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三合明珠宝剑全传》(5/6)-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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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大汉三合明珠宝剑全传》第 5/6 部分)

且说文武官员,望阙谢恩。柳絮上前道:“恭喜贤妹敕封贞节王姑,圣旨回朝之日,另行封职,皆赖恩兄之力。”又问:“四弟可见家君父母安落否?”包刚接声:“令尊纳福,临别之时,吩咐完功,早日面回。免天子留意,亦免公主盼望。”马俊转问:“你可曾面圣否?”包刚曰:“多蒙柳伯父引见,得受皇恩,封为行营总管先锋之爵,印信得领。”马俊大喜,命人在山前高搭擂台,挂榜标名。
柳絮差人,往黄土山,请赵虎带齐寨兵,兼夫人前来聚会。小军领命,望到了山前,赵虎闻言传入。小军叩头:“奉驸马王爷之命,请大王带齐寨兵,请夫人同行,到飞鹅岭万寿寺会兵。”赵虎重赏来人,传令:“起行!请二位夫人同往,驸马在前途等候。”夫人大喜,收拾行李。大王督兵,放火尽烧山寨,免留后患。
又表奸贼商议,见兵精粮足;军师请主公自称王号。是日宰猪杀羊,祭告天地,自称魏王;封木雄为兴国大元帅。声扬传入归德城,文武会同酌议,拜本回朝不表。
再表赵虎到营,进入一一见礼。富夫人携马夫人进内,王姑相接。后宫姑嫂相称,聚话一场。富小姐见驸马,两泪交流:“贱妾今日与君重逢,皆赖赵大王之恩。若无大王,死于奸人之手矣。”赵虎道:“夫人之难,皆我之过,何称恩德。”马俊道:“久闻仁兄之名,杀死妖道,赵兄之功非小。昨曾奏本回朝,亦多叙仁兄功劳,旨内蒙圣恩暂着在某营内;待回朝之日,加封官爵。请来重见一礼!”赵虎回声:“弃邪归正,在王爷标下为部将,足遂平生之志,焉敢受此大礼!”
马俊传令:“办酒。”一齐文武入席,各分席次而坐。赵虎开声:“幸蒙相召,一路行来,见许多打擂英雄,纷纷走马不绝。令妹开擂之日,恳王爷小心监察,免失王姑之志。”马俊笑道:“烦赵兄是日与驸马登台,拨兵三百在擂台左右提防。请马雄叔父挂出卷红赏格禁条,在擂台前张挂晓谕。”
明日是王姑开擂之期,到时王姑虔心沐浴,移步来到擂台前,看见人拥如山。又见擂台摆出,左右一连三处,按天、地、人、三才阵势。高有七尺二寸,阔有三丈六尺,摆出重重故事。左有“龙虎风云会”;右有“狮子滚球欢”;前有“大鹏展翅遮云日”;后有“为阵玄武临”。左边一匾额写着:“忠烈台”,有一对联,对曰:
君正臣贤安社稷,兄忠妹节定山河
右边匾额写着:“雌雄台”,又有一对联曰:
任教天下英雄汉,难胜飞鹅烈女流
中央一匾额:“比势台”,又有一联其联曰:
拳打南山猛虎,脚踏北海蛟龙
上台挂出赏牌:
天下兵马大元帅马,为晓谕事。本藩位居藩王之爵,并非纵妹行凶。朝廷恩典,命臣妹开设擂台,以昭国家之瑞,以□天下之英雄。但有天下英雄,逢场作兴,上台比擂之人,有能打得舍妹一掌者,赏银牌十两;踢着一脚赏银牌五十两;打倒在地不能还力,议定高低;年貌相当,以舍妹匹偶;倘若其年已齿,千金奉献。若无能被舍妹打坏,于心莫怨。但可空拳,不得夹带利器。只许一人上台,不许二人相助。同行之人,只许肃静旁观,不得喧哗。喝令朝廷兵将不许登台;年少幼丁不许登台观看;出家人不许登台;妇人不许登台。无论军民诸色人等,以上条款照谕而行,特示。
且说王姑开擂,每日定与三位英雄对比;每一人三个回合,议定雌雄。种种不是王姑敌手不表。
又表是日,天子早朝,司马相如出班奏曰:“启上万岁,今有归德镇文武官员拜本回朝。奏说:『屈忠成自称魏王,在东炮山造反,招兵买马,木雄为帅。』请旨定夺。”武帝大怒:“国贼猖獗,背负国恩。扶赍朕敕到飞鹅岭万寿寺,宣马俊带兵征此逆贼。”
恼了班部中一人,官拜大司马长平侯姓卫名青,口称:“万岁,难道定要马俊提兵,方能收除国贼不成?他监守擂台亦是大事。乞赐三万雄兵,微臣敢挂帅登程,剿灭国贼,以报厚恩。”天子微笑说声,“卿家年纪老迈,恐非往日之能?倘有疏失,损吾国家梁桢,朕安忍乎?”卫青心中带怒:“臣虽年迈,英雄还在;尚不落于奸贼之下,若不杀此逆贼,誓不回朝。”天子说:“卿家一片忠心,为国出力,谁人相助?众卿荐得来。”
班部中刑部郝云龙上殿奏曰:“臣子郝联,颇谙武事,愿为先行。”天子准奏,宣卿家之子上殿。刑部命郝联上殿。俯伏山呼,行定君臣之礼。“寡人就命老将军为帅,郝联为先锋。带兵三万,愿你马到成功,早奏凯旋。”君臣退朝,旨下兵部。点雄兵三万,各营将佐,任从卫将军调用。不表。
单表柳眉回衙,吩咐柳安家人:“多带口粮,日行夜住,直程走往飞鹅岭,报知马王爷,尔说道:屈贼造反,在归德镇外东炮山招兵买马,有篡逆之心;卫司马不服老迈,挂帅提兵;公子为先锋,领兵出力。如此所为,恐防有失,请王爷快拨兵,前往相助搭救,免失忠臣之命。”家人领命而行。
再讲卫青归家,辞别顾氏夫人,带兵起行。有日兵到山前,三军报上:“禀知元帅,远望贼窠,旌旗展动,剑戟如林,特来报知。”卫将军令人马列开,看见反贼自称魏王旗号,不觉大怒,吩咐安营下寨,埋锅造饭,小心鸣金巡逻。明日饱飧战饭,两军对杀。
奸贼之弟屈忠立,带着军师卜道安同行。放炮出山前观看,命喽兵放下吊桥:“待某与卫青一战。”见卫青手拿钢刀,脚踏青鬃马。卫青骂声:“屈忠立奸贼,官拜镇国公之职,尔兄屈忠成身为丞相,受国厚恩非浅。心尚不足,兄弟造反。天兵一到,尚不投降献首。还敢在马前耀武扬威,如此抗敌天兵。”忠立大怒:“朝廷无道,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以致生民怨望,不得不反。尔年近七旬,阎王簿上,漏尔之名,尚逞甚么英雄好汉?”
