾,露出乌云,脚上脱拉一双鞋,三寸金莲露出来。
原来是个西贝货,不是公子念书人。
老太君走到前间忙行礼,王妃千岁叫几声。
杨秀英说:“老太君,我腾腾空怎做到王妃千岁嘎?”老太君说:“你怎不做王妃千岁,你家丈夫王华买格父亲赵老者,是南清宫八贤王赵王爷赵千岁,八千岁,你家丈夫是八千岁格儿子,也就是小王千岁,你果是王妃啊?”“啊呀,我倒做到一个王妃了。”“来,明朝我们一同上殿见驾。”“可以。”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
凤阁龙廷九重霄,老太君拜本入午朝。
佘老太君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微臣有本。”万岁说:“老太君,今天上殿有何贵干?”老太君:“万岁,今天老臣上殿来问罪。”万岁说:“啊喂,老太君你问何人之罪?”老太君说:“问你万岁之罪。”万岁说:“胆倒不小,孤家何罪之有。”老太君启奏:“万岁啊,你有忤逆不孝之罪。”万岁说:“我不曾忤逆,不曾不孝。”佘老太君说:“你还赖,不相信,拿敖龙圣旨把你看看。”肇敖龙圣旨送上龙书案,
万岁上上下下看完成啊,躁了三魂少二魂。
因为万岁仁宗天子是八贤王带大了格,现在八贤王坐了监牢里,你说万岁果发躁哇。万岁一想:杨秀英已经到了皇城了,杨秀英是王华格妻子啊,等于是孤家皇嫂。
杨秀英前来听封赠,皇嫂之职入朝门。
皇嫂皇嫂,顾名思义,就是皇帝格嫂嫂,也就是千岁王妃。杨秀英凤冠霞帔穿起来,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说:“皇嫂,免礼免礼。”吩咐拿尸体抬上金殿,“皇嫂,望望看,果是王华?”杨秀英一望,“万岁啊,衣服是我家王华格衣服,脸嘴不像啊,脸嘴不晓是哪个?”万岁一想:还好,烧饼才焦拉半个,只要王华不曾死,总好说。随手传下圣旨,吩咐佘老太君带杨门女将、杨秀英和三千兵马,到苏州接请孤家皇叔还朝,不得有误,钦此。
老太君前来听封赠,接驾元帅你当身。
佘老太君辞皇别驾,回转天波杨府,吩咐老杨洪打起聚将鼓。老杨洪拿聚将鼓一打,杨门女将到了格,哪些女将?大郎之妻张金定,二郎之妻李翠平,三郎之妻花谢玉,四郎之妻云翠英,五郎之妻曹氏女,六郎之妻柴郡主,七郎之妻杜金娥,八姐杨琪,九妹杨瑛,还有大刀王兰英(老书高头叫王怀女,大脚,拿板门大刀),烧火丫环杨排风,还有穆桂英总到了。这遭老太君带杨门女将带杨秀英,择过吉日,御校场之上三牲祭礼,祭过帅旗。发鼓三通,放炮三声,
顿升三个狼烟炮,三千兵马早动身。
格马上兵马上将,就川流不息,狼烟炮一声响,地动神惊,一条官堂大道,直奔苏州,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那一天,离苏州城不远,十里之遥,安营扎寨,老太君带杨秀英,还有杨门女将进了苏州城,到吏部天官府府门口,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吏部天官杨吉风知道。杨吉风一听,哟,老太君到了,吩咐大开正门。杨吉风官服穿起来,走出府门外,走到前间忙行礼,老太君叫啦两三声,口称:“不知老太君驾到,下官接驾来迟,望老太君恕罪。”老太君说:“杨大人不须客气,你还是快来拜见千岁王妃。”杨吉风不曾仔细望啊,不晓得女儿,只晓得凤冠霞帔,只当真是王妃千岁。杨吉风双膝来跪下,王妃千岁口内称。杨秀英一想不好,历古以来君不拜臣,父不拜子,嫂不拜叔,我哪好受我父亲拜?赶紧双膝来跪下,父亲大人口内称,叫声:“父亲大人哎,
我不是张三并李四,我是你格女儿杨秀英一个人。”
杨吉风仔细一望,哎呀,果不其然是女儿,“女儿,你跟了要饭格,腾腾空怎做到王妃千岁啊?”杨秀英说:“父亲啊,命好呢。”杨吉风没话说,一进进了天官府,见到老太太杜氏夫人,杨秀英忙行礼,母亲连连口内称。老夫人一想:你虽然王妃千岁,是龙走蛇洞肚里过出来格,一把拿杨秀英紧紧来抱住,女儿叫拉两三声,叫声:“我格心肝女儿哇,
