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侠义传》(13/39)-清-贪梦道人
(本文为《康熙侠义传》第 13/39 部分)
广太带二人转回大帐。韩虎说:“谢过元帅不斩之恩。方才我说错了,别说是青龙山的山大王,就说是在那里住家;我手下带的人,别说是喽兵,就说是团练乡勇。”成龙说:“把你二人的队伍调齐,在泥金岗外,不必换旗帜。少时有一场凶杀恶战。”方才吩咐已毕,只见探马又来报道:“贼窝离此有三十里之遥。”成龙调左营张广太带五百马队居左,右营王绪祖带五百马队居右,自统中军二千马队,派飞天豹吕庆护理粮台底营。
成龙带大队出泥金岗南口以外,一瞧谢禄、韩虎那八百飞虎兵,看此精锐,俱在当年。两杆门旗是“青龙山”,谢禄在步下使的是双刀,韩虎使的是金背刀;一个黄脸膛,一个蓝脸膛,成龙甚喜。只见正南尘沙荡扬,土雨翻飞,杀气腾腾,遮住日色的光华。成龙正观看之际,只见从正南如旋风相似,来了五千马队。两杆白门旗,分为左右,当中一杆白八卦旗,大纛以下有一匹青马,马上驮定一人。那为首的贼将跳下马来,瞧他身高约有一丈,头戴三角白绫巾,金抹额,鬓边双插白鹅翎,迎门茨菇叶,身穿宝蓝缎子箭袖袍,紫战裙,腰系英雄带,足登白底快靴;面如晚霞,两道红眉毛,一双大环眼,鼻梁高满,四方口,海下一部黄焦焦的红胡须;腰中佩带绿鲨鱼鞘的太平刀,手中擎着一条浑铁点钢枪,人是英雄,马是豪杰,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两旁站着步下四员偏将,全是齐眉棍一条。
再望贼的后队一瞧,但见那尘沙荡扬,遍地是贼。八卦旗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围着带兵的头目,俱在八卦旗下,大约总有二百多个头目,漫山遍野而来。成龙看罢,遂问:“那位大人先将贼人前驱拿住?”旁边有副将王绪祖答应,催马出离本队,直扑贼人先锋队而去。
原来是安天寿兵退白龙滩,正待要想奇计暗取苏州,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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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急先锋萧可龙大队全军至此。”安天寿派谢家五虎前去迎接,还有华家八彪将。急先锋萧可龙迎到子午营,他的大队也扎在此处。两军合为一处,共有十六万贼兵,水路的船又不少。这萧可龙带着二十四员贼将,俱都是能征惯战的英雄。
内中有一个军师,姓马,名通,人称莲花道。此人善晓妖术邪法,乃是八路督会总赛诸葛吴代光的徒弟,跟萧可龙为兼军都会总,一同萧可龙来至安天寿的大寨。安天寿说:“萧兵主,你我奉八路督会总的篆牌,定于八月中秋在江苏省城会兵,与李天一大家共取苏州。此处分兵三江两广,地面俱归咱们天地会教中,不想一字并肩王、二督会总吴德机关泄露,自己逃向峨嵋山去了。福建会馆有老龙神马凤山师,带老会总任山共有十一家会总,在此处卧底。事到如今,俱皆死去、逃去,不知下落。我带兵到之时,有马成龙在泥金岗扎队,我打了一个败仗,故兵退此处。事到如今,二弟至此,有什么高明生意?”
萧可龙说:“安大哥不必多虑,小弟至此明天进兵;管保走马得苏州,不费吹灰之力.我有一员勇将,也在云南八勇之内,此人姓杨,名芳,人称云南五勇士、铁枪无敌大会总,现在带前营先锋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明天我派他带前部马队,我自居中军,安会总你带后队,作为接应。兵分三路,踏平泥金岗,生擒马成龙,活捉顾焕章,务要进取苏州城!”说罢,大家喝酒,直吃到月上三竿,方才安歇睡觉。
次日天明,派杨芳为先锋,进兵泥金岗,率大队贼军进兵前敌,带领的是飞虎队铁枪无敌大会总。一瞧泥金岗扎着一支官兵,左边有五百马队,右边有五百马队,当中倒有二千步队,有一对门旗,上边那一杆是“临敌无惧”,下边这一杆是“勇冠三军”,当中一杆大纛,旗下有带兵的大帅。只见右边队内出来了一员武将,身背后有一杆白七星旗,白马上骑着一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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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手擎着虎头錾金枪,一声大骂说:“好一班天地会八卦教的贼人!来,来,来!与我白面瘟神王绪祖较量几合。你快通名姓!你是叫什么名字?你家王大人枪下不死无名之鬼!”这说书的每逢对阵,必要各向名姓,这是为何哪?所为的是得胜前来报功,杀死的是有名的贼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那贼将闻听,说:“王绪祖,你不必逞英雄!我乃是云南八勇士之内的英雄。我名杨芳,别号人称云南五勇士、铁枪无敌大会总的便是。来!你与我战三百合,才算你是一个英雄哪!”王绪祖说:“好大胆的教匪,焉敢这样无礼!”拧手中枪,照定杨芳就刺。杨芳用手中枪就望上相迎。两个人都是使枪,真称起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战够多时,难分高低上下。杀得王绪祖怒起,说:“好一个小辈!”
自己把家传的那神枪的门路施展开了,照着那杨芳面门一刺,杨芳急用枪相还。王绪祖把手中枪望后一抽,那贼人的枪就迎空了。王绪祖趁势一枪,把杨芳刺于马下。后边有跟王大人的,过去把首级割下。那边又过来了郝大龙,也被王副将结果性命。
郝大虎与郝大彪、郝大豹,俱死在王大人的枪下。恼怒了那为首的急先锋,他一摆倭瓜紫金睡,一催座下黑麒麟,大嚷一声说:“王绪祖,休要逞能!来,来,会总爷与你分个上下!”照着三大人催马杀来。
正绪祖抬头一看,但则见那员贼将甚是雄壮:头上戴三岔白绫冠,二龙斗宝,金抹额,鬓插白鹅翎儿,身穿紫缎子箭袖袍,蓝战裙,大红绸子中衣,青缎子快靴;面如青泥,两道重眉,一双大环眼,方面大耳,海下微有胡须,是连鬓络腮,露出两胡子茬儿来。坐骑的那一匹黑麒麟,真是:走阵急,蹿崖快,蹿山跳涧如平迈;好似铁脚黑麒麟,日行千里的乌蟹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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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绪祖看罢,心中说:“细看此人,倒是一团的威风,我与他要是动手,必须小心才是。”看罢,说:“贼人通名!”那边一听,说:“你要问我,我乃是四川峨嵋山通天宝灵观八路督会总殿前官拜威勇候、平北大将军,总领福建、广西马步军队督会总、急先锋萧可龙。你是何人?要知时达务,理应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早归降我们,免遭涂炭之苦!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人人之天下也;惟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你大清自入关以来,不思收揽英雄,权臣用事,常有含冤的英雄受那势利小人之气。我家八路督会总自起义以来,得了天书三卷,所谓应天顺人。我瞧你这江苏地面,官兵不过几千之众,战将也没有什么出类拔萃之人,何不早早的归降,以图上进之道!”
