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13/17)-唐-李百药
(本文为《北齐书》第 13/17 部分)
其年,除抚军将军,别封石城县开国子,食肆州平寇县干。天保元年,除都督、东秦州刺史,别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一二]从显祖讨契丹,大获户口。又随斛律敦北征茹茹,敦令猛轻将百骑深入觇候。还至白道,与军相会,因此追蹑,遂大破之。赉帛三百段。七年,除武□将军、仪同三司。九年,转武□大将军。干明初,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封石城郡开国伯,寻进爵为君。二年,除领左右大将军,从肃宗讨奚贼,大捷,获马二千疋,牛羊三万头。河清二年,加开府。突厥侵逼晋阳,□猛将三百骑觇贼远近。行至城北十五里,遇贼前锋,以敌□多,遂渐退避。贼中有一骁将,超出来□。猛遥见之,即亦挺身独出,与其相对,俯仰之间,刺贼落马,因即斩之。三年,别封武安县开国君,加骠骑大将军。天统元年,迁右□大将军,乃奉世祖□,恒令在嗣主左右,兼知内外机要之事。三年,除中领军。四年,转领军将军,别封义宁县开国君。五年,除□省尚书左仆射,余如故。除□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阳王。
猛自和士开死后,渐预朝政,疑议与夺,咸亦咨□。赵彦深以猛武将之中颇疾奸佞,言议时有可采,故引知机事。祖珽既出彦深,以猛为赵之党与,乃除光州刺史。已发至牛兰,忽有人告和士开被害日猛亦知情,遂被追止。还,入内禁留,簿录家口。寻见释,削王爵,止以开府赴州。在任宽惠清慎,吏民称之。淮阴王阿那肱与猛有旧,每欲携引之,曾有□征诣阙,似欲委寄。韩长鸾等沮难,复除胶州刺史。寻征还,令在南兖防捍。后主平阳败还,又征赴邺,除大将军。齐亡入周,寻卒。
元景安,魏昭成五世孙也。高祖虔,魏陈留王。父永,少为奉朝请。自积射将军为元天穆荐之于尒朱荣,参立孝庄之谋,赐爵代郡公。加将军、[一三]太中大夫、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一四]持节招纳降户四千余家。荣又启封永朝那县子,邑三百户,持节南幽州刺史,[一五]假抚军将军。天平初,高祖以为行台左丞,寻除颍州刺史,又为北扬州刺史。天保中,征拜大司农卿,迁银青光禄大夫,依例降爵为干乡男。大宁二年,迁金紫光禄大夫。
景安沉敏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释褐尒朱荣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加宁远将军,又转荣大丞相府长流参军。高祖平洛阳,领军娄昭荐补京畿都都督,父永启回代郡公授之,加前将军,太中大夫。随武帝西入。天平末,大军西讨,景安临阵自归,高祖嘉之,即补都督。兴和中,转领亲信都督。邙山之役,力战有功,赐爵西华县都乡男,代郡公如故。世宗入朝,景安随从在邺。于时江南□附,朝贡相寻,景安妙闲驰骋,雅有容则,每梁使至,恒令与斛律光、皮景和等对客骑射,见者称善。世宗嗣事,启减国封分锡将士,封石保县开国子,邑三百户,加安西将军。又授通州刺史,加镇西将军,转子为伯,增邑通前六百户,余如故。天保初,加征西将军,别封兴势县开国伯,带定襄县令,赐姓高氏。三年,从破库莫奚于代川,转领左右大都督,余官并如故。四年,从讨契丹于黄龙,领北平太守。后频从驾再破茹茹,迁武□大将军,又转领左右大将军,兼七兵尚书。
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突厥强盛,虑或侵边,仍诏景安与诸军缘塞以备守。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富于财物,遂贿货公行。显祖闻之,遣使推检,同行诸人赃污狼藉,唯景安纤毫无犯。帝深嘉叹,乃诏有司以所聚敛赃绢伍百疋赐之,以彰清节。
又转都官尚书,加仪同三司,食高平郡干,又拜仪同三司。[一六]干明元年,转七兵尚书,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又兼侍中,驰驿诣邺,慰劳百司,巡省风俗。
肃宗曾与□臣于西园燕射,文武预者二百余人。设侯去堂百四十余步,中的者赐与良马及金玉锦彩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余。唯景安最后有一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徐整容仪,操弓引满,正中兽鼻。帝嗟赏称善,特赉马两疋,玉帛杂物又加常等。
大宁元年,加开府。二年,转右□将军,寻转右□大将军。天统初,判□省尚书右仆射,寻出为徐州刺史。四年,除豫州道行台仆射、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一七]武平三年,进授行台尚书令,刺史如故,封历阳郡王。景安之在边州,邻接他境,绥和边鄙,不相侵暴,人物安之。又管内蛮多华少,景安被以维恩,咸得宁辑,比至武平末,招慰生蛮输租赋者数万户。六年,征拜领军大将军。入周,以大将军、大义郡开国公率□讨稽胡,战没。
子仁,武平末仪同三司、武□,隋骠骑将军,卒于丹阳太守。
初永兄祚袭爵陈留王,祚卒,子景皓嗣。天保时,诸元帝室亲近者多被诛戮。疏宗如景安之徒议欲请姓高氏,景皓云:"岂得弃本宗,逐他姓,大丈夫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景安遂以此言白显祖,乃收景皓诛之,家属徙彭城。由是景安独赐姓高氏,自外听从本姓。
