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84/183)-清-永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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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第 84/183 部分)

明惲日初编。日初号逊菴,武进人,刘宗周之门人也。宗周生平著述曰《刘子全书》。曰仪礼经传,曰古学经,曰家语考次,曰古易钞义,曰读易图说,曰论语学案,曰曾子章句,曰十三字,曰古小学集记,曰古小学通记,曰孔孟合璧,曰五子联珠,曰圣学宗要,曰明儒道统录,曰人谱,曰人谱杂记,曰中兴金鉴录,曰保民要训,曰乡学小相编。其子汋汇而订之,凡百馀卷。以篇帙繁富,未易尽观,因仿《近思录》例,分类辑录。一道体,二论学,三致知,四存养,五克治,六家道,七出处,八治体,九治法,十居官处事,十一教人之法,十二警戒改过,十三辨别异端,十四总论圣贤。每一类为一卷。其排纂颇为不苟,然亦有一时骋辨之词,不及详检而收之者。如曰天命一日未绝则为君臣,一日既绝则为独夫。故武王以甲子日兴,若先一日癸亥,便是篡,后一日乙丑,便是失时违天云云。此语非为臣子者所宜言,且癸亥师在商郊矣?实非甲子兴师。即甲子灭纣先一日之说,亦未免过於求快。如斯之类,其去取尚未当也。
△《宋先贤读书法》一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所采宋儒之说凡十二家,而朱子为多。其法始以熟经,继以玩味,终以身体力行。明万历丙午,莆田训导江震鲤序而重刊之,亦不云谁所辑也。
△《诸儒要语》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化振编。化振字宇春,滁州人。万历己酉举人。官至户部主事。周汝登之门人也。是编节取诸儒语录,编次而成。於宋则周、程、张、朱而外,取陆九渊、杨简二人,於明则取薛瑄、罗汝芳及汝登三人而已。其宗旨则不出於姚江一派,盖汝登本传王氏学也。
△《存古约言》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吕维祺撰。维祺有《四礼约言》,已著录。是书凡十二篇,首敦本,次闲家,次厚俗,次冠昏丧祭,次服式,次宴会,次交际,次揖让,次柬札。大略以《朱子家礼》为主,并采择诸家之言为条例注释,而以箴诫格言附於后,亦《司马氏书仪》、《吕氏乡约》之支流也。
△《真儒一脉》(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吴桂森编。桂森有《周易像象述》,已著录。是编前列从祀四先生语录,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也;后列东林三先生语录,顾宪成、钱一本、高攀龙也。前有天启丙寅桂森自序。《千顷堂书目》载桂森著述二种,《江南通志》载四种,皆无是书。殆偶然钞录,当时未著於世耶?
△《论语逸编》三十一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锺韶编。韶字牙台,海盐人。是编集诸书所载孔子问答之语,分三十一篇。
前有其甥郑心材序,称其根据六经,节取百家。然《家语》自有全书,《礼记》列於经典,重为割裂,殊属床上之床。《孔丛子》既属伪书,《韩诗外传》、《说苑》、《新序》亦多依托,未可据为典要。至於承蜩、弄丸乃《庄子》寓言,而执为实事;赤虹、黄玉尤谶纬诞语,而信为古书。他若杨简《先圣大训》亦裒合诸书而成,乃引为出典,尤非根柢之学也。
△《闲道录》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沈寿民撰。寿民字眉生,号耕岩,宣城人。崇祯中行保举法,巡抚张国维以寿民应诏。甫入都,即劾杨嗣昌夺情,熊文灿抚贼,留中不报。乃移疾归。疏中语侵阮大铖。福王时,大铖柄国,必欲杀之。变姓名遁迹以免。事迹附见《明史田一俊传》。是书为排斥佛老而作,故名以《闲道》。取先儒格言分条节录,凡不惑於二氏者咸载之,以为世训,不能无惑者亦录以示戒。雍正戊申,其孙廷璐校刊之,复取寿民诗文、杂记等条补诸卷末。
△《印正稿》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信民撰。信民,渑池人,孟化鲤之门人也。传姚江良知之学,从游者颇众,其门人冯奋庸等录其平日问答议论为是书。国朝雍正丙午,渑池县知县王箴舆为校订而刊之。
△《衡门芹》一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辛全撰。全字复元,号天斋,绛州人。万历末贡生,以特荐授知府,未及赴官而卒。全为曹于汴门人,故亦喜讲学。是书皆论治天下之法,分治本三纲、治具八目。三纲曰君治、君心、君学,八目曰选贤才以转士习,破资格以定臣品,行限田以足民生,定里甲以防奸宄,驱游民以务生业,正礼乐以兴教化。其宗藩、军政二目则有录无书。自序称屏伏衡门芹曝之献,不能自已,故名其书曰《衡门芹》。然全意主匡救时弊,而实剿袭旧文。其限田之法於事理尤断不可行,亦只儒生之迂论而已。
△《经世硕画》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明辛全撰。此书辑前代事迹议论之有关治道者,分为二门:一曰圣典采据,皆纪明太祖至英宗五朝善政;二曰定论采据,皆宋明诸儒之说而以北魏至唐共四条附焉。书为其门人所刊,故卷末并载全试策一首。其论取士不过调停於科目保举之间,别无创见。当事者遽称其学术经济俱於是见,殆未必然。
△《思聪录》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贺时泰撰。时泰字叔交,一字阳亨。陈鼎《留溪外传》作字叔文。以时泰之名推之,交字有义,文字误也。江夏人。少为诸生。以聋废,因自号曰聋人。
是书为其子大学士逢圣所编,皆其讲学语录,大旨宗良知之说。
△《作师编》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贺时泰编。首列易蒙卦,次列大学圣经一章,次列礼记学记一篇,次列白鹿洞规五节六十九字,次列程董学则一节九十一字,终以兴文会条件两页有奇。
皆无一字之发明,又属天下所习见,亦何必为此钞胥也。
△《人模样》一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明贺时泰撰。是编以人身五官四体之类分目标题,往往牵强。如元气一条,引唐柳公权语,是摄养之法,非学问之事。两肘一条,引杨时两肘不离案语。脚一条,引宋璟有脚阳春事。皆关合字面而已。其骨头一条,引陈献章除却此心此理,浑是一包脓血裹一块骨头语,亦是论心,非论骨也。不及刘宗周《人谱》远矣。陈鼎《留溪外传》乃称一时学者俱奉此书为法则,因称时泰为人模样先生。
盖讲学家标榜之谈,不足据也。
△《传习录论述参》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王应昌编。其子錟续成之。应昌有《宗谱纂要》,已著录。是编皆发明《传习录》之旨。盖姚江之学弊於明末,至国初而攻之者弥众,故应昌父子力为之回护云。
△《留书别集》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章世纯撰。世纯有《四书留书》,已著录。是编内集一卷,分四十三篇,篇各有名,多摹仿周秦诸子。散集一卷,皆内集之绪馀,不立篇名,故谓之散。
前有世纯自序总谓之别集,以有说四书者故也。两书自序甚明,《明史》合为一编,殊非世纯之意。今分载之。又此书内集、散集各一卷,合四书六卷仅得八卷,而《明史》乃作十卷。然四书六卷无所阙佚。内集列有目录,无所散失,散集亦首尾完具。盖是集初名已未留,亦编为二卷,周锺序之。张炜如以刊本未善,因为编定先后,考正标题,定为此本,虽有小异,实即一书。《明史》殆以两本并行,故合之称十卷欤?