王绪祖一听,说:“你这一个无知的匹夫!我乃是堂堂正正奇男子,受大清国的皇恩,焉能像你这些个无知的匪贼,不知三纲、四大、五常、天地君亲师的贼人!来,待我先杀你这匹夫!”拧枪就刺。只见那萧可龙招手中的锤望上一扬,分左右手分开,见枪奔面门而来,他用那锤里外一推,那王绪祖的枪几乎撒手,马望南一蹿,在贼人的马东边望南走。萧可龙用双锤盖顶一砸,王副将打算要躲也来不及了,脚一甩镫,往马前一跳。急先锋的那两柄锤正从他脊背上擦着砸在那匹坐骑的腰上,把那马砸死,王副将败回本队。成龙又派吕杰出去,也带伤败回来。守备王善出去阵亡。贼人一连败清营九阵。
山东马又派马梦太出去。瘦马正与那些个参、游、都、守在那里吹哪,说:“这个贼,我出去就把他结果性命,不用费事。”方说到这里,听成龙那里派他出去,自己拿短把刀到了阵前。那萧可龙杀得性起,下了马,自己摆着锤要战。马梦太还是与人家说了好些个贫话,抡刀就望下剁。急先锋的锤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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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迎,把那梦太的短把刀磕飞。梦太回身要跑,被人家一脚踢在背后,趴在就地。萧可龙过去用脚蹬着,把双锤一举望下就砸。不知梦太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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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张广太酣战急先锋萧可龙出遇王天宠
诗曰:
零脂剩粉旧池塘,艳雨凄风古战场。
一点红心千载血,几分黄土六朝香。
人归拾翠时将晚,花落留春住不妨。
未免有情情缱绻,鹧鸪啼罢又斜阳。
话说马梦太在两军阵前正被萧可龙一脚踢倒在地,脊背朝上。那萧可龙他用脚蹬着马梦太,说:“好一个无名小辈!也来在我跟前送死!”马成龙与众人一瞧,说:“不好!马梦太要死在贼人之手。”大家干瞧着,也是救不了他。只见萧可龙摆锤大笑,说:“不想你等都是些个无能之辈!”方举锤望下打,只见一阵尘沙,梦太抓刀就往回跑。原来是梦太他被萧可龙踢倒,自料想活不了,用手抓了一把土,望着贼人面门一扬,迷了他的两目,闹了一嘴土,萧可龙脚蹬不稳,望后退了两步,马梦太自己抓刀跑回了本队。萧可龙说:“好一个混帐东西!
你不是朋友!愣把我给闹了一脸土。我再要拿住你,绝不饶你!”
只见张广太催马出离了本队,大喊:“贼人真可恼,你往哪里走!我必要生擒你这小辈!”原来张三大人在本队之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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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说:“这些个贼人来的势大,怕今天泥金岗不好,我受国家皇恩浩荡,我何不去与那个贼人拚命!”催马直到阵前,自己想:“能死阵前,不死阵后!”他一拧手中的枪,大骂贼人。
那萧可龙一瞧见张广太,又听得那身背后有人说:“会总爷,你不可放走来的这人,他就是当初的张广太,也是咱们教中人,反了归降大清。会总爷,你老人家必要把他拿住就是了!”萧可龙一见广太端枪奔自己刺来,他那倭瓜擂鼓金锤望外一磕,张三大人如何敌得住,那支枪早就松手啦,腿望外一磕,卷回马来,一直的望回就跑。
只见那边对面来了一个英雄,大嚷说:“张三大人不必着急,我来拿这贼人!”广太一瞧,那个人身高九尺,身穿蓝绸子一件长衫,青缎子抓地虎靴子,手擎雁翎刀;面如白玉,两道绿眉毛,一双大环眼,三山得配,脸上带着一脸的水锈,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来者这一位英雄,姓王,名勇,字天宠,别号人称小白龙,自前在黄河湾与顾焕章分手。说书的一张嘴,难说两下里话。
那王天宠就在三江两广地方游逛各处的名山胜境,到处行侠作义,除恶安良,永不偷人家。他要没有钱使用,访问那里有贼的窝巢,他去讹贼。如若给他,万事皆休;如不给他,要与他动手,轻者带伤,重者废命。绿林中闻名丧胆,望影心惊。
这一日,到了福建地面,手内无有盘费,王天宠一想:“也是真没有主意啦,我今天破了戒吧,就在此处打劫过往的行路之人,暂顾燃眉之急。”一瞧前边有座松林,穿林有条大路,小白龙王天宠就在树后一等,等了有两三个时辰,不见有一人过来。正等得着急,只听那边小车儿“吱扭吱扭”响,王义士一听,心中说:“买卖来了!”再一细看,凉了半截,原来是一个磨剪子洗镜子的。小车是一个轮子,上四放着一块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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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过去了。王勇心内说:“我劫他作什么,我再等一个有钱的就是了。”让过磨刀的去,他自己站在松林,又等候多时。
只见那边又来了一个少年男子,年约二十多岁,身穿蓝布裤褂,白袜青鞋,身背着一个大包袱。王勇说:“你站住!”
把手中的木棍一举,那个少年男子把包袱一扔,说:“好汉爷饶命!我包袱内是我才从我舅舅家中借了来两三件棉衣服。我家离此不远,我父母俱是伤寒病,还没有出汗。家中当卖已空,无处求借,我才到我舅舅家中借了这几件衣服。好汉爷要,就拿了去,我一家人该死了。”说罢,放声痛哭。王天宠说:“你去吧。可惜我腰中未带银钱,若带银两,我周济你几两,你倒是一个孝子。你在什么庄村住家?晚半天我给你送银子去。”
那少年男子说:“好汉爷要问,我就在前边太平庄。我姓张,名永,在村西头路北里住:篱笆障,三间草房,院中有一棵枣树。”王勇说:“你回去吧,我少时必有道理。”那少年男子竟自去了。王勇又在这里等候多时。
日色将暮,只见从那边来了一个人,年约三十有余,身穿蓝绉绸大衫,白袜云履,低着头往南走。王勇把手中木棍一擎,大喊一声说:“快留下买路的金银,放你过去,如若不然,我定要结果你的性命!”那人一闻此言,说:“罢了,这一条道上劫路的太多!我方才在这北边有五里多路,被一伙人把我一骑马、五百两银子,还有被套,俱被他人劫去。当时虽则他们未要我的命,我自家也活不成了,惟有一死而已!好汉爷,你要杀便把我杀了,这身衣服都是你的。”王天宠一听,说:“好哇,我本就是等了有一天,原来在我上站上有贼。你姓甚名谁?