永弟种,子豫字景豫,美姿仪,有器干。永安中,羽林监。元颢入洛,以守河内功,赐爵永安君。后为濮阳郡守。魏彭城王韶引为开府咨议参军,韶出镇定州,启为定州司马。及景安告景皓慢言,引豫言相应和。豫占云:"尔时以衣袖掩景皓口,云『兄莫妄言』"。及问景皓,与豫所列符同,获免。自外同闻语者数人,皆流配远方。豫卒于徐州刺史。
独孤永业,字世基,本姓刘,中山人。母改适独孤氏,永业幼孤,随母为独孤家所育养,遂从其姓焉。止于军士之中,有才干,便弓马。被简擢补定州六州都督,宿□晋阳。或称其有识用者,世宗与语悦之,超授中外府外兵参军。天保初,除中书舍人,豫州司马。永业解书计,善歌舞,甚为显祖所知。
干明初,出为河阳行台右丞,迁洛州刺史,又转左丞,刺史如故,加散骑常侍。宜阳深在敌境,周人于黑涧筑城戍以断粮道,永业亦筑镇以抗之。治边甚有威信,迁行台尚书。至河清三年,周人寇洛州,永业恐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周人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经三旬,大军至,寇乃退。永业久在河南,善于招抚,归降者万计。选其二百人为爪牙,每先锋以寡敌□,周人惮之。加仪同三司,赏赐甚厚。性鲠直,不交权势。斛律光求二婢弗得,毁之于朝廷。河清末,征为太仆卿,以乞伏贵和代之,于是西境蹙弱,河洛人情骚动。
武平三年,遣永业取斛律丰洛,因以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寻征为领军将军。河洛民庶,多思永业,朝廷又以疆埸不安,除永业河阳道行台仆射、洛州刺史。周武帝亲攻金墉,永业出兵御之,问曰:"是何达官,作何行动?"周人曰:"至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永业曰:"客行□速,是故不出。"乃通夜办马槽二千。周人闻之,以为大军将至,乃解围去。永业进位开府,封临川王。有甲士三万,初闻晋州败,请出兵北讨,奏寝不报,永业慨愤。又闻□州亦陷,为周将常山公所逼,乃使其子须达告降于周。周武授永业上柱国。宣政末,出为襄州总管。大象二年,为行军总管崔彦睦所杀。
傅伏,太安人也。父元兴,仪同、北蔚州刺史。伏少从戎,以战功稍至开府、永桥领民大都督。周帝前攻河阴,伏自桥夜渡,入守中潬城。南城陷,被围二旬不下,救兵至。周师还。伏谓行台乞伏贵和曰:"贼已疲弊,愿得精骑二千追击之,可捷也。"贵和弗许。
武平六年,除东雍州刺史,会周兵来逼,伏出战,□之。周克晋州,执获行台尉相贵,以之招伏,伏不从。后主亲救晋州,以伏为行台右仆射。周军来掠,伏击走之。周克□州,遣韦孝宽与其子世宽来招伏曰:"□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便宜急下。"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开国公,即给告身,以金马□二酒钟为信。伏不受,谓孝宽曰:"事君有死无贰,此儿为臣不能竭忠,为子不能尽孝,人所疾,愿即斩之,以号令天下。"
周帝自邺还至晋州,遣高阿那肱等百余人临汾召伏。伏出军隔水相见,问至尊今在何处。阿那肱曰:"已被捉获,别路入关。"伏仰天大哭,率□入城,于厅事前北面哀号良久,然后降。周帝见之曰:"何不早下?"伏流涕而对曰:"臣三世蒙齐家衣食,被任如此,革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周帝亲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唯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遂别引之与同食,令于侍伯邑宿□,[一八]授上仪同,□之曰:"若即与公高官,恐归投者心动,努力好行,无虑不富贵。"又问前救河阴得何官职。伏曰:"蒙一转,授特进,永昌郡开国公。"周帝谓后主曰:"朕前三年教习兵马,决意往取河阴,正为傅伏能守,城不可动,是以收军而退。公当时赏授何其薄也。"赐伏金酒□。后以为岷州刺史,寻卒。
齐军晋州败后,兵将罕有全节者。其杀身成仁者,有仪同叱干苟生,镇南兖州,周帝破邺,赦书至,苟生自缢死。
又有开府、中侍中宦者田敬宣,本字鹏,蛮人也。年十四五,便好读书。既为阍寺,伺隙便周章询请,每至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视古人节义事,未尝不感激沉吟。颜之推重其勤学,甚加开□,后遂通显。后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何在,绐云已去。殴捶服之,每折一支,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
又有雷显和,晋州败后,为建州道行台左仆射。周帝使其子招焉,显和禁其子而不受。闻邺城败乃降。
后主失□州,使开府纥奚永安告急于突厥他□略可汗。及闻齐灭,他□处永安于吐谷浑使下。永安抗言曰:"本国既败,永安岂惜贱命,欲闭气自绝,恐天下不知大齐有死节臣,唯乞一刀,以显示远近。"他□嘉其壮烈,赠马七十匹而归。
高保宁,代人也,不知其所从来。武平末,为营州刺史,镇黄龙,夷夏重其威信。周师将至邺,幽州行台潘子晃征黄龙兵,保宁率骁锐□契丹、靺羯万余骑将赴救。至北平,知子晃已发蓟,又闻邺都不守,便归营。周帝遣使招慰,不受□书。范阳王绍义在突厥中,上表劝进,范阳署保宁为丞相。及卢昌期据范阳城起兵,保宁引绍义集夷夏兵数万骑来救之。至潞河,知周将宇文神举已屠范阳,还据黄龙,竟不臣周。
史臣曰:皮景和等爰自霸基,策名戎幕、间关夷险,迄于末运,位高任重,咸遂本诚,亦各遇其时也。傅伏之徒,俱表忠节,不然则丹青简册安可贵乎?