总以为我们母女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哪晓得枯木又逢春。”
吩咐金梁、玉柱来叫姐姐,金梁、玉柱一望,哎呀,什么姐姐,是母亲。
金梁、玉柱双双来跪下,亲娘叫了不绝声。
格杨秀英搂头一把拿金梁玉柱紧紧来抱住,悲喜交集泪纷纷。
杨吉风一看不得了了格,我拿外孙买家来做儿子,罪孽却有海能深。老夫人说:“你格老不死啊,你说还是由命对,还是由人对啊。”杨吉风说:“由命也对,由人也对,就我个人不对。”老太君传下将令,吩咐穆桂英带兵捉拿奸党知府高征,把知府家满家捉得来。肇穆桂英带兵走了格,老太君又吩咐杨吉风带他们去监牢搭救八贤王。肇消息传到监牢里,不是说去救八贤王啊,说天官大人来查监,牢头田虎、狱卒刘通对八贤王说:“干父啊,天官司大人来查监哇,我们瞒上不瞒下啊,替你拿重枷重锁枷起来。”八贤王说:“理应理应。”肇替赵德方重枷重锁枷起来,杨吉风跑到监牢里一望,哎呀,果不其然,八贤王重枷重锁。杨吉风吓得背上冷汗总淌下来,双膝来跪下,八千岁叫拉两三声,口称:“八王千岁,罪臣杨吉风搭救八千岁来迟,望八千岁恕罪。”八千岁赵德方说:“杨吉风,身为吏部天官,我来你苏州遭难,干多天数才做鬼来救我。”“哎呀,八千岁恕罪恕罪,我来替你开枷落锁。”八王赵德方说:“你胆倒不小,你哪有这个权力替我开枷落锁?要仁宗天子,才有权力替我开枷落锁,我要升堂。”八千岁端坐公堂,肇有趣了,又不像做官格,又不像罪犯,要说他是做官格么,重枷重锁像罪犯,要说他是罪犯么,坐了做官格位置上。八千岁吩咐:“杨吉风,你知罪不知罪?”杨吉风:“千岁,微臣知罪。”“好,你自己认啊,几条大罪?”杨吉风说:“千岁,我有四条大罪。第一,我万万不该辞官不做,要家来养儿子;第二,我养女不教,女儿私改皇上御赐金匾;第三,我拿你格龙孙买家来做儿子;第四,你八千岁坐了监牢里不及时搭救。”赵德方说:“够了,四条大罪,可以判你死罪,吩咐左右听旨。
拿杨吉风推出公堂外,腰斩两段不要容情。”
佘老太君撩袍跪倒,“八千岁,刀下留人。八千岁,杨吉风虽然犯法,情有可原。第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杨吉风望子心切,所以辞官不做,家来养儿子,情有可原;第二,他女儿改金匾,他不曾改;第三,他拿你龙孙买家来做儿子,享福,吃鱼吃肉,不曾让他们受罪;第四,你八千岁坐了监牢里面,他不晓得,晓得不救才有罪,不晓得不救,就没得罪,叫不知者不罪也。求八千岁大仁大义啊,救救杨吉风。”格么赵德方可是真要杀杨吉风?不是的,亲公公道理,那拚得杀嘎,吓吓他格,见到佘老太君求情,正好借坡下驴,吩咐拿杨吉风救到公堂。杨吉风双膝对下一跪,“多谢八千岁不斩之恩。”八王说:“非是孤家不斩,乃是老太君求情,孤家看老太君格面子,方饶你狗命。”八千岁色样好了,拿面子送把佘老太君,又吩咐拿狗官高征带上公堂。高征来到公堂:“啊咿喂,老强盗怎坐了我位置上?”两班武士喝令:“狗官,还不快拜见王爷千岁。”高征双膝来跪下,千岁叫啦两三声。赵德方说:“你个狗官,我老早就拿名字告诉你,你情丧还拿我关入监牢。”高征说:“千岁,不要冤枉,你告诉我还敢咧?”“啊,不曾告诉你啊,一见面,你就问我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吟诗一首,我就告诉你,我说家住九龙口,姓小名月走,二人十四心,万字一点首,不是告诉你了,不相信,佘老太君你来帮我破解破解。”佘老太君说:“格不是瘌子头上蚤子明摆嘎,‘家住九龙口,姓小名月走’,走字旁,这半间一个小字,底落一个月字,姓赵格‘赵’字;‘二人十四心’,二人是双人旁,双人旁这半间上头一个十,底落一个四,再底落一个心,格不是品德格‘德’字啊;‘万字一点首’,更加明显了格,一万两万,上头加一点,就是‘方’字,换句话说京都皇城赵德方。”赵德方说:“这个狗官,你晓他说什么,他说家住九龙口,说我是九龙山格强盗;姓小名月走,说我是强盗,日里不敢走,夜里来月亮底落走走;二人十四心,说我强盗是乌合之众,一个人七条心,两个人十四条心;万字一点首,更荒唐,说我是一万个强盗格头头。这种狗官,要他何用,推出去,剥皮点天灯。”肇拿狗官高征绑到法场,请打磨匠用金钢钻,走狗官头顶上钻,头顶心钻神仙镜,神仙镜对下灌水银,拿起来一筑,活蜕壳,皮是皮,肉是肉,皮剥下来裹稻草,肥肉熬起来点天灯,五肺六脏擐到城头上,百鸟衔去当点心。
