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秦王词话》(12/16)-明-诸圣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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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大唐秦王词话》第 12/16 部分)

几多残暴图王业,尽守江山不到头。
第四十四回造战船萧铣起兵诓军情贾顺受戮
诗:长平瓦解武安初,赵卒俄成戏鼎鱼。
四十万人俱下世,元戎何用读兵书。
即墨城中纵火牛,燕师营里血波流。
固存不得田单术,齐国秦城一土丘。
上蔡东门狡兔肥,李斯何事忘南归。
功成不解谋身退,直待云阳血染衣。
一旦王师逐水流,龙争虎战为请侯。
子真独有烟霞趣,谷口躬耕到白头。
诗章论罢兴亡事,词话还谈创业君。
话说秦王奏凯还朝。堂堂阵势回京国,整整旌旗转大秦。驾进长安城,披黄金甲大将三十六员,铁骑三万余骑,并军士人等,俱进演武场。秦王传令:“钱粮上库,军士回营!”发放已毕,秦王自回天策府歇下。次日,高祖驾设早朝。只见:玉炉香篆袅,丹陛佩声清。百官朝贺已毕,秦王带领众总管朝贺高祖。秦王当驾启奏:“托父皇齐天之福!兵吞五国,擒获伪王回朝!”高祖说:“生受吾儿,鞍马劳顿!”问:“是哪五国?”秦王奏曰:“河南王世充、漳南窦建德、毗陵沈法兴、南阳朱灿、湘阳高谈圣。”传旨意都拥进来。锦衣武士,把五王都绑到殿前。高祖说:“王世充!你这贼恃强毁诏杀使,擅改天年,也有系颈之日!窦建德!朕与你平昔结好,原何背义忘盟,发兵助郑?朱灿你这贼!岂不闻两国相征,不斩来使,忍将段学士非刑残害?高谈圣!你倚着妖妇郑仙妃,狐假虎威!沈法兴!你弹丸绵力,也要助逆相援!今日天心厌叛,一网受擒!”传旨:“着李世勣监斩,俱押赴霸陵川枭首示众!”李世勣说:“还有伪太子玄恕,伪驸马单雄信,二人俱系逆党至亲,请旨发落!”高祖说:“都令斩首!”李世勣承旨,带领锦衣武士、刀斧手,押护众人,直到霸陵川取斩。单雄信说:“徐弟!你忘了旧日交情,不为我善言一解?”茂功说:“你前日割袍断义,还有甚么交情?”分付刽子手下刀。人头砍落在地,也没有血,止有一股青气,望正东上冲去。斩首已毕,茂功归朝复命,把斩单雄信的话,奏闻高祖。高祖问李淳风:“这青气主何吉凶?”淳风说:“其人托化海东,不过二十余年,与国家还有刀兵!”后人不信,当薛仁贵保驾征辽之时,辽将葛苏文就是。此是后话。高祖传旨:“把五王首级,差官校领去本地方号令!”秦王奏说:“屈突通、刘政会守备洛阳,乞给文凭实授!”高祖准奏,着吏部行文。高祖颁赏出征将士金银花缎,宴庆功臣,马步军卒尽皆犒劳。众将当驾谢恩。高祖着百官送秦王回天策府将养。
日月穿梭不暂休,百年光景梦庄周。
古来多少英雄汉,尽葬荒郊伴土丘。
且不整唐朝故事。话说梁王萧铣,乃是梁宣帝曾孙,建都江陵称帝。江山广阔,人马浩大。东自九江,西至三峡,南尽交趾,北距汉川,雄兵四十余万。驾前封王者八人:静江王游子路、零陵王颜须、荆王苗国用、长沙王段淮、越王雷世猛、定南王傅弼、武昌王张善安、宁远王展黄白。梁王一日驾设早朝,聚下文武。班部中闪过静江王游子路,当驾启奏:“主公!臣探得唐秦王征讨列国,多已宁静。止有我主地方,未曾侵犯。须要居安虑危,防备唐兵,不若先下手为上策。”梁王问:“卿有何策,可以保国安民?”游子路说:“以臣愚见,扬子江中,造下千只大船。每船上用铁钩、铁连环、链索、铁锚,把船每六只联做一处。船上尽铺厚板,就如平地一般。四围起造木城,城上俱设垛口,中央盖一所王府。差委的当重臣,操演水军,结成水寨,把截水路,以备水战,北军有翅也飞不过来。此乃永久之计。”梁王准奏,就敕游子路监造水寨船只,便宜行事。“工完之日,奏朕知道。”游子路领旨出朝,选匠二千余名,径往扬子湾去。
江主帅忙传令,晓渝诸多大小人。
搭盖厂房堆料物,速营庐舍匠存身。
搬粮运木俱完备,选日兴工不暂停。
监工督造无休歇,数月光阴水寨成。
数月之间,催趱工完。游子路上马扳鞍,跟随军士,离了扬子湾,径回江陵,请梁王看水寨。出外为郊山共水,行程作伴柳兼花。来到江陵城,东华朝前下马。梁王坐朝,游子路进入金銮殿奏说:“臣奉命督造水寨,俱已完备。特来请主公起驾观看!”梁王宣御弟萧利、丞相张珍权朝守护,“寡人去着水寨就回!”传旨摆驾。
梁帝主降皇宣忙排御驾,聚文臣齐武将尽出金门。
襄阳炮响三番六军起寨,击铜锣鸣画鼓万马离营。
飞虎帜绣龙旗前遮后捅,熟铜锤蘸金斧左右高擎。
持越戟执吴戈骁雄勇士,挽雕弓悬宝剑虎贲亲军。
王驾正行,哨马来报:“杨子湾到了!”看那长江,果然风险!
地分吴楚,境接衡庐。朝看火镜出青峰,暮见冰轮升碧海。洪波浩荡,雪浪奔腾。水云万叠,鱼龙戏舞碧波心;玉雪十团,鸥鹭往来红蓼岸。应阵声鸣碧落,渔舟款乃中流。无边阁举目遥观,秋水长天同一色;飞步亭低头俯眺,澄波丽日雨涵光。岸旁芦苇,风摇仿佛动旌旗;堤畔菰蒲,月照依稀同剑戟。万顷玻璃铺锦绣,一江烟景拥珠玑。
梁王同众文武到水寨中,坐下王府,凭高四望,果然好座水城!
联舟为水寨,串木作高城。
起造元戎府,平分栈阁匀。
敌楼屯战士,垛口集征人。
刀剑如霜白,旌旗赛锦明。
旁牌千面列,弓弩万余陈。
炮石周围聚,干戈左右屯。
峥嵘防浪涌,坚固阻波侵。
要识兴王业,须知假共真。
水城四面,排列千百只战船。梁王看罢大喜,问游子路:“水城虽好,却是木植造成,恐风雨损坏不久。”游子路说:“如今把两岸芦苇砍伐来,编成密笆,钉在四围;又将桐油灌上,可以遮蔽风雨。”梁王准奏,传旨起驾回朝。
众文武随着御驾,趱回江陵城,长朝宝殿坐下。游子路奏说:“主公!