△《己未留》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章世纯撰。此本前有周锺序。其文与张炜如所编《留书别集》相出入,但次序小异,又不标篇名。炜如所谓坊刻贸讹,零失篇目者,盖即此本也。
△《性理综要》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詹淮辑,陈仁锡订正。而前有凡例一条云:性理有詹柏山、诸理斋、黄葵阳、李九我、董思白诸刻。或病其太简略,兹刻从大全增益之云云。柏山即詹淮之号,则凡例必非淮语,殆仁锡取淮原本稍增辑之。又卷首并存李廷机、詹淮及仁锡序,皆称其所自辑,而仁锡序中亦不称为据淮本,即其开卷数页,已自相牴牾,则是书为庸俗坊本决矣。书中各加标识,於可作闱试题者从,可作小试题者从、,可作策题者从,并见之凡例序中。大抵为场屋剽窃之用,於性理本旨实无所关也。淮自署新安人。仕履未详。仁锡有《系辞十篇书》,已著录。
△《性理标题汇要》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亦题明詹淮、陈仁锡同编。核检其文,与《性理综要》相同。盖坊贾以原刻习见,改新名以求速售,非两书也。
△《家诫要言》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吴麟徵撰。麟徵字来皇,号磊斋,海盐人。天启壬戌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明亡殉难,世祖章皇帝赐谥贞肃,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皆麟徵居官时寄训子弟之书。其子蕃昌摘录其语,辑为一帙,故曰要语。蕃昌字仲木,刘宗周之门人也。
△《读书札记》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乔可聘撰。可聘字君徵,一字圣任,宝应人。天启壬戌进士,官至河南道监察御史。是书自序谓始读《王文成全书》,知有知行合一之学。又与润山叶子、几亭陈子互相切劘,知有居敬穷理之学。晚年读《性理大全》、《近思录》、《诸儒语录》,知有理一分殊之学。盖可聘之学初从陆、王入,晚乃兼信程、朱,故其说出入於两派之间。然生於明季,颇染佻薄之习。如其中一条云,中庸其至矣乎,无极而太极。又一条云,中庸首言天命之谓性,终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太极而无极。此其词气,与丛林方丈掉弄机锋何异乎!
△《弟经》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林允昌撰。允昌有《易史象解》,已著录。是书仿《孝经》分十八章,篇末引诗亦仿《孝经》之体。大抵掇拾陈言,徒供覆瓿,又伪《忠经》之重佁矣。
△《经史耨义》二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林允昌撰。莆田有金石社,乃林氏宗人讲肄之所。允昌集子弟月三会於其中之栖绿堂,每会讲五经及诸史。自崇祯庚辰四月始为第一期,至十一月止,凡二十二期,而经史义俱讲毕。门入张拱宸等因辑而成编。允昌以请学为圃自题所居,故复引礼讲学以耨之之语,名之曰《耨义》。
△《消闲录》十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成勇编。勇字仁有,乐安人。天启乙丑进士,官至南京监察御史。崇祯十一年以劾杨嗣昌逮治,戍宁波卫。福王时起为原官,不赴。披缁而终。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其讲学之语,皆纂辑诸儒论说而发明以己意。史称勇初授饶州府推官,谒邹元标於吉水,从之受业,故多传其绪论云。
△《颜子绎》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星撰。星,永城人。崇祯甲戌进士,官光禄寺署丞。是编取《论》、《孟》中所载颜子事实语言厘为十则。每标题下系以四言四句,若释家之偈。每则之下系以绎说、颂语,谓之内篇。又取《家语》中所载厘为八则,谓之外篇。
取《韩诗外传》所载十四则,谓之绎馀。均有绎无颂。复取诸家之论颜子者四十则,谓之统绎。末以陶宗仪所辑《颜子》九篇附焉,谓之旧本。其大旨皆入於禅。
盖自心斋坐忘之说倡於《庄子》,皇侃《论语义疏》遂以屡空为心虚无累,焦竑因之,颜子之学为异端所假借久矣。星当心学横决之时,又著为此书,言之加详耳。此所谓阳儒阴释,讲学之极弊也。於理当入释家,以所载皆颜子言行,姑附之儒家类,而纠正其谬焉。
△《性理会通》七十卷、《续编》四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锺人杰撰。人杰字瑞先,钱塘人。是书成於崇祯甲戌,即《性理大全》而增以明人之说。袁宏道、陈继儒皆跻诸理学儒先之列,则其去取可知矣。
△《学脉正编》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李公柱编。公柱初名松,字子乔,嘉善人。崇祯庚辰进士,官歙县知县。
是书取薛瑄,胡居仁、顾宪成、钱一本、高攀龙五人语录,汇辑成帙,人各一卷,末各系以传赞。盖欲标笃实之学以抗姚江之末派。然如曹端之学,其醇正不减薛瑄,何以又独遗之乎?则亦意为进退而已矣。
△《道学迥澜》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王尹撰。尹字莘民,号觉斋,安福人。尝从邹元标、高攀龙讲学於首善书院。会党祸起,乃归里。崇祯末,大学士陈演欲荐之,辞不就,盖薄演之为人也。
是编乃其门人所录,大旨力辟心学,辨阳儒阴释之误。所取惟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霍韬四家,而於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论》,则反覆掊击。虽邹元标为所信从,而於其完养吾心到纯熟处,义理自然流出之说,亦不少假借。其持论甚正,但文繁不杀,意重语复,衍至百六十二条,未免冗蔓耳。末附觉斋诗编一卷,皆谈理之作。又附录李长春所作尹传,其时尹尚无恙,仍未免明末标榜之习矣。
△《西畴日抄》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顾枢撰。枢字庸菴,无锡人。天启中举人。顾宪成之孙,高攀龙之门人也。
此书主程、朱而辟陆、王。又谓考亭之学得姚江而明,又谓文成之学从程子来,惜矫枉过正,遂启后来之弊,皆不甚确。各条之下间有其子贞观识语,盖刊版时所附入也。
△《求仁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潘平格撰。平格字用徵,慈谿人。是书共分七目,曰学脉,曰格致,曰性理,曰孝悌,曰读书,曰学问,曰笃志力行。而其立说大纲,总以吾性浑然,天地万物一体为求仁之宰。毛文强为作小传,称其少时念程、朱、王、罗之学皆不合於孔孟,因竭力参求,惭痛交迫者四十日,始得亲证孔、孟之学。然圣门大旨,惟尊德性、道问学二途。平格一概弃置,别辟门径,则所云证孔、孟之学者,亦仍流入禅宗而已。文强乃谓其功不在孟子下,何其傎欤!