行好得好终身好,奸党高征不曾有好收成。
又拿他家抄家,家产分把平民百姓,吩咐拿牢头田虎、狱卒刘通请到公堂。田虎交刘通来到公堂,双双来跪下,干父叫拉两三声。八千岁说:“干儿,免礼免礼,干儿,我不是老强盗哇,我是京都皇城赵德方,我是皇帝格叔叔,有权格,我来封一封,
干儿刘通听封赠,苏州知府你当身。
干儿田虎听封赠,苏州守备你当身。”
一文一武啊,后来苏州城搞了不错,因为他们有正义感。肇八千岁传下钧旨,三千兵马抄小路直奔京都皇城。不讲八千岁三千兵马抄小路上皇城,我们再讲寇准一段情。
再讲寇准扮做贩枣子格老板,公差衙役得得毛病耽搁得,毛病看好了动身,所以跑晚了格。
路途催趱不耽搁,叠影高山面前呈。
经过叠影高山,被喽兵捉住得,捉到高山聚义厅。二大王军师先生拿金钱八卦课一卜。
弯下腰来拜三拜,哪山哪水总知闻。
“哟,原来是双天官寇准”。军师先生双膝跪下,天官大人口内称。寇准说:“大王,我是贩枣子格老板,不是什么天官大人。”大王说呱:“不要瞒喂,我金钱八卦课高头算好了格,你就是天官,你是清正官啊,要是糊涂官,我老早拿你杀啦得格,我们佩服你,天官大人,为何不在京都皇城陪皇伴驾,为何乔装改扮,到我们小小的叠影高山?”寇准一想,瞒不住了:“大王,不瞒,我乔装改扮,出来寻找王华。”“啊,王华啊?我们这儿有个王华,害病才好了。”肇拿王华喊出来,天官寇准问:“你可是叫王华啊?”“正是。”“你可是住苏州三贤村?”“不错。”“你可曾买父亲?”“买了,穷上人老子赵老者。”天官双膝来跪下,小王千岁叫几声。王华说:“哟,我要饭格人,腾空怎做到小王千岁嘎?”寇准说:“你怎不是小王千岁,你买格父亲来头大了,京都皇城八贤王赵德方,你是八千岁格真儿子,你可是千岁啊?”“哎哟喂,我倒要饭做到一个千岁咧?”正在此时,顿升三个狼烟炮,喽兵报,八贤王三千兵马到。寇准说:“赶紧迎接。”肇带三个大王,把王华接出来。只见八贤王身骑逍遥马,寇准双膝来跪下,王驾千岁口内称。八千岁最欢喜寇准,滚鞍下马,一把搀起,“寇爱卿,免礼免礼,你不在皇城陪皇伴驾,为何出了皇城?”“我出来寻找王华。”“王华来哪里?”“来这儿。”王华双膝来跪下,父亲叫拉两三声:“父亲,孩儿二次进京要账,险险交送命,好了刘板忠代我,我得病,来这叠影高山,
好了三个山大王,不然我哪有命残生。”
八千岁一听,深受感动:“三位大王,多谢你们救了我王儿,跟随孤家进京,叫仁宗天子封你们高官禄位。”三个大王说:“我们不愿意做官,野惯了格,我们还做大王。”“好,既然做大王,我回转京都皇城,要仁宗天子,永远不收你叠影山方圆百里之内的皇粮国课。”什么意思?就是叠影山方圆一百里见方啊,不收公粮国税,专门把三个大王收。
肇三个大王拿这一百里之内治理得也蛮好格不表,再讲八千岁三千兵马进了皇城。仁宗天子迎接,走到前间忙行礼,皇叔叫拉两三声。八千岁说:“你仁宗胆子不小,情丧枷锁枷到你家皇叔头上来格。”“哎,皇叔恕罪恕罪。”亲自帮八贤王开枷落锁,仁宗天子皇叔天、皇叔地,皇叔喊不及。八贤王一想:我虽然是他格皇叔,他是一国之主,也不能尽顾难为他,也就不交他多烦。仁宗天子也算乖巧格,肇拿包文正救到八宝金殿,官复原职,拿刘文进正法,背起来一杀,刘文进家抄家。肇拿西宫娘娘刘氏西宫,因为交万岁有同床共枕之情啊,所以啊,赐她棺木一口。万岁一想:刘板忠死了最可怜,舍己救人,封他一封。
刘板忠死后追封赠,仁义王之职你当身。
将刘板忠以王爷之礼金顶玉葬,为刘板成请太医把他喉咙看好了,也封他一封。
刘板成前来听封赠,兵部尚书你当身。
张氏小姐听封赠么,兵部尚书正夫人。
拿王华封做太平王皇兄,杨秀英封做太平王妃。万岁噢,没得后代啊,拿金梁过继名下。
