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84/104)-未知-丁甘仁
(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84/104 部分)
两个哨步,跑到这个姻缘碑身边,用生铜棍对准姻缘碑格当中,起一棍子,只听见“叭”,格一记打上去不轻啊,少说点一千多斤,各位善人要问,马力到哪有干大格力气格?因为马力是天上安国星宿临凡,下凡就是来保这个大明万里江山格,他每天夜里困下来,有个白胡子老头子,就教他来梦中习武,这个白胡子老头子走哪里来格?乃云梦仙山水帘洞,鬼谷王禅老祖,和他有师徒之份,晓得马力将来要带兵,攻打东辽高丽国,班师回朝才能金殿上重封,所以乘他夜里困着得,每天都来传授他武艺,所以马力呢文武双全。
格姻缘碑一断断了格,一声巨响。马力是底高腔调?震了虎口出血嘎,眼冒金星。棚子里格梅香也吓醒了格,走棚子里钻出来一望,一个人撑了来姻缘碑脚底落,姻缘碑是两半段。四个梅香来背住啊,姑爷连连口内称。马力一听,吓啦大半条命,“安童,不,不得了了哇,有四个女僵尸鬼来了哇,她们四个人拖住我,我肇又不得走。”
四个安童么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四个梅香就说:“姑爷,你不要吓怕,我们不是僵尸鬼呢。你望望看啊,这个叫姻缘碑,高头有字来堂,只要哪一位英雄能够拿这个姻缘碑打倒了、打断了,我家小姐王凤英终身就许配把他。走哇,跟我们家去啊。”格马力一听,腾腾空就来了大劲,“安童啊,你们不要溜,这个不是僵尸鬼,我今朝开心,就好成亲,跟我吃喜酒去啊。”肇四个梅香走前间,马力走了当中,安童四个走了后间。
九个人急急忙忙就动身,前间到了王家村。
一到到王家村,梅香一报么,小姐王凤英知道,王凤英手脚不慢,先来到擂台之上,拿马力呢拉上去格:“英雄,我家梅香说你是力大无穷,打断了姻缘碑,今天奴家倒要试试你有多好的本事。如果说,你呢能够拿我来打败哇,我今朝就交你配成婚。不知你这位英雄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父姓什来母姓什?你是排行第几人?”“小姐,你要问我,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住西京北门外马家巷姓马名力,号叫天荣。梅香说你本事好了,擂台摆了几十天,没有人能够打得过去,今天我要和你分个高低上下。”
两人来杠说说就动手,脸嘴一变就比输赢。
大战了一百回合,二百照面,两人打了是难解难分。马力越打越有劲,小姐打了有精神。小姐心上就想:擂台摆几十天,不曾有哪个交我打到这个程度,这个地步,我家师傅说格,我这个脚好,叫王铁腿,打尽天下无敌手。盖世英雄独为尊,我今朝倒来试试看。我这个王铁腿这个腿格有点来是。她打哇打,假装打不过马力,脚底落做势拿起来一滑,“叭塌”,仰面朝上,就困了擂台之上。马力说:“二十几天不曾有哪弄得过你,我今朝来,我要拿你呢擐到擂台底落去,才晓得我马力本事比你好。”他不晓得小姐用格是诱计,小姐一困困了格擂台高头。正当马力要去背她格脚格,不晓得小姐这个姿势就叫野兔搔天,正当马力手伸出来,要背到小姐格脚格辰光,小姐拿工夫运到左右两脚,不肯耽搁,同时用力,对外间一踢,“叭”,拿马力踢上去,足足有四丈多高,走上间跌下来格。马力底高腔调?七孔流血,眼睛一闭,是点总没气。安童梅香一看,命总吓断,“不,不不不得了了呱,打打擂台拿人总打杀得哇。”
安童梅香么急急奔,报于员外么早知闻。
员外赶紧来到擂台:“侄女啊!你打打擂台,拿人总打杀得格,肇人命关天,怎得了咧?”“啊,叔叔,不要紧格,你赶紧替我取点开水来,师傅有仙丹一粒把我格。我来问问呢,这个锦囊高头写格底高东西?如果是我家丈夫格,只要弄仙丹把他一吃,就可以还阳打转格。”拿开水倒得来,拿火取得来,拿个锦囊高头封格东西化开来一望,高头写了是清清爽爽,明明朗朗,“首徒王凤英,终身许配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镇国公之后,姓马名力,号叫天荣。
师傅从中把媒做,更改没得半毫分。”
“叔叔,早先我交他不曾打,就问过他住哪里,叫底高呱?正是这个人,就是我家丈夫啊。”肇拿仙丹泡开来,拿马力嘴撬开来,慢慢灌啊灌,当真就上了算,灌到一口汤,眼睛有点光,灌到两口汤,身子硬梆梆,灌到第三口汤,轻声说话响朗朗。拿三口汤拿起一吃,仙丹一入肚,马力不肯耽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了格,“妖韶,你格妖韶,真打实打,你打不过我哇。你呢用办法取胜,也算底高本事?