△《卓菴心书》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张自勋撰。自勋有《纲目续麟》,已著录。其论学以求放心为本。谓阳明言良知,是偶有所见,故从此推出,遂主张立说不若言正心,尤为探本穷源之论。
然自勋之学实沿阳明之馀波,观其自跋可见。故书中於象山、白沙、甘泉、龙溪之说多所采掇也。
△《罍菴杂述》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略记》,已著录。兹编则随其所偶得,杂书成帙,每喜以数言理。盖其学本出黄道周也。
△《孔子遗语》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皆裒集群书所引孔子之言。观其孔子卜得贲一条,自记云,已见漆雕氏,第与此少异。孔子曰吾志在《春秋》一条,自记云,已刻再查。鲁哀公使人穿井一条,自记云,已见《集语》五卷。盖欲补宋薛据《孔子集语》之遗,而尚未成。书中引杨慎《丹铅录》,则近代人也。
卷九十七子部七
○儒家类存目三
△《藤阴札记》(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承泽有《尚书集解》,已著录。是编乃其讲学之语,共一百馀条。大抵以程、朱为宗,而深诋金谿姚江,亦颇涉及史事。其论元许衡、刘因一条,谓衡不对世祖伐宋之问为是。而以因作《渡江赋》有我有名而众,彼无义而小,留我奉使,雠我大邦云云,过於尊元抑宋为非。不知二人生长北方,由金入元,皆非宋之臣子。乃於一百馀年之后,责其当尊邈不相关之赵氏,可谓纰缪之至矣。
△《学约续编》十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编。初,承泽尝辑周、程、张、朱之言为《学约》一编。是编又以明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高攀龙四家之语仿《近思录》之例,订为一集以续之。前有自记称,《学约》於二程同时不入尧夫。考亭同时不入南轩、东莱,故兹编亦不入月川、枫山、后渠、泾野、念菴、泾阳、少墟诸家云。
△《考正晚年定论》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承泽撰。是书以王守仁所作《朱子晚年定论》不言晚年始於何年,但取偶然谦抑之词,或随问而答之语,及早年与人之笔录之,特欲借朱子之言以攻朱子,不足为据。乃取朱子《年谱》、《行状》、《文集》、《语类》等书,详为考正。以宋孝宗淳熙甲午为始,朱子是时年四十有五,其后乃始与陆九渊兄弟相会。以次逐年编辑,实无一言合於陆氏,亦无一字涉於自悔。因逐条辨驳,辑为是编。考晚年定论初出之时,罗洪先致书守仁,所辨何叔京、黄直卿二书,已极为明晰。是书特申而明之,大旨固不出罗书之外。至谓守仁立身居家,并无实学,惟事智术笼罩,乃吾道之莽、懿。又取明世宗时请夺守仁封爵会勘疏,及不准恤典之诏以为口实,则摭拾他事以快报复之私,尤门户之见矣。
△《明辨录》二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孙承泽撰。是书取诸儒辟佛之言,汇载成帙。上卷首载昌黎《原道》及《佛骨表》,而傅奕疏及太宗斥萧瑀诏转列於后,其馀辨论陆九渊、杨简、王守仁之说者亦备记之。下册则皆诸儒语录辨驳佛氏之学者。
△《紫阳通志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高世泰编。世泰有《五朝三楚文献录》,已著录。是编本徽州汪知默等辑其紫阳书院讲会之语,名曰《理学归一》,寄示世泰。适孙承泽以《学约续编》、魏裔介以《知统翼录》先后寄至。世泰因合刁包《潜室札记》、陈揆《省心日记》诸条并梓行之。其曰《通志》者,盖谓通彼此应求之志,以明为学之出於一源。
卷末自附格致讲、学讲各一篇,又有讲毕送难之语,颇涉禅宗窠臼。盖犹沿明季书院之馀习也。
△《圣学入门书》(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瑚撰。瑚字言夏,号确菴,太仓人。前明崇祯壬午举人。是书分大学日程、小学日程二种。大学日程曰格致之学、诚意之学、正心之学、修身之学、齐家之学、治平之学,於八条目之中复分条目,各为疏解。小学日程曰入孝之学、出弟之学、谨行之学、信言之学、亲爱之学、文艺之学,其条目较之大学为简。
其用功之要曰日省敬怠,日省善过,末附日程格式於后。每日为空格,以四格记晨起、午前、午后、灯下,以二格总记敬怠,善过,又有半月总结之法。盖即仿袁黄《功过格》意,惟不言果报,稍异乎有为而为。然科条密於秋荼,非万缘俱谢,静坐观心,不能时时刻刻操管缮录也。
△《学言》三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白允谦撰。允谦字子益,阳城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改庶吉士。入国朝授秘书院检讨,官至刑部尚书。此书皆其讲学之语,上卷五十九条,下卷六十条,又续一卷,凡八十一条。其曰无我之我是谓真我,无知之知是谓良知。又曰圣人无内无外,仁可智也,智可仁也。皆语涉惝怳,非笃实之学也。
△《此菴语录》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胡统虞撰。统虞字孝绪,武陵人。前明崇祯癸未进士,入国朝官至国子监祭酒。此书前二卷为成均语录,乃官祭酒时与诸生讲论者,附原性、或问、学规三种。三卷至七卷为四书语录,八卷为万寿宫语录,末二卷为此菴语录,以别乎成均、万寿宫也。其学祢姚江而祖象山,专持良知之说,於朱子颇不能尽合。
如记陆子静鹅湖讲喻义一章,满座为之挥泪。讲毕,朱晦菴长跪以谢曰:“熹平生学问,实实未尝看到此处。”其轩轾类多如此,亦可谓深於门户之见者矣。
△《理学传心纂要》八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孙奇逢撰,漆士昌补。奇逢有《读易大旨》,已著录。士昌,江陵人,奇逢之门人也。奇逢原书,录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朱子、陆九渊、薛瑄、王守仁、罗洪先、顾宪成十一人,以为直接道统之传。人为一篇,皆前叙其行事而后节录其遗文,凡三卷。又取汉董仲舒以下至明末周汝登,各略载其言行以为羽翼理学之派,凡四卷。奇逢殁后,士昌复删削其语录一卷,搀列於顾宪成后,共为八卷。奇逢行谊,不愧古人。其讲学参酌朱、陆之间,有体有用,亦有异於迂儒。故汤斌慕其为人,至解官以从之游。然道统所归,谈何容易。奇逢以顾宪成当古今第十一人,士昌又以奇逢当古今第十二人。醇儒若董仲舒等犹不得肩随於后,其犹东林标榜之馀风乎?
△《岁寒居答问》二卷、《附录》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国朝孙奇逢撰。皆自录朋友答问之语。奇逢之学主於明体达用。宗旨出於姚江。而变以笃实。化以和平。兼采程、朱之旨,以弥其阙失。故其言有曰:门宗分裂,使人知反而求之事物之际,晦翁之功也;然晦翁殁而天下之实病不可不泻。
词章繁兴,使人知反而求之心性之中,阳明之功也;然阳明殁而天下之虚病不可不补。是其宗旨所在也。旧本前有《附录》一卷,为奇逢所作格物说及杨东明兴学会约八条。既曰《附录》,不应弁首,或装辑时误置卷端耳。
△《潜室札记》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刁包撰。包有《易酌》,已著录。其书以平日所见随笔札记。王士祯《池北偶谈》,尝称其中为盖世豪杰易,为惬心圣贤难一条;又称其趋吉避凶盖言趋正避邪,若认作趋福避祸便误一条。然所言心性及格致诚敬,类多拾前人绪馀。其谓读《春秋》而不知胡传之妙,不可以言《春秋》。亦不出里塾拘墟之见。