金梁前来听封赠,东宫太子你当身。
玉柱前来听封赠,小八贤王之职你当身。
又拿杨吉风召到金殿,“杨吉风,你还是要养儿子还是要做官?”“万岁,我知错了,现在愿意做官。”“愿意做官,官复原职,吏部天官。”
再讲狄娘娘来南清宫办了好酒,拿万岁天子和王华一家门,统一请去吃团圆酒。吃过酒之后,做官格做官,做王格做王。后来有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就拿八贤王乔装改扮,到苏州自卖自身,找到嫡亲儿子王华;王华二次进京遭难,三次杨秀英进京以要账为名,以传圣旨为真情,佘老太君带兵搭救八贤王到京都皇城,做官格做官,做王格做王,这些情节,苦中之苦,难中之难,写起一部忠孝宝卷。
取名叫做《回龙传》,千古流传到如今。
经到头来卷到梢,你们大众和佛有功劳。
忠孝宝卷讲不通,小学生看经书欠用功。
张海东讲录
姚富培整理
八美图
传下来,坐经台。忠孝卷,口难开。——圣谕
上有法令传下来,弟子遵命坐经台。
提起一部忠孝卷,犹如雪天里个梅花口难开。
山外青山楼外楼,世上多少欢乐多少愁。
多少高楼饮美酒,多少流落在外头。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着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安国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寿香炉内焚,寿烛放光彩。
大众帮念佛,老少免三灾。
酒字三点水,色字刀在头。
丢了色共酒,何等不风流。
饮酒不醉量为高,见色不贪是英豪。
非礼之财不可取,忍气吞声祸可消。
耐字没得忍字高,忍字头上有张刀,
为人要有几个忍,不犯法律哪一条。
他骑白马我骑驴,他的福气我不如。
抬头看见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长江滔滔奔东流,靖江孤山像困牛。
弟兄道理莫淘气,妯娌不要结冤仇。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王,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
昔年昔月明朝嘉靖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明朝嘉靖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皇皇有道讲不尽,国内该当出贤人。
贤人既不出边邦外国,也不出荒山野地。要说出在边邦外国,人生了三头六臂,和我们中原人作对,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在荒山野地呢,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扰乱江山,称孤道寡,更算不上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在浙江省杭州府钱塘县北门外柳家村,一人姓柳,名叫尚杰,同缘张氏太太为婚。
提到柳尚杰老大人,浙江杭州有名声。
提到这柳尚杰,家中万贯家财,东库房堆金不堆银,西库房堆银不堆金,秤称银子斗量金,安童成对,侍女成双,鸡鸭成群,骡马成行。
前后园林碧波清,草积堆到九霄云。
屋上瓦片赛乌云,走出犬儿总像麒麟。
各位善人要问,这人家干豪富,可有多大的官职?万贯家财摆设好,大人官职就不小。柳尚杰在朝纲之中把官做,文宰相之职受皇恩。底高叫文宰相,就相当于现在总理的身份。
张氏太太福气好,皇封一品正夫人。
老大人来朝纲做官,清如水,明如镜,坏人说话他不听。
当今天子多见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可有多少同朝好友啊?