今朝等我来动手,你千个残生活不成。”
肇小姐不交他打了格,小姐晓得格,这就是我格丈夫啊,不但不交他打,口中求饶,“丈夫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我一条命残生。
丈夫啊,我千赔礼么万赔罪,赔礼赔罪我当身。”
“不晓得世上有脸皮干厚格女格,打不过我就认我丈夫,就认我老公。今朝不要说叫我老公,叫我丈夫,就是叫我老子,我也不肯容情于你,吃我一拳。”嘴说这话,一捣拳冲过来格,如果把他冲到一记不轻,少说点一千多斤。小姐身子一偏,推板滴点,“丈夫啊,你如果真正么不相信,我有师傅格锦囊看分明。”肇拿呢骊山老母格锦囊把马力望格。马力一望:“啊呀,小姐,既然是骊山老母为媒么,我也就不推诿了。”肇随手家里办羊羔美酒,款待不丑,吃吃酒。小姐就开口了哇:“丈夫啊,你肇不要走哇,今朝就蹲堂交我拜拜堂,
现成帐子现成床,你做一个现成新姑郎。”
“贤妻,婚姻不是自己定,一定要通过父母亲。我家父亲亡故,有母亲来坟堂之中,这门亲事,我暂且定了堂块,等我回转坟堂,禀报母亲,然后再花灯喜轿热热闹闹拿你娶过门庭。不瞒你说,我家干咱住了坟堂里间,你就交我完婚上我家去,我也没得地方啊。”
小姐闻听这一声,点点不错半毫分。
“丈夫啊,你蹲堂多过拉几天?”“我不,我要赶紧家去。”“格我送五百两银子把你,作为我们格见面之礼。”“我堂一千两黄金,我还要你格钱。”“你拿去,千两黄金么,不是我格呢。这五百两银子我亲自送把你格。”肇马力推托不掉,拿五百两银子也就收下来。
到第二天早起,不肯耽搁,用过早膳点心,带领安童四个哇。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在路行走数日整,凤凰山到面前呈。
格天子一到凤凰山脚底落,只听见一棒锣响,跳出数十兵,“肥羊,此山是我该,此路是我开,你要从此过,丢下买路财。”马力抬头一望,这些人底高腔调?个些兵总有一丈多高,箩口干粗格腰,眼睛像渥闪,眉毛总对上卷。马力一看:“山贼,你要买路钱财可以格,我身边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了,你们只要有这个本事。”格凤凰山上大王刘龙交李凤啊,听见说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么,哪个不要咯,不问三七二十一,各执自己的兵器,来到前间,交马力公子来交战。打了总有半个时辰,个把钟头格式落。
马力越打越有劲,两位大王欠三分。
单讲到二大王李凤,看见不对,赶紧就对后间退。刘龙一想:弟弟胆小鬼,你跑啦得,肇他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就总是我格。格么两人也打不过他咧,你个人不更加打不过他,刘龙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晓得不对,也对后退,弄马头一拨就溜。马力就说:“山贼山贼,你今朝溜到阎王家,我追到森罗殿,溜到东洋海,追到你水晶宫,对哪里跑,还不拿命来。”追到半山腰,千里龙驹宝马马头靠近了大王刘龙的马尾子,他手拿生铜棍,不肯耽搁,对准他后得脑起一记,“叭”,冤家蛋壳子头挨一打,脑浆交血就对外直流。
刘龙山贼栽倒地埃尘,魂灵也上了枉死城。
格兵吓得四散奔跑,马力说:“罢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来烦我么,我也不烦你们。走喽,带领四个安童随手动身。
急急忙忙就动身,到了个西京一座城。
马力就想:我家住了坟堂里,拿这四个安童带哪去,不如典一间屋,蹲堂呢街上先住下来再说。眼睛一鞭啊,住了十多天,四个安童就说格:“马大爷不嘎,你家住哪里,也好带我们住你家家里去,你这饭店里要把钱呱。”“安童啊,不瞒你说,我家来坟堂安身。”“马大爷,格既然这腔调,我们不蹲堂喽,我们家去喽,不要蹲堂耗费你格银子。”“安童,你们一片心意,我马力也晓得格,但不过你们要家去呢,帮我带封书信家去,把我家呢卢尧哥哥,等他晓得么我已经到了家呢,也放一个心。四个安童高高兴兴,带了马力格书信肇家去格。
在路行走数日整,凤凰山又到面前呈。
来到凤凰山啊,四个安童倒八百世霉啊,干干二大王李凤,来杠拦挡短路,看见四个安童一到,他哈哈大笑哇,哈哈哈,“安童,今朝你家马力总不来身边呢,打死我家哥哥大王刘龙,我交你们安童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拿命来。”不分细阿大,安童又没得本事,一刀砍一个。可怜啊,
四个安童丧残生,书信也不曾转家门。
肇呢,马力当四个安童家去格,卢尧么当这四个安童马力弟弟需要,拿他留了杠格,不晓得四个安童到来半路上挨大王杀啦得格。我们单讲到马力,个天子见安童总走了格,来到自己的坟堂,格滕氏太太么看见儿子马力回家转,喜在眉头就哭在心:“儿啊,你说你家姐姐,怎呢怎呢不好了,你去对你可好哇。我告诉你,堂四小车银子推得来呱,妈妈我肇一落里吃不完,用不掉格呢。”“母亲,姐姐对我是不推板。”“格确实是好格,儿啊,可曾送点底高把你啊?你空身家来嘎?”“母亲啊,我东西总来饭店里。”肇马力到饭店里去拿东西格。
格天子来到十字街坊一看,那个人啊,不知多旺,像东海里波浪。马力心想,来杠望底高?我也去望望看,硬轧轧到里间一看,墙上一张纸头贴得杠,高头写格底高东西?“今有本县刘知县刘大人,现有四十九间楼房要出售,每一间楼房银子一两,四十九间楼房,共计银子四十九两。”“啊呀,干便宜法子啊!四十九间楼房了,只要四十九两银子,虽然说我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卢尧哥哥也有四小车银子推得来了,我蹲家起房造屋,拖嘎半年么,皮也拖塌了得格,我不如就拿这四十九间楼房就买下来。”“请问你老爹,堂刘知县住了堂哪堂子啊?”“来对过格个人家典了杠住咧。”他寻到对过格人家:“刘老老,可是说你有四十九间楼房要卖了呢?”“对格,有这话格。”“卖把我了呢?”“少爷你住哪里?你叫底高?”“我就住堂北门马家巷,我叫马力。”“啊呀,马少爷,这个房子我不卖把你啊。”“我不把钱你啊?”“把钱怎呢,我不卖把你。你不晓得嘎,我这房子有几不卖了:行善积德,大做好事格人家,这个人家房子我不卖把他;还有独生子,独杆子儿子格人家,就该一个格,我也不卖把他。”马力说:“不嘎,行善积德是好人家,你为底高不卖把他?”“人家独杆子儿子么,手里钱也多点,作兴再加你两个钱也带格,你为底高不卖把这些人家啊?”“马少爷,我这个房子,要卖把呢行凶作恶恶光棍家,或者来朝纲为官是个大奸臣、瘟官,这些人家我才卖把他咧。”“刘老老,格你究竟为底高拿房子干便宜卖把这些人家?”“马少爷,当真我这个房子是好好房子啊?我这家里作怪格,请多少神通广大格法师,总没得办法拿这精怪捉住得,不要说我家干咱吓搬出来,邻舍隔壁总吓跑啦得格,等格些坏人买了我这个房子么,肇大大小小总死光啦得才好,好人家我绝对不卖把他呢。”马力就说呱:“刘老老,你且放宽心,你拿房子卖把我,天塌下来总不关你格事啊,有我马力来承当。”