跟我走到那里,务要把你的马匹、银两给你要回来。”这人说:“我姓李,名永福,在京都前门外绸缎店作生意。我这是回家,今天遇见好汉爷,若能把我的马匹等件给要回来,我分给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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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好汉爷,你跟我走。”
二人一直奔了正北,走了有五六里路,说:“前面有一个山口,山口以外有一片松树。”只听树林内“呛啷啷”一棒锣声,出来有四十多名贼人,一个个俱是花手巾包头,短衣襟,小打扮,青缎薄底快靴,手举长枪大刀。为首有一个贼人,身高一丈,膀粗腰圆,脑袋小,长得不相称,面似青粉,两道细眉,一双小眼睛;手拿一对古丁八宝镀金锤,锤头如同西瓜大小,锤把仿佛核桃相似,穿着一身青衣服,在那里大喊说:“好小辈别走!快留下买路金银,有毛寨主在此!”王天宠一闻此言,说:“小辈!你认识爷爷?我告诉你就是了。我姓王,名勇,表字天宠,别号人称小白龙,江湖绿林闻名丧胆,望影心惊。”
这位毛寨主一听,就吓一跳,说:“原来是王义士!走吧,你老人家跟我到我那里去住上几日;愿意走有盘费,不愿意走,就在此处为山寨之主。”王天宠说:“你叫什么?”那人说:“我姓毛,名顺,因我说话乱嚷怪叫,故此人都管我叫‘毛嚷嚷’。方才我这里得了一号买卖,我瞧跟着你老人家回来了,我就知这事不妥。”叫伙计们把马拉过来,并褥套、银子一并拿过来。众人把所有东西俱皆拿来,交给李永福,说:“你去吧。”
王天宠说:“李永福,道路之上若有人再劫你,你就说我姓王的打发你去的,大概他等不能劫你。”李永福说:“多谢王恩公的厚恩,容日再报。”说罢,拉马去了。
毛顺说:“王大爷,有一个地方,你敢去吗?”王勇说:“哪里去?”毛顺说:“就是台湾聚泉山,有一家寨主姓杨,名永太,别号人称叫海底蛟,带管二十四座海岛,手下有六百八十只战船,带管二十四路的总头目,喽兵有两万有余。那位寨主手中使着一对分水双桷。王大爷要是敢找他去,我那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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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信服你是英雄。”王天宠一听,说:“好哇,毛顺,你头前带路,我非去找他不可!”毛顺说:“请先到我山神庙内吃几杯酒,明天我领你去到聚泉山,见见那本山寨主。我可不是给你们两位拢对头,那聚泉山我受过他之害。来吧,请同我先回山神娘娘庙去。”
王天宠跟着那毛顺望前行走,过了两三个山湾,见正北有座山神娘娘庙:钟楼倒坏,殿宇歪欹,群墙塌倒,里边房屋倒不少。同毛顺带那四十多人到了大殿,里面有几个看守之人,也有厨房,也有配殿,也有桌椅、板凳,让王天宠落座。上面摆着好些茶碗,有一把茶壶。过来了一个人,先给王义士倒过一碗茶。毛顺吩咐:“来人,备酒,办理菜蔬。”少时,杯盘齐集,摆满了桌子上,亲身给王勇斟上酒,他自己在下边陪着。
王天宠喝了几杯酒,吃了些个饭,然后安歇,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起来,用完了饭,说:“毛顺,你带我走吧,奔福建聚泉山去,找那山寨主海底蛟杨永太去。”又鞴了两匹马,毛顺带路,骑了一匹马在前边,王天宠骑了一匹马在后头跟随。
二人到了渡口一摆渡,连人带马要去到聚泉山去:“你们来一只小船儿。”那边来了一只船到岸边,毛顺同王天宠拉马上船,扬帆顺风,走了有两三重山岛,见正北有一座山口,那边有二三百只船,船上还有好些水师营的喽兵,有好几千之众。为首的头目说:“你们是作什么的?快通名姓!如若不然,我等要放箭啦!”毛顺听罢说:“列位要问,我叫毛顺。那位是小白龙王天宠,来拜你家寨主!”那边人说:“二位少待,我遣人去禀我家寨主得知。”进了山口,奔大寨报与老寨主知道,说:“有王天宠同毛顺前来拜访。”
杨永太正与那二十四座海岛的寨主议论大事。内中水豹子何成、闹海龙王何玉,是两个大头领,说:“老寨主,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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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宠乃是一位有名的英雄,必须请上山寨。”海底蛟杨永太说:“众位英雄,请鸣锣摆队,迎上山寨。”先派人到了那前山口以外,说:“我家寨主请王义士进山寨。”那船望两旁边一闪,王勇那只小船儿望里边一进山口,望北边一瞧,是一片水,当中有不少的船只。那北边有岸,岸上有一块平川之地,是一块教军场。北边有一座高山,山上有大寨,寨外边有无数的喽兵,俱在两边站定。王天宠到了北岸,船站住下船去。有人带着上山,只见那边有众位寨主迎接。
王天宠带着毛顺进了大寨,见两旁的那些个喽兵,都是花布手巾包头,青绸子裤褂,青缎快靴,怀中抱着有斩马刀的,有大枪的,有鬼头刀的。当中那二十四家寨主,也有青脸的,蓝脸的,面如晚霞的,面如紫蟹的,面如青粉,面似乌金纸的,面似赤炭,真是三山五岳的英雄,四野八方的豪杰。当中那海底蛟站在那里,真是九尺身躯,黑面目,双眉带煞,虎目圆睁,一部花白胡子;身穿青绸子一件大衫,足下青缎快靴,一见王勇,说:“王天宠,我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想今朝在此处相会,此乃三生有幸!”王天宠心中说:“我是被毛顺约请来替他出气,我今天要与他一论绿林的义气,毛顺必说我是怕他兵多,不敢与人家论武。”想罢,说:“老寨主,我来非为别故,我是先找你借白银五千两,然后你把这山寨让与某家就是。”那边群雄一听,说:“好一个王天宠,你真好大胆!来到这山寨,说这狂言大话!我等大家拉刀,把他乱刃分尸,结果性命!”众人一声喊。不知此事该当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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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杨永太让位聚泉山李天保结义王天宠
诗曰:
客里流光阅九春,西山鸾鹤自为邻。
卧同干木非藩魏,笑却新垣欲帝秦。
内地弄兵皆赤子,隔河专阃半清人。
龙蛇歌罢愁无赖,谁念飘零折角巾?