老大人在朝纲之中把官做啊,满朝忠臣总是亲。
和他最知己最要好的,要数定国王张国寿。这个人和柳尚杰柳太师情同管鲍,义如关张,有手足之情,刎颈之交。也就是说,像现在的生死弟兄。格么他们是子舅道理。俗话说,亲不过弟兄,嫡不过姊舅。格老大人可有下代?忠臣不绝后啊,绝后就不忠臣。夫妻福气,祖上德气,生到一子,来历不小,是天上安国星宿临凡。
三朝烧过解污纸,满月堂前就取乳名啊,取名叫做柳涛号,慢慢抚养长成人。柳涛号公子是天上安国星宿临凡,长起来一点总不为难。长到六岁,老太师就说:“夫人,养儿要读书,种田要养猪,养儿不读书,等于是养个猪。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女虽愚,诗书不可不读,请先生要教孩儿用功苦读,将来好龙门高跳。
有了高官并禄位,祖先三代有名声。”
八方打听,拿南门水关桥脚下顾先生请家来教公子用功苦读。顾先生就说了:“门生啊,你吃乳么有乳名,肇开蒙读书了,我来帮你取学名啊。”“先生你帮我取底高学名?”“门生啊,你乳名叫做柳涛号,学名么就叫柳树春。”因为柳树春公子是天上安国星宿下凡,读书一点点总不为难。先生手举到哪里,他眼睛望到哪里,读到哪里就能熟到哪里,有过目不忘之才。老太师就说了:“夫人啊,一个人家单有文没得武,将来要吃旁人家苦,趁孩儿年纪轻,左右请武功教师家来教他,操练武艺,将来文武双全,高跳龙门,耀祖荣宗。”“太师,你说得有理哩,我总最依你。”打发安童柳能带十两银子:“安童,你替我八方打听,少爷年纪轻,还要习武,访到本事好格武功教师请家来,好教少爷再习武。”“哎。”柳能带了银子出去访师傅格,来外面多少时,眼睛一鞭,五十来天,齐头两个月,总不曾看到中意格师傅。格天子来到学场一望,格人不知多旺,足足有三四百个人围了杠。柳能说:“杠来杠做底高啊?干多人来杠我也去望望看。”跑到格圈圈身边对里边踮起来一望,来格圈圈当中站着一位出家僧人。格人底高腔调,身高总有一丈二尺,腰宽八围,头带毗卢古帽,身穿万佛袈裟,脚踏僧鞋,对格圈圈当中一撑,抱拳当胸,就口口声声年老伯伯年轻叔叔,有夫之妇叫贤嫂,高楼上小姐叫千金,“只因为我出门访友格,断了盘费喽,好了我沿小辰光学得点点毛拳,今朝只好献丑,借贵地来献丑献丑,打了好,你们也不要说我好,打了不好也不要说我不好,识者不可当面说破,不识者,不可背后谈言。”
打打打,打得来了。这老和尚有多好格本事,一捣拳来地上打一个大潭头,一铁扫帚一条大圆沟,两脚轻轻一跺,双脚陷烂泥肚里去四尺。老和尚一个旋风,啵!单跳上去九尺外,双纵上去一丈零。一套拳脚打下来,看热闹格人,拍拍巴掌对上撂。柳能安童一看,呀,这个和尚本事好了,我来外面,恨不得两个月了,不曾看见本事有干好格人,拿出五两银子送到老和尚身边:“老师傅啊,你这个本事竟好哩,我这里有五两银子送把你么,把你买点清茶解解渴。”老和尚对他一望:“小兄弟,你太客气了呱,你送我干多钱啊?”“师傅啊,我请问你住在哪座宝山,哪座宝庙,你称底高宝号?”“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不是你当地人。我住在嘉兴府三塔寺,我格法号就叫永远。”“啊呀,你是永远长老。啊呀长老,久闻其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乃三生有幸。长老,我就请你上我家去,我家少爷来家读书,还要习武啊,就没得好好师傅啊,你就上我家去,做我家少爷格师傅怎样啊?”“小兄弟啊,格倒不是横你交哩,我一生一世当中最度毒的就是带徒弟。你不晓得啊,小弟弟啊,我家些师兄师弟,不分细啊大,徒弟总拖拖好几个,出门就要惹祸。到哪里总说师傅不曾教育得好,弄师傅总坍大台,所以我最毒格就是带徒弟。”“哎,可惜了,我家少爷柳树春,一心要习武啊,老太师找不到好好师傅。”“啊?你说底高,你家少爷是柳太师家儿子呢?”“不错,他叫柳树春。”“小兄弟啊,提到这个柳太师啊,没得哪个不晓得,是大明朝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赤胆忠诚,忠心报国。提到这个人家要请武功教师,我倒准备去哩,旁人家用绳捆我,轿子抬我,我都不高兴去,提到柳太师家儿子要习武,我倒上他家去望望看。”