又称吾辈第一座名山在《大学》知止一节,且谓此山又不在书本上,还只在腔子里。语殊虚渺,尤不免堕入姚江门径矣。
△《张界轩集》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时为撰。时为字景明,馀干人。前明福王时贡生。是编乃其族孙司直所刻,目列十六卷。首序传目录一卷,次为学约言四卷,次读近思录纪言一卷,次六一寤言一卷,次丧礼去非一卷,次读左言一卷,次语录一卷,次诗文六卷,故总以集名。然读左言、语录、诗文皆未刻,刻者皆讲学之书,仍以集名,非其实也。江右之学,大抵以陆氏为宗。时为生胡居仁之乡,乃独从居仁宗朱子,故其言平正笃实者居多,然颇有主持太过者。如曰六经载道之书,非止为治天下之书,是徒知尊崇性命,菲薄事功,而不知大人之学由格致而治平,中庸之理自中和而位育也。又谓程子云淡风轻一诗,与阴阳四时相准,四句分配四时之气,一句亦分配四时之气,如云淡二字是春气,风轻二字是夏气,近午二字是秋气,天字是冬气,恐程子吟诗之时断无此意,即伶伦制律,后夔典乐,周公辑颂,亦断无此法也。他如拟奏疏於朝,请旨定天下传奇为六等,古今无此政体。又拟定假名著书者视杀人之罪加一等,古今亦无此律令。其於程朱之学,殆犹食而未化欤。
△《性图》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采撰。采字亮公,号复堂,南城人。是书立为六图,以发明心性之旨。
一曰性图,二曰心图,三曰情质图,四曰气质图,五曰心性情气质总图,六曰中和图。附以辛未会语及再复陶企夫书,皆辨论六图之义。其大旨以孟子四端为说,力矫静观未发之失,论颇笃实。惟以心与性分为二物,则究未为协也。
△《学案》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甡撰。甡字无量,金坛人。是编大旨主於救姚江末流之失。首录四书之文,列为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学案。即继以朱子《白鹿洞规》,次以程端《蒙董铢学则》,而终以朱子《敬斋箴》。盖因双峰饶鲁之书而为之。其四书及《敬斋箴》,则甡所加也。
△《存性编》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颜元撰。元字浑然,号习斋,博野人。明末,其父戍辽东,殁於关外。
元贫无立锥,百计拮据,觅其骨归葬,故世以孝子称之。其学主於厉实行,济实用,大抵源出姚江,而加以刻苦,亦介然自成一家,故往往与宋儒立同异。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一。大旨谓孟子言性善,即孔子言性相近、习相远,语异而意同。宋儒误解相近之义,以善为天命之性,相近为气质之性,遂使为恶者诿於气质,不知理即气之理,气即理之气。清浊厚薄,纯驳偏全,万有不齐,总归一善,其恶者引蔽习染耳。其以目为譬,则谓光明能视即目之性,其视之也则情之善,视之详略远近则才之强弱,皆不可谓之恶,惟有邪色引动,然后有淫视。是所谓非才之罪,是即所谓习。又谓性之相近如真金,轻重多寡虽不同,其为金俱相若也。惟其有差等,故不曰同;惟其同一善,故曰近。举天下不一之姿,以性相近一言包括,是即性善,是即人皆可以为尧舜。举世人引蔽习染无穷之罪恶,以习相远一言包之,是即非才之罪,是即非天之降才尔殊。其说虽稍异先儒,而於孔、孟之旨会通一理,且以杜委过气质之弊,正未可谓之立异也。至下卷分列七图以明气质非恶之所以然,则推求於孔、孟所未言,使天地生人全成板法,是则可以不必耳。
△《存学编》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二,以辨明学术为主。大旨谓圣贤立教所以别於异端者,以异端之学空谈心性,而圣贤之学则事事徵诸实用,原无相近之处。自儒者失其本原,亦以心性为宗,一切视为末务,其学遂於异端近,而异端亦得而杂之。其说於程、朱、陆、王皆深有不满。盖元生於国初,目击明季诸儒崇尚心学,放诞纵恣之失,故力矫其弊,务以实用为宗。然中多有激之谈,攻驳先儒,未免已甚。又如所称打诨、猜拳诸语,词气亦叫嚣粗鄙,於大雅有乖。
至谓性命非可言传云云,其视性命亦几类於禅家之恍惚,持论尤为有疵。殆惩羹吹{艹齑}而不知其矫枉之过正欤。
△《存治编》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三。大旨欲全复井田、封建、学校、徵辟、肉刑及寓兵於农之法。夫古法之废久矣,王道必因时势。时势既非,虽以神圣之智,藉帝王之权,亦不能强复。强复之,必乱天下。元所云云,殆於瞽谈黑白,使行其说,又不止王安石之周礼矣。
△《存人编》四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颜元撰。是书为其《四存编》之四。前二卷一名《唤迷途》,皆以通俗之词劝喻僧、尼、道士归俗,及戒儒者谈禅,愚民尊奉邪教。三卷为明太祖《释迦佛赞解》一篇。太祖本禅家机锋语,元执其字句而解之,非其本旨,且辟佛亦不必借此赞,恐反为释子藉口。四卷附录束鹿张鼎彝《毁念佛堂议》,及元所撰《辟念佛堂说》、《拟更念佛堂谕》。则元寻父骨至锦州,应鼎彝之请而作,时鼎彝为奉天府尹也。
△《教民恒言》一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是书本圣谕十六条衍为通俗之词,反覆开阐,以训愚蒙。前列讲约二图,盖其家居时所作也。
△《致知格物解》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是编上卷载程子、朱子格致之说,下卷列诸儒格致之说,而附以裔介所作辨二篇,一曰致知格物非物欲扞格,一曰致知格物非去不正以全其正。又与孙承泽论学书一篇、或问一篇。
△《周程张朱正脉》(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编。是编首录周子《太极图说》,次张子《西铭》、《东铭》,次周汝登所辑《程门微旨》,次国朝孙承泽所辑《考正晚年定论》,及朱子与廖德明问答。题曰《正脉》,以诸儒之脉在是也。其自序谓周海门所辑《程门微旨》,王阳明所辑《朱子晚年定论》,未足发蒙启迷。於《微旨》取十之五,於王阳明所辑则尽删之,而取北海考正定论云云。然《微旨》内如觉悟便是性一条,及汉江老父云心存诚敬固善,不若无心一条,依然王门之宗旨,则持择犹未审也。
△《论性书》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是书引《书》、《易》、《孝经》、《论语》、《家语》、《左传》、《礼记》、《中庸》、《孟子》、《孔丛子》、《子华子》、《荀卿子》、《论衡》、《老子》以及唐、宋以来诸家论性之语,而衷以己说。末自附性说二篇。
△《约言录》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魏裔介撰。是编乃顺治甲午冬裔介在告时所笔记。内篇多讲学,外篇则兼及杂论。
△《续近思录》二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郑光羲撰。光羲字夕可,无锡人。是编前集十四卷,采薛瑄、胡居仁、陈献章、高攀龙四人之说,后集十四卷,采王守仁、顾宪成、钱一本、吴桂森、华贞元及其父仪曾六人之说。前有光羲自序云:不有朱子,孔子之道不著;不有高子,朱子之道不著。朱子依然一孔子,高子依然一朱子。朱子功不在孟子下,高子功不在朱子下。然讲学之家,申明圣贤之绪论以引导后学则有之矣。动拟之於孔子,孔子岂若是易为哉?