话说王勇在聚泉山要与杨永太措白银、要山寨,一旁大头领就要拉刀,齐帮助杨永太来动手。杨永太向自己手下人说:“你等不可这样无礼!”又回过头来说:“王天宠,你来到我这山寨,你既敢与老夫翻脸,你的胆子必不小。来,你如赢得我这手中的虎头钩,我必要把这山寨让给你;你要输了,你来看我这两旁有多少英雄,你休想出我这一座聚泉山!”说罢,把长衣脱下,自兵器架子上拿过来一对虎头钩,在当中一站,双钩一分,那一团的威风杀气。王勇也把自己的长衣服脱去,拉雁翎刀,二人动手。两旁众人观瞧。杨寨主的钩分为三十六路,王天宠的雁翎刀上下翻飞,杀在一处,不分高低上下。二人战了有一个多时辰,棋逢对手。
杨永太他一瞧王天宠能耐出众,武艺超群,自己望旁边一闪,跳在圈外,说:“好!王天宠,老夫年迈了,精气神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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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你.不必动手,算你赢了,我把这一座山寨让给你吧。”王勇说:“不可,我头一件是被人家激了来的;第二件是我也不占山为王,不过是与你比并武艺,也就算完了。我要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杨永太说:“老弟,你不必推辞,来,咱们先喝几杯酒再说吧。”叫过那二十四家寨主,都给王勇引见,各通名姓,摆上了酒饭,大家开怀畅饮。
杨永太说:“王老弟,你就不必推辞。大寨现有花名册,粮草足备,你先替我防守山寨,我要先回南省探访兄长杨永安,你也没有去处。”王天宠说:“我乃是一个无能之辈,既是兄长抬爱,我暂在此处看守,等兄台事情办理完毕,千万回来。”
又叫毛顺说:“你回去把你手下那些个人,俱都叫他们上山来,在此处就是。”毛顺走后,杨永太说:“众位英雄,看着我杨某的面上,并保王义士为山寨之主,我要去也。”带小包裹下山,大家相送,一个个不忍分离,送了有五六里方回来,给王寨主贺喜。
次日,毛顺带着人也来到,他自己说愿在此处习练水中能耐。王天宠自此日点了名,派海岛的头目回归各岛,每逢初一日、十五日,操演士卒,教练水军。过了两天,又来了两个绿林的英雄,是陕西咸阳人:一个是笑面无常张大虎,一名是白面阎罗张二虎。闻说王天宠占了这一座聚泉山,他兄弟二人来投入山寨之内。王勇一瞧这二人是忠义之人,就收在帐前,作为管队头目。自这两人到山,与王天宠意味相投。
张忠说:“寨主,我想,要尽指着劫过往商人,日久恐怕不成。这各海岛的出产,也不够养这些个人的。我领些个银子为商,买绸缎,中外都可以去。咱们这座山立一个镖局子,保东西南北各处的镖。如有客人从此路过之时,在咱们这里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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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他东走一千,西走一千,如失了之时,咱们管赔。插着咱们聚泉山的旗子,绿林的人万不能抢劫。”王勇一听,说:“甚好,你就照样办理就是。”张忠带了三万银子、七八十个精壮喽兵,扮作买卖客商的模样,往苏杭地面,往来运买货物。未到一载有余,众商贾都知聚泉山不劫往来的人,都从水路这边走了。过了有二三年,人人都知有一个公道大王王天宠,绿林中的人知道有聚泉山旗子,真如同令箭一样。
一天,听说师兄顾焕章作了官啦,就派张二虎下山,带了一封书字,去访问顾焕章的下落。张二虎是正月起身,到了二月间,这一日,王勇正同张忠吃完了酒,坐在那里说闲话,人报有水师提督李天保前来山下,要拜见寨主。王天宠一听,说:“他带多少官兵前来?”报事人说:“就是他一人,带两名小童、一只小船。”王天宠带张忠出去迎接,大寨以外两旁站着有五百多名喽兵,说:“快去请李大人来。”
只见那边小船上下来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小童儿。头前那位提督李天保,身高九尺,面如白玉,眉分八字,眼如銮铃,沿口髭须;头戴青缎子秋帽,迎门嵌颗珠子,身穿灰色洋绸百福的灰袍,外罩天青宁绸棉马褂,足登青缎子篆底官靴。后跟着两个小童,衣帽鲜明。王勇一瞧,心中说:“这人来到此处,看他的形迹,必是前来探我。”想罢,过去说:“小人王天宠,不知大人驾到,未能远迎,请里边坐吧。”李天保说:“久仰大名,特来拜谒。今蒙相接,此乃三生有幸!”张忠也过来行礼,一同入山寨,到了分金厅落座,喽兵献茶。王勇、张忠二人陪着说话,说:“李大人虎驾光临,至此何干?”李天保说:“久慕大名,特来拜访,并无别事。如不弃嫌,你我结为金兰之好,不知尊意如何?”王天宠说:“我乃一个草民,在此山暂借道栖身。大人乃是国家的命官,官居极品,位列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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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敢仰视高攀。”李天保说:“你倒不必推辞。我瞧你比我小两岁,哥哥必要同你结为金兰之好,你也不必推辞。”王天宠一听,知道他所说的是真情实话,吩咐喽兵摆香案。二火焚香行礼,结为昆仲。李天保居长,王天宠居幼,众喽兵道喜。
吩咐摆酒,大家开怀畅饮,喝到尽欢而散。李天保在此住了一日,次日天明,用完了早饭告辞,天宠率大队相送,二人分手。
过了有十数余天,李天保又来到山寨,来找王天宠。二人吃酒之际,谈起闲话,又提当年的喜乐悲欢。李天保问王天宠说:“贤弟,你猜劣兄我是干什么的?”王天宠说:“大哥,你喝醉了。你明明是福建水师提督,小弟并非不知。”李天保说:“不是。你我知己之交,我也不能瞒你。我原籍江苏人氏,行伍出身。我作守备之时,拜了一个师傅,姓袁,名叫智干,此人善晓过去未来之事,能呼风唤雨,撤豆成兵,在我衙门住居一年有余,传给我无数的妙法,我已然归顺天地会八卦教。
后来自己官运发显,官升福建水师提督。久知贤弟大名,无奈我不能相亲。今朝你我既结为金兰之好,理应该吐肺腑真情。
此时我拜威毅候平西大将军。贤弟,你若要归降,我等定在今年八月中秋起手,共举大事,我家八路督会总必封你一字并肩王之爵。”王天宠一听,心里说:“原来他是天地会八卦教!