柳能安童就来前面走,永远长老后边跟。
来到柳太师家,柳太师亲自迎接,为永远长老不丑,办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永远长老就开口:“太师啊,倒拿你家儿子喊来把我望望看,可是习武格料子?”柳太师打发安童从小书房,拿柳树春喊得来。柳树春对永远长老面前一撑,就像铁树生根。人家说出门三相,确实不假啊。永远长老走柳树春头上望到他脚上,“嘿,老太师啊,我也不是帮你家这个儿子说大话啊,我要真心诚意蹲堂,教你家这个儿子习武格,我可以说,不超过十载,他格功夫,他格本事么,我大邦中原天朝上国,算不得全中原第一,最起码也好算到第二。”“嘿嘿嘿嘿,长老,格知己么才请你家来格,不知己可请到你?”再来后花园高搭箭台三丈六尺,教他骑马射箭,舞刀使枪,跑步拉弓,柳树春一边学文,就一边习武。格柳太师是个宰相,他哪有功夫天天蹲家?他倒上皇城做官去格,又不来家。究竟先生和长老来他家多少时,一并十载,也就是说柳树春到十六岁喽。柳树春到十六岁,底高腔调?身高一丈,腰宽六围,脸上如同白粉,小伙子一等,竟好盖中原一十三省。说到文章,是文章满腹,无书不读,无诗不熟,文章贯穿直落;说到武艺,硬弓能拉到十八力,抱石如飞只嫌轻,一箭能射十三个金钱眼,箭箭能穿到穴中心,有百发百中的本领。
先生格天子和永远长老讲讲:“长老,我们来他家堂十载了哇,门生现在已经是文武双全,我们也家去么。”再就交张氏太太一讲,账目算了冰清玉洁,先生走了格,永远长老一把背住柳树春格手,“徒弟啊,师傅我肇家去了,你现在童子功、气功、金罩铁臂功、红砂掌、铁砂掌都已达到炉火纯青地步,只有呢,金枪锁撩法和点穴功还稍微只推板一点点,但不过交旁人比起来也可以喽。但是啊,徒弟啊,今朝呢这个武艺教把你,不是叫你去打人行凶。学会文武艺,要贡献帝王家,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才是英雄本色。假使旁人要欺你,你也不要怕他,你打不过他格,你也不要愁,
你只要赶到三塔寺啊,师傅帮助你当身。”
永远长老要走了呱。张氏太太称出一千两银子来,“长老,这是你来我家十载个薪水。”底高叫薪水,新社会叫工资。永远长老眼睛一瞟,胡子一翘,“太太,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格,我来你家堂十载,你大出汗称千两银子把我啊?我就来外面卖卖艺么,千两银子不要一个礼拜就来格,来你家堂十载喽,就舍得称这点点钱把我啊。”“长老,格你要多少啊?你只要开口,我家家里银子还有。”“太太,旁人家请我也请不动我哩,我是见老太师忠心报国,大明朝里赤胆忠臣,我才上你家来格哩,旁人家也不要想请得动我,你说我可要你家钱啊?哨点拿钱收起来,称十两银子把我,做做盘缠路费家去么,就了当不得了够。我作为一个当家师傅,十载不来家,家里也不晓弄做底高腔调哩。”
张氏太太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永远长老格天子和柳树春洒泪而别家去格。
我们单讲老太师来皇城做官啊,格天子批阅文件到了半夜,拿笔对下一搁:啊呀,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我出来倒有十载了哇。啊呀,我家夫人女流之辈,蹲家当家把作不容易啊,我拿儿子、先生和长老总丢把她,我自己也说不过去啊。罢了,罢了,人家总说无官一身轻,我也干大年纪了,做官千年好,不如农夫半日闲,我不如告老还乡,回转家中,全家团圆,乐于清静,胜如在皇城做官啊。