△《朱子圣学考略》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朱泽澐撰。泽澐字止泉,宝应人。朱、陆二派,在宋已分。洎乎明代弘治以前,则朱胜陆。久而患朱学之拘,正德以后则朱、陆争诟,隆庆以后则陆竟胜朱。又久而厌陆学之放,则仍申朱而绌陆。讲学之士亦各随风气,以投时好。是编详叙朱子为学始末,以攻金谿姚江之说。盖泽澐生於国初,正象山道弊,鹿洞教兴之日也。
△《广祀典议》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吴肃公撰。肃公有《读礼问》,已著录。是书力辟二氏及诸淫祀,持议甚正。然皆儒者之常谈,可以无庸复述。
△《二程学案》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撰。其子百家续成之,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编以二程造德各殊,因辑二程语录及先儒议论二程者,各为一卷,百家又以已意附论各条之下。然黄氏之学出王守仁,虽盛谈伊、洛,姚江之根柢终在也。
△《读书质疑》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錟撰。錟有《宗谱纂要》,已著录。是书仿诸儒语录随笔札记,不出前人绪论。或故为恍惚之语。如云历家以布算论天,不是理,亦不是数。儒者数在理中,却布算不得,布算数之巧,非数之正。亦殊支离也。
△《欲从录》十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錟撰。是编之名,盖取颜子欲从末由之意,摘录孔子、子思、颜子、曾子、孟子、周子、二程子、张子、朱子之言,而广引诸家以阐发之。於孔子则取《易》系辞及《论语》,於子思则取《中庸》,於颜子则取《易》系辞一条,《论语》数条,於曾子则取《论语》、《大学》,於《孟子》则取不忍、养气、性善诸条,於周子则取《太极图说》、《通书》,於二程则取《遗书》,於张子则取《西铭》、《正蒙》,於朱子则取《近思录》。然皆寥寥数则,自谓圣贤秘奥已尽於此,似不然也。
△《臆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显祖撰。显祖有《希贤录》,已著录。是编乃其札记之语。论皆醇正,而亦患陈因。如云行莫大於仁,德无加於孝之类,虽圣人不易斯言矣。然何必显祖始能言也。
△《儒宗理要》二十九卷(内府藏本)
国朝张能鳞编。能鳞有《诗经传说取裁》,已著录。是书取宋五子著述,分类编录,周子二卷,张子六卷,程子六卷,朱子十五卷。书前各有小序一首,本传一篇,别无发明。
△《理学辨》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庭撰。庭字言远,嘉兴人,顺治己丑进士,官至山西布政使。是书以宋、明诸儒互有得失,因以己意订正之。意在扫众说之轇轕,破诸家之门户,然过於自用,往往不醇。谭旭《谋道续录》曰:偶过坊间,见王言远《理学辨》,悦其名也,购得之。时一披览,百孔千疮,殊不可耐。据其所言,宋代直无完儒。
异哉!邪说之害道一至此乎?如以混沌言太极,以心知言性,以用言道,以心言理,天人看作两股,内外判成两截。甚至周子无极等说,程子性即理等说,邵子道为太极等说,张子鬼神二气良能等说,都一例讥弹,而其辟朱子也尤甚。又谓释氏见性成佛,与《中庸》未发之中相似。又谓吾儒体认未发以前气象,与禅家不思善不思恶时看本来面目相近。又谓老子是《易》之坤道,儒者是《易》之乾道,和合三教,全无义理。其他支离破碎,非圣叛经,并取陆、王之学者尤难缕述。最不通者,罗整菴一生辟禅,深得儒学源流之正,与章枫山同莅南廱,极为相得。胡敬斋殁时,整菴年方弱冠,读书本里双龙观内,尚未知名。渠谓枫山目以禅学,敬斋攻之尤力,竟以二公之议白沙者坐於整菴,真可笑也云云。其诋诃虽未免稍过,要亦庭之好为异论有以致之也。
△《常语笔存》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汤斌撰。斌有《洛学编》,已著录。斌学术出於孙奇逢,介在朱、陆二派之间,而有体有用,号曰醇儒。是书凡二十馀条,於存心、养性、稽古、敬身之道皆抒所心得,末有斌子溥跋。盖此乃斌平时常语以教子弟生徒,溥及斌门人姚岳生等所追记者。今编入《汤子遗书》,题曰《语录》是也。此盖初出别行之本耳。
△《理学要旨》(无卷数,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耿介编。介有《中州道学编》,已著录。是书辑周、程、张、朱五子之书为一帙,书首各列小传。其於周子录《太极图说》,复摘录《通书》六章,於明道程子录《定性书》、《识仁说》、论气质之性及语录;於伊川程子录《颜子所好何学论》、《四箴》及语录;於张子录《西铭》及语录;於朱子之书亦止采《仁说》一篇及语录四十条。