如今宜遣使臣,赍书礼结连楚王林士弘、吴王李子通,共起大兵代唐。我主先调兵取了荆门州,乃紧要之地。取得荆门州,以重兵守之,把截陆路,或有他警,我这里徵兵以待,乃万全之策也!”梁王准奏。一面差使赍书礼,往吴楚二邦去了。一边宣越王雷世猛、零陵王颜须、宁远王展黄白、定南王傅弼,长沙王段淮,统十万人马,先取荆门州,就屯兵防守要地。又着雷世猛挂元帅印,总督各路人马。王洪党正先锋,舒英副先锋,王胜为左监军,蒯进贤为殿后,傅钊为游击将军,段清为参谋,花魁督理粮草。其余将士,随军听用。敕静江王游子路,统领水兵,镇守水寨。众将领了旨意出朝,演武场整点人马。看六王怎生打扮?
龙盔口嵌金鳞晃,鼍背甲沿翡翠绡。白玉琢成狮虎带,彩绒刺就牡丹袍。稳骑玉勒嘶风马,手执金龙偃月刀。定国越王雷世猛,恍疑神将下云霄。
开国功臣曾列士,英雄队里无双。金盔嵌宝色争光。袍披鹦鹉绿,靴染淡鹅黄。碧玉带攒金雀舌,能持便利攥刚枪,身骑龙马色如霜。双名游子路,锡爵静江王。护体甲铺银叶,蔽身袍挂秋霜。金盔凤翅称雄妆,绣带团花弓样。惯使两锋番剑,能骑八尺超光。王封宁远佐梁邦,展黄白骁雄猛将。
威风凛凛貌堂堂,甲胄校层异锦妆。神背健弓标劲箭,太阿宝剑鞘藏光。交锋每跨狻猊马,上阵常横丈八枪。虎斗龙争经百战,封功赐土定南王。
鸦翎嵌顶凤盔明,簇簇征袍蜀锦新。银甲笼躯排雁翅,绒绦勒甲绣麒麟。骑劣马,惯追云,钢刀似板兽吞银。颜须功赐零陵郡,梁国豪英一品臣。
银制兜鍪护顶,金星凯甲遮身。袍披罗绮带镶珍,水兽乌靴软衬。斗战能施巨斧,当场马跨龙鳞。长沙王是定邦臣,名播段淮英俊。
点够大军,表分兵刃,关支粮草,三声汛炮,将士起营。静江带领水兵,径往扬子湾,镇守水寨不题。且说越王行兵,好似夏荡舟初临魏国施英勇,楚项羽乍出江东逞俊英。大军正行,哨马来报:“荆门州到了!”越王传令住军,扎下营寨,屯放人马,休息一宵。次日,越王升坐中军帐,聚下将佐,调正先锋王洪党领兵交战。全妆披挂:戴一顶护顶盔,穿一领翠云袍,披一副掩心甲,系一条团花带,擎一柄三尖刀,骑一匹淡黄马。
领三千人马,临城搦战。荆门州太守贾顺,正坐堂,哨马来报:“有江陵萧铣起兵,约十余万,离城十里屯营!今有人马临城骂阵!”贾顺急聚军士,商议退军。阶下一人,应声出曰:“某愿领兵迎敌!”乃是管军头目张仓。贾顺说:“小心用意!”张仓连忙披挂:顶盔贯甲紫罗袍,鸾带妆花束虎腰。
跨马弯弓真勇健,临军最熟雁翎刀。
下演武场,点选一支人马,拥出城来,各不通名交战。刀对刀共施武略,将对将各逞奇材。两马相交,未及十合,张仓气力不加,被王洪党一刀砍于马下。砍倒旗竿,把人马混杀一阵。王洪党旗开取胜回营,禀复越王。越王大喜,赏劳将士,设宴庆功不题。唐营哨马报知贾顺,贾顺一面差报马上长安告急,一面拣选军士,以备征战,分拨人马守城不题。且说越王雷世猛升帐,聚集将佐,唤王洪党分付:“今日还是你出兵。着舒英、王胜领兵伏于城东,傅钊、蒯进贤领兵伏于城西,待他城内兵出尽,你众将出其不意,乘虚取城!”众将领了军令,全妆披挂,各领兵去了。
且说王洪党领兵出营搦战,唐朝报马报知贾顺。贾顺披挂上马,带领三千兵士,拥出城来。那阵上王洪党喝一声:“快献门,免你一死!”贾顺说:“休要夸口!”抡枪刺来,王洪党舞刀砍去。
两国阵前齐呐喊,全凭武艺作干城。
枪抡刀砍生杀气,弓开箭发长愁云。
人吐征云烟霭霭,马喷杀气雾昏昏。
交锋二十无高下,诈败梁朝驾下臣。
洪党用计兜回马,贾顺轻身往后跟。
望前赶了多时节,洪党施谋要害人!
王洪党瞧见贾顺,看看来近,掣出流星锤,望贾顺打来,正中左背膊。
贾顺跌下马来,被梁军拿住。王洪党举刀问曰:“要死要活?”贾顺说:“将军!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愿降将军!”王洪党分付押解回营。军士投降者不计其数。王洪党收兵回营,参见越王,把擒贾顺的话禀知。越王说:“拥进来!”越王问:“你叫什么名字?”贾顺道:“臣名贾顺!”越王说:“只怕你口降心不降!”贾顺说:“大王不杀之恩,生死难忘!如不信,差人与臣同进荆门州,纳献城池,才见臣心真假!”越王说:“荆门州我已着人取了,诚恐你虚意。我也闻你是个能臣,今取唐朝,要你尽忠梁国。”就封贾顺帐前参谋。话未绝声,哨马报:“舒英等取了荆门州,特来请大王进城!”越王差旗牌官传令,入城不许杀戮一人。一面把人马趱进荆门州,挂榜安民。换了梁朝旗号,分拨军士,把守隘口。差报马回朝报捷。
话说荆门州的报马,星夜趱离信地,来到大国长安,东华朝前下马,直临御座。高祖问;“是哪里的报马?”应说:“臣是荆门州差来的报马!今有江陵萧铣入寇,结连江都李子通、江南林士弘犯界。贾顺出军不利,恐失地方,乞发天兵征剿!”高祖闻报,传旨宣秦王,同赵元王李孝恭,并李靖、众总管统领人马征伐。秦、赵二王,领了旨意辞朝,同总管下演武场,点选人马。秦王传令:“着敬德领一枝兵,先往荆门州协同守备,不可出兵交战。待我大军到时,观看地理,方可出兵。”发放已毕,秦、赵二王点选人马,敬德带一支兵,径往荆门州去了。且说贾顺投降梁朝,希图荣显,寻事立功。一边差心腹探事健卒,径上长安,探听唐朝消息。闻知差秦、赵二王领军,先差敬德来防守,一一禀知越王。贾顺说:“他不道臣已归顺,如今假作兵败城陷,往长安告急。路遇敬德,与他计议,他断不疑臣,赚他到沅江县屯军,大王这里差人探听,进了沅江县,不要与他厮杀,只发人马围了城,臣自有阻敬德之计。如今唐朝所倚者惟敬德,待臣设计刺杀了他,取天下易如反掌!还有一件,臣观二大王与敬德一般模样,可假装敬德,头盔衣甲,照依敬德一样打扮,出军之日,却令军士邀喝,讨他的家小,说敬德归顺我梁朝,如不信,见在阵内督兵。若唐将打话,二大王不要言语,只等别人答应,说敬德在唐有功,不曾受恩,今对天发下誓愿,再不与唐将交言。一则离间他君臣,二则以壮军威。”越王道:“此计大妙!贾参谋功成之日,保奏你与我并肩为王!用心办事,专候佳音!”贾顺说:“事不宜迟,臣今日就行!大王准备军务停当,临期好差调。”