赞曰:唯此诸将,荣名是保,不愆不忘,以斯终老。傅子之辈,逢兹不造,未遇烈风,谁知劲草。
校勘记
[一]孝昌二年除羽林监北史卷五三暴显传不载此事。按孝昌是魏孝明帝元诩年号,元诩死后,尒朱荣入洛,拥立孝庄帝元子攸。本传上文说"曾从魏孝庄帝出猎",下接孝昌年号,次序颠倒,必有误。
[二]三年诸本"三年"作"二年",唯百衲本同册府卷三五四四二○七页作"三年"。按高岳南伐,事在天保三年五五二,见本书卷四文宣纪。今从百衲本。
[三]与梁秦州刺史严超达战于泾城诸本"秦"作"泰",三朝本、百衲本及册府卷三五四四二○七页作"秦"。按梁书卷五元帝纪承圣三年也作"秦"。"秦州"屡见梁、陈书。"泰"字讹,今从三朝本。
[四]从摄口入江救之钱氏孝异卷三一云:"『摄』当作『滠』。"
[五]克姚襄白亭二城诸本无"襄"字。按本书卷一七斛律光传云:"攻姚襄、白亭城戍皆克之。"周书卷一二齐王宪传亦见姚襄城。元和郡县志卷一五慈州吉昌县称此城"在县西五十二里,本姚襄所筑",并记斛律光、段韶"破周兵于此城,遂立碑以表其功,其碑见存"。是"姚"下脱"襄"字无疑,今据补。
[六]除尚书右仆射赵州刺史按授右仆射例当见本纪,今卷八后主纪补不载,疑此是行台之仆射,故兼赵州刺史。下文说"迁河南行台尚书右仆射、洛州刺史",也是以行台仆射兼刺史。这里"除"字下当脱"某某行台"四字。
[七]军至柤口三朝本、百衲本、北本、汲本、殿本"柤"作"祖",南本、局本作"涡",册府卷四二三五○三五页作"相"。按柤口,见水经注卷二六沭水注,为柤水入沭水之口,地在今沭阳、宿迁间。陈书卷五宣帝纪太建五年齐武平四年、五七三四月,陈将吴明彻进攻淮南,六月记"淮阳、沭阳郡并弃城走",所以皮景和由此道进军。"祖""相"都是"柤"字形讹,南本臆改作"涡",今改正。
[八]陈将萧摩诃率步骑于淮北仓陵城截之按通鉴卷一七一五三二九页□此事,胡注:"地形志魏书卷一○六中扬州淮南郡寿春县:『故楚,有仓陵城。』水经注:淮水东流与颍口会,东南径苍陵北,又东北流径寿春县故城西。"则苍陵地在寿春附近,在淮南,不在淮北。这里"北"当作"南"。
[九]赠侍中使持节都督定恒朔幽定平六州诸军事诸本"恒"作"常"。按当时无"常州",本是"恒"字,宋人避讳改,今改正。又六州中有两定州。下有"定州刺史"赠官,上"定"字是,下"定"字则是"安"之讹。魏书卷一○六地形志中安州条注:"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
[一○]元象元年从高祖向河阳与周文帝战于邙山按本书卷二神武纪下补芒山之战在武定元年五四三,在元象元年五三八后六年。又元象止二年,而下文说"五年梁使来聘",疑"元象"为"武定"之误。或"河阳"下有脱文,脱去武定纪年。
[一一]封广兴县开国君北史卷五三綦连猛传作"封广兴县侯",册府卷三八二四五四二页作"封广兴开国公"。按北齐封爵无"君"的一等,然此传下文又云:"封石城县开国伯,寻进爵为君",又云:"别封武安县开国君""别封义宁县开国君";同卷元景安附从弟豫传也称"赐爵永安君",若是字讹,不应五处同讹。据下文由石城县伯进爵为君,则必高于伯可知。考本书卷二八元孝友传孝友上奏引晋令云:"诸王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魏书卷一八元孝友传"郡君"作"郡公",可知"君"是"公"的别称,故这里册府径作"公"。
[一二]别封雍州京兆郡覆城县开国男按魏书卷一○六地形志下京兆郡无"覆城县",当是霸城县之讹。
[一三]加将军张森楷云:"『将军』上当有脱文,否则将军名号繁多,品亦悬绝,不知为何等将军也。"
[一四]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按幽州和二夏州相距遥远,不当合一行台,"幽"当是"豳"之讹。
[一五]南幽州刺史按地志无"南幽州"。魏书卷五八杨椿传、卷五九萧宝夤传并见"南豳州"。周书卷二文帝纪下魏废帝三年"改南豳为宁州",可知北魏末直至西魏有"南豳州"。这里"南幽"当是"南豳"之讹。
[一六]又拜仪同三司按和上文"加仪同三司"重复,当是衍文。
[一七]加开府仪同三司按上文已云"大宁元年加开府",这里重出,必有一处是衍文。
[一八]令于侍伯邑宿□北史卷五三傅伏传"邑"作"色"。按"侍伯色宿□"即在侍伯名色下宿□。疑作"色"是。
第四十二卷列传第三十四
阳斐卢潜崔劼卢叔武阳休之袁聿修