△《朱子学归》二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端编。端有《政学录》,已著录。是书成於康熙癸亥。采摭朱子绪论,分类编辑,列为二十三门,门为一卷。自序称少读朱子《近思录》,而求明儒高攀龙所编《朱子节要》,数年不得。及此书既成,复得节要一册,取以相质,亦不至大相剌谬云。
△《溯流史学钞》二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沐撰。沐有《周易疏略》,已著录。是编乃其讲学之语。首曰敦临堂录,其初自内黄罢归时作。次曰关中录,游临潼时作。次曰嵩高录,游嵩山时作。
侯重喜序,称二录作於避荐潜迹之时。考沐前后两任县令,不知中间数年何以忽为隐士也。次曰钓谈录,因岁歉流寓禹州作。次曰燕邸录,重至京师求官时作。
次曰蜀中录,官资县时作。次曰天中录,再罢官后主天中书院时作。以上共为十八卷。其第十九卷则论昏丧、葬祭、处女、死节、庐墓诸事,其二十卷则游梁讲语也。其曰溯流者,自序谓取水哉水哉之义。其曰史学,则是书实非史论,沐亦自无明文。命名之义,不可得而知矣。
△《闲道录》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熊赐履撰。赐履有《学统》,已著录。是书大旨以明善为宗,以主敬为要,力辟王守仁良知之学,以申朱子之说,故名曰《闲道》。盖以杨、墨比守仁也。其间辨驳儒禅之同异,颇为精核,惟词气之间,抑扬太过。以朱子为兼孔子、颜子、曾子、孟子之长,而动詈象山、姚江为异类,殊少和平之意,则犹东林之馀习也。其中如云一个分万个,万个又分万个,万个合一个,一个又合一个。然既已合为一个,不知所云又合之一个竟指何物。又云无方无方之方,无体无体之体,无外无外之外,无内无内之内,无终无终之终,无始无始之始;又云自寂自感,自感自寂,恒寂恒感,恒感恒寂;又云无断无续,无出无入;皆不免故为杳冥恍惚之词。又云食知味,行知步,知性知天,亦不外此。尤不免仍涉良知之说。
其谓老氏无止无理,不曾无欲,佛氏空止空理,不曾空欲,亦不甚中其病。至谓学不闻道,虽功弥六合,泽及两间,止是私意,以阴抑姚江之事功,尤为主张太过,转以心性为玄虚矣。
△《下学堂札记》三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熊赐履撰。赐履既重订所作《闲道录》,乃举向所札记,摘其与是录相发明者三百三十有三条,定为此编。前有康熙乙丑自序,末条自记成是书时年已五十矣。大旨仍以辨难攻击为本。其说有曰:是陆而非朱者,不可不辨。是朱而并是陆者,不可不为之深辨。又曰:孟子本静重简默之人,今日距杨、墨,明日辟告、许,辨论衎衎,迄无宁日,时为之也。朱子之在淳熙也,亦然。辟五宗之狂禅,订百家之讹舛,殚力竭精,舌敝颖秃,岂得已哉,亦时为之也。当今日而有卫道其人者乎?孟、朱之徒也。其自负亦不浅矣。然引萧企昭之言詈王守仁为贼,未免已甚。且其中如论《易》之类,谓六十四卦也说不尽,乾坤二卦也不消。
是亦不免参杂恍惚之论矣。
△《性理谱》五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萧企昭撰。企昭字文超,汉阳人。顺治丁酉副榜贡生。县志称其喜讲性命之学,与熊赐履友善。故赐履著书,尝引其说。所著有《客窗随笔》一卷,《再笔》二卷,《闇修斋日记》一卷,《杂笔》一卷。企昭卒后,其兄广昭裒为一编,总名之曰《性理谱》,亦曰《萧季子语录》。其书大旨在於伸程、朱而辟陆、王,与赐履《闲道录》所见同。
△《大儒粹语》二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栋高撰。栋高字季任,又字未馀,吴江人。是书摘录周子、二程子、张子、杨时、谢良佐、吕大临、尹焞、罗从彦、李侗、胡宏、朱子、陆九渊、张栻、吕祖谦、黄榦、蔡沈、陈淳、真德秀、许衡、薛瑄、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顾宪成、高攀龙、刘宗周二十七家讲学之语,汇为一编。诸儒门径各殊,栋高合而一之。大旨援新安以合金谿,为调停之说者也。
△《紫阳大旨》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秦云爽撰。云爽字开地,号定叟,钱塘人。是编成於顺治辛丑,专为王守仁《朱子晚年定论》而作。分八门,一曰朱子初学,二曰论已发未发,三曰论涵养本源,四曰论居敬穷理,五曰论致知格物,六曰论性,七曰论心,八曰论太极。大约以第一卷所载实为未定之论,二卷以下则真知灼见,粹然一出於正。守仁之论,亦间附载以互证。其何叔京书颠倒年月之类,罗钦顺等所已驳者,不复纠焉。
△《会语支言》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鸣鼇撰。鸣鼇字石菴,仁和人。尝官河阳县知县,与赵士麟友善。鸣鼇罢官归,会士麟巡抚浙江,延入书院讲学。因辑录平日议论问答之语以为此编。
大要在阐明心性,而往往以习静养生阑入二氏之说。如谓儒家亦作禅和机锋语,非释氏之私,牵合殊甚。又引沙门竺公与王坦之约,先死者当相报语,后经年,王於庙中见师来言,惟当勤修道德,以昇跻神明。谓此一则,数善备焉。亦涉语怪,不能尽衷於醇正也。
△《性理大中》二十八卷(浙江孙仰曾家藏本)