老太师连夜就写起辞呈表章来,第二天五鼓三点,嘉靖皇帝上殿,文武百官都来朝驾。文官爬上金銮殿,武官站到牡丹亭。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展帘退朝。”柳太师赶快走前几步:“万岁,微臣有本奏来。”“哎,柳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听。”“万岁,微臣我年纪高大,
耳聋听不见钟鼓响,眼瞎看不见拜明君。
伏望我主来准本,赦放微臣转家门。”
“柳爱卿,你年纪过了半百,胡须都已花白,既然不为我孤家操心劳碌格,孤家一面准本啊,准你回转自己家门,赐你养老黄金千两,美酒百坛,绫罗百匹,等你老爱卿带回家中纳福去吧。”
柳太师一听赶忙启奏:“万岁啊,黄金千两我家有啊,不必我主费龙心,万岁,你赐我免见牌一面,等我好赶紧回转自家门,杠底高我总不要了。”“爱卿,你保孤家江山数十余年,功劳浩大,你空身打转家去,孤家也对不过你啊。来啊,国家宝库房里宝贝多了,当年黑水国有移墨珠一对,雌雄各一颗进贡到我中原来格,现在摆了宝库房里,孤家不如啊就把雄的摆在宝库房里镇国,把雌的赐把你,老爱卿带回家中保管。”
话音未了,穿宫太监把移墨珠拿出来格。有多大,白果干大,对龙书案桌高头一放,霞光万道,夺目难睁,放光刷亮。说:“爱卿,这个东西本身叫移墨珠,能移墨,又能避邪,还能辟妖,有福气格人才好拿。我孤家这个宝贝了,没得福气格人,拿了这个宝贝要害重病,落么么也没得命,如果哪里格贼要偷这个东西,他也偷不到。为底高呢?他没得福气拿这个东西,如果他要偷这个东西,这东西来袋子里叽哩呱啦会喊格,人也响杀得哩,所以他偷不到,你把这个拿家去吧,国家一旦要用,要到你家去拿格,国家如果说不用呢,永远摆在你老爱卿家中,就是你柳家的传家之宝啊。
移墨珠一颗赐把你,爱卿带了转家门。”
老太师谢主隆恩退后百步来到朝房。请来叙事官,交过印把子,到塘河叫舟船一只起锚拔跳,划船撑篙,
开起船来动身走,哪肯耽搁转家门。
太师回转运气通,天空赐他好顺风。
顺风顺水来得快,到了钱塘县天妃宫。
转过弯前间到了西水关,调过纤,望见岸上三官殿,转弯抹角,老太师格船来到自己家水码头上了。
得力家将报一个信啊,母子两个早知闻。听见一报,娘儿两个跑起来不知多哨。张氏太太迎接大人,公子迎接爹爹,厨房不曾歇手,就为太师办酒。吃吃酒,张氏太太就开口:“大人啊,你心也太黑得呱,你一出去就是十载,你拿儿子、先生和永远长老丢把我啊,你可晓得我来家有多苦啊?”“夫人啊,你也不要发火,你可晓得朝纲事情多端啊,我哪有功夫家来格?我这遭告老还乡家来格呢,少来夫妻老来伴呢,我肇不去做官了呢,总好格呢。”“太师啊,不是我怪你啊,你可晓得你来杠做官啊,我妾身也来家中盼望了。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月不见,如三秋兮。
我你相隔十载整,如同隔得几十春。”
“大人啊,我们夫妻来相会啊,如同拾到宝和珍。”“哈哈哈哈,夫人,不提宝和珍拉倒,提到宝和珍,我这次从皇城告老还乡家来,万岁赐我镇国之宝移墨珠一颗,乃黑水国进贡得来格,雌雄各一颗。万岁拿雄的镇国,雌的赐把我保管格,你望望看。”柳太师从怀府里把白果干大格东西倒拿出来格,对台上一摆啊,是光彩夺目,瑞气千朵。“夫人啊,万岁说呱:国家要用,上我家来拿啊,国家如果不用,一落里摆我家里,就是我家传家之宝。我年纪也干大,记性又没得你好,遗失国宝犯法,头要挨杀,我就把你保管起来哎,总而言之,
你万贯家财好遗失,千万不能失落宝和珍。
不要小看一颗移墨珠,抵到我杭州一座城。”