阳斐,字叔鸾,北平渔阳人也。[一]父藻,魏建德太守,赠幽州刺史。孝庄时,斐于西兖督护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历侍御史,兼都官郎中、广平王开府中郎,修起居注。
兴和中,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梁。梁尚书羊侃,魏之叛人也,与斐有旧,欲请斐至宅,三致书,斐不答。梁人曰:"羊来已久,经贵朝迁革,李、卢亦诣宅相见,卿何致难?"斐曰:"柳下惠则可,吾不可。"梁主乃亲谓斐曰:"羊侃极愿相见,今二国和好,天下一家,安得复论彼此?"斐终辞焉。使还,除廷尉少卿。
石济河溢,桥坏,斐修治之。又移津于白马,中河起石潬,两岸造关城,累年乃就。东郡太守陆士佩以黎阳关河形胜,欲因山即壑以为公家苑囿。遗斐书曰:"当谘大将军以足下为匠者。"斐答书拒曰:"当今殷忧启圣,运遭昌历。故大丞相天启霸功,再造太极;大将军光承先构,嗣绩丕显。国步始康,民劳未息。诚宜轻徭薄赋,勤恤民隐,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古之帝王亦有表山刊树,未足尽其意;下辇成宴,讵能穷其情。正足以靡天地之财用,剥生民之髓脑。是故孔子对叶公以来远,酬哀公以临民,所问虽同,所急异务故也。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隤墙填,乱以收□落网,而言无补于风规,祗足昭其愆戾也。"
寻转尚书右丞。天保初,除镇南将军、尚书吏部郎中。以公事免,久之,除都水使者。显祖亲御六军,北攘突厥,仍诏斐监筑长城。作罢,行南谯州事,加通直散骑常侍,寿阳道行台左丞。迁散骑常侍,食陈留郡干。未几,除徐州刺史,带东南道行台左丞。干明元年,征拜廷尉卿,迁□大将军,兼都官尚书,行太子少傅,徙殿中尚书,以本官监瀛州事。抗表致仕,优诏不许。顷之,拜仪同三司,食广阿县干。卒于位。赠使持节、都督北豫光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书监、北豫州刺史,谥曰敬简。子师孝,中书舍人。
卢潜,范阳涿人也。祖尚之,魏济州刺史。父文符,通直侍郎。潜容貌伟,善言谈,少有成人志尚。仪同贺拔胜辟开府行参军,补侍御史。世宗引为大将军西合祭酒,转中外府中兵参军,机事强济,为世宗所知,言其终可大用。王思政见获于颍川,世宗重其才识。潜曾从容白世宗云:"思政不能死节,何足可重!"世宗谓左右曰:"我有卢潜,便是更得一王思政。"天保初,除中书舍人,以奏事忤旨免。寻除左民郎中,坐讥议魏书,与王松年、李庶等俱被禁止。会清河王岳将救江陵,特赦潜以为岳行台郎。还,迁中书侍郎,寻迁黄门侍郎。黄门郑子默奏言,潜从清河王南讨,清河王令潜说梁将侯瑱,大纳赂遗,还不奏闻。显祖杖潜一百,仍截其须,左迁魏尹丞。寻除司州别驾,出为江州刺史,所在有治方。
肃宗作相,以潜为扬州道行台左丞。先是梁将王琳为陈兵所败,拥其主萧庄归寿阳,朝廷以琳为扬州刺史,□潜与琳为南讨经略。琳部曲义故多在扬州,[二]与陈寇邻接。潜辑谐内外,甚得边俗之和。陈秦、谯二州刺史王奉国、[三]合州刺史周令珍前后入寇,潜辄破平之,以功加散骑常侍,食彭城郡干。迁合州刺史,左丞如故。又除行台尚书,寻授仪同三司。王琳锐意图南,潜以为时事未可。属陈遣移书至寿阳,请与国家和好。潜为奏闻,仍上启且愿息兵。依所请。由是与琳有隙,更相表列。世祖追琳入京,除潜扬州刺史,领行台尚书。
潜在淮南十三年,任总军民,大树风绩,甚为陈人所惮。陈主与其边将书云:"卢潜犹在寿阳,闻其何当还北,此虏不死,方为国患,卿宜深备之。"显祖初平淮南,给十年优复。年满之后,逮天统、武平中,征税烦杂。又高元海执政,断渔猎,人家无以自资。诸商胡负官责息者,宦者陈德信纵其妄注淮南富家,令州县征责。又□送突厥马数千疋于扬州管内,令土豪贵买之。钱直始入,便出□括江、淮间马,并送官□。由是百姓骚扰,切齿嗟怨。潜随事抚慰,兼行权略,故得宁靖。
武平三年,征为五兵尚书。扬州吏民以潜戒断酒肉,笃信释氏,大设僧会,以香华缘道,流涕送之。潜叹曰:"正恐不久复来耳。"至邺未几,陈将吴明彻渡江侵掠,复以潜为扬州道行台尚书。五年,与王琳等同陷。[四]寻死建业,年五十七,其家购尸归葬。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兖州刺史。无子,以弟士邃子元孝为嗣。
士邃,字子淹,少为崔昂所知,昂云:"此昆季足为后生之俊,但恨其俱不读书耳。"历侍御史、司徒祭酒、尚书郎、邺县令、尚书左右丞、吏部郎中,出为中山太守,带定州长史。齐亡后卒。