“啊呀,马少爷,我这个房子确实不好卖把你。”“刘老老,不好卖不关事,就能呢,我来帮你拿妖捉怪可好呀?”“少爷,你能够帮我家拿这个妖怪除啦得捉啦得格,四十九间楼房我分文总不要你格,我就送把你总好格呢。”“刘老老,格上等之人啊,你口说为凭,我也不交你做底高手续,但不过你要依到我条件,你帮我准备四十九对蜡烛,每一间楼房里间上下两层,每一层、每一间屋点一支蜡烛。”“这个蜡烛要底高时候点?”“太阳将要落山格时间点,到明朝太阳上到杨树顶能高,这蜡烛才能点完了,点通了。”“少爷,这倒不费底高事,格我去帮你准备。”拿蜡烛准备好了,到晚下辰光,马力个人进去,拿四十九间屋里间格蜡烛,一支一支就总点好了来杠。点好了么,外间也晚夜,夜饭一吃,马力来到四十九间楼房格当中一间屋,黄昏头又不曾看见底高妖怪,到半夜也看不见格妖怪,到半夜过后么,像照心血来潮哇,倒要困喽。困到底高辰光?将近三更天格式落,只听见外间一阵狂风,“呜——叭”,拿窗子也吹开来格,拿四十九间楼房里格蜡烛,全部统统总吹熄啦得,一支总不亮了格。
马力听窗子一响么,人就吓醒过来格,望望外间伸手不见五指,吓得浑身汗毛根根直竖,就来个害怕胆寒格辰光,窗子外间嚯落,一个东西对里间一跳,说是人又不像个人,说是鬼又不像个鬼。这个东西底高腔调?头上戴格红帽子,身上穿格红袍子,脚上穿格红靴子,手拿钢叉一把,有一丈二尺多长。那个精怪来到马力面前:“马力,马力,你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四小车银子,你不起造房子,你居住我格四十九间楼屋,今天你对哪里跑,还不拿命来?”说时迟,那时快,格精怪随手动手,
交马力两人来交战,哪肯容情半毫分。
那个马力格,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格,就走这四十九间楼房里间上间转到底落,底落转到上间,心上就想:叫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今朝如果丧残生,要笑坏许许多多人。
两人来杠战多少时,就楼上转到楼下,楼下转到楼上,一笔转到四更多天格辰光,干干正好,一个老头子上街卖草哇。过咱又没得时钟,望望天上格星么,他当要天亮,早点上街格,挑一担草挑不大动,喊号子旺旺之声,干干走到这个楼房身边不远啊,精怪听见外间喊号子格声音,他当外间天亮了,一天亮么,我这个精怪要现原身,跑到个阳台身边,“嚯落”,手脚又哨,走上间对下一跳,干干正巧,刘知县家请法师来杠拿妖捉怪格,有一滩干石灰来杠,马力吃苦,抓一把干石灰,操起一,一么就一个圆圈郎,拿这个精怪就圈了这肚里格,头对阳台高头一伏,眼睛一闭,蹲杠困觉。到外间将要天亮,刘知县来了格,当真刘知县困得着格?
假使少爷有长和短,要绝啦马家后代。
带领安童梅香总来望格,来一望啊,只听见格阳台高头,少爷,马少爷格。马力痴眼懵懂:“啊呀,刘老老,你怎干早格?”“啊咿,少爷格,今朝夜里我一夜总不曾困得着格,恨不得我心总抓了手里格,你可曾捉得住精怪啊?”“捉住得格。”“来哪里?”“就来这石灰圆圈里间,你打发安童梅香弄锹来挖。”听见精怪捉住得么,当然刘知县高兴啊,叫安童梅香来用锹挖格。肇一淘安童梅香弄锹一挖,只听见煤锹底落“”。这头撬到过头,拿烂泥掊开来一看,十个缸并排排来这个烂泥肚里,弄缸盖头揭开来一看,肚里底高来下?十个缸里全部是黄金来里间,才来杠望格辰光,杠块格一淘安童梅香也叫起来格:“啊呀大人,堂也有十个缸,也有十个缸来堂。”拿那个十个缸撬上来,盖头掀开来一望,有十缸黄金来里间。刘老老说:“啊呀,我家这陆地上倒哪有二十缸金子格。”正来杠怀疑格辰光,杠又叫得来格:“大人啊,堂也有十个缸了,也有十个缸。”拿这个十个缸盖头掀开来一看,也有十缸马蹄金来里间。马力说:“老老,你家这陆地上好了,真是堆金积玉地,三十缸金子了,不要说几世,你几百世总吃不完用不掉了格。”“少爷,你哨点拿这东西弄走哇,不要放堂害我哇,这是你格财饷。你到堂来捉妖怪,才捉到三十缸金子格,你不曾来格辰光,我家家里弄了不得太平。邻舍隔壁总吓溜啦得格,你不要放堂害人,你弄走。”格不晓这个金子底高来历格,现在已经挖到三十缸金子来这堂子格?打发全家格安童梅香再去寻,肇拿不曾撬到格堂子继续听我撬,哪晓一撬哇,又撬到一个缸,这个缸高头一块紫金板盖了上。做对手拿紫金板盖头揭啦得,这个缸里有个紫金人人头坐了来里间。这个人人头呢,一个手撑了腰里,一个手举了头顶向上,手掌心里也有字刻得上:
我替马力看了十八载,今朝交把你当身。
究竟这紫金人人头是底高哇?财神菩萨来堂显圣。“刘老老,肇晓得格呢,这是财神菩萨来堂显圣呢!你肇总好要格呢。”马力家去交母亲滕氏太太一讲,“儿啊,这个金子我家也不能要,为底高?你有千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你家姐姐家也有四小车银子推了堂块,我家娘儿两个,吃不完用不了,不如拿这三十缸金子献把朝廷。”“母亲么,倒不是我做儿子格说你咧,我们是个布衣平民种田郎,怎能够见到万岁啊?”“儿啊,旁人见不到万岁,你这个种田郎能见到万岁格,你家老子告老还乡格辰光,有镇国之宝丹书铁券。万岁赐把他保管格,虽然回禄三次,我一落里收了怀府里,这东西不曾烧得掉。万岁对你家父亲说过格,只要有这个东西摆了身边上金殿见驾么,上殿不要见君臣礼,皇兄御弟两相称,你拿丹书铁券带了随身,赶紧到京都皇城去面圣。”
马力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上皇城。
因为这个丹书铁券随身,像照干咱的通行证一样,没得哪问他。格天子来到金殿,赶紧拿这事情告诉万岁,说拿三十缸金子来献把国家,送把你万岁格,万岁恨不得拿手总摇抛啦得,说:“这个金子我孤家万万不能要哇,不好要哇,为底高?一两黄金四两福嘎,我没得福份得这个东西,像刘知县刘爱卿,三十缸金子来陆地上作怪,自己总不敢住家,邻舍隔壁总吓溜啦得。你假使拿这个金子送把我孤家,送把我国家,你不要弄我万岁总做不成,格我不要这东西格。”“万岁,我拿这个东西支持国用,无论如何你要收下来。”“我孤家不要,我就是不要。”文武百官也说:“万岁,三十缸金子了,献把国家好格。”“马力啊,真正你这一份好心,拿这个金子送把国家格,我看就能呢,金子仍然摆你家家里,就算我们国家格,算我孤家格,国家一旦要用呢,打发人上你家去拿,上你家去取。假使国家不用呢,就永远是你马力帮我孤家保管了来杠,总好格呢?但不过你心肠干好,能够送三十缸金子把国家,我要封你官职,封你底高官职?国家原来很穷格,你拿这三十缸金子对下一揲,国家就富裕了格,所以我孤家来封你。
马力前来听封赠,揲国富之职你当身。”
肇封了他官职,等他家去了格,他肇拿千两黄金拿出来,银子拨出来,拿房子也就起起来格,肇娘儿两个蹲家纳福呱。房子有了格也不要愁吃,也不要愁住。
我此处丢开慢谈论,再提山寨一段情。
有凤凰山上二大王李凤,可是拿马力四个安童杀啦得呱,他心上就想:假使把马力晓得,我杀啦他格安童,这我得过身?打人不如先动手,骂人不如先开口,“兵啊,出去八方打听,请本事好的英雄好汉,或者是女中豪杰,来帮我上西京去行刺。