国朝应捴谦撰。捴谦有《周易应氏集解》,已著录。是书因《性理大全》而增损之。更其篇籍,删其繁文,补其阙略,初创稿於康熙庚寅,越六年复为订正,至辛酉始定为今本。故卷端有自序,又有重订一序。其退《太极图说》於末卷。
盖即吕祖谦题《近思录》以阴阳性命之说录於首卷,而致知力行之方反录於后,惧学者骛於高远意。其凡例称自圣学失传以后,开辟洪荒,岂无所自,嘉言自汉、唐以来,累累而有。亦平心之公论。然既称薛瑄守朱学之成,王守仁间有异同矣;所叙道统,又明代止录守仁一人,而瑄反见黜,何也。
△《愤助编》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蔡方炳编。方炳有《广舆记》,已著录。其父懋德,尝取前人格言,分条辑录,以自砥砺。方炳得其手稿,每携以自随,未及编次,而为人窃去。至年六十馀,因采择诸儒绪论,仿懋德原编体例,复为此书以补之。
△《体独私钞》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百家撰。百家字主一,馀姚人。康熙中尝以荐预修明史。其父宗羲为刘宗周门人,故百家是编皆发明宗周之说。首揭宗周慎独宗旨,一一考辨,曰阐章。次以专言独者,曰明句。又采取古圣贤能慎独之人,曰证人。又取先儒旧训有合於慎独之义者,曰证言,皆参以其父宗羲所论,而推阐以己意。
△《王刘异同》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百家撰。是书大旨,在以刘宗周慎独之说,补王守仁良知之罅漏。首述二家立说之异,继证二家之同,末采择两家文集中语以类次之,而终以其父宗羲所撰王、刘两传。
△《学术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陆陇其撰。陇其有《古文尚书考》,已著录。是书凡上、中、下三篇,皆辨姚江之学。上篇发其端,中篇实其病之所在,下篇究其弊之所极。已载入《三鱼堂集》中。此曹溶《学海类编》摘录别行之本也。
△《问学录》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陆陇其撰。是编大旨,主於力辟姚江之学以尊朱子。然与王守仁辨者少,而於近代之说调停於朱、陆之间,及虽攻良知而未畅者,驳之尤力。其中有抑扬稍过者,如高攀龙遭逢党祸,自尽以全国体。其临终遗表,有君恩未报、愿结来生二语。此自老臣恋主,惓惓不已之至情,而陇其以其来生之说流於佛氏为疑,未免操之已蹙。《朱子文集》有与巩仲至书曰,仍更洗涤得肠胃间夙生荤血脂膏。
夙生二字与来生何异,陇其何竟不纠耶?王守仁开金谿之派,其末流至於决裂猖狂,诚为有弊;至其事业炳然,自不可掩。而陇其谓守仁之道不得大行,继守仁而行其道者,徐阶也;使守仁得君,其功业亦不过如阶。似亦未足以服守仁之心。
至於朱子之学上接洙泗,诚宋以来儒者之宗。陇其必谓读《论语》固能兴起善意,然圣言简略,又不若《小学》、《近思录》、《朱子行状》尤能使人兴起善意。
似亦过於主持。盖明之末年,学者以尊王诋朱为高,其势几不可遏。陇其笃守宋儒,力与之辨,不得不甚其词,然亦稍失和平之气。且陇其官灵寿时,已自摘此书要语入之《松阳抄存》中,则所未摘取者,虽不存可也。
△《信阳子卓录》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张鹏翮撰。鹏翮有《忠武志》,已著录。是书凡分七目,曰体道,曰致和,曰存省,曰修己,曰治人,曰闲道,曰博物。俱采辑前言往行,附以己说。
名曰《卓录》,取如有所立卓尔之义也。
△《王学质疑》一卷、《附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烈撰。烈有《读易日抄》,已著录。是书攻击姚江之学,凡分五篇,一辨性即理之说,一辨致知格物之说,一辨知行合一之说,一为杂论,一为总论。
其附录则首为朱陆异同论。次为史法质疑,通论史体。次为读史质疑五篇;一论明孝宗时阉宦之势;一论李东阳之巧宦;一论《宋史》以外不当滥立道学传,亦为王学而发;一论王守仁宜入功臣传,而以明之乱亡全归罪於守仁;一论万历时争东宫争梃击诸臣之非。当王学极滥之日,其补偏救弊,亦不为无功,然以明之亡国归罪守仁,事隔一百馀年,较因李斯而斥荀卿,相距更远,未免锻炼周内。
夫明之亡,亡於门户。门户始於朋党,朋党始於讲学,讲学则始於东林,东林始於杨时,其学不出王氏也。独以王氏为祸本,恐宗姚江者亦有词矣。至以守仁弘治己未登第,是年孔庙灾,建阳书院亦火,为守仁所致之天变,尤属凿空诬蔑。
是皆持之过急,转不足以服其心者也。若梃击一案,当以孙承宗事关国本不可不辨,事关宫闱不可深辨之说为正。而烈以抗论诸臣多出王学,遂谓主疯颠者为是。
殊不思福王夺嫡,途人皆知,即事关郑妃,不能行法,亦不可无此穷究之论,坐罪於其羽翼,以阴折再发之逆萌。如其默默相容,仅以疯颠坐张差,则彼计得逞,可以坐擅天下。即计不成,不过仅损一刺客,何惮而不重试乎?故诸臣之争,虽明知其不可行,而於事不为无益,未可党同伐异,颠倒天下之是非也。陆陇其跋,於此条再三剖析,盖亦深觉其失矣。夫学以克制其私也。烈所云云,於门户之私其尚有未能克制者乎?