潜从祖兄怀仁,字子友,魏司徒司马道将之子。怀仁涉学有文辞,情性恬靖,常萧然有闲放之致。历太尉记室、弘农郡守,不之任,卜居陈留界。所著诗赋铭颂二万余言,又撰中表实录二十卷。怀仁有行检,善与人交,与琅邪王衍、陇西李寿之情好相得。曾语衍云:"昔太丘道广,许劭知而不顾;嵇生性惰,钟会过而绝言。吾处季、孟之间,去其泰甚。"衍以为然。武平末卒。
怀仁兄子庄之,少有名望。官历太子舍人、定州别驾、东平太守。武平中都水使者,卒官。
怀仁从父弟昌衡,魏尚书左仆射道虔之子。武平末尚书郎。沉靖有才识,风仪蕴籍,容止可观。天保中,尚书王昕以雅谈获罪,诸弟尚守而不坠,自兹以后,此道顿微。昌衡与顿丘李若、彭城刘泰□、河南陆彦师、陇西辛德源、太原王修并为后进风流之士。
昌衡从父弟思道,魏处士道亮之子,神情俊发,少以才学有盛名。武平末,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
思道从父兄正达、正思、正山,魏右光禄大夫道约之子。[五]正达尚书郎,正思北徐州刺史、太子詹事、仪同三司,正山永昌郡守。兄弟以后舅,武平中并得优赠。
正山子公顺,早以文学见知。武平中符玺郎,待诏文林馆。与博陵崔君洽、陇西李师上同志友善,从驾晋阳,寓居僧寺,朝士谓"康寺三少",[六]为物论推许。
正达从父弟熙裕,父道舒。为长兄道将让爵,由是熙裕袭固安伯。虚淡守道,有古人之风,为亲表所敬重。
潜从祖兄愻之,魏尚书义僖之子。清靖寡欲,卒于司徒记室参军。
崔劼,字彦玄,本清河人。曾祖旷,南渡河,居青州之东,时宋氏于河南立冀州,[七]置郡县,即为东清河郡人。[八]南县分易,更为南平原贝丘人也。[九]世为三齐大族。祖灵延,宋长广太守。父光,魏太保。
劼少而清虚寡欲,好学有家风。魏末,自开府行参军历尚书仪曹郎、秘书丞,修起居注,中书侍郎。兴和三年,兼通直散骑常侍,使于梁。天保初,以议禅代,除给事黄门侍郎,加国子祭酒,直内省,典机密。清俭勤慎,甚为显祖所知。拜南青州刺史,在任有政绩。皇建中,入为秘书监、齐州大中正,转鸿胪卿,迁□省度支尚书,俄授京省,寻转五兵尚书,监国史,在台阁之中,见称简正。世祖之将禅后主,先以问劼,劼谏以为不可,由是忤意,出为南兖州刺史。代还,重为度支尚书、仪同三司,食文登县干。寻除中书令,加开府,待诏文林馆,监撰新书。遇病卒,时年六十六。赠齐州刺史、尚书右仆射,谥曰文贞。
初和士开擅朝,曲求物誉,诸公因此颇为子弟干禄,世门之冑,多处京官,而劼二子拱、撝并为外任。弟廓之从容谓劼曰:"拱、撝幸得不凡,何为不在省府之中、清华之所,而并出外藩,有损家代。"劼曰:"立身以来,耻以一言自达,今若进儿,与身何异。"卒无所求。闻者莫不叹服。
拱,天统中任城王湝丞相咨议参军、管记室。撝,扬州录事参军。廓之沉隐有识量,以学业见称。自临水令为琅邪王俨大司马西合祭酒,迁领军功曹参军。武平中卒。
卢叔武,[一○]范阳涿人,青州刺史文伟从子也。父光宗,有志尚。叔武两兄观、仲宣并以文章显于洛下。叔武少机悟,豪率轻侠,好奇策,慕诸葛亮之为人。为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胜不用其计,弃城奔梁。叔武归本县,筑室临陂,优游自适。世宗降辟书,辞疾不到。天保初复征,不得已,布裘乘露车至邺。杨愔往候之,以为司徒咨议,称疾不受。
肃宗即位,召为太子中庶子,加银青光禄大夫。问以世事,叔武劝讨关西,画地陈兵势曰:"人□敌者当任智谋,智谋钧者当任势力,[一一]故强者所以制弱,富者所以兼贫。今大齐之比关西,强弱不同,贫富有异,而戎马不息,未能吞并,此失于不用强富也。轻兵野战,胜负难必,是胡骑之法,非深谋远算万全之术也。宜立重镇于平阳,与彼蒲州相对,深沟高垒,运粮积甲,筑城戍以属之。彼若闭关不出,则取其黄河以东,长安穷蹙,自然困死。如彼出兵,非十万以上,不为我敌,所供粮食,皆出关内。我兵士相代,年别一番,谷食丰饶,运送不绝。彼来求战,我不应之,彼若退军,即乘其弊。自长安以西,民疏城远,敌兵来往,实有艰难,与我相持,农作且废,不过三年,彼自破矣。"帝深纳之。又愿自居平阳,成此谋略。上令元文遥与叔武参谋,撰平西策一卷。未几帝崩,事遂寝。
世祖践阼,拜仪同三司、都官尚书,出为合州刺史。武平中,迁太子詹事、右光禄大夫。叔武在乡时有粟千石,每至春夏,乡人无食者令自载取,至秋,任其偿,都不计校。然而岁岁常得倍余。既在朝通贵,自以年老,儿子又多,遂营一大屋,曰:"歌于斯,哭于斯。"魏收曾来诣之,访以洛京旧事,不待食而起,云:"难为子费。"叔武留之,良久食至,但有粟飧葵菜,木□盛之,片脯而已。所将仆从,亦尽设食,一与此同。齐灭,归范阳,遭乱城陷,叔武与族弟士遂皆以寒餧致毙。周将宇文神举以其有名德,收而葬之。