只要拿马力狗贼丧残生,就少了冤家对头人。”
肇兵出去八方打听,究竟可曾访到哇?到东京北门外王家庄,拿王凤英小姐请了去格,为她不丑哇,办了好酒。吃酒,李凤就开口:“小姐,总说你武艺超群,英雄盖世,有西京的马力,打死了我家大王哥哥刘龙,我交他有深仇大恨,所以今朝拿你请得来,你帮我上西京去行刺,
只要拿马力狗贼身丧命,我赏你千两雪花银。”
王凤英一听,吓了大半条命。她想:啊咿嘎,请我去杀我家未婚丈夫啊!狗贼,你也是叫瞎得狗眼,你请旁人微小可哇,你请到我姑奶奶来了嘎。“啊,小姐,说你本事好,究竟有多好格本事,我又不曾看见过。兵,”“有。”“拿我龙泉宝剑拿来,等王小姐舞点把我本王看看看。”“是。”拿龙泉宝剑探得来格,小姐拚得吃苦么,拿龙泉宝剑上下飞舞,格李凤大王来杠望格,望啊望,望啊望,他倒情不自禁了格,“好好好。啊呀竟好了。”好嘛你撑杠不要颤呢,一头说好么,一头对小姐身边跑,一头对杠跑,一头说好,哪晓到跑到小姐身边不远了格,小姐不肯耽搁,两个哨步跑到他身边,手起剑落“咔嚓”,李凤格头滚出去一丈三尺多远。
手一舞来脚一蹬,魂灵上了枉死城。
格些兵说:“不不不,不得了了格,啊咿嘎,这个黄毛妖韶,拿拿拿我家大王总杀啦得哇。”“兵,你们不要害怕,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家大王确实是我杀格,你们愿意蹲我堂山上格,格么我就呢蹲堂做大王,你们大家总帮我格忙。不愿意蹲堂山上格,拿银子分分,各自回转自己家门。”兵一想:家去又没吃,又没得好格穿,蹲堂块么,总算肚子混得饱哇,还弄到两个零用钱,不如就蹲堂山上么。王凤英小姐就想了:我虽然家去了,来叔子身边,毕竟不是自己父母大人啊,总归受拘束格,不如呢,我也不家去,我就蹲堂高山上做大王啊,兵大家好总帮我格忙。
王凤英小姐来高山上么也算有了个安身处,再提边邦啊不太平。
有东辽高丽国,出到了两位能人。有金国的兵马大元帅名叫赛龙珠,还有副元帅名叫苗学升,这两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因为高丽是格小国,向我大邦中原,要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他出到了能人么,就想交中原打仗,不向中原进贡。那一天拿战书打上我大邦中原,到金殿之上,
万岁拿战书上上下下么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盒。
“大胆高丽,高丽国,你们小国应该向我大邦中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竟敢把战书打到我孤家金殿,以小犯上,如同叛逆相等。哪一位爱卿,替孤家担忧,提兵调将,前往东辽高丽,待等班师回朝转,官上加级重封赠。”
文官拉拉武官手,哨点不要开口。如果开开口,去打仗要现大丑,如果多多嘴,要变没头鬼,如果哪个多了言,去打仗骷髅头要向前,不如蹲家吃点太平饭,拿点太平钱,打仗等于头就拎了手里呱。
文武百官个个跪了金殿上,总像泥塑木雕人。
万岁喊声:可怜啊:
“你们来太平年岁官上加职还嫌小,燎乱年岁怕出征。
孤家格江山哇如同风中烛,出不到扶皇保驾人。”
六部大臣就说:“万岁啊,你不必龙眼挟泪,如果说我们中原没有能人交高丽国去打仗格,不如就食啦点气倒过来向高丽国进贡,也不过只要十车金十车银一年。”“爱卿啊,倒哪里有钱,现在国库干困难,倒哪里有金子银子到高丽国去进贡咯?”“万岁啊,国家没得,有个人现在有了。”“爱卿啊,哪个有干多金银啊?”“万岁,你怎忘记啦得嘎?有敌国富马力,他不是有三十缸金子献把国家嘎?把他保管格,不来他家家里啊,不如拿马力召到金殿,问他弄十车金、十车银,格么没得干多银子,可以全部用金子代替,到高丽国去进贡。”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格天子出圣旨一道,拿马力对金殿上一召,万岁就拿这个事情告诉了马力。马力说:“万岁,要说国库不足,不要说三十缸金子送把你,如果送把你不够格,我马力哪怕再送点银子把你,你拿这个金子送到外国去,把高丽国去,格我一两银子总没得把你,你哪怕拿我头杀啦得,我金子是不可能送到外国去格。”“爱卿,孤家我也没得办法,没得人去打这个仗。”“万岁,没得人去,我微臣愿往,我替你上高丽国出征打仗,助你一臂之力。”“爱卿啊,你年纪轻轻有底高本事,能够去帮我孤家出力,帮我孤家征东?”“万岁,你不要看我年纪虽然小哇,我武艺倒也好了,不相信你赐我大刀两口,我到御校场舞点把你看看看,我可能够去高丽国出征打仗?”万岁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肇就赐他大刀两口,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到御校场观看。马力不肯耽搁,拚得吃苦,两口刀上下飞舞。
单刀舞起来像渥闪,双刀舞起来不见人,划水不进半毫分。
万岁和文武百官看看哈哈笑,称赞马力本领高强。“马爱卿,你年纪虽轻,武艺也不晓得有干精。
马力前来听封赠,征东元帅你当身。
赐你十万兵和马,平定高丽保太平。
待等班师回朝转,官上加级重封赠。
点兵簿子赐把你,黄道吉日动身行。
肇到了黄道吉日格一天,马力不肯耽搁,身坐中军帐,拍动惊虎胆,打起聚将鼓,涨起齐队号。战鼓敲了叮呤咚,点起十万马和兵。
十万大兵出皇城,号炮连天怕坏人。
来到和高丽毗连夹界地方,扎下营盘,战书打上高丽国,约时交战。哪打头一仗?因为旁人总是呐喊助威格,真正有本领么也只有马力,马力一想打头一仗打败了,要泄啦官兵士气,应该本帅亲临战场来打第一仗。高丽国哪个打头一仗?是兵马大元帅赛龙珠打头一仗。两人来到战场,互相通过名姓,马力就说格:“番贼番贼,你识时务者为俊杰,速速下马受绑,饶你性命,如有三字两不肯,你鬼门关就来面前呈。你这番贼脸上黑摩诃,胡子就像乱柴窠,年纪倒有六十多,如若与我来交战,活格少来死格多。”赛龙珠把他一说,气了啊呀呀:“中原蛮子,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两人一个朝山杀,山崩地裂;一个朝海杀,海起灰尘;一个朝左杀,黄鹰掠翅;一个朝右杀,猛虎翻身;一个朝前杀,怀中抱子;一个朝后杀,背驮苏秦。因为赛龙珠是兵马大元帅,马力是初临战场没有经验,打哇打哇,渐渐支架不住了格。只有交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就急中生智,“赛龙珠,赛龙珠,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格,个底个哇,打死不罪过;两人打个人,是儿子打老子;三人打个人啊,是孙子打老爹,你准备几十个人打我个人,不是打祖宗啊!”啊?赛龙珠只当有高丽国人来帮他打咧,回过背来望格,哪晓回过来一望,上马力的大当,马力用生铜棍朝他后脑勺高头操起一记,“叭!”