卫青大怒,催马摇刀,郝联向前:“元帅住手,待小将擒贼以显头功。”摆上手上铜锤一个,催马上前,接住屈忠立对杀。一冲一撞,约有三十个回合,二十个照面,不分胜败。卫将军见有一位道人,头带小帽,头生二角。面如黑漆,身穿乌甲道袍,手持尘拂短剑。催马上前举刀砍落,道人招架,未通姓名。两军对垒,反兵大败。被郝联一铜锤打去,将屈忠立打死,坠落马下。
道人一惊,不能抵敌,难以取胜,自思无奈,现出原形。乌龟在地下乱窜,喷出毒气,遮掩云霞,尔我不能相见。向住卫将军照面一喷,毒声攻心、忍痛难堪、登时气绝、为国身亡。郝联见此大败,鸣金收军。两家收兵,道人现回人形身,收兵回山,喽兵众皆隐笑不题。
再讲郝联,寻回卫将军尸首,用棺收殓。悲哭一回,吩咐满营挂孝,命人看守,寄停营内,丧事已毕。郝联见妖法利害,只得按兵不动。修表回朝,以待救兵,不表。
欲知东炮山可破否?卜道安灭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打擂台英雄入赘焚难香慈悲赐宝
诗曰:
千里姻缘一线牵,权司月老岂虚言。
遵师设擂成佳偶,鸾凤双双舞殿前。
且表郝联,败兵又折了元帅,修表回朝,按兵不动。不表。
悦心王看见妹子开打擂台,已经半月,尚不见姻缘遇到,心中烦闷。忽有军士:“禀上王爷,柳丞相家人要见。”“传进来。”家人进入:“禀上千岁爷明见,今有屈忠成在归德镇外东炮山造反,圣上欲召王爷出征,剿此逆贼。卫将军年老不服,领了三万雄兵挂帅,郝公子为先行。丞相恐他有失,特着小人到来,恳王爷出兵相助,以辅老将军之力。”一一禀明。
马俊大惊,重赏来人:“多多拜上,丞相放心。本藩依书行事就是。”家人去后,是晚商议说声:“贤弟,尔令尊有书到来,内说屈贼在东炮山,招兵买马,背国反乱;明日尽带回山之兵,前去护救助阵;免使老将军并三弟有失。留下马雄叔父与贤弟雄兵三佰,护守擂台;但有姻缘相遇,代我作主。事完之日,与舍妹同往东炮山会兵。”驸马、王姑领命。
是日马俊带了张珍、李凤、赵虎等将。提兵日行夜走,非止一日,到了营前住扎。郝联闻知,出营迎接,兵马会合。马俊问:“三贤弟,卫元帅在于何处?”郝联道:“大哥,不消问起,卫将军为国身亡。”马俊惊问:“屈贼何等样人?杀得卫将军。”“大哥有所不知,弟初会兵,怒斩奸相胞弟屈忠立。谁料有一个妖道姓卜名道安,阵上对敌,不是对手。他防有失,不顾廉耻,现出原形,大个乌龟,弄得乌天暗地,尔我不能相见。一阵怪风,竟将老将军一喷,登时气绝。幸得回尸首,用棺收殓,停于营内。但会兵微将寡,不敢合阵,拜本回朝去了。”马俊入后营祭奠一番,不胜悲悼。
是日亲临会兵,贼将木雄出马,妖道在旁。二军对杀,马俊举起钢刀一落,木雄长枪招架。二军对垒,战有五十个回合,四十个照面。贼兵大败,叫苦连天,木雄手忙脚乱,马骑不安。马俊用拖刀斩去,挥为两段。妖道见对敌不过,念念有词,祭起宝来;把葫芦一揭,洒豆成兵。但见阴兵一出,天昏地黑,砂石频飞。正是:
战场多鬼哭,战马被邪魔。
王爷大惊,托三合明珠宝剑,念起真言咒语,现出豪光万道;邪不胜正,尽灭阴兵。妖道无奈,又现出真形。遮云掩日,霞雾满天,尔我不能相见,汉兵大败。马俊驾起云头,乌龟举头一喷,随地乱滚。惊得王爷魂飞魄散,踏云不住,坠落阵脚,几乎丧命。眼见卫将军显圣,把毒气一拨,妖道被破。借土急遁而去。二家收兵回营。马俊畏惧邪宝,按兵不举。妖道回山,紧闭寨门,日日操练兵马。二家挂出免战牌。忙命军士,急到飞鹅岭,报知王姑、驸马,前来助阵不表。
再说擂台上,是日已有七十二日之期。王姑上台娇声朗道:“列位豪杰,本王姑奉旨开此擂台,蒙诸英雄饶让,已经七十二日,有能者请上擂台。”话犹未了,忽有一壮士,身体粗大,双手擦上,王姑大惊。见他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头戴飞巾,身穿蓝袍,足踏多耳麻鞋,声震如雷。王姑问:“请问壮士高姓大名?”来人答应:“撬尔狗眼,不识寨主赤松林大王,姓王名勇!”王姑答声:“尔既为绿林好汉,尔该闻我哥哥之名。”王勇说道:“正来罚尔令兄之罪。但为丹凤之首,位居藩王之职;一掌扫尽水陆英雄,纵尔行凶,卖弄骚情;因此某家特来打擂。非贪名利,又非好色,皆为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若要罢手,即刻收了擂台,若然执拗,当众打羞,莫怪!莫怪!”王姑冷笑:“你自奋其能,本王姑已经打擂七十余日,见尽多少英雄,岂惧你一莽之夫!”