贾顺辞了越王,一骑马径走长途。恰好敬德兵到界口,贾顺下马迎接。
敬德问:“你是何人?”贾顺说:“某乃荆门州官贾顺就是。因江陵萧铣入寇边界,先差报马奏闻朝廷,取讨救兵。他那里攻城搦战,一次折了副将张仓,二次末将出兵,不料中他诡计,一边与某交战,一边暗伏人马取了城池,因此兵败。我今回朝告急,幸遇将军!”敬德说:“我奉令差来协守,荆门州既被梁贼计取,你且随我候秦府兵来!如今有哪一郡可以屯兵?”贾顺说:“沅江县颇有钱粮,堪以屯兵!”敬德同贾顺直到沅江县。县令王崇,出郭迎接敬德入城,屯放人马。敬德刚进得城,梁朝人马已到。定南王傅弼领战将人马围南门,宁远王展黄白领人马围东门,零陵王颜须领兵围西门,长沙王段淮领兵围北门。枪刀万叠,弓弩千重,铜墙铁壁一般,围住沅江县。有巡城军士,报知敬德。敬德与贾顺、王崇商议退兵之策。贾顺说:“将军!前者失荆门州,朝廷还不曾知道。今沅江县兵少,不宜出战,待秦府军来,方好合兵攻取!”敬德道:“说得是!”分付防守各门不题。
再说越王雷世猛,打发二大王雷世雄,假装敬德督兵,同王洪党、舒英、王胜领一支兵取长阳县,讨敬德的家小。众将领了将令,全装结束,领兵离了荆门州,杀奔长阳县来。离城十里屯寨,雷世雄同王洪党、舒英、王胜领一支兵,直临城下搦战,就讨敬德的家小,鸣锣擂鼓喊杀震天。长阳县令许蕃正坐,小卒来报:“今有梁兵骂阵,口称敬德降了梁朝,自来督兵,讨取家小!”聚集僚佐计议,参军苗凤言曰:“今梁兵猖獗而来,所托敬德之威,兵不可轻出,且牢守信地。一面申报附近地方,取兵合战,一面差快马,星夜回朝告急,请兵救应,方可保全城池。”许蕃依苗凤之谋,着人分头告急不题。且说贾顺心下自想:“若不早除敬德,倘秦王兵到,事不谐矣!”连忙私自来见王崇。贾顺说:“王大尹,梁朝地方广阔,人马浩大,豪杰归顺者多。我与你在唐,官无显职,今重兵困城,一旦城陷,玉石不分。况敬德恃强,轻慢你我,不若设谋,今夜刺之,将首级城池,归献梁王,不失公侯之位!大尹肯助吾否?”王崇说:“大人高见!此事只可你我知道,不可漏泄!”贾顺就与王崇折箭为誓,只候夜间行事刺他。
且说王崇口便应承,心下自想:“为臣尽忠,岂可谋背本国,而投顺别邦,希图荣贵,禽兽所为!不如首明!”慌忙来告敬德,备言贾顺之谋。敬德见说,圆睁虎眼,怒咬银牙,掣鞭在手,走到西厅,擒了贾顺,审问一番。贾顺低首无言回答。敬德举起钢鞭,响亮一声,把贾顺打做肉泥,与王崇紧守城池,以待秦王兵至接应不题。
贾顺归梁要建功,欲谋唐室刺英雄。
谁知天理分明在,自把身衣血染红。
第四十五回秦琼活捉王洪党无忌力斩伪越王
诗:限河百战大梁君,睿算奇谋肆并吞。
千古英名称亚子,一生雄略怯朱温。
梨园春意多佳趣,汜水秋风欲断魂。
四世相传宗社废,苍苍斜日易黄昏。
上下猜疑起衅端,人情反覆似波澜。
忘恩背义仇君父,割地称臣屈契丹。
自信一身谋国易,谁知三世保邦难。
沛梁城下追思处,惟有猩风拂面酸。
胡骑南来势不禁,汉君独据晋阳深。
兵兴未遂擒王志,虏退能全窃位心。
宫内榴花存弱果,苑中郭雀古高林。
如何隐帝无甄别,三四年中社稷沉。
汉室山河久陆沉,强臣未绝祸先临。
存奸意昧君亲念,构逆都忘臣子心。
千里澶渊王气合,九重汴水日光阴。
谩夸当日黄旗兆,还有黄袍日下侵。
朱李石刘郭通共五十余年,唐王李世民建都三百余载。
且说秦、赵二王兴师。轰天炮震军离寨,鼓角声鸣将起营。虎豹一群离帝辇,貔貅数万下江陵。大军正行,三路报马一路来报:“荆门州被梁家用计夺取,贾顺被擒,不知下落!”一路来报:“敬德投降梁朝,与贼将侵犯长阳县!”一路来报:“梁兵围困敬德沅江县!”秦王闻报,传令把人马趱到归州城去。军行似水,马走如风。兵至归州城下,刺史吴良带领所属官吏,出城迎接。秦、赵二王入城,帅府坐下,各官朝见已毕,屯扎人马。秦王问李靖:“怎么沅江县又报敬德被围,长阳县又报敬德造反投梁,同贼侵境?其间事有可疑!”李靖说:“殿下!沅江县报敬德被围是实,长阳县报敬德造反还是假,多是梁兵忌惮敬德,用此反间之谋,散兵之计。主公与敬德,君臣意气相孚,又无贬谪怨望,岂容易投梁?如今打发三路人马出去,秦叔宝、程咬金、罗成、侯君集领一支人马,救长阳县;殷开山、高士廉、刘弘基、长孙顺德、牛进雄、牛进远、邴原真、邴原直领三万人马,救沅江县;长孙无忌、段志玄、徐茂功、唐宪领一万人马,取荆门州。”又唤马三保、安贵兴、张公瑾、姜谟扮做本乡农夫,进荆门州东门潜伏。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将领了军令,全装披挂,带领人马,分头去了。马三保四将,带了耕器,腰藏短刀,也出城去了。
且说秦叔宝兵至长阳县,离梁营五里之地屯营。早有梁朝报马,报入营去。雷世雄说:“王先锋!敌军远来,趁他未曾休息,我们发兵杀他一阵如何?”王洪党说:“二大王之言,正合吾机!今日分三哨兵出,某为头队,二大王中队,舒英、王胜后队。”各人全装披挂,雷世雄铁幞头,皂罗袍,乌油甲,竹节鞭,深乌马,似敬德一样打扮,领一支人马,众将拥出营门,列成阵势,擂鼓鸣锣,喊声震地。唐营哨马飞报叔宝知道。叔宝说:“程知节!你与罗士信领一千兵,伏于巨桥两傍;侯君集领一支兵,伏于长阳县西;我自迎敌,诈败佯输,他必然追来。你三路兵,截他归路,务要一网擒杀!”众将结束完备,各领兵出营埋伏。
且说秦叔宝手执劈楞简,跨下呼雷豹,门旗开处,拥奔阵前,喝一声;“来将通名!”梁将说:“吾乃梁王驾下正先锋王洪党就是!今有敬德在唐,有功不曾受富贵,恨主投我梁朝,发下誓愿,永不与唐将交言!快送他的家小过来,如不信,你看料阵官是谁?唐将你通名来!”叔宝说:“你这干逆天反贼,我教你来有路,去无门,谁与你通名!”