格脑壳子揎做两半个哇,活跳鲜鱼丧残生。
随手掠阵官拿赛龙珠尸首抢走了格,副元帅苗学升,气了三孔生火,七窍冒烟,催动坐骑,来到战场,“南蛮,南蛮,你打死了元帅,我和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你对哪里逃?还不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要帮元帅把冤伸。
说一人发泼,万夫难当,能狼不值众犬,好汉单怕人多,双手抵不到四拳,他才间打杀一个了哇,这个是第二个了哇,马力不曾有人调,打哇打哇,两膀松拉千斤重哨力嘎,没得办法,晓得不对,只好慢慢对后退。苗学升就想:真正打我也不一定是他格对手,元帅还死他手里了,我拿他硬逼,只要逼到剪子谷口,那个荡子口小里间大,只要拿他逼到那个里间去,把口子拿起一封,说计毒不过绝粮也,
拿他活活来饿死,好帮元帅把冤伸。
这个马力格,只好边打边退,把他逼到剪子谷口么,就没得命了格。
马力等等险要吃败仗,骊山老母早知闻。
骊山老母来昆仑仙山心血来潮,坐卧不安,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安国星宿马力嘎,带兵征剿东辽高丽,现在等等险要吃败仗,如被逼到剪子谷口哇,就难有残生性命,赶紧我要去搭救于他,
如果等他丧残生,我家徒弟的终身靠何人。”
一阵仙风,就对凤凰山一攻,“徒儿,徒儿,速速见我。”王凤英远远迎接:“师傅啊,今朝你怎干稀客格,来有底高事情啊?”“徒弟啊,大事不好了呱,你家未婚丈夫马力,带兵现在高丽打仗,等等险要没得命了格。”格王凤英小姐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么少二魂,“师傅啊,
如果我家丈夫有了长和短,你家徒弟的终身靠何人。
师傅啊,你赶紧去搭救他一条命残生,我永远也不忘你恩人。”
“徒弟啊,你不要哭嘎,也算你有福。师傅来做底高呱?就是帮助你去搭救你家未婚丈夫马力呱。我堂块有飞轮雁鱼钉,格速度比箭要快到十五倍,你赶紧带我的宝贝前往高丽国,搭救马力去吧。”肇随手,王凤英不肯耽搁,救人如救火,
急急忙忙就动身,搭救丈夫小官人。
来到这个高丽国,只看见苗学升交马力来杠打哇,马力只是对后退,对后退,王凤英晓得不对,手拿飞轮雁鱼钉,不肯耽搁,对准苗学升一射,只听,“呜——扑秃”,就对苗学升背上一戳。腾腾空背上一痛,苗学升伸手到背上一摸,一个东西钉了背上,拿起来一拔格,血对外透啊,看看就像筛酒,痛了死去活来。
几个抛来几个滚,滚成潭头啸成坑。
王凤英随手拿口钢刀,来到他身边,弄刀到他颈项里就敲,我杀格,杀格,杀格,杀你格番乌龟。苗学升晓得今朝没得命了格,“小姐哇,
你今朝饶我一条命残生,我衔环结草报你恩。
小姐,说猎户不打笼中鸟,好汉不杀败阵兵,
你今朝只要饶我一条命残生,我到黄土盖面总不忘恩。”
“番乌龟,要我饶你命残生可以格,拿降书顺表写把我哇,我饶你一条狗命。”格哪个不要命,苗学升没得办法嘎,拿降书顺表写起来,交把王凤英。王凤英得到降书顺表么,就拿这个苗学升也放啦得格。随手不肯耽搁,来到营盘,“官兵啊,才间你家元帅,溜到营盘里来了哇,我亲眼看见格,你们听我报,报于你家元帅知道,就说我王凤英已到。”官兵打趟子对里报,报于马力知道,说王凤英已到。马力说:“害人了,她早也不来,晚也不来,我打了败仗她来了格,如果今朝告诉她我打了败仗,这不比鬼也多两个耳朵,但不过丑媳妇不得不见公婆,她是我格未婚妻子啊。”只好亲自迎接嘎,两个人一照面啊,王凤英就说:“元帅,我恭喜恭喜你了。”“你笑我底高?不过我吃得败仗呢,我交你是未婚夫妻道理,你要笑我做底高?”“元帅,我不是笑你,你望望我这底高东西?”随手拿这个降书顺表,
马力上上下下看完成,如同拾到宝和珍。
“你这走哪里弄得来格?”“没得我,你还有命,师傅送我飞轮雁鱼钉,指点我来救你残生性命格。”“格不是你来,我也没得性命,更不要说得到降书顺表,这功劳总归于你,等到班师回朝转,奏于万岁得知闻。”随手打起逍遥鼓,唱起得胜歌,回转京都皇城,兵马到演武厅歇宿,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圣天子龙颜大悦,
该应孤家江山稳,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马爱卿,你这次带兵征剿东辽高丽,已经打了胜仗,得到了降书顺表,高丽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乃有功之臣,今朝金殿上就来听封,
马力揲国富加封赠,九千岁之职你当身。”
“万岁,你封我九千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年纪干轻,格能担当此重任?”“爱卿,你且放宽心,你封了九千岁,孤家可以说文武百官没有哪一个不服。为底高?你年纪轻轻,文武双全,自告奋勇带兵打仗,有哪能够和你相比?你不做九千岁,还有哪个能够做九千岁?所以孤家要封你个九千岁。”“万岁,格还有我家未婚妻请你封下子,她叫王凤英,好了她帮我助战,才能班师回朝家来格。还有我家母亲,也要请你封下子。”万岁一想:不错哇,一人得道,鸡犬也能升天。
滕氏前来听封赠,太君娘娘你当身。
王凤英前来听封赠,镇国夫人你当身。
封过之后么,万岁就说格:“爱卿,孤家马上发银子,帮你到西京北门外马家巷,造起九千岁王府来,造起银銮殿来,有重要大事,召你到金殿上商议,没有重要大事格,你一落里总不要上金殿上来见驾,就是说旁的臣子要天天来见我孤家,你可以不来上朝。”肇随手发出帑银,帮他家造起九千岁王府来,造起银銮殿来。肇夫妻两个交太君娘娘滕氏就蹲家里纳福,滕氏太太就说呱:“儿啊,享福格辰光,也要想到受罪格时候了,想想来坟堂里间穷做格种腔调,衣不遮身,食不充口,现在手里是抛把簌把格银子用不掉,我们来呢要大做好事,广行方便。”
王府门口挂起斋僧榜,逢三遇七济贫人。
不提马力做了九千岁咧,我们单讲到东京,他家姐姐马巧云。正因为卢尧救了这个马力嘎,所以丧命星姐姐一落里交这个卢尧做对,究竟可曾害得到他家?