王勇不言,用双拳照脸打去,好比双龙出海之势;王姑用双手摘开,犹如将军解甲之形;王勇用双手打落,好比泰山压卵之象;王姑闪身,用左手一丢,好比千斤之重;寨主用左足踢去,莺欹独立之势。王姑见他猛力无双,恐防有失;念起咒语,平地起风。飞砂入他眼目,眼目昏花。被王姑用左腿一兜,王勇翻跟斗,坠落地下,好似饿狗抢糟一般。王勇汗流浃背,满面通红。怒在于心,垂头丧气而逃。
旁边有一官生,看见王勇如此好汉,却被现丑,一见大怒,命家奴四名,看守带来马匹行李兵器等物。抽衣拥上,两臂犹如铁棒一般,各人住步不稳,好比风卷残云。英雄不惊不慌,扳梯上台。王姑一见,把那眼侧瞧,心中便有几分骇异。见他头戴英雄巾一顶,身穿白罗袍,足踏快履,面如冠玉,眉清目秀,齿白唇红。驸马在侧,暗观此人,出言不俗,雅度风流。
王姑微笑启齿,命侍婢前问:“来打擂台之人,姓甚名谁?”官生答曰:“吾乃昔日镇国大将军岑英之子,岑铁虎是也!原籍四川成都人氏,特来打擂,何须细问?”马鸾英暗想:“圣母四句之词,参详一回。莫非应在此人身上不成?”垂头无语。驸马晓意,便说:“公子到来,说与王姑对比。”二人比武起来,岑铁虎用起平生之力;左插花,右插花,有龙摇虎噬之势;王姑演出左右风拳,上遮下挡,两相并比,似不是王姑对手;惟心意相爱于他,圣母留言,未敢尽胜;只得隐力归身,让他意满。公子竟将王姑兜撞乱打,全然不会其意。王姑轻轻放纵,似有倦打一般。
王姑道:“二人不分高下,再停片刻如何?”岑铁虎依允。驸马冷笑:“既是公子自负其能,王姑亦不是衣裙之女。下官一言奉告,公子请听。昔日王姑,曾拜慈悲为师,慈悲说:『你与王姑有前缘之份,』今日擂台之设,特为婚姻而来。今见公子应在圣母四句偈语,待本驸马,把四句念来。如此解意,说与公子,得知其详。倘公子偏要再比势,王姑亦隐武艺,让于足下,以完擂台之事。”
公子不信,又与王姑大比起来。岑铁虎上前,一右臂黑虎穿腮之计;王姑眼利,把手一推,恰似推山塞海之威;公子回身,借彼之力,托头捶一撞,向王姑天庭一撞,似鹦哥饮水之形;王姑将身闪避,用脚一踢,好比孔雀登枝之象;公子手接住,王姑用左足压倒在擂台之上;隐手不发力,心中亦甚爱惜。驸马上前相劝:“足下不可举手,姻缘已定了。”
下边人喝采,扬声大叫:“不公,不公!但有丑陋英雄,王姑发尽平生之力,将人打下。今遇此位岑公子,人材出众,逸士风流,诈装失腿,私意显然!”驸马行至台边说道:“诸君肃静,幸勿多言。王姑非是奸滑之徒,爱美恶丑?奈有圣母佛偈四句,故奉圣旨,特设擂台。待本公解过,你等足下知之。诸君肃听得来:『山下藏今姓字先,』山字当头,今字在下,便是岑字已见;第二句:『铁胆铜肝志自坚』,此是铁字当头;第三句:『虎名擂上,』方题出虎字当头;第四句『并头配合是良缘』,岂不是岑铁虎三字么?诸君解得来?”百姓齐声:“驸马,你是文墨之客,胸藏锦绣,满腹经纶。何况此伪句乎?”
驸马见众人纷纷议论,难掩其口,当堂焚香,请出圣旨。众人隐口不言,岑铁虎下跪山呼,王姑含羞入台后。驸马指喝:“众百姓请回,勿在此喧扬,请王姑夫妇回营。”命兵丁拆去擂台,众英雄买卖,一总回乡。岑公子命家人带来马匹什物,一同搬入营去。
驸马开声:“请公子趁此良辰,即日成亲何如?”岑铁虎说声道:“父仇未报,不敢成亲。”驸马说道:“请问令先君,仇人是谁?”岑铁虎道:“屈忠成奸贼是也。先君昔日奉旨征番,被番困住,奏本讨救,他居首相,按兵不发,军粮不解。家君见外无救兵,内无粮草,战死在沙场,为国身亡。晚辈正当九岁,不能为国出力。奉母拜师,学习武艺,得为日后与国家出力,一官半职,厥绍箕裘。幸学得两臂有千斤之力,特到打此擂台。今蒙王姑,另眼相看,不弃寒微,共结积谐。待除奸之后,乘龙未晚。”驸马道:“既如此,请留在此敝营。”
铁虎承命,传令家奴回禀母亲去了。看见一小军气喘喘走入:“禀上驸马,不好了。王爷大败于东炮山。”驸马惊问:“怎样败法?”小军说道:“兵到营前,卫青将军被妖道一喷,毒气攻心而死;郝先锋挂出免战牌,按兵不举;王爷到此会兵,怒斩贼将木雄;妖道恐敌王爷不过,现出龟形,喷毒坏兵不可胜数。王爷收兵回营,命我星夜回来禀知,叫王姑完功之日,早到会兵,以得相助。”驸马惊慌,又道恶战。王姑微笑:“恩兄不用忧愁,明日待小妹子督兵起程,自有斩邪除妖之法。”重赏小军。
王姑是晚三更,在玩月台上,焚起难香一炷。值日游神,奉香带往普陀山,惊动慈悲圣母,一闻难香,驾起祥云,随带宝袋,内藏宝物灵符等物,将袋坠落凡台,圣母就此回山而去。丫环看见有一个黄布袋,现放台上,急禀王姑知悉:“有一袋子甚重,不知何物。”
王姑亲照,看见乃是圣母之物,下跪谢恩。转入后营,打开一看,看见有千年桃木剑一口,亦有咒语几句。有乾坤网一张,净水瓶一个,有柳枝枝叶,俱有咒语。王姑得了法宝,心中大喜。驸马传令:“中军埋锅造饭,五更起程。”兵士纷纷整顿军器。姜氏义母及富小姐在营同往,自有一番言语不表。
欲知王姑如何对敌收妖?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现原形龟精被戮忿出丑王勇助奸
诗曰:
道安助逆颇称雄,技艺全凭毒气冲。
不是王姑施妙法,焉能破敌建奇功。
且说王姑焚起难香,得了宝物。点兵调将,到营前相助。驸马传令,命岑铁虎为先锋,王姑押后,马雄运动粮草,众道人合掌拜送。救兵如救火,日行夜走,非止一日。不觉到了营前,安下营寨。军士进营:“禀上王爷,众人将军,王姑兵到,已安下营寨了。”马俊出迎,接入坐定,各叙见谈。一眼见驸马当先:“请问贤弟,监打擂台可得完工否?”驸马道:“慈悲之言,一一应验。期到满日,便见令亲到来。”吩咐左右:“有请岑公子,上前见礼。”王爷一观,见他面如满月,齿白唇红,凤眼蚕眉,英雄伟伟。“请问贤弟,此位就是么?”柳絮说:“然也,弟曾问明,乃是昔日镇国大将军岑英之子,岑铁虎是也。”众将一齐坐下细谈。郝联与柳絮等相会见礼。马俊道:“岑公子今日是一家之亲,烦在营中屈驾,以图上进如何?”岑公子允诺不表。