我自有道理。”说:“大哥,我倒愿意归降,无奈我这山寨甚穷,刀矛器械、旗帜船只不齐,你先给我办点银子,我把军装器械俱皆办理整齐,我就归降天地会了。”李天保说:“用多少银子?”王天宠说:“六十万足够我换换刀矛器械、旗帜船只等物。”李天保说:“十日后我给你办理来,送到此处就是。”二人用完了酒,李天保告辞而去。
过了七八天,李天保亲身带着五只艇船,送到了六十万两白银,交给王天宠,说:“你是该当怎样办理,几时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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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宠说:“三月初三日,我带着全山的花名册,去找兄台去,到那里你带着我去朝见八路督会总去。”李天保甚是喜悦,说:“二弟,八路督会总闻你之名时,常说派人去请你入伙,不想这一件功劳愚兄得了。我要告辞了,必须要言而有信!”
过了十天,李天保不见王天宠归降,找上山来,说:“贤弟,你为何不归降?这是所因何故?”王勇说:“大哥,你不必说了,真是一言难尽。你给我那六十万银子,我放在那后山空房之内,不想夜晚山崩地裂,连银子带房屋俱塌下,沉于海内,还糟蹋了无数别的物件。兄长,你跟我去瞧瞧去。”带着李天保到后边一瞧,果然山崩下一个窟窿,可是旧迹,又见那边塌了无数的房。李天保说:“二弟,你不必为难,我再给你拨三十万两银子来足以够了。”天宠说;"甚好。”李天保又走了。
过了五六天,又来给送了三十万两银子,交给王天宠,问他几时归降。天宠说:“四月初四日,我准归降。”李天保说:“你老弟有所不知,今年督会总知单篆牌,知令各路,定于七月十五日共起义兵,八月十五在江苏会兵,三路抢苏州,八路督会总派你为接应。”王天宠说:“就是吧。”
李天保等着,过了四月初四,不见王天宠来投降,心中甚是着急,又来找王勇,一见面说:“贤弟,你真不懂朋友之情,怎么又失信了?”王天宠说:“唉!大哥,你别说了,该着我为难。我派张大虎去买办绸缎,不想他一去不返,急得我吐了两口血,我也没脸见你。”李天保就愣了半天,说:贤弟不必着急,我再给你从督会总那里寄十万两银子来吧。总是你目中不识人,用人不当。我三五天就给你送了来。”说罢,告辞去了。过了三五天,果然又给送来了十万两银子。
此时,李天保在沙面也来到,一进山寨,天保说:“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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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银子收下了?”见王天宠在分金厅当中高坐,有张大虎、张二虎亦从黄河回来了,左右两边落座。东边坐着十二家海岛的寨主,首座是闹海龙王何玉,右边坐着十二家海岛的寨主,首座是三花鬼焦成;两旁站着有五百名刀斧手,俱都是号衣战裙,怀抱鬼头刀。见李天保进来,大家齐声呐喊说:“叛贼李天保来了!”“拿!”左右一声答应,把李天保就给捆上了,带到分金厅。王天宠大怒,说:“李天保,你乃是国家的命官,一品大员,为何叛反?我虽则占山,是英雄豪杰,眼下不过是暂借道栖身。你这小辈,劝我归降邪教,我焉能与你善罢甘休!”
吩咐左右:“把他推出去,给我枭首号令!”刀斧手一声答言,推着方要望外走。李天保一想,说:“暧呀!我花一百万银子,我买了一个立决!”张大虎在旁边说:“寨主不可杀他,念其当初结义之情,把他释放就是了。如再犯在你我弟兄之手,定不能善罢甘休!”王天宠说:“也好,把他给我赶出去!”把事情办完,又想说:“我恩兄拿来的书信,我瞧一瞧。”看完又想:“贼人今年中秋定苏州会兵,怕我恩兄家中受贼人之害,派张大虎送信一封。”
张大虎去后,他不放心,派焦成、何玉与张二虎看守山寨,自己改扮来到苏州,料想贼人不能起手。及至到了泥金岗,见正南上有几万贼队,泥金岗有几千官兵。见有一员清朝武将被贼人打败,自己迎上前去,让过张广太的马,把贼人的去路挡住,手擎雁翎刀,大嚷:“贼将休要逞能,有小白龙王天宠在此!”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康熙侠义传》3(清)贪梦道人著
康熙侠义传
第七十回
王义士单人退敌兵安天寿偷营泥金岗
诗曰:
汉家征旌出临洮,莽莽边尘逐梦遥。
雪拥天山人跨海,风翻戈壁马成潮。
知无一穴容藏免,莫倚寒云失射雕。
多少秦关雄白骨,几人不负霍镖姚?