格天子马巧云就说格:“丈夫,你可会放火哇?”“妻子,我不会做这个伤天害理格事情,你叫我上哪去放火咯?”“上哪去啊?卢尧救了我家穷鬼弟弟,我倒交他拉倒了嘎,今朝替我坐夜上他家去放火,拿他家格丧棚去煨啦得拉倒。”“妻子啊,我不敢去,不敢去。”“你帮我望风可好?”“望望风好格。”夜里跑到杠一望阿,卢尧家发财,是员外,吊桥不收,弄链子一拉哇,桥就上去格,旁人不得进去啊!格八败命有办法,夫妻两个做对手,弄大脚盆,氽到卢尧家门口去。夜半深更,人不知,鬼不觉,用松枝干柴,就架好了来卢尧家房子四转。
点起南方丙丁火,所有房屋总化灰尘。
卢尧家夫妻两个来床上讲讲:“马力弟弟家去,不晓干咱怎呢?”也不曾困着得格,听见外间响声,跑到外间一看,命总吓断,是浓烟滚滚,晓得可有残生性命,手脚又哨,夫妻两个手搀手对外直跳。
好了两人溜了哨,逃到两条命残生。
安童梅香作孽格,来火炕里总烧杀得,总烧了撮手撮脚,烧了筋皱皮塌。烧了瘟死烂臭。可怜啊,
安童梅香来火炕里间丧残生,格比黄连苦三分。
张凤霞就说呱:“员外,房子挨烧啦得格,拿库房门打开来啊,赶紧拿匠工请家来,拿房子再造起来。”张氏院君开口,随手员外卢尧亲自出去,拿木瓦匠请家来,拿房子造起来。造起来曾歇三天,哪晓把八败命家夫妻两个坐夜倒又去烧啦得格,肇没得钱了格,卖田,拿田卖啦得,拿房子造起来,又把这个八败命烧啦得,连烧拉他家三趟,
烧了卢家寸草无一根,只好卷头棚里去安身。
这个卷头棚,也是人家邻舍隔壁,南埭北埭救济来格,香科芦头搭格,说穷转富好过,富转穷难熬。格天子张氏凤霞就说呱:“员外,这个日子我也不会过哇,你说说看,肇又没得钱用,饭又吃不饱,你说怎得了!就能呢么,你格朋友和一些弟兄多杀得,去望望他们么,可好周全我们一番,借点钱把我们。”
卢尧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到城隍庙门口望到几个朋友坐了杠捉虱,到土地庙门口又望见几个坐了杠晒太阳,看见卢尧一到,“啊呀,哥哥你来了嘎。”“我来了格。”“卢尧哥哥,你怎像照不大高兴格?”“高兴底高咧?房子总挨人家烧啦得格。”“啊咿嘎,哥哥,哪个胆有天大,敢来烧你格房子啊?”“也不是烧一趟,烧三趟,总是半夜三更烧格。”也有格叫花子就说格:“哥哥,你一落里又不得罪哪个,只有周全救济人家,你格人缘好杀得格,你说哪个敢碰你?敢烧你格房子?”也有格尖刁格叫花子就说:“你不要说得轻巧哇,就怕卢尧哥哥救了王誉爵舅子马力,得罪了王誉爵狗贼,又拿他开除啦得,晓得哥哥格房子可是把这个狗贼烧啦得格?”也有一淘叫花子说:“对格,对格,对格,肯定是把王誉爵狗贼家烧啦得格。”也有些叫花子就说:“哥哥,你胆放宽心,他烧你格房子阿,我们去烧他格房子,替他也煨啦得拉倒。”跑到他家门口一望啊,府门紧闭,一般叫花子不得进去。叫花子办法大了,拿讨饭棒对讨饭棒接起来,头子上绑起草来,弄草点着得,走围墙外半间伸到里半间格草积高头去,草积连树,树连到房子,曾剩多少辰光,拿房子统统烧了干干净净。
王誉爵就说格:“妻子啊,肇不得了呱,你要去烧旁人家房子了,旁人家肇来烧我家了哇。肇烧啦得,你说住哪里啊?”“丈夫,你有底高用?我说你,你只会做下河人。不嘎,他就烧我一回呢,我家东库房有金,西库房有银,还有珍珠八宝,而且不少,拿出来也好起房子。”他家钱多了,他家是西台御史啊,起起来曾歇几天,把叫花子烧啦得,又起一趟,又把叫花子烧啦得,连烧他家三趟。个天子王誉爵就说:“妻子啊,肇弄底高起房子?肇哪里有钱咯?”丈夫,不要说旁的,我出嫁格辰光,二十四条舟船拿我送得来格,陪盘嫁妆虽然全部烧啦得,我还有宝贝另外了旁半间,真金不怕火炼,我马上去取出来,那个我窖了烂泥肚里。”哪晓拿金子取出来起了房子,又把些叫花子烧啦得,没得钱,又卖田,田卖啦得,又拿房子起起来,又挨叫花子烧啦得,就是说他家连烧拉五趟。底高人家背得起犯火烧烧五趟啊?没得办法,王誉爵眼泪巴嗒:“妻子啊,肇怎弄?”“丈夫,卢尧好住卷头棚、滚箍楼,我们也好住卷头棚、滚箍楼格。”肇拿滚箍楼也搭起来,住了滚箍楼里格。
我们不谈这八败命也住了滚箍楼卷头棚里间了格,单讲到这个卢尧家女格——张氏凤霞张院君。张凤霞就说呱:“员外,你去望望格些哥儿们看,可好救济两个盘缠,我家怎得到这个腔调呱?就害了你救了马力,所以我家才到如此地步,马力现在家去格,不晓现在可曾得发达,你弄到盘缠么上西京去,假使马力干咱有了办法么,他也不会得忘记过咱你搭救他格事情。”“院君啊,你怎晓得我救了马力格?”“员外,你当我不晓得,你拿马力救家来,骗我说他是怎呢怎呢来格,特地来访你格,来拜望你格,曾歇几天我就晓得了格。”“好格,院君啊,你叫我去望么,我就去望望看。”与些叫花子一讲啊,花子说:“对呱,你不救马力,你不到这个腔调?要说路费银子,我们堂不多,叫花子大家投两个钱把他,等他做路费去喽。家去交院君讲讲:“院君啊,我肇走了哇。”“员外,马力有办法格句话,赶紧弄人家来拿我也接得去享福。”“晓得格,院君啊,我不会得蹲杠朝鱼夜肉格,拿你丢了家受罪。”肇卢尧个天子,不肯耽搁嘎。