叔武族孙臣客,父子规,魏尚书郎、林虑郡守。臣客风仪甚美,少有志尚,雅有法度,好道家之言。其姊为任城王妃,天保末,任城王致之于朝廷,由是擢拜太子舍人。迁司徒记室,请归侍祖母李。李强之令仕,不得已而顺命,除太子舍人、太子中庶子。武平中,兼散骑常侍聘陈,还,卒于路。赠郑州刺史、鸿胪卿。
阳休之,字子烈,右北平无终人也。父固,魏洛阳令,赠太常少卿。休之□爽有风概,少勤学,爱文藻,弱冠擅声,为后来之秀。幽州刺史常景、王延年并召为州主簿。
魏孝昌中,杜洛周破蓟城,休之与宗室及乡人数千家南奔章武,转至青州。是时葛荣寇乱,河北流民多凑青部。休之知将有变,乃请其族叔伯彦等曰:"客主势异,竞相凌侮,祸难将作。如鄙情所见,宜潜归京师避之。"诸人多不能从。休之垂涕别去。俄而邢杲作乱,伯彦等咸为土民所杀,[一二]一时遇害,诸阳死者数十人,唯休之兄弟获免。
庄帝立,解褐员外散骑侍郎,寻以本官领御史,迁给事中、太尉记室参军,加轻车将军。李神□监起居注,启休之与河东裴伯茂、范阳卢元明、河间邢子明等俱入撰次。永安末,洛州刺史李海启除冠军长史。普泰中,兼通直散骑侍郎,加镇远将军,寻为太保长孙稚府属。寻□与魏收、李同轨等修国史。太昌初,除尚书祠部郎中,寻进征虏将军、中散大夫。
贺拔胜出为荆州刺史,启补骠骑长史。胜为行台,又请为右丞。胜经略樊、沔,又请为南道军司。俄而魏武帝入关,胜令休之奉表诣长安参谒。时高祖亦启除休之太常少卿。寻属胜南奔,仍随至建业。休之闻高祖推奉静帝,乃白胜启梁武求还,以天平二年达邺,仍奉高祖命赴晋阳。其年冬,授世宗开府主簿。明年春,世宗为大行台,复引为行台郎中。
四年,高祖幸汾阳之天池,于池边得一石,上有隐起,其文曰"六王三川"。高祖独于帐中问之,此文字何义。对曰:"六者是大王之字,王者当王有天下,此乃大王符瑞受命之征。既于天池得此石,可谓天意命王也,吉不可言。"高祖又问三川何义。休之曰:"河、洛、伊为三川,亦云泾、渭、洛为三川。河、洛、伊,洛阳也;泾、渭、洛,今雍州也。大王若受天命,终应统有关右。"高祖曰:"世人无事常道我欲反,今闻此,更致纷纭,慎莫妄言也。"
元象初,录荆州军功,封新泰县开国伯,食邑六百户,除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尚书左民郎中。兴和二年,兼通直散骑常侍,副清河崔长谦使于梁。武定二年,除中书侍郎。时有人士戏嘲休之云:"有触藩之羝羊,乘连钱之骢马,从晋阳而向邺,怀属书而盈把。"尚书左丞卢斐以其文书请谒,启高祖禁止,会赦不治。五年,兼尚食典御。七年,除太子中庶子,迁给事黄门侍郎,进号中军将军、幽州大中正。八年,兼侍中,持节奉玺书诣□州,敦喻显祖为相国、齐王。是时,显祖将受魏禅,发晋阳,至平阳郡,[一三]为人心未一,且还□州,恐漏泄,仍断行人。休之性疏放,使还,遂说其事,邺中悉知。于后高德政以闻,显祖忿之而未发。齐受禅,除散骑常侍,修起居注。顷之,坐诏书脱误,左迁骁骑将军,积前事也。寻以禅让之际,参定礼仪,别封始平县开国男,以本官兼领军司马。后除都水使者,历司徒掾、中书侍郎,寻除中山太守。显祖崩,征休之至晋阳,经纪丧礼。干明元年,兼侍中,巡省京邑。仍拜大鸿胪卿,领中书侍郎。皇建初,以本官兼度支尚书,加骠骑大将军,领幽州大中正。肃宗留心政道,每访休之治术。休之答以明赏罚,慎官方,禁淫侈,恤民患为政治之先。帝深纳之。大宁中,除都官尚书,转七兵、祠部。河清三年,出为西兖州刺史。天统初,征为光禄卿,监国史。休之在中山及治西兖,俱有惠政,为吏民所怀。去官之后,百姓树碑颂德。寻除吏部尚书,食阳武县干,除仪同三司,又加开府。休之多识故事,谙悉氏族,凡所选用,莫不才地俱允。加金紫光禄大夫。武平元年,除中书监,寻以本官兼尚书右仆射。二年,加左光禄大夫,兼中书监。三年,加特进。五年,正中书监,余并如故。寻以年老致仕,抗表辞位,帝优答不许。六年,除正尚书右仆射。未几,又领中书监。
休之本怀平坦,为士友所称。晚节:说祖珽撰御览,书成,加特进,及珽被黜,便布言于朝廷,云先有嫌隙。及邓长颙、颜之推奏立文林馆,之推本意不欲令耆旧贵人居之,休之便相附会,与少年朝请、参军之徒同入待诏。又魏收监史之日,立高祖本纪,取平四胡之岁为齐元。收在齐州,恐史官改夺其意,上表论之。武平中,收还朝,□集朝贤议其事。休之立议从天保为限断。魏收存日,犹两议未决。收死后,便讽动内外,发诏从其议。后领中书监,便谓人云:"我已三为中书监,用此何为?"隆化还邺,举朝多有迁授,封休之燕郡王。又谓其所亲云:"我非奴,何意忽有此授。"凡此诸事,深为时论所鄙。