骆驼战马教休走,雷豹当场各逞能。
大象犀牛真猛烈,熊罴獬豸果豪英。
糜鹿相持生杀气,牛羊喊吼起征云。
你为麒麟争世界,我为狮子夺乾坤。
恶狠豺狼伤战士,猿猴统领要擒人。
角端白泽知兵法,勇健貔貅晓战文。
妖狐假势能妆魅,猎犬沿山逐兔奔。
交锋斗阵无多会,诈败唐朝叔宝臣。
战有十数合,叔宝卖个破绽,望空一简,兜转马就走。王洪党招动人马,往前追赶。才过巨桥,只听得锣声震地,三路伏兵截杀过来。王洪党心慌,正要回马,被叔宝兜回马赶来,二马相交,叔宝喊震一声,舒过拿云手,攥住狮蛮带,把王洪党提过马鞍鞒。听得磕又一声,把脊梁骨折做两段。程咬金挡住舒英,侯君集抵着王胜,罗成看着假敬德,喝一声:“反贼休走!”抡枪就刺过去。叔宝纵马高喊:“罗将军!让我这功罢!”举简飞打过去。雷世雄举鞭就迎,鞭法散乱,只好架隔遮拦。叔宝说:“这贼是假的!”便抖擞精神,跃马扑个满怀,把假敬德生擒过来。众军士拥上,绳缠索绑,解回营去。程咬金斧劈舒英,侯君集刀砍王胜,砍倒帅旗,混杀梁朝人马。好似猛风凋败叶,犹如急雨打残花。秦叔宝收集人马,旗开取胜,马到成功。把人马趱进归州城,四将押解假敬德,来见秦王。秦王问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假妆敬德?”雷世雄道:“臣是越王雷世猛之弟雷世雄,因取了荆门州,太守贾顺投降我梁朝,说臣与敬德一般模样,令臣假妆敬德,取讨家小。贾顺把敬德赚在沅江县,着令人马围困。”秦王又问:“贾顺今在哪里?”雷世雄说:“他也在沅江县,要谋刺敬德,立功方回。”秦王传令,把雷世雄枭首示众。明晃晃钢刀砍去,血淋淋献上头来,斩了雷世雄。一面差旗牌到沅江县催战,擒拿贾顺,锁解回营。
沅江县外众唐将,正在营商议出兵,只见旗牌奉令催战。众将披挂,点齐人马,殷开山、牛进雄破东门,高士廉、牛进达破西门,刘弘基、邴原真破南门,长孙顺德、邴原直破北门。一面旗牌,候破了沅江县,要擒贾顺回营。旦说众将带领人马,分头出兵交战。锣鼓喧天,喊声震地。沅江县巡城军士,来报敬德:“本邦人马临城,与梁兵交战!”敬德分付:“备马来!”拴束齐整,带领人马,开放东门,拥出城来,正遇宁远王展黄白。这一场大战,果然虎斗龙争!
四方斗阵,八面交兵。天王下世伏群魔,哪吒临凡降百怪。六军前呐喊,两阵上鸣金。北海内数条龙斗,腾波涌浪竞骊珠;南山中几对虎争,播土扬尘吞性兽。干戈乱击,飕飕风雨望空飘;兵器交加,滚滚水泉从地溜。直杀得地动山摇魔祟惧,江翻海啸鬼神愁!大战多时,敬德抡动竹节鞭,径往展黄白分顶打来。只见马鞍上跌下人来,脑袋内流出血水。殷开山举斧劈去,砍死梁将李成,高士廉西门刀砍颜须,南门刘弘基箭射傅弼,北门长孙顺德刀砍段淮。四门外砍倒帅旗,乱杀人马。自是秦王洪福大,雄师一阵败梁朝。杀军已毕,沅江县令王崇出城迎接众将入城,置酒款待。只见旗牌来锁贾顺,敬德说:“贾顺奸贼,设计刺我,被我打死!”众将酒筵已毕,起兵都回归州城,参见秦、赵二王,各献功劳。敬德把贾顺谋叛打死的话,一一奏闻。秦王分付书记众将之功,犒赏金帛,差旗牌赍金花彩缎,旌赏县令王崇不题。
且说长孙无忌、徐茂功、段志玄、唐宪兵至荆门州屯下,埋锅造饭,扎垫人马。茂功说:“今日长孙大人出兵,许输不许赢;唐段二总管伏兵于荆门州城南北,只看城门内火起,你二将就杀进去接应,取了城池,把截门口。他那里有人马败回,乘势剿杀!”二将全装披挂,须兵埋伏。看长孙无忌,怎生打扮?
西府王亲号长孙,双名无忌晓兵文。银盔金甲镶珍带,锦绣绯袍现火云。悬宝剑,跨龙麟,长枪似蟒乍穿林。今朝奋勇兴唐室,他日凌烟绘影神。
领一支兵临城。众军士呐喊鸣金挑战。梁朝哨马报知越王雷世猛,世猛戎妆结束,下演武场点齐人马,着蒯进贤守城,越王带了副将党承赐、傅钊,三声炮响,领兵拥出城来,门旗开处,一马当先。长孙无忌大喝一声;“来将通名!”越王道:“吾乃梁王驾下之臣,大元帅越王雷世猛就是!你通名来!”无忌道:“吾乃唐高祖驾下之臣,秦府麾下正总管长孙无忌就是!你等献还城池,及早投降,免受刀剑之苦!”越王说:“赢得我还你城池!”