带了路费银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脚底落搞哇搞,格天子跑到土地庙,跑了脚又疼。肇呢,银子路费不多哇,也拚不得住饭店,心中就想么:我蹲这土地庙里宿嘎一夜,明朝就好赶路格。拿这包袱就探下来,摆了土地菩萨龛子里格。人么对这个佛台底落呢幔子肚里一攻就困觉,早起起来么,你拿这个包袱拿走焉,只思量到赶路,就昏了格头啊,不曾拿这个包袱嘎,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往前行,连三晓得买早饭吃,摸摸包袱不来身上了格。“不得了了呱,包袱丢了个菩萨龛子里格。”打转去一望,包袱没得项了格。包袱呢?两个叫花子啊,要饭格,格天子不曾要到早饭,上土地菩萨身边去叹苦格,望见格包袱来龛子里啊,散开来一望,银子雪白,像水银来杠直晃。叫花子对叫花子讲讲:“啊呀,土地菩萨灵了,来堂显圣了,晓得没得早饭吃,拿钱放堂等我们格。”
不提叫花子讲讲说说欢乐很,再提个卢尧善心人。
卢尧一想:有钱天下去得,无钱寸步难行,我肇又没得格钱,怎弄咧?一跑一钉,点总不兴。干干跑到五虎镇,五虎镇格镇头上不远呢,有一个饭店,那个小二哇,来杠叫生意。格小二底高腔调?围裙一倒煞,筷子对腰眼里一插,抹台布对肩兜上一搭,脚对户槛上一踏,嘴上就说:不欺三尺子,义取四方财。财源滔滔涨,元宝滚进来。可有多少生意买卖人、赌钱先生们、投亲访友人,今朝到了我五虎镇,我家店主能像活财神,柜台就像紫金城,钱桶就像聚宝盆。
今朝到我家来下宿嘎,一本万利好转家门。
小二来杠叫生意,哪晓得卢尧他东西耳朵南北听,不曾听得清,为底高?心上不好过。格小二来杠叫底高?来往行人、过路君子你到我家来下宿,我家老板能像活财神,柜台就像紫金城,钱桶如同聚宝盆,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大钱夹小钱,从来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他钉啊钉,哪晓不曾听得大清,他说得又快,说“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他搞了当不要钱,不要钱。心上就想:我没男没女做好事格,这个人家可保也没男没女做好事啊,吃得不要钱啊,我上他家去咧。
一跑一歪,架子蛮大,跑到里间对凳高头一坐哇,看看就像老八太。店主跑到前间:“客官先生,你也是要饮酒,也是要用饭?”卢尧一想:今朝又不要钱,也不出劲吃他下子。“小二啊,我既要饮酒,还要用饭。”“好格,你要吃多少酒啊?”“拿你家里好酒呢,替我打嘎十五斤来,再帮我烧嘎一斗米饭,我一吃就好走格。”拿酒打得来,一斗米饭二十斤米了随手烧好了,饭拿得来格,把他一吃,他可有钱啊?身边一个钱也没得嘎,杠块管账先生跑到他身边:“客官先生,我们来拿账算算。”一上一,二上二,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算盘一敲滴嗒响。“你才间饭交酒,银子吃拉三两,格么我堂饭店里人也委该多,也顾不了许多了格,你如果下宿,我安排你房间,不下宿,你拿饭交酒银子把啦得,你就早点走么。”“啊呀,老先生,你家不是说不要钱嘎,怎得我一吃就要把钱啊,格你家不是骗子饭店啊?”“客官先生,人无好处,哪肯早起,我家怎是骗子饭店,你说哪家不要钱?哪说格咯?”“就那个安童说格,那个堂倌小二说格。”那个堂倌跑到他身边:“客官先生,我打你招呼,我说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不较量,大钱夹小钱,从来是不较量,不较量,不曾说不要钱啊!”“老先生,格我倒听错了格?你替我记格账来堂格好呀,我是上西京去投亲格,等我打转来么有了银子,三两正项,我把你六两总好了呢。”“啊呀,好倒好格,我又不认得你,你假使欠我账不来还么,这事情要搁到我头上,钱要我还嘎。”也有人就说格:“老先生,不要交他烦神,才间吃格辰光,怎不摸摸身边格有钱格,吃得倒说没得钱喽,胡子一抹,就想滚蛋喽,颈项绝细,只晓得食祭,吃白食不把钱啊,干便当啊,有钱把钱啊,没得钱脱他的衣裳,剥他的袜子也要把钱。”卢尧一想:人也霉杀得嘎!我长干大,不曾坍过这种台呀。肇大家要去剥他格衣裳、剥他格袜子。卢尧双目落泪啊,“兄弟啊,
你们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哇,我永远不忘你恩情。”
肇外间来杠吵么,里间店主倒听见了格,店主跑到前间一望,拿事情一问,看看这个卢尧不是骗吃格腔调。肇问问他住哪里?叫底高?东京确实是有这个人呱,一落里行善积德做好事哇,只因他遭了回禄,是投亲格,路过我家店里。我也算做一件好事,就把他吃一顿拉倒喽,不要问他要钱。
格卢尧听到这一声,谢谢恩公善心人。