王姑道:“请问哥哥出兵如何?”王爷道:“妖道法力无边,阵上之中,忽然现了龟形。其毒气难堪。我幸得宝剑傍身,又得卫将军显圣,不至丧命。今幸驸马兵到,会齐明日,兴兵助战,何愁不灭此贼乎?”传令:“办酒与贤弟贤妹夫等一叙。”马雄运粮亦到缴令。王姑道:“小妹已蒙慈悲所传法宝,自有破妖之策;不若暂交帅印与小妹子法令,除妖之后,印信交回。”马俊大喜,即将印信交代。
是日会兵,王姑提调兵将。便道:“兄长督兵,押住后阵以防不虞;烦岑公子带三千人马,守着山脚之东,紧要隘口;令包郝二兄躲在山脚之西,带三千人马埋伏,捉贼之计;令石如虎、罗清带三千人马,山南之后,截住国贼,提防逃走;令赵虎、马雄带三千人马,往山北之下埋伏,勿使走漏;令张珍、李凤二将,在吾左右,以为辅翼,我有圣母灵符,贴在你盔顶之里,提防邪宝。”众将得令,依计而行。马俊大喜:“看吾妹子不出,亦晓用兵如神。”一一点完。将东炮山围如铁桶,水泄不通。
寨兵入内禀道:“启上魏公,汉兵分五路而来。把山围绕,请令定夺。”奸相大惊,卜道安上前:“主公勿忧,胜者则可。若是败者,贫道望回逃,往外国借兵,务图汉室。主意已定,请二位公公在此,谨守大营。”即带兵出阵前,忽见一位女将,面如冠玉,美貌超群。盔甲鲜明,手拿绣绒刀一对,身骑白马一匹。未知谁家之女,向前问道:“尔女将是谁家之女?敢到阵前卖俏。”
王姑大怒,见他头戴逍遥巾一顶,身穿八卦仙衣,头生二角,料知乌龟出现。“若问本王姑之名,悦心王胞妹,马鸾英是也。”妖道闻言发笑:“乃仇人见面,莫不是昔日九龙仙为尔丧命不成?”手持三尺剑,照面刺去,二家交手,两军对敌。悦心王押住阵脚,王姑与妖道对阵,奸党分头对敌。妖道见不是他的对手,难以取胜。祭起葫芦,阴兵数千。
王姑见他妖术弄起,快将葫芦一揭,走出一只火麒麟;周围遴绕,火焰腾腾,把阴兵烧成灰烬。妖道又将金盒一揭,铁嘴乌鸦数百,抢人眼睛。众兵被吓,王姑用八卦仙衣乾坤网抛起,尽把乌鸦网尽。吩咐黄巾力士,带回普陀山发落。妖道大叹一声,难顾羞颜,现出原形;大龟毒气一喷,乌天暗地;王姑不慌不忙,用净水一洒;手拿千年桃木剑一口,将灵龟斩落。要逃逃不得,要遁遁不能。可怜修炼有年,一旦尽为乌有。挥为两段,龟头擦起,坠落西方。王姑收还宝剑,于是督兵杀上,五路人马一齐杀出。贼兵大败,死者无数。
后面屈忠成,见丧了军师,兵将被杀,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只存残败人马千余,独有二监随于左右,峻岭蟠山,不知所之。入回寨内商议,闭却寨门,高挂免战牌。心中忿恨,当日误听韩通之过,至此进退不能,悔之莫及。马俊大获全胜,回营犒赏三军不题。
再表赤松林王勇,有日回归寨内,静坐无聊。自思:“一心去打擂台,演示英雄,被马鸾英踢落台下,观者甚众,实是赧颜。正是:『纵有西江一泓水,难洗今朝满面羞。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闷闷不乐,忽然喽啰禀报说声:“大王,今有马俊兵败东炮山,命开擂台的马鸾英,提兵助阵。杀败屈忠成,斩了道人,把兵困住水泄不通。特来报知。”王勇一闻,喜出望外,便道:“我仇有报矣。不若相助屈忠成一臂之力,同诛马俊兄妹,方消我恨。”商量已定,一结义之弟姓侯名相,他亦勇力过人,有飞檐走壁之能。修书一封,命他带到屈相驾前。待他奋勇杀出,吾于近山等候。其书曰:
赤松林寨主王勇,致书屈丞相阁下。某闻马俊逞能,带兵征破东炮山,杀死军师卜道安。丞相被困,左右难以逃出。吾实因打擂台,被马俊之妹鸾英打丑无颜。欲消其恨,独力难持。特修书到此,恳丞相统齐兵将,奋力杀出。待吾起了喽啰数千,在外等候接应。祈丞相勿视为虚文,恐终受困,难以久拒也。特着义弟侯相,奉书以闻。书到之日,专候复音。不赘云云。
侯相领寨主之命,持书非止一日,到了东炮山。见旌旗密竖,营盘逻列。心内思量,此书如何报入?踌躇半晌,突生一计:“待吾隐出平生手段。”时已三更,巡逻稍疏,潜身步入到营,静出营盘之外,尚离五里,方到山前。幸喜无人阻挡,到往山前,大唤喽兵。喽兵细问,侯相道:“我是奉赤松林王勇寨主之命,有机密书呈递。”喽兵进入营中,禀道:“主公在上,山脚有人说,奉赤松林王勇寨主之命,有书呈上,禀知王爷定夺。”屈忠成道:“着他进来。”“请进。”进入叩见,将书呈上。忠成命入后营,款待酒筵不题。
且表奸相,命左右传齐二监,数名偏将,到聚义堂有紧事酌议。各人闻唤,即出大堂。众人打拱:“主公相唤何事?”屈忠成:“非为别事,今有赤松林王勇,着义弟侯相持书到来。但闻其名,未识其人。书中言语,列公请看看罢。”内一偏将赵仁上前说道:“主公看其来书,或有诈诱?我等下山,暗藏埋伏,措手不及,恐被他害,务在三思而行。”
又有一偏将,姓钱名光。上前说道:“主公,赵仁之论差矣!我愚意忖度,汉兵围如铁桶,窥伺我等,兵微将寡,粮草不敷,难以久拒。围了多日,并无挑战,必然欲老死我兵之计也。目下既是赤松林寨主,以雪恨起见,愿为外合。具言主公回答来书,约以书到之日为始,待至四天,奋力在里杀出;寨主提兵救护,切勿爽言,则实幸甚焉。若谓坐山不出,岂不老了兵将。看看待毙,恐无别策,愿主公察之。”
又有偏将孙旭上前说道:“主公勿忧,小将也曾会识其人。前者擂台,吾在旁观时,见王勇自道其名,被马鸾英踢下擂台,满面通红,垂首而去。今之来书,似亦真确,愿主公准之。”屈忠成道:“所论理当,待孤修书回复。”命人入后寨相请:“烦侯将军,交书致意,幸勿爽约。”屈忠成便执笔挥回书。书曰:
东炮山魏王屈忠成,驰书奉复王勇寨主麾下:向荷住扎,拔刀相助,救我困于垓心,美意莫大焉。兹复来翰足下,书到之日为始,俟至四天,二更时分,以火为号,在西边杀出。如此如此,幸勿爽约。得胜之日,自然感德无涯矣。端此奉复。