世猛抡刀三略法,长孙枪举谙韬文。
刀临战士寒光绕,枪刺征人冷雾生。
玉板钢刀邪魅惧,银蛇画戟鬼神惊。
交锋战了多时节,无忌施谋要损人。
诈败佯输忙策马,越王摇镫紧追跟。
半空忽见飞刀起,世猛人头落在尘。
长孙无忌用计诈败,飞刀砍了越王。傅钊、党承赐一见,失惊拨回马,往荆门州逃窜。
且说荆门州内埋伏的唐将马三保、安贵兴、张公瑾、姜谟见梁兵出了城,在城内放起号火来,众将各掣出短刀,杀散把门军士。外面段志玄、唐宪望见城内火起,一声炮响,两处埋伏人马杀进来。蒯进贤闻报,见唐兵入城,连忙提刀上马,来至城门边。正遇张公瑾,一刀砍折马脚,跌下马来。马三保赶上一刀,把蒯进贤杀死在地。一面张公瑾扯起大唐旗号,安抚军民。这一番却说梁将傅钊、党承赐并人马败回荆门州,正遇着段志玄、唐宪挡住,后面长孙无忌骤马追来,傅钊、党承赐无心恋战,夺路而走。段志玄飞马赶上。
挥刀过去人头落,承赐离鞍倒在尘。
唐宪忙取飞鱼袋,走兽壶中拔箭翎。
弓开弦响难留箭,傅钊又早断三魂。
砍倒帅旗军乱伍,混杀勤王展土臣。
唐师用计梁兵败,云散花飞叶落尘。且说众唐将收兵,见了茂功,同转归州去。修短兴亡数载成,黄粱一梦了平生。
纷纷战国今何在?惟有长江绕故城。
第四十六回烧战船李靖破强敌败江陵萧铣降大唐
诗:一团冰镜隔银河,爱此清光夜几何。
万丈广寒如可到,直将心事问嫦娥。
杳杳长空敛雾烟,冰轮都胜别时团。
风传马报天将晓,惆怅嫦娥又一年。
独上江楼望广寒,乾坤推转一冰盘。
山河万里同光彩,来岁仍从此处看。
凭阑笑语问嫦娥,时缺时圆意若何。
不信冰轮高几许,清光能及遍山河。
玩月新诗偏有趣,兴唐词话更消闲。
话说众唐将兵回归州,参见秦王,启复取荆门州的话,各献功劳。秦王分付御厨司设宴,庆贺功臣。茶煮凤团香更美,酒斟琥珀味偏清。众官兴尽酒阑,谢宴归营,一宵晚景不题。次日,秦、赵二王坐下中军帐,聚集将佐,参见已毕。李靖说:“殿下!如今先打发杜伏威、安贵兴、刘正会、温大雅四将,领二万兵,往江都界口,阻截吴王李子通之兵。又调徐茂功、程咬金带三千刀斧手,十只战船,径到瞿塘三峡,把那竹桥飞筏,铜桩铁锁尽行熔毁,以绝救兵。火速前去,事完之日,就回扬子湾瀑陵渡合兵!”众将各领兵,分头去了。李靖说:“主公!兵贵神速,不要在此久住,起营到扬子湾,破萧铣水城!”一壁厢秦王起兵不题。
且说程咬金、徐茂功带领军士,驾了十只战船,不分晓夜行程。
船随风送行程紧,风送船行似卷云。
帆趁风威飘败叶,船随水顺似梭奔。
乘潮破浪时千里,瞿塘三峡面前存。
竹桥飞筏天连水,铁锁铜桩水浸深。
连云栈道行人怕,乱石滩边贾客惊。
茂功观看已毕,分付刀斧手,把竹桥飞筏,尽数砍倒,铜桩铁缆,使火把尽皆熔毁。数日功成,收集军众,一声号令,解缆开船,昼夜行程。船开数里水面,遇着二十只大船过来,船上扯着梁朝旗号。程咬金手执宣花斧,同茂功站在船头上,大喝一声:“前面来的是什么船?”答应说:“吾是梁朝运粮将官杨淮、焦段!奉旨押解粮米,到水城去的。”程咬金说:“粮米快送过来,道声不字,把你这干人,都砍下水去!”杨淮、焦段心下自忖:“船内兵少,又无战将,水深浪大,不是战船,难以斗敌,不如降了罢!”二将说:“愿降!”茂功分付换了大唐旗号,扯起风帆。船行如奔马,风紧箭离弦。顷刻间,扬子湾头到了。徐茂功同程咬金参见秦王,把火烧铜桩铁缆,斧砍飞筏竹桥,招降解粮梁将的话,一一启奏。李靖说:“天赐此粮,破萧铣必矣!此二人正要他用,主公可施恩惠,以结其心。”秦王传令,把二将召入营中参见。秦王各赏金银彩缎,遥授总管之职,二将叩头谢恩。秦王以心腹相待。二将自相私语:“闻说唐朝宽洪海量,话不虚传。我们务要寻一件功劳报答!”不题。且说李靖每日在营相视,军卒该气数尽的,选有三千余人,另屯一处,就拨与杨淮、焦段二将收管。一日,李靖唤过杨淮、焦段近前,附耳低言分付。不上片时,二将领了将令,即忙准备,原用梁朝二十只粮船,船上都使倒须钩,一应火炮芦苇干柴引火之物,约有三千余担,俱分藏在二十只船上,临期听用。一日,李靖奏说:“臣度星辰,正值风伯用事,可以进兵攻伐。”即传将令,调程咬金、梁建方领三千水兵,五十只战船;殷开山、张公瑾领三千水兵,五十只战船;高士廉、侯君集领三千水兵,五十只战船,分作三路而进。“只候今夜水寨中火起,你三哨的船,就杀过去,劫了他的水寨!”调秦叔宝、段志玄领一支刀斧手,五十只战船;尉迟恭、马三保领一支枪箭手,五十只战船,沿江截杀军士。又调王当仁、裴仁基、长孙顺德各领三十只战船,以备接应。调兵已毕,众将全装披挂,都下了船。李靖又令军士于沿江北岸口,搭起一座三丈高台,台上扯五方旗号,中央放静几一张,摆下祭礼、一口剑、一炉香、一杯水。李靖披发跌足,登坛焚香祝拜。左手仗剑,右手捏诀,口诵遁甲灵文,用水望东南一喷,一拂袍袖,喝声:“疾!”到了初更时分,巽地上一阵风起!