眼睛一鞭,跑出去三四天,又没得吃格,饱一顿,饿一顿,脚底落搞啊搞。个天子到了关王庙,头痛发热,浑身疼痛不歇,倒跑不动了格,来到格关王庙,关帝庙门口呢,有一捧乱草来杠,乱草高头有一块老棉絮,也没得筛子干大咧,他确实跑不动么,就对格老棉絮高头一困。这块老棉絮是哪个蹲格?是两个叫花子蹲格,一个叫钻天龙,一个叫入地虎。这钻天龙、入地虎做叫花子,是假叫花子,不是真讨饭,他场面上来你家门口好话说尽,弄到点饭吃吃么,眼睛巴眨巴眨,望好了你家四转,鸡窠鸭窠来哪里,到夜里黄昏过后,人家总困了格,这两个人就来偷鸡子偷鸭子格,早起上街卖啦得么,一顿好吃局。格天子走街上打转么,入地虎说:“哥哥,啊呀,格哪个困了我们格老棉絮高头了格?”两个人跑到他身边,弄手到卢尧额头高头一揿,滚烫发热,来下发高烧,“哥哥,这个人来下害病,发热格,才间钱倒总吃酒吃啦得格。”“兄弟,你说怎弄?”“救人一命,胜造七座浮屠。就能呢,我看见杜奶奶家格鸡窠,来西山头靠河边,我听见说她这两天上女儿家去格,前几回我不曾偷得到,她肇不来家,虽然干咱日里,日清日白,没得哪问账,去拿她家鸡子鸭子偷嘎几个来,上街上去卖啦得,有钱么好帮这个过路人看病。”两人讲好了,拿鸡子鸭子偷得来,上街上去卖外间要散市喽。肇又认得他格,又是贼货,人家又不愿问他买。钻天龙、入地虎两个叫花子哭格:“对不起你们,你们做做好事,我们这个鸡子鸭子卖啦得,不是买酒买饭吃,一个过路格人,害病困了关帝庙门口,我们弄到钱帮他看病格。”也有人就说格:“叫花子也晓得做好事,帮过路格人看病啊,格我们也不好积积德格,就拿鸡子鸭子买下来。”弄到了钱喽,请医生来帮看啊,医生手总摇抛啦得,“死走,死走,死走,格种身上么一河水也不够洗咧,我也帮你们看病?”“不是帮我们看,有一个过路格人,害病来我们关帝庙门口,请你医生去帮他看下子。”医生一想:叫花子也晓得帮跑路格人看病,晓得做好事积德,我医生本身是救死扶伤,我应该也要去呢,帮这个过路格呢看病。
背了药箱动身走,哪肯耽搁片时辰。
跑到杠弄手到他脉高头一搭,嘴就直咂。“先生,这个过路格是底高病啊?”“你不要问,不要问,严重伤寒症。”“可看得好?”“请旁人难看得好了,请到我格句话,不消半个月就好格。”开过方子,钻天龙、入地虎去拿药抓得来,弄东西垛起来,肇拿这个药煨好了,天天就灌把这个卢尧吃,大概有七、八天时间,卢尧眼睛就能睁开来,像照就有点精神,到十天过后,就能站起来行走行走,到半个月格光景,不讲说全部好了么,已有八成好了格。
跑到花子前间双膝跪,救命恩公叫几声。
两个叫花子就说格:“过路嘎,你住哪里?你叫底高?怎害病害了我们这堂子格,弄我们堂半个月总不曾有好觉困,不有歇落格辰光。”“我住东京。”“家伙东京要饭要到这个堂子来。”“你叫底高?”“我叫卢尧”“啊,卢尧哇,我们同行当中说有八九十个人,交卢尧结拜生死弟兄,可就是你啊?”“不错,我们弟兄结拜一百个咧,啊咿嘎,原来你就是那个卢尧啊!我们也是讨饭格,也是叫花子,不如我们也交你结拜弟兄怎呢?”卢尧一想:他们救我命格,是我救命恩人啊,也就不推托,交他们结拜生死弟兄。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结拜弟兄三个人,更改没得半毫分。
“哥哥,你准备上哪去了呢?”“我救了马力,所以家里遭了回禄,我要上西京,去望马力弟弟,究竟干咱来家做底高,不晓可曾得发财?”“哥哥哇,像你这个腔调,三根筋住头,瘦筋肋骨跑不动去啊。远了,不如我们弟兄两个交你同去,一路之上啊,我们驮你。”这个钻天龙、入地虎也好了,肇轮流换落,就拿这个卢尧对西京驮。路上倒哪里有吃格?做旧营生,到人家偷鸡子鸭子,来半路上煨啊。格卢尧呢,弄点鸡汤鸭汤,鸡肉鸭肉吃吃,养了神精肉壮。望望这个卢尧不轻,秤高头称称,可保有二百多斤。
弟兄三个么对前奔,到了西京一座城。
无巧不成书,这三个人到西京哪里啊?干干到了马力九千岁王府门口,他家杠有斋僧榜文贴得杠,逢三遇七来下救济贫苦之人。格叫花子不识字么,卢尧识字格,“弟弟,不要受罪了,这个九千岁王府里间来下做好事咧,我们上他家去吃早饭去。跑到里间一望啊,倒有三四十个人排队撑了杠等喽。他家这个早饭、中饭、夜饭,一天三顿固定好了格,只有干多份数,多一份总没得。三个人不肯耽搁,跑去朝格队伍东头头子上一站。
格发早饭格来了格,不晓得倒了大霉,要撑了西头头子上倒好格,哪晓得走西头头子上对东头头子上发格,发到落么么就少他们三个人没得项当。钻天龙、入地虎说:“哥哥,你说格人也霉杀得嘎,旁人总不少,就少我们三人项当。”“弟弟啊,不要紧格,后生家三天不吃也挺肚子过桥咧,到吃中饭辰光,我们撑西头头子上去就是得,这总没办法。”说:“对格。”哪晓得发中饭格辰光喽,又派好了呱,发饭格人就说呱:“东头头子上三个人早饭也不曾吃,饿一顿无所谓,不能饿两顿啊。”肇发中饭要走东头头子上对西头发,哪晓走东头发到西头头子上,正好就少他们三人项当。两个叫花子说:“人也霉杀得格,早饭不曾有吃,中饭又不曾有吃,两顿不曾有吃格,心口头饿了慌哇,小肚子饿了像茄瓤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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