且说屈忠成交书,侯相带回。拜上寨主,依议而行。侯相奉回书,辞别登程。许多踌躇,缘得出汉营。
欲知奸相传书,王勇依行如何?且看下回再解。
第三十五回劫夜营屈奸败阵投贼寨鼠辈招军
诗曰:
遗臭万年是奸臣,屈忠何面见先人。
总然遁脱今朝厄,限到难逃杀戮身。
却表侯相得此回书,假扮汉营军士,暗地慢行。是日潜出营外,无人认觉。远离汉营,岁足快奔。一日到了自己寨前,进入回禀。王勇正在对坐,侯相下礼,将书呈上。王勇拆开,朝观书载,一一知悉。便吩咐寨兵,整顿兵械。至第三日,令到起行。喽啰纷纷整顿。到了是日,辰刻食膳毕,督兵登程,不许喧扬。望东炮山不远,就此安营,待至二更内,汉西营举事不表。
又表屈忠成、二监、偏将等,在山里纷纷整顿脱逃。惟思家眷,未知谁人可保?有偏将李彪上前说道:“小将愿保,主公列位杀出,小将奋力保护家眷,随后杀来。”忠成道:“烦为将军小心在意。”
且表马俊督兵围困,密如铁桶。料得奸相,外无救兵,内无粮草。不须征伐,待他自毙。心内忖思:“逐火穷巷,又恐反出伤人。”忙命:“众兵小心防范,务必坚守。”忽兵士来报:“禀上王爷,离本营十里,有队兵丁,不见旗号。未晓何处调来?”王爷命人打听,传令:“东南西北四处营盘,人不可离甲,马不可离鞍。以防劫寨。”
王勇是日,二更时分,命侯相道:“尔能飞檐走壁,带了从人,多携烟硝火药,暗地往西边,潜入他的营盘。因西边守将赵虎、马雄,自负其能,性出疏慢,况又近逼我寨山前。”侯相依计,入了此处,就地放起火来。汉军一见,火光冲天,西营赵马二人,命兵各处奔报。马俊提刀上马出营,直望西边火光而去。东南北三方,各自保守营盘,未有令唤,不敢乱动。王勇带兵突入乱战,东炮山前,屈忠成又见火光滔天,二监与众将等,并力杀出。各兵被困多日,奋不顾身。马俊到来,命四处人马,今齐对敌。王姑、驸马保护大营,未敢擅离。王勇刚遇马俊,屈忠成等又遇王勇,两处合兵,大战一场。
马俊大怒,骂道:“尔是何处人马?敢助屈奸,偷劫营寨。不识时务,快快受缚,免作刀头之鬼。”王勇道:“尔为丹凤山主,又恃藩王着妹开设擂台,卖弄风情,勾引美貌才郎,是何道理?只因擂台不是演艺高低,未知用何邪术,将吾打落台下,于心不服。尔不晓我是赤松林寨主王勇么?今日统兵前来,一救屈相之困,二报昔日擂台之仇。”马俊道:“尔有何本事,敢与本藩对敌!”
王勇、屈忠成合为一处,二监与偏将等分开羽翼。马俊督兵对垒,赵虎、郝联与二监交比,张珍、李凤、岑铁虎对敌赵仁、钱光、孙旭等将。杀气腾腾,尔来我撞,刀来枪架,鐧来锤当,混战一场,各展其能。战有五十个回合,四十个照面,未分胜负。马俊见屈忠成不是对手,先捉他解回京都罢;王勇武艺非常,摆动大刀保住屈忠成,总不能活捉生擒;欲念起咒语,奈来忙速,未带宝刀随身。战了一夜,王勇、奸相,自见力怯,不是马俊敌手。将近天明,且战且走,米元、鸡肃焉能敌得他过?张、李、铁三将,把赵、钱、孙三人杀败,如丧家之狗。忠成、王勇二兵大败,死者无数。
王姑在左营,闻报王爷未得全胜,催马赶到。又遇李彪保护家眷,左冲右突,不能得出。王姑道:“尔是谁家之眷?实口说明,饶尔去罢。”李彪知不能讳,一一讲明。王姑大怒道:“原来奸贼之党,焉能饶得尔过。”便摆动绣绒刀,与李彪战有数合,一刀杀死在马下。将奸眷一一杀绝。又将他抢走贵重箱物,移归大营不表。
又表王勇、屈忠成,二监与偏将军,败归一处,掩命而逃,败兵随后。可怜三千余兵,败存千余。王勇大败,大叹一声:“天亡我也,如之奈何?”又见后面,尘头遮日,知是追兵赶至。屈相说道:“王寨主呀,今日之败,幸蒙相救,生当衔环,死当结草。”王勇道:“此败非是为尔,亦我欲洗昔日擂台之仇耳。”二监及赵、钱、孙三人等,齐声道:“丞相,我等人散家亡,穷途至此,未知投于何处安身是好?”奸相曰:“是也。”王勇开声道:“丞相,无处可投,莫若到我敝寨,再整雄兵以图报复如何?”丞相道:“兵虽可招,惟粮草难足。”王勇说道:“不可久停议论,后有追兵,尔等快走,走回吾寨,再作区处。”不多时,已到寨门,众人齐入。喽啰迎接。王勇吩咐败残人马,将各处寨栅紧闭,多用灰石火炮,以备追兵。
又表马俊、王姑等合兵追来,日已辰候。追至赤松林,但见他两边高山峻岭,中央空路,周围环绕大河。开栅密排船难渡,入内阔可藏数万人马,四通八达。若将围困,奏本回朝,添兵数万,方能打破成功。马俊见此形势,况他深入,紧闭不出,未便易于攻破。吩咐众将军兵士等,后队改为前队,暂退二十里下寨,命人不时打探赤松林消息。又命鸾英包刚同回大营,与驸马坚守提防。
赤松林王勇与奸党议论道:“我等深居于此,现点喽啰仅存二千,战将甚少,粮草只足二年。似此终非了局。一旦被他攻入,众命归于乌有,如之奈何?”有奸监米元说道:“以俺愚见,承马俊兵退二十里之遥,窥伺我等,莫若出下招贤榜文,或有英雄投进,愿助主公,亦未见得。”王勇曰:“是也。”于是命鸡肃书榜,其榜曰:
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抱负奇才,终老林下,甚为可惜。奈朝廷不知,官为不荐,豺狼当道,讳屈难伸。亦我王勇,正谓如此。是以独居赤松林,因前举动寨兵,匡救当时屈魏王之困,又报马鸾英开设擂台不公之恨。曾举寨兵救出,岂想将兵微寡,被败奔回,只得退隐不出。因思未有布阵排兵之帅,特出榜文,愿得文武兼备之人,共同大事。日后倘遇机会,不失今朝之义。四方英雄豪杰,幸勿趦趄须至。榜者谨奉以闻。
马俊探事人等,将此事一一回报。王爷冷笑,叫声:“众位将军,赤松林出挂榜文,招贤求士。在我见这鼠辈,作得甚久的来?待他暂受安乐,何难一网活捉擒拿。”岑铁虎道:“王爷按兵不战,欲其自毙。岂非坐费钱粮,以逸而待,废弛日久?小将未得其详,恳兄示之。”马俊便道:“贤亲有所不知,他寨险固,亦有可守之策;我兵困他一月,不用兵刀自然看看自殒;若举兵攻进,徒劳虚费耳。”