封姨播荡,少女吹嘘。长江怒卷浪潮腾,大野狂吹坤轴动。穿林催古木,纷披千丈土壤开;激石下危滩,撼振万川冰柱裂。海门舟去挥帆力,江岸梅残送角声。
李靖军师传将令,英雄总管尽知闻。
平欺水寨擒萧铣,为首王侯六位臣。
知节建方齐水卒,开山公瑾统雄兵。
士廉君集屯兵队,三哨冲锋逼水营。
千只蒙冲排水面,万余战舰聚波心。
将官尽挂犀皮甲,军士皆穿利水裙。
船内尽藏烟药瓮,舟中堆积火星瓶。
班猫柳炭相和就,硝石硫黄总半匀。
火炮地雷如聚石,神枪火箭似麻林。
周围布幔遮军士,四面毡帘避下兵。
叔宝尉迟牛进达,仁基顺德当仁群。
沿江停泊看烽火,要劫粱王水寨城。
大小战船准备停当,屯聚在江面。
却说杨、段二将,见风帆水顺,把船竟撑到水城来。游子路正巡视水城,望见一伙船只逼近水寨,问说:“是哪里来的船?”答应说:“吾乃本邦杨淮、焦段,解粮到寨!”游子路说:“怎么这时候方来?”二将应道:“风水不顺,所以来迟!”游子路分付军士开关,放粮进来。杨淮、焦段把船撑进水城,风势来得紧,船上俱有倒须钩,把船只一送都撞在水城上,生根相似钩住,再撑驾不动。杨淮、焦段连忙四下里放起火来,二十只船内俱有硫黄焰硝、地雷火炮、芦苇干柴,火见火炸将起来。游子路知有奸细放火,连忙掣枪在手,带了水兵,下了战船,撑出水城,截住路口。杨淮、焦段夺得一只战船,正撑出水城来,遇着游子路挡住,喝一声:“反贼!往哪里走!”一枪望杨淮当胸刺来。杨淮侧身一闪,慌张了些儿,船势一侧,跌下水去。那众唐将见了水寨中火起,撑动战船,顺风冲将过。正遇着敌船,连忙放起火箭火铳、火雷火炮,截杀梁朝人马。
轰天火炮震四下,迸开篷板黑烟生。轻硝着火飞红焰,烟炸硫黄冒紫云。火神烈磔施威猛,风伯飘扬愈显灵。
浪涌风掀山岳倒,焰腾火逼水波温。
热煨鱼鳖江中吼,火炽蛟龙水底吟。
落水征夫神马噬,沉江战士巨鳌吞。
寨内大军波内滚,图王小卒浪中沉。
尸横绿水浮千顷,血染清江泛几分。
直杀至天明。梁朝人马,一网皆休。游子路弃舟登岸,正遇着秦叔宝驾一叶小舟追来,高叫:“败将休走!”游子路擎着枪,站在岸上,心下自想:“等这贼过来,务要一枪戳他下水!”叔宝船近岸来,游子路看定叔宝,一枪往下刺去。叔宝把身一闪,乘势就攥住游子路的枪杆,踊身往上一纵,跳上岸来。叔宝与子路二人,皆无马匹,步战一场。不多时,秦叔宝简振了游子路。恰好步军牵过呼雷豹来,叔宝跨上马,众唐将水陆收兵回营。夺取战船五百余只。李靖传令,把夺来的战船,尽投于长江。秦王问说:“军师!今破了萧铣水城,夺取船只,当借其用,怎么抛弃江中,反助敌人?”李靖说:“主公!萧铣之地,南出岭表,东接洞庭。吾今重兵深入,倘若攻城未拔,他救兵四集,则吾表里受敌,虽有船只,安能用之?今弃其船,塞江而下,救兵若见,必谓江陵已破,不敢再进,吾取之必矣!快趱人马,急攻江陵去!”秦王传令起兵,日行千里,夜宿三更,来至江陵地界,扎下营寨,屯放人马。李靖奏说:“主公!今日着秦叔宝发兵搦战!”叔宝领了军令,遂领一支人马出营,直抵江陵城下,排开阵势溺战。梁朝哨马报入梁王。梁王传旨:着荆王苗国用、武昌王张善安、御弟一字王萧利三将,出军迎敌。各领旨出朝。三将怎生打扮?
膂力过人虎豹体,从来战胜功多。指挥士卒定干戈,心胸原磊落。胆气本巍峨,凤翅银盔锁铁铠。花袍带,束红罗,能骑猛兽惯凌波。武昌王赠爵,猛烈定山河。银甲银盔着锦袍,团丝绣带束熊腰。
荆王素有万人敌,惯使铜挝赛马超。
梁室亲王武艺高,银盔金甲绣龙袍。
腰间百宝攒镶带,上阵能提大砍刀。
三声炮响,拥出兵来交战。门旗开处,三将径奔阵前,各不通名,大战数十合。叔宝抡动枪法,只见:一条玉蟒穿心过,张善安血染征袍坠在尘。那萧利、苗国用一见,吓得胆颤心寒,拨马逃往江陵城去。叔宝砍倒将旗,混杀梁朝人马。却说秦叔宝收萧铣,有四件大功:巨桥活捉王洪党,马上生擒雷世雄,步战简挥游子路,江陵枪刺武昌功。秦叔宝收兵回营,见了秦王,献上功劳。秦王赏赐不题。
旦说萧利、苗国用入朝,把败兵亡将之事,启奏梁王。言未绝,各哨马来报:“水陆四路人马,尽皆败没!”梁王大惊,宣丞相张珍,并文武大臣商议:“如今救兵不至,内外阻绝,天不助梁,不可复矣!枉陷万民于水火,不若降了唐朝,如何?”张珍说:“主公睿鉴极是!如不投降,恐生内变!”商议已毕,到了次日,梁王下令,开了江陵城,穿了缟衣素服,并文武户口,地理文册,诣唐营投降。秦王受了降,又遇杜伏威众将,擒了吴王李子通,得胜回营。秦王一面入城抚百姓,烧毁宫殿,改换旗号。着张珍留守江陵,传令起兵回朝。征人自在还乡国,战士从容奏凯声。秦王进了长安城,屯下人马,同赵王带领众总管入朝,朝贺高祖。秦王奏说:“托父皇齐天之福,江陵等处刀兵,俱已宁息。萧铣势穷投降,江南林士弘病故兵散,江都李子通擒获回朝!”高祖传旨,着刀斧手,把萧铣、李子通斩于都市号令。众将论功升赏。高祖驾散,文武众将,谢恩出朝。不觉天色已晚,但见:星明渡口,日坠山腰。坎坎樵楼昏鼓响,铿铿山寺暮钟鸣。
玉树歌残王气终,景阳兵合戍楼空。
杉松远近千年冢,禾委高祗六代宫。
第四十七回杀忠臣元吉报私怨救良将士信劫法场
诗:荡荡沙丘一望平,昔年曾见祖龙行。
并吞已灭六王国,御侮还营万里城。
仙药未归徐福死,鲍鱼初载嗣君倾。
不知创业根基薄,空负相传万世情。
隋亡逐鹿起蜂尘,扫尽云霾复遇春。
万里江山还是旧,六朝人物已更新。
民心久厌凌夷世,天命终须属至仁。
蚁聚蜂屯争帝业,到头难免独夫身。
且停前代诗中鉴,再说兴亡传内言。