张氏太太随手拿移墨珠收起来格。柳太师说:“儿啊,爹爹十载不来家里,你倒做篇文章把我看看看,你读书读到了底高程度?”柳树春拿纸折迹,磨墨掭笔,磨磨大阁香,毫笔掭掭尖,做一篇文章。老太师头上看起,一目到底。“儿啊,不是父亲说你儿子有用啊,我在皇城里间是个文宰相,人家总说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要叫我父亲现在来批你儿子格文章,确实是无法来批啊!换句话说呢,就是说你的才学已经超过了我。走啊,到后花园去,再习点武把我看看。”来到后花园,柳树春拿衣裳一撩,随手打拳,一套拳脚打下来,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柳太师哈哈大笑:“儿啊,你现在是了当不得,说到文章文章好,讲到武来武艺高。”回转到家中,他们仍然开怀痛饮。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老太师本来好吃多少酒,本来好吃到一斤酒,因为格天子高兴,吃得二斤,啊呀,还要吃,吃得是浑身放汗,遍体生津。“儿啊,这个酒竟甜哩,竟好吃哩,我还要吃哩。”“父亲啊,你吃得不少了,不能再吃呱。”“唉,我还要吃哩,竟暖哩,拿窗子开开来吹吹风,等我今朝出劲吃格惬意哩。”老太师跑到前间拿窗子一开,外面一阵阴风对家里一窜,身上总出得透湿格,把格风拿起来一惊,拿起来一激,像照现在所说伤风感冒喽。请医生来看,哪晓不上医生算啊,看到他格病,看不到他格命啊。格天子对床上一困啊,一下子阴沉过去大半天,张氏太太和公子坐了床帮上陪他了。老太师一忽醒过来,看见夫人和儿子坐了床帮上,拿手走被肚里伸出来,背背张氏格手,眼泪只是对外流。老太师喊声:“夫人啊,我总指望从京都皇城里告老还乡家来啊,
我们夫妻两个同过一百岁,哪知地府里格阎君干无情。
我现在浑身热起来如同炉中火,冷起来如同水生冰。
我一歇寒来一歇热,寒寒热热分不清。
我这遭一命呜呼丧残生啊,丢下你们母子啊两个人。”
又背背公子柳树春格手啊,老太师哭得更加伤心:“心肝啊,人家总说要望子成龙要望子成家立业嘛,你家爹爹这遭一命呜呼归地府啊,果比黄连苦三分。心肝啊,
我这遭一命呜呼丧残生,你要孝顺你家母亲一个人。
你如果来阳日三间行孝道,我来阴司也照应你当身。”
老太师来杠哭呀哭格,一口气对喉咙口一郁,豆腐店关门,只好歇作。只看见他两手来杠伸,两足来杠蹬,喊喊又不做声啊,浑身汗毛根根竖啊,喉咙口断了来回气啊,牙关骨咬了杠紧腾腾。才上来当他困着得格,等上蛮多时,拿他身子一翻,望见里床馋沫滴上一摊,头朝杠一折,望望一点气总没得,张氏太太手到他额头高头一揿,冰冻三阴。“儿啊,不得了了呱,你家爹爹早已死了呱,肇身上总阴了呱。”张氏太太跑到前间一把来捧住啊,喊声:“大人啊,我们夫妻两个讲讲说说么,你也像个话八哥啊,你现在困堂再也不作声。大人啊,
我究竟前世里作了多少孽,今世里烧啦多少断头香。
拿我丢了半路上,下不下上不上,夫妻两个不久长。
你来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行,等等你家夫人啊一同行。
大人啊,你慢慢走来慢慢跑,我们夫妻同过奈河桥。”
娘儿两个哭得肝肠欲断,如同万箭穿心。家里哈里哈去格安童,呆咕唠叨格梅香,也来解劝了,背起张氏太太格衣裳角落,嘴么一张,舌头一嗒:“主母太太,你不要哭咦。现在已经死啦得,早点买口棺材家来拿他置啦得,抬他田里窖啦得,省得你们蹲堂嚎杀得。”“你格累堆鬼,你格累堆鬼,我家老大人在世,那三桩推板你,你要对他干狠心做底高?”
柳树春就说了:“母亲啊,人死了不得复生,草枯了才得逢春,爹爹既然过了背,应该拿他收尸入殓。”
张氏太太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再买大大沙枋棺木一口,就拿老太师收尸入殓,请僧道两班做斋设醮,超度老大人之灵。
三尺麻布当门挂,公子做磕头礼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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