却说赤松林的榜文张挂已有数日,未见报进。又说终南山,有一云涯老祖之徒,姓聂名法成;其师与鸪鹠山云峰老祖系同师学道。其人原是猿仙化身,练得变化无穷,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点铁为金。十八般武艺,无有不谙,多般宝物,法术高强。常奉师命,与云峰道人来往至交。是日,驾云四望,望见西方,杀气太重。未知有何劫数,乃袖中一课,方知师兄卜道安遇害,心中欲与他报仇,不表。
欲知端的,所算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知天命老祖训徒违法戒左道背师
诗曰:
乐天知命高人智,嗔欲争雄俗世纷。
聂法既登仙品列,如何昧此道由根。
却说聂法成,原来猿仙化现,在终南山修炼,法术高强。炼成三件法宝:一件名为“灭宝袋”,二件曰“打将砂”,三件曰“月华石”。一日,别了云涯师尊,出山门闲玩。却见西方,杀气蒙蒙;把袖课一卜,得知师叔门徒,九龙仙在万寿寺,为马鸾英故事,却死于柳絮之手;后卜道安欲与复仇,又死于马俊、鸾英兄妹之手。云峰老祖、师尊道德,已入圣域。因何不念师徒之情,不与二徒伸雪?待我驾起云头,直到鸪鹠山问问便知端的。
不多时,到了山前,把云头坠下。唤声:“道童与吾入报,说终南山师侄,聂法成求见。”道童进入,禀知老祖,老祖着童子唤进。聂法成闻唤,步到禅堂,见老祖坐在蒲团,闭目存神。法成上前施礼:“师侄叩拜,愿圣寿无疆!”云峰举目,开口便问:“师侄不在终南山,学道修真,闲游来此何事?”法成:“叩禀师尊,弟子偷闲玩景,以舒闷怀,远见西方杀气腾腾,冲上斗牛。弟子课卜,始知师兄九龙仙,被柳絮所刺;师兄卜道安,下山协辅屈忠成,欲与九龙仙报恨,谁料又死于马俊、鸾英兄妹之手。师尊有先知之见,弟子敢请,如何不与令徒复仇?诚恐大失各等山门体统,伏乞其详。”
云峰道:“若谓九龙仙,乃在道之人。立当静守清规,修真养性,不理尘凡世界,方称太上流宇。及心务色,大恶有犯其首,致招天怒,被人所刺,死有余辜;又卜道安,多年修炼,后得人形。下山与九龙仙报恨,正是助纣为恶,逆天行事,死而无怪乎!贤侄徒回山,恪遵约法,自是成功,入后斋膳去罢。”仍坐蒲团,闭目养神。众道人邀他斋膳。法成膳罢,到师尊坐前,下礼拜别,出了山门。众道人相送,驾上云头,欲回终南山。一路踌蹰,大叹嗟悼:“二位师兄因些小故,竟丧身命。师尊不恤法门道行,贻笑他人。”左右思量:“罢,罢,老祖不念师徒之情,吾当念师弟之谊。今闻屈忠成被困东炮山,蒙义士救出重围,现在赤松林,王勇寨内安身,招兵买马;待我驾上云头,急到他的寨前,窥伺动静,随机应变。”
不觉云头来到赤松林寨前。只见周围紧闭,杳无人声。左顾右盼,见有一榜文高挂,读了一会,便知屈忠成招贤纳士。自想一回:“我今要报二师兄之仇,借忠成之举杀却马俊,日后九泉得遇师兄,颜面无愧矣。”计议已定,揭去榜文。则有寨兵巡哨,突见道士揭榜,便问:“道长此来,揭了榜文,定必有利于主公。得吾入寨禀明,然后相请。”道人说道:“在此恭候,烦为通禀。”
寨兵急跑到寨中,见寨主与忠成等聚议。“禀上主公寨主得知,今有道士,将榜文揭了。说声要见主公,现在寨外,请令定夺。”各人闻声:“请他进见。”寨兵出讲,道人说:“敢烦引见。”遂入大寨,众人立起身躯,王勇、屈忠成下阶迎接。只见他头带平斗方巾,面如锅底,眼似铜铃,口如盘大,颔下红须。身穿八卦道袍,足踏赤履,手持一柄尘拂帚。
众人一见,腹中喝采:“必是非凡,不是寻常之辈!”王勇、忠成邀进上坐,二家推让,然后坐下奉茶。茶罢,忠成道:“敢问宝山何处?高姓大名?”道人说:“我系终南山云涯老祖门下,姓聂名法成。因出外散步闲游,望见西方杀气腾腾。贫道袖中卜课,得知前者师叔鸪鹠山云峰老祖二徒,一名九龙仙,被柳絮所刺;一个卜道安,被马俊、鸾英兄妹所害。有坏我等道学无能,特来揭榜与寨主主公效劳,并与二位师兄报消此恨,未晓肯纳否?”
王勇、屈忠成大喜道:“得名师指教,破围得胜,日后焚香顶祝。请问道长,高法何先?”聂法成道:“吾能变化无穷,用兵如神,点铁成金,呼风唤雨,驾雾腾云,五行晓遁;炼就法宝,斩将夺旗,易若反掌。请问贵寨多少人马?粮草若何?”王勇道:“人马数千,粮草可足二年;兵微将寡,乞施妙策。”道人说:“不妨,吾自有计议。”寨主吩咐厨人办酒,荤素分开,摆酒大寨。众人举道人上席,王勇、忠成相陪,各人序次而坐。那道人荤素不论,席中讲语细说一番,膳散已完,日已更静。命人铺设洁净房所,邀送安寝。
一宿晚景,玉兔东升,众人俟候道人梳洗。梳洗已毕,王勇、忠成请道人同坐。便道:“我等被困日久,如坐针毡,披开日课择选,明日乃黄道吉辰;恳拜道长为军师统兵大元帅,兵士心服,愿将兵符印信交付,任从调度。请问道长尊意何如?”道人说:“但我道学未满,难当此任。”王勇、忠成命各人拜跪,齐声:“望勿相却。”道人依允。
王勇命人即日搭台,俾拜军师登坛挂帅。道人说:“明日不可,待迟数天,然后举行未迟。情因贫道闲游下山玩景,未曾带得法宝随身;烦寨主着一的当之人,随我回山。待吾交有要用东西法具与他,回来然后登坛受印。”众人齐声:“望道长早去早回,免众渴望。”道人说:“贫道晓得,众位毋庸盼望。”王勇命侯相随后,向寨后小路而行,寨兵不敢阻挡。
不觉聂法成回到终南山。众道人迎问:“师兄别了数天,遇何美景相留?”法成回道:“因故友同游,至此担搁多日。我今回来,非别事,有道友在山下相等,暂别列位,我要遍游四处而去。敢烦众位与我转拜师尊,弟子恐防惊动他,不日就回。”即忙入内房,将法宝通身收好。内有行囊,所用东西,交与侯相,一同带往,步出山门,众道人相送。侯、聂二人,依寻原路而行。将近寨门,侯相说道:“待某先行,禀知主公,然后迎接。”法成说:“不用行此大礼。”侯相急跑入大营传禀:“寨主,军师已到,小将先行。”王、屈二人,督领二监,并各偏将,奔出寨门相接。接入大营,分次坐位,王勇、屈忠成,满心欢喜。大排筵宴,是晚议论夜深,各归安歇不表。