△《太极图说遗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周子《太极图说》,本《易》有太极一语,特以无极二字,启朱、陆之争。奇龄又以其图与《参同契》合,并引唐玄宗《御制上方大洞真玄妙经序》无极二字为证。因及於篇中阴阳、动静、互根等语,谓皆非儒书所有,立议原不为无因。惟是一元化为二气,二气分为五行,而万物生息於其间,此理终古不易。儒与道共此天地,则所言之天地,儒不能异於道,道亦不能异於儒。犹之日月丽天,万方并睹,不能谓彼教所见日月非我日月也。苟其说不悖於理,何必定究其所从出?奇龄此论,不论所言之是非,而但於图绘字句辨其原出於道家,所谓舍本而争末者也。
△《教习堂条约》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徐乾学撰。乾学有《读礼通考》,已著录。此书乃其教习庶吉士时所定学规,曹溶收之《学海类编》者也。考乾学教习庶吉士时,为康熙二十四年乙丑。
其条约虽极早出,亦当在四五月间。溶即以是年病卒,且远在嘉兴,不应得见其条约,编入丛书。或溶殁之后,传钞者又有所窜入也。《学海类编》真伪糅杂,有谬至不可理解者,颇为读者所诟病。观於此卷,则其真出溶手与否,固在疑似之间矣。
△《万世玉衡录》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蒋伊撰。伊字谓公,常熟人。康熙癸丑进士。由翰林院庶吉士改陕西道监察御史,官至河南提学副使。是编乃其初登第后恭进御览之书也。前有进书奏疏,其书分门编次,共六十四类,每类之中又自分法、戒二类。所采上起唐、虞,下迄明季。其曰《万世玉衡》者,盖取司马迁《天官书》之说,以玉衡为北斗杓也。
△《儒门法语》(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彭定求编。定求有《周忠介公遗事》。已著录。是编凡录宋朱子、陆九渊,明薛瑄、吴与弼、陈献章、王守仁、邹守益、王敬臣、罗洪先、王畿、顾宪成、高攀龙、蔡懋德、魏校、罗伦、冯从吾、吕坤、孟化鲤、刘宗周、陈龙正、黄道周二十一家讲学之语,少或一二条,多至十数条。定求自有所见,即附识於后。其卷首题词有云:功殊博约,候分顿渐,自朱、陆立言始。要之,入门异而归墟同,无容偏举也云云。可以见其宗旨矣。
△《三子定论》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复礼撰。复礼有《家礼辨定》,已著录。王守仁作《朱子晚年定论》,颠倒年月,以就己说,久为诸儒所驳。复礼欲申陆、王而又揣公论既明,断断不能攻朱子。故嘘守仁已烬之焰,仍为调停之说。凡朱子定论一卷,陆子定论一卷,王子定论一卷,后附学辨、论断共一卷,皆采诸家之言。附论一卷,则复礼自为说也。困绌之馀,仍巧为翻案之计,盖所谓不胜不止者也。
△《正修录》三卷,《齐治录》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于准撰。准字莱公,永宁人,江南总督成龙子也。官至江苏巡抚。是编因成龙杂抄之稿,与蔡方炳编次增益之。《正修录》所采凡一百三十八家之言,不分门目。《齐治录》所采则分幼学养蒙、闲家善后、士子守身、缙绅居乡、以道事君、任职居官、劝谕愚民、慎重刑狱、善俗戢奸、催科抚字、备荒救灾十一门,亦杂采诸家之说,所取不拘一格。其凡例称成龙不从理学中立名,绝无胸中彼此异同之见。又称成龙不佞佛,亦不辟佛。谓身为儒者,方忧圣贤道理挹取不尽,何暇探讨宗教律观诸书,以资辨驳。其言明白正大,是成龙所以为成龙欤。
△《续近思录》十四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编。伯行有《道统录》,已著录。是编因《近思录》门目,采《朱子之语》分隶之,而各为之注。然自宋以来,如《近思续录》、《文公要语》、《朱子学的》、《朱子节要》、《朱子近思录》之类,指不胜屈,几於人著一编。
核其所载,实无大同异也。
△《学规类编》二十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撰。是编乃康熙丁亥,伯行官福建巡抚,建鼇峰书院,因并刊学规以示诸生。卷首载圣祖仁皇帝训饬士子文,而宋、元、明诸儒讲学条约以次类编,并以所自作读书日程附焉。自二十三卷以下,题曰补编,又所以补原本未备之门目也。
△《性理正宗》四十卷(河南巡抚采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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