休之好学不倦,博综经史,文章虽不华靡,亦为典正。邢、魏殂后,以先达见推。位望虽高,虚怀接物,为搢绅所爱重。周武平齐,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尉卿李祖钦、度支尚书元修伯、大理卿司马幼之、司农卿崔达拏、秘书监源文宗、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李若、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李孝贞、给事黄门侍郎卢思道、给事黄门侍郎颜之推、通直散骑常侍兼中书侍郎李德林、通直散骑常侍兼中书舍人陆乂、中书侍郎薛道衡、中书舍人高行恭、辛德源、王劭、陆开明十八人同征,令随驾后赴长安。卢思道有所撰录,止云休之与孝贞、思道同被召者是其诬罔焉。寻除开府仪同,历纳言中大夫、太子少保。大象末,进位上开府,除和州刺史。隋开皇二年,罢任,终于洛阳,年七十四。所著文集三十卷,又撰幽州人物志并行于世。
子辟强,武平末尚书水部郎中。辟强性疏脱,无文艺,休之亦引入文林馆,为时人嗤鄙焉。
袁聿修,字叔德,陈郡阳夏人。魏中书令翻之子也,出后叔父跃。七岁遭丧,居处礼度,有若成人。九岁,州辟主簿。性深沉有鉴识,清净寡欲,与物无竞,深为尚书崔休所知赏。魏太昌中,释褐太保开府西合祭酒。年十八,领本州岛中正。寻兼尚书度支郎,仍历五兵左民郎中。武定末,太子中舍人。天保初,除太子庶子,以本官行博陵太守。数年,大有声绩,远近称之。八年,兼太府少卿,寻转大司农少卿,又除太常少卿。皇建二年,遭母忧去职,寻诏复前官,加冠军、辅国将军,除吏部郎中。未几,迁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大将军,领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贷库钱四十万娉太原王乂女为妻,[一四]而王氏已先纳陆孔文礼娉为定,聿修坐为首僚,又是国之司宪,知而不劾,被责免中丞。寻迁秘书监。
天统中,诏与赵郡王叡等议定五礼。出除信州刺史,即其本乡也,时人荣之。为政清靖,不言而治,长吏以下,爰逮□寡孤幼,皆得其欢心。武平初,御史普出过诣诸州,梁、郑、兖、豫疆境连接,州之四面,悉有举劾,御史竟不到信州,其见知如此。及解代还京,民庶道俗,追别满道,或将酒脯,涕泣留连,竞欲远送。既盛暑,恐其劳弊,往往为之驻马,随举一酌,示领其意,辞谢令还。还京后,州民郑播宗等七百余人请为立碑,敛缣布数百疋,托中书侍郎李德林为文以纪功德。府省为奏,□报许之。寻除都官尚书,仍领本州岛中正,转兼吏部尚书、仪同三司,尚书寻即真。
聿修少平和温润,素流之中,最有规检。以名家子历任清华,时望多相器待,许其风监。在郎署之日,值赵彦深为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彦深后被沙汰停私,[一五]门生藜藿,聿修犹以故情,存问来往。彦深任用,铭戢甚深,虽人才无愧,盖亦由其接引。为吏部尚书以后,自以物望得之。初冯子琮以仆射摄选,婚嫁相寻,聿修常非笑之,语人云:"冯公营婚,日不暇给。"及自居选曹,亦不能免,时论以为地势然也。在官廉谨,当时少匹。魏、齐世,台郎多不免交通饟遗,聿修在尚书十年,未曾受升酒之馈。尚书邢卲与聿修旧款,每于省中语戏,常呼聿修为清郎。大宁初,聿修以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命考校官人得失。经历兖州,时邢卲为兖州刺史,别后,遣送白紬为信。聿修退紬不受,与邢书云:"今日仰过,[一六]有异常行,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多言可畏,譬之防川,愿得此心,不贻厚责。"邢亦忻然领解,报书云:"一日之赠,率尔不思,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日复作清卿矣。"及在吏部,属政塞道丧,若违忤要势,即恐祸不旋踵,虽以清白自守,犹不免请谒之累。
齐亡入周,授仪同大将军、吏部下大夫。大象末,除东京司宗中大夫。隋开皇初,加上仪同,迁东京都官尚书。东京废,入朝,又除都官尚书。二年,出为熊州刺史。寻卒,年七十二。
子知礼,武平末仪同开府参军事。隋开皇中,侍御史,历尚书民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卒于太子中舍人。