且表聂法成道人,天明出到大寨道:“贫道蒙主公寨主,不嫌道学低微,拜为军师之职,贫道鞠躬尽瘁而已矣。”即问:“法台可峻工否?”寨兵说道:“法台完工多时了,专候钧命。”道人说:“明日是九月初一,黄道吉辰,尔等吩咐各将军,及大小佐领喽兵,择以卯时齐候。如有不到,军法处之,幸勿见怪。”众等依令而行。王勇与屈忠成,纷纷命人备办香烛、坛台应用之物,一应准备。聂法成道人挥一禁条十款,贴在大营栅外。写着:
护驾军师督兵大元帅聂,为晓谕事,照得本帅奉魏王之命,登台受印帅将,十款以示。曰:
第一条毋许交头接耳。
第二条毋许饮酒喧哗。
第三条不得争先乱队。
第四条不得遗漏军装。
第五条不许擅闯辕门。
第六条毋许私探议论。
第七条不得临阵退缩。
第八条不许私出水栅。
第九条毋许乱砍山树。
第十条不许讹言惊众。
以上十款,本军师愚见,勿谓视为虚文。临时有犯,军法施行,噬脐莫及,悔之晚矣。毋违特谕。
写毕禁条,命寨兵挂在坛台。各人纷纷观看,回营静听不表。
欲知法成挂帅,怎么提调端的?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闻妖道请旨添兵阅章奏准师赴敌
诗曰:
兵微将寡难催敌,盗辈贼枭怎用军。
枉尔奸臣添妖佐,全归罗网不须云。
再讲聂法成,登台拜帅,出下禁条十款,日日在寨内,操练兵马。又分头扮作喽兵,四处抢夺,积屯粮草,以为军费。总是生民受苦,商贾不宁。
又说马俊探军,探得明白,回报入营:“禀上王爷,今赤松林王勇,招得一位道人,名唤聂法成,系终南山云涯老祖门徒。颇有妖术,现在寨内,不停操演。又分投扮作喽兵,打截掳掠乡民。小军打听明白,特回禀知。”马俊闻报升堂,传齐众弟兄各将商议。一干闻唤,片刻齐到:“请问兄长王爷,有何事谕?”马俊道:“非为别事,只因赤松林王勇、屈忠成,出榜招贤纳士。有终南山云涯道人门徒聂法成,充为军师。在寨内操演兵马,必是心怀不宄。古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可不为预备,以防叵测。”柳絮道:“前者起三山之兵,却被卜道安杀败。后得王姑大张法力,收灭道安。虽存健兵勇将,料想此番一战非同小可。恳兄长奏本回朝,待天子拨发雄兵,以为助阵,万无一失。”马俊道:“此言有理。”即修本回朝,命郝联带本返京。在柳丞相府中,投递奏闻圣上。候旨下日,然后动兵。马俊挥笔修本具本:
臣马俊诚惶诚恐顿首百拜。臣本布衣,荷蒙大开天地之恩。不究打死人命之案,念臣微功,而受封王之职。征伐自专,不胜悚忠之至。迨见奸党屈忠成,逃在东炮山,潜称魏王。卫将军带兵征伐,被妖法捐躯。柳丞相着臣提兵助阵。奉委提兵,败于卜道安之手。臣妹知觉,统步兵施法宝,将道安剿除。斯时臣之幸甚,实国运昌隆矣。至有此显威也。将兵困住东炮山,臣料他外无救兵,内缺粮草,不费干戈,待其自毙。岂知赤松林草寇王勇,恨擂台被丑,怀恨在心。统了赤松林寨兵,践踏西营,放火为号。臣先吩咐,谨守提防。拒其里应外合,混战一场。藉圣恩浩荡,感得雄兵,平东炮山。可恨奸权逃走,竟投王勇寨内安身。至今出榜招贤,有一位道人,系终南山云涯老祖门徒,名曰聂法成,投充授为军师之职。妖道恃有法宝,日日在寨操练兵马,似有图篡之患。臣思此战,非比寻常,恳圣恩添拨雄兵,以为接应。伏乞天颜裁夺。容日凯歌奏闻。俯伏百拜圣主施行。
郝联遵命,马俊焚香放炮,拜本不题。且表郝联安奉圣旨,复入大营道:“小弟回京,请问二兄,有甚言词禀上柳丞相。”柳絮道:“烦为带书交父亲。”手间一一写明,封缄停当,交付郝联收下。“代愚兄一行。”歇宿一宵,马俊道:“救兵如救火,尔勿迟延,速行回京;圣旨一下,即刻登程,早日回来,免兄盼望。”郝联多带粮袋登程,直路望京进发。是日到了皇城,将本投入相府,柳丞相全知,升堂接本。郝联将驸马书呈上,柳眉吩咐郝联归衙,请候令尊金安不表。
单表柳眉五鼓时分,整肃朝衣,命家人持着提笼,官服执笏。随后步到午门,正值五更三点,武帝登位:“文武官员,有事奏上,无事退班。”班部中闪出左丞相柳眉道:“有马俊奏章回朝,启知万岁。”武帝命:“呈上来。”龙案上展开一观。便道:“众卿家,今马俊带兵征伐奸贼屈忠成,恐防兵少,修本请添雄兵助战。”天子将本交与左右二相同观。有司马相如说:“臣启陛下,马俊所奏,料然大战;望我主添发雄兵五万,命将带往,务捉奸贼,回朝定罪。”天子道:“未知谁将可往?”班部中闪出刑部尚书郝云龙,奏道:“臣保一人,乃镇东将军杨豹,文韬武略,堪称其职;又系马俊姑表之亲,诏他前往,则首尾相应,万无一失矣。”武帝准奏,命柳眉书诏曰:
国家不幸,出此负恩奸贼。屈忠成满门受高官重禄,不思图报,反怀篡逆之心。事知败露,逃在东炮山,潜号称王。被马俊兵困水泄不通,岂料奸党命未该终;连结草寇赤松林王勇,欲洗擂台之丑,督率寨兵,将奸党救去。现此赤松林招兵买马,马卿回奏,有一妖道聂法成,投充为军师之职;他是云涯老祖门下,颇有妖术。马卿等料必大战,修本添兵助战。兹诏到来,着卿镇东将军印信,暂交左营副将代署。敕下不可迟延,立等回京,带五万雄兵,前交马俊调度。卿亦在军前效力,事竣之日,班师回朝,论功升赏。兹特诏你毋违,速速钦此。