话说王天宠挡住贼人去路,张广太回归本队。马成龙在远处瞧见,问:“此是何人?”张大虎在一旁说:“大帅,此乃是我家寨主王天宠,与倭侯爷送信就是此人。”成龙吩咐:“擂鼓助阵!”只见王天宠在那里说:“好,贼人通名!”急先锋说:“我乃是前军督会总萧可龙是也。你是何人?”王勇说:“我姓王,名勇,表字天宠,别号人称小白龙,福建聚泉山公道大寨主的便是,特意来拿你这叛反国家之贼人!”萧可龙说:“我与大清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原来这急先锋萧可龙,乃是湖北武昌府江夏县人,康熙三十年的武会元,出任作云南穿云关副将,为人其性最烈,带兵甚是恩厚。八卦教素日闻他之名,常常派人来下书信,请他入伙,俱被萧可龙给骂回去了。也有给割了耳朵的,也有打四十棍的,把那些个会匪俱皆唬得不敢来了。后来峨嵋山八路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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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带领十万大兵,来取穿云关,萧可龙带二千兵出关打仗。吴恩亲身列队,左边有白绫旗,右边也有白绫旗,当中一杆白八卦旗。左右列着有四十人员偏将,当中一辆四轮车,吴恩在上面端坐:头戴八宝鱼尾三角白绫冠,金抹额,上嵌八宝,轮罗伞盖,花贯鱼肠,身穿宝蓝缎子道服,外罩鹅黄缎子道氅,足登蓝缎云履;背负阴阳八卦幡,胁下佩太阿剑,绿鲨鱼皮鞘,黄绒穗头,黄绒挽手,真金饰件。老道面如白玉,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准头丰满,三山得配,五岳停匀,颏下满部银髯,根根见肉,不亚赛银线相似;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不亚似太白李金星。身背后带着云南头勇士、黑面小霸王杨胜,人称神枪无敌;背后云南二勇士、小常万杨平;还有云南七勇士、金镜无敌大将军曹天兴,这是云南的八勇。还有几个玄门道教:头一个瘟黄道人叶守静,虎眉真人叶守清,还有铁掌道人马龄、
八臂道人宣天化、九头真人李常龄、七星真人杜玄真、五方太
岁李英。旁边一百二十八家少会总,都是三山五岳的英雄,四野八方的豪杰。
萧可龙带清兵二千在正北扎队,一见吴恩这样兵威,自己心中说道:“大概这座穿云关保守不住。”自己催马向前,摆手中倭瓜紫金锤,说:“好叛逆!哪个前来,与你家协镇大人动手?”吴恩身背后过来小霸王杨胜,催马拧手中浑铁点钢枪,大嚷一声:“萧可龙早早归降!小霸王杨胜在此!”二人在战场之上,难分高低上下、胜败输赢,直杀到黄昏目暮,两下各自收兵。次日又战,一连五天。
吴恩甚爱惜萧可龙,一想:“二虎相斗,必有一伤,不如想一条妙计,收这一员虎将,得取大清江山杜稷,不费吹灰之力。”至第六日,按兵不动,就是一连七天。
这一日,打下战书,请萧可龙决一雌雄。萧协镇带大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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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穿云关,至战场之上。吴恩说:“萧可龙,山人我带大兵十万,要得取云南。我兵到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取,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若不倍,你待来看!”伸手拉出八卦幡,冲着自己本队兵一指,只见一溜青烟,那兵丁登时身死。吴恩说:“萧可龙,我这宝幡一动,你早死于非命。我爱惜你,早早归降,免遭杀身之祸。”萧可龙一摆手中锤,说:“好妖道,今天我必要结果你的性命,万不能饶你!”吴恩又派二人杨胜、杨平双战萧可龙,说:“只许生擒活捉,不准伤他性命。”此时,三人在战场之上战了约有顿饭之时,吴恩故意鸣金,将自己的兵收回,说:“萧可龙,你目中不识人。你多咱有急难之时,再投奔于我,我必有重用。”萧可龙并不答言,带队来至穿云关外叫城。只听城上一声炮响,上面有无数的官兵。为首有一人,身高九尺,面如白玉;头戴青泥得胜盔,二品顶戴,大花翎,说:“萧可龙,我奉云贵总督之命,知道你叛反大清国,特意前来拿你!”四咐左右:“先将萧可龙的家口拿上城头号令!”少时,就将萧可龙的母亲、妻子绑上来。他母亲在城头上说:“儿呀,你为何叛反?连累老身遭这一刀之苦。”见自己结发之妻,还有九岁的儿子在城头之上,一刀一个,俱皆杀死。萧可龙一瞧,“暧哟”一声,栽于马下。众兵丁过来说:“兵主醒来!”大家把他扶上马去,萧可龙说:“我忠心赤胆保守穿云关,我全家被害,可惨哪,可惨!列位三军,你等助我一膀之力,我要攻破这一座穿云关,替我老母报仇雪恨!”
说罢摆锤。那二千人都说:“愿与兵主同死!”杀奔穿云关攻城。上面灰瓶炮子、滚石檑木,不住望下砸打。直攻到有三更时分,那二千人剩了有一千多人,萧可龙吩咐:“撤队!大家望南找一个安身之处。”
正在为难之际,只听得对面有人说:“萧协镇,我等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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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会总爷之命,前来接你。听人传说,尊驾乃是被上宪所害。
我家会总爷特意派我前来接你回营,必要替你报仇雪恨。”说罢,在那边一站。萧可龙说:“既然如此,甚好。尔等随我投降天地会。”众兵丁也是走投无路,无奈归降天地会八卦教。
先见了吴恩,吴恩说:“我山人今既然得了一员虎将,明天不用你自己出兵,我亲身前往,必要夺取穿云关。”旁边有一个战将陈武英说:“卑职乞得精兵三千,要走马取穿云关,必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吴恩令萧可龙安歇睡觉。次日天明起来,人报:“陈武英得了穿云关,请会总爷入关。”吴恩说:“带全军入穿云关,进兵楚雄府。”长驱大进。萧可龙说:“多蒙会总爷待我天高地厚!你如派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自此,他归降天地会了。