唐朝收了江陵吴楚,词分别调,豪杰内另发新枝。说那中山府薛氏兄弟五人,一名万江,二名万海,三名万澄,四名万澈,五名万湖。家世豪富,爱学武艺兵韬,万澈独有万夫不当之勇。见隋朝灭亡,山河碎割,就霸占了中山府,积草屯粮,招军买马,结连沧州高开道、兖州徐元朗、济阳孟海公,要谋夺唐朝天下。四路合兵,声势大振。有潼关盛彦师差报马上长安,奏与高祖。高祖聚集文武,商议起兵,征讨中山各郡。三齐王说:“大哥!你我去收中山何如?”建成说:“三弟,你岂不知薛家五虎,骁勇绝伦!你我手下,又没有好将官,怎么去征讨成功?”齐王说:“大哥!你差了,西府的将官,也是各处招集来的,你我若领兵到中山府,天幸收得薛家五虎,就是你我的家将了。因你我常不领兵出外,以此手下没人。如今要领兵征讨,问西府取五员将官来用。要秦叔宝、尉迟恭、殷开山、程咬金、罗士信如何?”建成道:“三弟说得是!”二王当驾叩头,奏道:“父皇!臣二人愿征讨中山城去,只要用西府五员将官,秦琼、尉迟恭、殷开山、程知节、罗成,着尉迟恭挂先锋印。”高祖准奏,传旨到天策府,宣五将来。不多时,五将入朝。高祖说:“东、齐二王下中山征讨,宣你五将保驾。奏凯还朝,重加官职,卿等各宜用心!”五将领旨,同英、齐二王,辞驾出朝,下演武场,点选人马起营。
将军挂印忙传令,楚汉争锋速点兵。
苏秦背剑为前部,五岳朝天殿后行。
大四对连八不就,拗马军随正马军。
南方火炼丹旗焰,西兑梅稍月似银。
北方八黑一定墨,震东青染锦襕裙。
天牌手捧七星剑,龙虎风云一处寻。
群鸦噪凤随銮驾,寒雀争梅献统兵。
揉碎梅花枪搅树,雪消春水将登程。
三斗混杂持兵刃,二士桃园逐对行。
双蝶戏梅军趱路,桃红柳绿映旗明。
钟馗抹额前来报,马哨山中昼夜亭。
大军止行,哨马来报:“中山界口到了!”英王传令住军。营安得胜地,军聚旺生方。屯营扎寨,休息一宵。次日,英、齐二王坐下中军帐,众将参见已毕。传令着尉迟恭先锋领半千军马,到中山城搦战。分付:“务要全师取胜,不可违慢军情!”敬德心下自想:“前部先锋,常例领三千兵,怎么只发五百军士?”也不言语,披挂上马。
铁幞头衬红抹额,皂罗袍挂乌油甲。
绿靴犀皮腰悬鞭,擎枪跨上深鸟马。
领兵出营,来至中山城下。军士呐喊,鸣金搦战。中山哨马报入帅府:“有唐朝兵马临城搦战!”薛万澈说:“来的唐将,必是一员名将,今日我自出兵迎敌!”万澈披挂上马,开了中山城,齐拥出来,列成阵势,一马当先。唐阵上敬德大喝一声:“来将通名!”薛将道:“吾乃中山府虎将薛万澈就是!唐将通名!”尉迟道:“吾乃大唐前部先锋将尉迟敬德是也!”两下里蹬开战马交锋。正是:哪吒却遇花关索,太岁初逢黑杀神。
尉迟唐国擎天柱,万澈中山盖世英。
大庾岭前双虎斗,济阳江内二龙争。
辰时战至黄昏后,日落山腰暂已兵。
整整战了一日,不分胜败。天晚各收兵回营。尉迟见了英、齐二王,问:“出军胜败如何?”敬德说:“臣与中山薛万澈大战一日,不分胜败,明日定夺!”齐王说:“你随西府征讨,阵阵有功,今日怎么怠缓将令?本该重治,只说头一次发兵,就难为你,来日无功,定按军令!”敬德闷闷,自回营房不题。且说薛万澈回进中山城帅府,见了众弟兄。万澈说:“唐将敬德果然骁勇,我与大战一日,不分胜败。明日必须用计交锋,方可取胜!”次早,薛家兄弟聚议出兵。万澈说:“今日三哥出兵,大哥与五弟伏兵在仓山左右谷中。三兄诈走,诱唐将进仓山来。你两哨人马就杀出来,我领人马往后杀来,三哥回马往前杀来,使他腹背受敌,务要取胜回营!”众兄弟披挂,各自领兵前往去了。
且说薛万澄领兵,拥出中山城搦战。唐营哨马报知英、齐二王。齐王唤敬德领兵迎敌。敬德出阵门,瞧见来将不是薛万澈,敬德喝道:“薛万澈怎么不见?你是何人?”薛万澄大恼说:“谁不知我薛家五虎?吾乃万澈之兄万澄就是!唐将快下马受降!”敬德圆睁双眼,喊震一声,举枪去刺。万澄抡刀就迎。战不数合,虚砍一刀,拨转马往仓山就走。敬德不知是计,拍马后追。赶至仓山,只听得锣鸣人喊,山谷中拥出一彪人马来,为首一员大将,绛袍银叶甲,盔顶赤缨飘,薛万江手执雁翎刀,骤马杀来;右边山谷中,鼓声震地,拥出一彪军来,为首一员大将,头戴金盔光耀日,身穿银甲胜朝霜,薛万湖手持玉板刀,骤马杀来;后面尘头起处,金鼓齐鸣,为首一员大将,锦袍花绣带,盔甲赤金妆,薛万澈手持方天戟杀来;前面薛万澄复回马赶来。四员将战住敬德,人马漫山遍野,裹将拢来。敬德心内自想:“我中他的计了!”果然大将军有八面威风,抖擞精神,战敌四将。一杆刃铁枪,敌着雁翎刀,迎着点钢枪,战定玉板刀,架开方天戟。辰时战至黄昏,不觉月上瑶天,碧空如洗。敬德越长精神,薛氏倍增锐气。能施战策兴邦国,惯使兵韬定太平。五将大战一昼夜,不分胜败。
敬德回至唐营,见了英、齐二王,把大战一昼夜的话,启复齐王。齐王问:“不曾损折军士么?”敬德说:“被贼将诱计,伏兵四面杀来,寡不敌众,折了一百余兵。”齐王听说大恼:“你这黑贼!当初不过月余,取我唐朝江山千里,但遇交战,阵阵得胜,斩将夺旗,何曾损折军士?今日我用着你,就怀二心,不服差调!”喝令刀斧手:“把尉迟恭推出斩首报来!”闪过秦叔宝奏说:“殿下息怒!权赦尉迟恭初犯!”齐王说:“我军令在先,要全师回营。头次违令,我已饶恕;今日出兵,不能取胜,反折军士。两次无功,再有什么理解?不准所奏!”叔宝又奏说:“殿下!胜败兵家之常。况我这里将寡兵微,他那里用计埋伏,岂能保全?姑从宽宥,令其立功赎罪,则恩威兼著,人思报国。设若典刑,人心不服,窃恐将士一朝解散,不能自安。望殿下思之!”齐王一心怀着旧恨,要杀敬德,见叔宝犯颜直谏,反生嗔怒,拍案高声喝骂:“你这干贼!倚着西府的权势,相结党恶,不服差调!我唐朝没有你,终不然不取了天下?”唤刀斧手:“把秦叔宝绑去,一同斩首报来!”一壁厢正绑出营,唬得罗成魂不附体,心下自想:“我待要过去直谏,尤恐连我也要取斩,再有谁来解救?”那罗成眉头一纵,计上心来。连忙唤心腹军士,取了二将的兵器鞍马。说时迟,那时疾,罗成放马跑到法场,喝声:“留人!”割断了绑索,呐一声喊,劫了法场。三将上马,往前去了。且说旗牌官报知英、齐二王,二王大惊,唤程咬金:“快去招安三将,许他立功赎罪!”咬金一骑马赶出营寨。约有数里之地,远远望见三将。咬金连声高叫:“三位将军!殿下有令,招安回营!”敬德回马,赶近前来,举着竹节鞭,喝一声;“勇夫!谁要你招安?”唬得咬金拨转马复回营,启奏英、齐二王。英王说:“三弟,都是你偏执已见!叔宝止因谏言,非有罪犯,不应一概施行!”齐王说:“我才要斩之时,大哥又不言语,事已至此,不须埋怨!”齐王传令各营将士小心,昼夜防备敌兵不题。