柳眉写起诏书,命塘务府即刻赍去。非止一日,已到镇东将军营门,挂了号部,奉诏步入衙门。兵丁入报,杨豹将军命人摆列案桌,焚香拜跪接旨,拆开便知如此,设酒款待天使。又命副将上堂,将印信交代。杨豹道:“本将军,奉命带兵,往马王爷营中。交卸务必用心,以报国恩,无忝你职。”副将领命,杨豹起行。非止一日,到了京城,入丞相府中投名,转回公署。待至明天五鼓,天子临朝,龙凤鼓响,驾上金銮。有左班丞相柳眉奏道:“今有镇东将军杨豹,奉诏回京,陛见。”天子道:“宣上来。”杨豹俯伏,连呼万岁!“朕昨诏汝回京,带兵五万,明日下教场,齐点兵马。带往马俊营前调用,莫负朕怀。”“臣杨豹知悉,谨遵圣命。”“平身归班。”又着军政司,逐一点起三万健勇兵丁,在教场交代。是日停当,杨豹入朝天子,领兵离京,早行夜宿,饥飧渴饮,望赤松林进发,不表。
且表聂法成,是日操演回营,王勇、屈忠成相接众人坐下。聂法成道:“兵练颇已精熟,不可以逸待劳,明日黄道,开兵大利日期。本帅欲着一将,带本部人马,到马俊营前挑战何如?”王勇、忠成:“任从军师调度,唯命是听。”道人即命赵仁带兵骂战,贫道在后观望,以壮兵威。汉兵探听明白,报入大营:“禀上王爷,外有寨将赵仁挑战,请令定夺。”
马俊闻报,鸾英、柳絮在旁道:“贼等如此逞强,兄长何不命将,战一雌雄,挫他锐气,岂不为美。”马俊就传包刚将兵一千,出营对敌。包刚承令,督兵出营,刚遇着来将:“可是赵仁么?”“然也。”“尔这狗贼,助奸为恶,倘若及早投降,恕尔罪过。倘若执迷不省,看刀取尔头颅。”赵仁说:“休得无礼。”二人相交,举刀并杀,约有四十个回合,三十个照面;兵马纷纷,混战一场,贼被杀死者不少,赵仁力怯。妖道见此,终防有失,鸣金收军。
包刚骂战一回,亦自回营缴令:“王兄在上,弟与贼将赵仁交锋,未分胜负,他自收军。”马俊道:“序阵败他锐气,亦是头功,有劳了,记功簿上。”王姑开声:“列位哥哥,观他紧闭不出,我兵久待,岂不是虚费国饷,度日如年,亦牵天子挂望。莫若明日投了战书,约以交锋,胜败分明,岂不是好?”马俊应允,即修战书,命张珍投入。张珍奉战书,竟到赤松林寨前交递;王勇得接,张珍即转回营中。两家知会约以日期对敌。
到了此日,马俊命岑铁虎:“尔带兵二千,在赤松林右,离十里下寨,但闻炮响,一齐杀出。本藩居中,督了大兵接应。”又命:“罗清先行,张珍、李凤为左翼,包刚、马雄为右翼;赵虎、石如虎同王姑随后接应。”安排停当,队队起行,浩浩荡荡,不觉到了赤松林五里之遥,扎下营盘。寨兵探听跑入,“禀知主公寨主在上,马俊大队人马,分几路而来;现扎在五里之遥下寨,请令定夺。”屈忠成见报,心中踌蹰。即与王勇到军师帐中商议不表。
欲知下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施妖术汉军败绩焚信香兄妹求师
诗曰:
妖道临军法术高,众兵灾难也难逃。
逆天到底终须失,自有高人代汉劳。
且说屈忠成、王勇,到军师帐中商议。法成出到大营,命人传齐众将听令:“就请王勇将军,统兵一千,以为先行,贫道押住后队。命米元带兵在山脚之东埋伏,命鸡肃在山脚之西,带军埋伏,但闻号炮一响,一齐杀出。赵仁、钱光、孙旭、侯相,居贫道左右,旋转接应。”安排已定,王勇使一柄大刀当先。旌旗展动,炮响连天,提兵出寨,便与罗清打话。
两军对垒,鼓角齐鸣,大战赤松林前;尘土遮天,枪戟可当,不分高下。马俊见胜负未分,连发号炮,催各路之兵,埋伏之将,闻号炮一响杀上。妖道自思:“观此寨主未必取胜。待贫道略展微术,将他杀败,以表头功。”法成催骑上前接战,马俊见他后队拥上,亦催动人马助阵。战有多合,妖道取出打将砂,念起咒词,望空一抛。砂如斗大,落不计数,兵将难以抵挡,头破脑出。聂法成忙传,各路埋伏之兵,一齐杀出,汉军大败,死者不计其数。马鸾英在后,见有妖法利害,即鸣金收兵,马俊大败回营。妖道收回宝砂,不追赶,掌得胜鼓回山不表。
且说马鸾英兄妹回营,众将随后各归队伍,上帐缴令。鸾英道:“妖道演出邪术,把我兵大败,伤的伤,死的死。头阵被他挫此锐气,于军不利,如之奈何?”罗清、岑铁虎等道:“禀上王爷,看那妖道,未晓用甚的伪术?交锋之际,但见飞砂乱坠,其大如斗,刀枪难以招架。弟思王爷、王姑随身亦有法宝,明日何不尽起大兵,我等首尾相顾,尽力向前,奋杀他兵。王爷、王姑大显法术,何难此将不灭乎!”马俊心内自想:“为将者,奉命于外,朝廷重托,难道按兵偷安不成?”吩咐:“列位将军,本藩明日统领大兵,与他决一高下。传令大小诸将,上帐听令。”到了明日辰牌时分,众将登营俟候,马俊上帐,鸾英在侧。“罗清听令,你可带二千人马,先行讨战;本藩随后,众将左右分开,鸾英押住阵脚,务必首尾相顾。”
妖道闻报,即上帐,唤齐各将,俟候听点。王勇、屈忠成入营,看军师调用。聂法成道:“主公寨主,今日此战,非比寻常。前者贫道败他头阵,伤他人马,心中不愤。待贫道今日大显神通,杀他片甲不留。”罗清兵到山前,大骂妖道不绝;妖道命王勇出兵与他对敌,二家混战。罗清用两柄铜锤,重八十余斤,催开坐骑;王勇亦用大刀,重有百余,催马前来;尔冲我撞,马头贴住马尾,左舞右遮拦,右舞左招架。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战有百余回合,不分胜败。
马俊阵后见罗清不能取胜,心内思量:“今不祭此宝剑,更待何时?便赶马上前,念动真言,祭起宝剑,豪光罩住贼兵眼目。刚得成功,妖道在押阵后说:“不好了,久闻马俊有此宝物,吾今不演手段,那知我法术高强。”念念有词,祭起收宝袋,飞在半空。袋口大有数尺,开阖自如,似有吞噬之象。一阵阴风,将宝剑收入袋处。妖道尘拂一拨,豪光散去,袋归法成手中。
妖道又祭出一物抛上半空。霎时,一石似重数百余斤,在判官顶上,看看坠下。马俊心中着急,把飞天帽戴起,只得腾云而逃。大石落下,压死军士无数。妖道收回邪宝,罗清见马俊腾云而去,舍却王勇与妖道交锋,战不数合,又被法成祭起斗大宝砂,望空坠下,打着罗清肩膊,负疼脱襟,策马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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