书中交代,原来这取穿云关,乃是吴恩的一条反奸之计,在与萧可龙打仗之日,派了一个天地会中的小会总,叫他们带千人,扮作了一个清朝武官的模样,诈进了穿云关,关里也没有多少官兵,就把萧可龙的家眷拿获了。又把关城紧守,多设滚石檑木防守,萧可龙一到,他就知道计已成功,派人先把萧可龙的家口都结果性命,然后又派人从北关出去,知会了八路督会总吴恩知道。此乃是萧可龙无谋,中了贼人之计叛国。故此王天宠今天骂他,说是“叛反大清国的逆贼”。这一句话,真把那急先锋给骂急了,一摆手中的倭瓜紫金锤,说:“好一个匹夫!敢这样无礼!你既是好人,为何占山为寇?你也不必多说,来,咱们较量三两趟,分个上下与输赢!”王勇把雁翎刀一顺,说:“不必多说,来,你我效量几趟,分个高低上下!”抡雁翎刀望下就剁,萧可龙用锤相迎,二人大战有二十多个回合。王天宠急了,把手中的刀一顺,望旁边一站,伸手掏出一支金镖,说:“你等这些个教匪来过,我非与你战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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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不成!”望前一凑,一接刀又望下剁。萧可龙用锤望上相迎,王勇把刀一撤一镖正打在急先锋萧可龙的咽喉之上,登时身死。
马成龙一摆“令”字旗,挥兵杀过去。那边安天寿一瞧,吩咐退兵。青龙山丹凤岭的谢禄、韩虎带着八百名飞虎兵,杀入贼队之内。这马步队官兵也杀入贼队之内。安天寿已然传令退兵,后来见官兵压下来,自己也就止不住队了,败回白龙滩去了。
马成龙收兵回归泥金岗,升大帐,发放军情已毕,请王天宠进帐。张忠出去,少时把王勇带进了大帐。马成龙说:“久仰王义士大名,今幸相会,也是三生有幸!”王天宠说:“足下奇才,为苏州的保障,以救百姓,真乃国家之福也。”二人落座。成龙说:“适才多蒙兄台神武英威,杀死贼将萧可龙,以救此急,真乃是豪杰,我足以感佩!今有兄台在此,可保江苏无事。不知今天是从何处至此?”王天宠说:“我是从聚泉山至此,来瞧我顾大哥,带找张贤弟,不想今天得遇大人,也是三生有幸!”说罢,成龙又给他引见马梦太与张广太、王绪祖等一班英雄。张广太又给王勇道谢。然后大家摆酒,庆贺功劳,赏三军得胜酒。
正吃得半酣之际,只听大旗“克嚓”一声,折为二段,有人报与成龙。成龙叫张合、张化,附耳说如此如此。各带一百名兵,依计而行。到了营门外,分东西两边,各居一处,在那里吃酒。一个个口内猜三唤五,划拳行令。正吃得高兴,那边暗中有两个奸细偷瞧,是天地会那里来的。
说书的一张嘴,难说两下里话。安天寿带着众贼败下三十里地,把大队扎住,一查点军装器械,伤了有四千多名贼兵,还折了好些匹马。大家草创营寨,说:“兵主,此事该当如何!”安天寿说:“你等大家用完了饭听令。”又派人把底营内的老队调来,传令:“二更齐队,三更之时带着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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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泥金岗清营。成功就在今朝!”又派人前去探清营的虚实。
内中有一个小蜜蜂陶进,此人乃是夜行术的能耐,日行七百里的路程,奉安天寿之命,前去哨探,带了一个能走步卒,到了泥金岗。一瞧大营以外坐着好些官兵,都在那里说说笑笑,划拳行令的。听见那东面一伙官兵说:“今天咱们打了一个胜仗,贼人败下去,也不能回来了。我这一喝酒,就高了兴啦,别提多么爽快啦!喝醉了咱们睡觉吧。”内中也有喝醉了打起架来的,也有乱嚷怪叫真闹的。陶进二人回来回明了安天寿。安天寿大喜,说:“甚好,也是会总爷的洪福齐天,今夜一战可定苏州。泥金岗官兵不过几千之众,我何不到那里把他们俱皆杀尽了,然后再取苏州。”说罢,传令进兵,浩浩荡荡杀奔泥金岗而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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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马成龙炮打安天寿张广太水淹火龙街
诗曰:
谁握兵符驻大军,桥山龙去诀浮云。
鲁连一笑无秦帝,燕鼎重归有乐君。
南蔡真人初建极,王门飞将敌空群。
闻鸡试问烹雌妇,十载牛衣望紫氛。
话说安天寿带了十万大兵杀奔泥金岗,早有探马报与成龙知道。此时大帐之内,众人正在饮酒之际,听说此报,大吃一惊,齐说:“此事该当如何?真不好了!”成龙说:“不要紧,那是小辈,我自有道理。”传密令,派人把大队调齐,不必掌号。他还与大众喝酒,并不害怕,倒喜欢了,说:“人生有处,死有地,也不必管他十万贼兵来偷营。我也不是说一句大话,不费吹灰之力,管保把会匪一阵杀退,叫他片甲不归!”张忠心内说:“马成龙有些个鬼画符,我与我王大哥,我们二人今天许死在这里。贼势浩大,官兵人少,不知该当如何?”那吕庆与一千人俱皆心惊。
正在为难之际,又有人报说:“安天寿带兵离这有五六里之遥。”成龙说:“不必探了,我与众位英雄再喝两碗酒。”
大家都喝不下去,王天宠说:“马大人,这里要是没有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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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把这队撤回去吧,不知大人尊意如何?此乃是一条万全之计,一则可以保守苏州;二则可以挡贼,以免生灵涂炭之苦,不知兄台怎样?”马成龙说:“王寨主,你打算我真没有这样的本领,叫你们大家为难?我不早说,怕的是有奸细,走漏了消息。
张广太,你去把那地雷的眼收拾好了。”
原来是未曾扎营之时,他就先派人挖地雷,大帐前头那十二座小帐房,不准叫人偷看,怕走漏了消息,坏了事。是张广太经营,里面安放六十四个地雷。今天只见那边贼队全军来到,他吩咐大队望后撤,叫张广太他点放地雷。
只听见前面一声喊:“杀呀!”乱马奔腾,十万大队杀进泥金岗大清营内。张广太一见,就把那地雷点着,只听“咚”
的一声响,炸得死尸遍地。后队的贼人望回就跑。张广太早就派手下的水师营的守备在夹江河岔子上流把水截住,贼人往回一逃,不敢从旧路回去,怕的是有埋伏,奔夹江小河口,到那找船。一瞧里面水又不深,大众贼人一瞧,怕后边有追兵,就赴水往前逃走。上流里水声一响,只望下冲,下流的会匪贼人俱皆被水淹死,逃走的也不多。水师营的守备葛云祥,带官兵回来交令。次日,成龙派人把贼人的死尸俱皆埋了,然后就把那贼人丢弃的刀矛器械、旗纛号令、马匹等物,但皆得了不少。
又派远探子去探。禀报:“神力王带大兵二十万,离此不远。”
此时,江苏的藩、臬、司、道、守、府,俱去迎接去了。
马成龙派吕庆看守大营,自带众武将去迎接王爷大队。只见旗播招展,号带飘扬,众文武官俱皆禀见。原来是倭侯爷入都见神力王,细说江苏的事情,神力王奏明了圣上。康熙老佛爷早接到浙江、福建的警报,传旨:派神力王统精兵二十万,振威将军屠海为副帅,倭克金布办理营务处。派伊哩布为提调参赞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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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传檄文,知令山东、直隶两省各提镇,带兵在王家营会兵。是日齐集,水陆并进。