且说秦琼、尉迟恭、罗成来到中山界口,三将说:“我们商议个去处。”叔宝说:“我们无奈行此事,终不然真个反唐?英、齐没了你我,料然收不得中山府的刀兵。这次必定二殿下领兵出来,我们还要面主伸冤。如今回潼关去等候。”敬德说:“秦将军见得是!”三人勒转马,抄路径往潼关住下。叔宝说:“我们虽在此等候主公,主公不知其故。英、齐决然捏情,诬奏朝廷。如今烦罗将军暗地回长安,把冤情诉闻主公,就安抚三家宅眷。我二人在此候将军。将军若同主公出来,在此相会。今日就烦一行。”士信卸下戎妆,扮作经商客旅,径上长安见秦王不提。
再说中山府薛家五虎商议,万澈说:“虽与唐王交战,二次不分胜败,他那里料不用心防备。今夜我们分五路人马,去劫唐营,功可成矣!”万江说,“四弟所谋,正合吾意!”五人全妆披挂,整点军士。到了三更时分,扎垫人马,滔滔地拥出中山城。人尽衔枚,马皆勒口。直至唐营,连放三声火炮,五路人马,呐一声喊,杀进唐营。有程咬金、殷开山、乔公山、耳珠晃、褚可达五将,迎住敌兵,忙掣兵刃上马,保着英、齐二王,奋勇杀出,夺路而走,也顾不得人马。被薛家五虎追杀数十里,唐兵十丧八九。天色将明,众将保英、齐二王退入灵台县。薛家五虎得胜收兵,回中山城,兄弟们置酒庆功不提。
再说英、齐二王,屯住灵台县,与众将计议:中山府刀兵,难以定夺,今着乔公山星夜回朝,取救兵接应。就把三将谋反事情,奏闻朝廷。齐王唤过乔公山,附耳低言。乔公山说:“知道了!”辞了二王,一骑马径上秦京。有日来至大国长安,东华朝前下马。高祖视朝,黄门官奏:“乔公山等旨!”“宣至驾前!”朝拜高祖,乔公山把出兵不利情由,并三将造反的事,一一奏闻。高祖大惊,问:“他三人为何结连造反?”乔公山说:“不服殿下差调,阻挠军令,惧罪谋反!还有一件机密之事,奏知万岁。”高祖传旨,散了文武。乔公山直临御前奏说:“有反臣家属,见居长安,恐生内变。殿下令臣密奏圣上,把三将家属,就行取斩,不可迟延,免生后患!”高祖准奏,分付乔公山:“快往中山,协同守备。朕别调人马策应。”乔公山辞驾出朝,离却长安,回到灵台县去。毕竟高祖杀三将家属,不知如何。正是:乌鸦共喜鹊同枝,吉凶事,全然未保!
齐王何事挟私仇,致使忠良作叛流。
秦府若非仁厚主,唐家社稷等闲休!
第四十八回挂金牌秦王保家属感神梦薛氏献中山
诗:乐游苑前烟草萋,狂夫酒病五陵西。
花心独抱残春苦,物理惟将一醉齐。
龙武新军虚节制,樱桃原庙对招提。
客窑故事供时眼,药碗香炉坐午鸡。
如意山榴当户然,支离倦客顶风眠。
竹西归路抛书里,太液晴波展簟前。
空翠淋漓疑作雨,双幡旖旎可论禅。
手巾香披浑忘暑,消尽空门不住天。
明光奏赋早无缘,在野长令习气偏。
悬耜喜看南亩毕,携书还就北窗眠。
闲门草色临湖水,穷巷槐花咽暮蝉。
骑省金貂非不贵,鬓毛曾肯待流年?
阴极还持小至觞,尚怜甘菊荫茆堂。
孤生义分明霜见,绝世风神空谷藏。
笑指九华谈姤复,似闻一旅定河湟。
太平歌酒闲愁破,渐觉檐前白日长。
四景闲情堪讽咏,一朝往迹再评论。
话说罗成扮作客商,进了长安城,径来到天策府,参见秦王。秦王问罗成:“你五将保驾,征讨中山,何故私自回来?”罗成把英、齐王要斩二将的事,一一奏闻。秦王说:“我三弟何轻贤若是!军中赏罚公明,则将士畏服,岂可挟私仇而自坏干城之将?其间情节,我已尽知,卿快去把信息说与秦琼、尉迟恭家属知道,分付安心,休要惊恐。安抚了就来,伺候保驾到中山去。”罗成出了天策府,径往二将家内。恰好徐茂功闻朝廷要斩三将家小,急忙整冠束带,来秦叔宝门首,说与管门人役:“里面通报一声,要见夫人讲话!”家童进后堂报知夫人。正遇见罗成也在里面,夫人令请进前厅。秦夫人、罗成、徐茂功相见,施礼坐下。茂功问:“罗将军!你列位保驾出征,为何独自回朝?”罗成把斩二将之事,一一诉闻茂功。又说:“秦、尉二将军,见在潼关隐住,着我私回,伸诉主公。欲到军师府中拜告,恐人知觉,天幸在此相会,得诉冤枉!”茂功说:“我此来见夫人,有句言语,休得惊恐。朝廷旨意,明日要斩三家老小,以此特来通报。必须三位夫人去见主公求救,方可解危!凑巧遇着将军在此,不要耽搁,快进天策府,奏闻主公,作速取救!”茂功说罢,长揖而别。士信辞了秦夫人,径进天策府见秦王,把朝廷明日取斩的事,泣诉一番。秦王说;“不妨!明早我自见朝廷取救!”即时分付官校,快取金牌三面。官校取过,呈上龙案。秦王亲写令旨二字:一应锦衣官校、刽子人等,但有进头门者削足,进二门者取斩!写罢,发与官校拿去,三将门首各家悬挂。官校领了金牌,连夜去悬挂不题。次日,高祖早朝已毕,传旨宣刑部官分付:“有秦琼、尉迟恭、罗成在中山府造反,速令锦衣官校前去,把三将家属,尽行绑赴市曹取斩,以正国法!”刑部官领了旨意,出朝带了刽子手,径到各家。见了虎头金牌悬挂,上有天策府令旨,俱不敢近前!
西府秦王传下令,晓谕随銮护驾兵:金牌锁镇功臣第,令旨高悬各姓门。
个个睁睛观仔细,人人举眼觑分明。
锦衣官校遵王令,再候神尧降玉音。
刑部官并锦衣人等,见了天策府令旨,远远站住,谁敢近前?
且说秦王上了龙驹,径至东华朝前下马,直至金銮宝殿,朝见高祖。秦王问说:“父皇因甚事要斩三臣的家属?”高祖道:“吾儿!你不知!三将随英、齐王征讨中山,抗违军令,谋为叛逆,惧罪脱逃,恐生内变,以此取斩!”秦王说:“父皇!经目之事,犹恐未真;传来言语,岂可深信?臣想秦琼、尉迟恭投唐之时,费尽降龙伏虎之心,方才得他归顺,如今岂就容易反唐?待臣亲自领兵,一则征伐中山,二则察访三将之事。如果谋逆,明证其罪,那时节取斩不迟!”高祖准奏,着近侍取回刑部官校人役。秦王辞别高祖,下演武场去。
唐太子跨龙鳞兵随将转,至飞光金瓦殿演武场门。
传令旨聚三军威风震地,降皇宣齐将士杀气凌云。
一个个佩虎符兴唐总管,一行行悬宝印定国能臣。
选马队尽关支盔袍铠甲,拣步军都给与胖袄襕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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