这一日,到了苏州,有众文武官齐来迎接。王爷问知府吴德:“哪里地面宽阔扎营?”知府回说:“五鬼庄地面宽阔,可以扎营。”神力王传令:“兵往五鬼庄扎营。”全军大队到了苏州城正南,把营寨安好,然后传令:“马成龙进见。”泥金岗一干众战将齐参见王爷,说明了大战安天寿、急先锋萧可龙、地雷打邪教之事,把功劳簿交与王爷。王天宠也见着倭候爷,二人言新叙旧,说了些别后之事。内中有协镇胡忠孝,守备李庆龙、薛应龙、龙恩、王会龙,金刀将邓龙,古北口提督马士元,大家谈了旧日的闲话。
王爷升帐点名,众人上了大帐。只听得外面一阵乱,有营门官进来禀报说:“有一个少年男子,姓邓,说有紧急大事求见王爷。我等不叫他进来,他一定要进来。我等把他捆上了,他说来救咱们大营合营的性命。我等不敢不回禀王爷得知。”
神力王说:“来,把那人带上来,搜搜他的身上。”
众人下去,带上一个少年男子,年约十六七岁,身穿蓝绸子一件大衫,白袜云履,五官俊秀,来到了大帐,给王爷磕了一个头,说:“奴才给王爷磕头,请王爷的虎驾急速挪营,少待片刻,合营休矣!”过来给伊提调磕头,说:“恩官大人,奴才有礼。”伊铁差说:“你是谁?”那人说:“我就是伺候你老人家书童六吉儿。在桃柳营大人出去私访,奴才跟着,到了一个土台儿上面歇凉,正遇黄河水开了口子。有一个逃难之人,大人派奴才下去救那个人,奴才也被水冲了去啦。幸亏我抱住一根木头,顺水飘流,到岸边上,有一个人把我救上岸,带我到了一个店里,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并不敢告诉他实话,我说我是跟官的,行路被水冲到此处。那人盘诘我半天家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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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他劝我归天地会八卦教,我假意依从。过了一天,有苏州知府入都引见,店中那个救我之人,名叫张诚志,他荐举我跟那知府,我打算他入都,我跟他到京中,可以顺便归家。不想他自引见,回头来到此处作官,他是造反的八路督会总妖道的一家兄弟吴德。昨有邪教在白龙滩扎营,他候着贼队到时,好里应外合。这五鬼庄他早已安放地雷,地下共二十四个大炮。
今天是他派奴才我去龙王庙内点放地雷,奴才想我等是大清国的人,焉能作这样逆礼之事。我又念恩官大人这一分厚恩,我特意前来送信。王爷大人急速拔营,挪开此处!”王爷一听,连忙传令吩咐:“撤队泥金岗,我兵速退!”又派张广太去带五百马队,同邓喜去把龙王庙内的奸细拿来。
广太去调好了飞虎队,又同邓喜出营,直奔龙王庙而来。
方至山门,广太派人先把庙围了,自己拉刀,带邓六吉儿进了山门。里面有五六个人,齐说:“总管来了,我等正着急等着,为何老不来。咱们是这就点火炮?还是等待晚上再点火炮?”
三大人过来就是一刀,把那人剁死。唬得那五六个人都战战兢兢,齐说:“不好,你我快逃性命吧!”只见那外面的官兵齐说:“拿贼!”进来了二十多个官兵,把那五六个人拿住。邓喜带着张广太到大殿里,先把那供桌挪开,然后把木板用刀起下来;派了两名千总秦德胜、吕长顺,带二十多人下地道,先把那地雷的药捻子用刀剁断,又把那竹竿子火药等物往外挪出来不少。带那五六个人至泥金岗,讯问明白,俱皆是天地会,交营务处枭首号令。派人至五鬼庄,将地雷刨挖出来,又派人调苏州知府吴德。少时,俱皆回来交令。调吴之人说:“吴德已悬印逃走,不知去向。”刨挖地雷之人已回来交令,王爷均记功劳。又把泥金岗随同马成龙打仗的功劳薄查点清楚,然后派幕友打折子底儿,自己过目,看完誊清,专折本奏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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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苏州本地的官兵留在苏州,所有的一干武将随营留用。又派流星探马哨探贼人。过了几日,圣上旨下:马成龙升授军机处记名,简放总兵。马梦太以副将记名,张广太有总兵缺提补。随营的一干战将,俱有加级记录,兵丁赏三个月的钱粮。
大家谢恩。王爷移营白龙滩。有探马报说:“贼在浙江宜兴西海岸扎营,西海岸独龙口总镇阵亡,临近宜兴的州县俱被贼人所占,为首叛逆吴恩。”王爷一听,心中甚是烦闷,所带山东、直隶两省之兵,俱是马步队,又无船只。打算在这里设立船厂,打造战船。伊大人说:“若一兴工打造战船,快者得三年,慢者得四五年。官兵不到,贼人在浙江、湖南、湖北等处地面扰乱,黎民遭涂炭之苦。”王爷说:“你有什么高明主意哪?”伊大人说:“王爷要问,传一支令箭,派本地面官发官价购买苏、松、常、镇四府的民船,大概有半载的工夫,就足已聚齐。”王爷说:“甚好。”
正为这件事在中军帐议论了半天,只见倭克金布进大帐,给王爷磕头,说:“我有一个朋友,姓王,名叫天宠,前在泥金岗镖打过萧可龙。听说王爷为战船为难,他愿意孝敬王爷五百只虎头舟,一百万银子,他得回家去取,三个月交齐。”王爷说:“甚好,把他给我叫进来。”倭俟爷把王天宠带进来,给王爷磕头。王天宠又照样说了一遍。王爷说:“你去吧。”
王天宠去后,果然三个月,把船只、银两一概交齐,王爷甚是喜欢,要保他作官。天宠说:“民子福小命薄,不堪得国家皇恩,我实不能居官。王爷如用时,我万死不辞!”王爷说:“谁去过海探贼?”一干众将并不答言。王天宠说:“若派一人帮助我,民子愿往。”王爷说:“大帐之内,任你挑选。”王天宠说:“就要马成龙跟我去,顺大江奔西海,哨探贼人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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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甚好,就派成龙前往。”
王天宠到了外边,拣了一只快船,请马成龙上船。少时之间,见马成龙在头前走,马梦太在后边送他。王天宠说:“你来了甚好。”成龙说:“罢了,你把我害苦了。我是上船就晕,最怕的是水。”王天宠说:“不要紧,都有我哪!”山东马的亲随给拿上了一坛酒、一个小篓儿,王勇问:“是什么?”马成龙说:“那是我的命根子,你别管,老兄弟,你回去吧,我要是死了,就见不着了。”梦太说:“我但愿兄长此一去,马到成功。”说罢分手。成龙望江中一瞧,水花儿直滚,波浪滔天,一眼看不到头,尽是水,甚是害怕,不由己说:“这还了得!船一翻就不得了!”众水手说:“你别说这话,船上忌这一句话。”不知此去二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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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二龙哨探西海岸王爷兵伐湘江口
诗曰:
江南好风景,醉眼认依稀。
衔尾水凫小,泼鳞霜鳜肥。
远波停客思,疏影淡征衣。
回首苕溪梦,何时隐钓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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