史臣曰:崔彦玄奕世载德,不忝其先;卢詹事任侠好谋,志尚宏远;阳仆射位高望重,郁为时宗;袁尚书清明在躬,以器能见任;与阳斐、卢潜并朝之良也。有齐季世,权归佞幸,赖诸君维持名教,不然则拔本塞源,裂冠毁冕,安可道哉。
赞曰:惟兹数公,心安宠辱,不夷不惠,坐镇流俗。
校勘记
[一]北平渔阳人也南本及魏书卷七二、北史卷四七阳尼传都称"北平无终人",本卷阳休之和阳斐是同族,休之传也称北平无终人。按两汉渔阳县属渔阳郡。晋时郡县俱废。北魏幽州渔阳郡有渔阳县,且无终亦属渔阳郡。见魏书卷一○六地形志上。自汉以来,渔阳县无属北平郡的纪载。这里称"北平渔阳人"当误。
[二]琳部曲义故多在扬州诸本"义故"倒作"故义"。按南、北朝史籍习见"部曲义故"一语,今据册府卷六九二八二五二页乙正。
[三]陈秦谯二州刺史王奉国诸本"秦谯"作"泰谯",册府卷三八二四五四二页作"秦雍"。按陈之秦州见隋书卷三一地理志下江都郡六合县条及梁、陈书,今据册府改。册府"雍"乃"谯"之讹。
[四]五年与王琳等同陷北史卷三○卢潜传此事□于武平四年五七三后。按本书卷八后主纪补,陈取寿阳在四年十月,陈书卷五宣帝纪在太建五年十月,即武平四年。这里"五"字误。
[五]魏右光禄大夫道约之子诸本"约"作"幼",殿本依北史卷三○作"约"。按魏书卷四七卢玄传也作"道约",今从殿本。
[六]从驾晋阳寓居僧寺朝士谓康寺三少册府卷七七七九二三一页"康"作"唐"。按晋阳古唐国,疑作"唐"是。
[七]居青州之东时宋氏于河南立冀州魏书卷六七、北史卷四四崔光传并云:"居青州之时水。"按"时水"见水经注卷二六淄水注。疑"东时"为"时水"之倒讹。
[八]即为东清河郡人魏书卷六七、北史卷四四崔光传并云:"即为东清河鄃人",疑"郡"乃"鄃"之讹。
[九]南县分易更为南平原贝丘人也北史卷四四无上"南"字。按上"南"字于文义不洽,必误,北史则脱去此字。又魏、齐都没有南平原郡。贝丘县在魏属东清河郡,北齐以东清河、东平原并入广川郡,合为东平原郡,贝丘始属东平原。具见隋书卷三○地理志中齐郡长山县条、淄川县条及太平寰宇记卷一九淄州及长山县条。据此,北魏到高齐只有东平原郡,齐代改易郡县,贝丘也属于东平原郡,别无"南平原"之名。这里"南"字当是"东"之讹。
[一○]卢叔武钱氏考异卷三一云:"北史卷三○作『叔彪』。唐人讳『虎』,史家多改为『武』,亦有作『彪』者,此人盖名『叔虎』也。"按魏书卷四七卢溥传,溥五世孙有叔虔,父兄名与此传合,亦即一人。"虔"是"虎"字形似而讹,也可能唐人避讳追改唐人避讳偶亦用形近字代。亦可证其人本名"叔虎"。
[一一]人□敌者当任智谋智谋钧者当任势力诸本"智谋"二字不重,今据册府卷八四九一○○八八页补。
[一二]伯彦等咸为土民所杀诸本"土民"作"士民",北史卷四七阳休之传作"土人"。按魏书卷一四元天穆传□邢杲起事云:"所在流人,先为土人凌忽。"土人亦屡见魏书、北史,这里"土"讹作"士",今据北史改。
[一三]发晋阳至平阳郡按平阳在晋阳西南,由晋阳赴邺不会经过平阳。本书卷三○高德政传云"帝便发晋阳,至平都城"云云。平都城,他处又倒作"平城都"。这里"平阳郡"当是"平城都"之讹。详卷三○校记。
[一四]娉太原王乂女为妻诸本"乂"作"义"。北史卷四七、册府宋本卷五二二作"乂"明本"乂"讹"文"。按北史卷三五王劭传末见王乂,当即其人。"义"字讹,今据改。
[一五]彦深后被沙汰停私诸本"私"作"秩",北史卷四七袁聿修传、册府卷四五八五四三六页、御览卷四○八一八八四页引后齐书并作"私"。按南齐书卷三四虞玩之传载建元二年四八○诏云:"停私而云隶役。""停私"即在家闲住,"停"是休停,"私"与官相对。这里本同北史作"私",后人臆改作"秩",今据北史改。
[一六]今日仰过诸本"仰过"作"仰遇",北史卷四七作"倾过",册府卷六五四七八三七页作"仰过"。按文义当作"仰过",今据册府改。
第四十三卷列传第三十五
李稚廉封述许惇羊烈源彪
李稚廉,赵郡高邑人也。齐州刺史义深之弟。稚廉少而寡欲,为儿童时,初不从家人有所求请。家人尝故以金宝授之,终不取,强付,辄掷之于地。州牧以其蒙稚而廉,故名曰稚廉。聪敏好学,年十五,颇寻览五经章句。属葛荣作乱,本郡纷扰,违难赴京。永安中,释褐奉朝请。普泰初,开府记室、龙骧将军、广州征南府录事参军,不行。寻转开府咨议参军事、前将军。
天平中,高祖擢为泰州开府长史、平北将军。稚廉缉谐将士,军民乐悦。高祖频幸河东,大相嗟赏。转为世宗骠骑府长史。诏以济州控带川陆,接对梁使,尤须得人,世宗荐之,除济州仪同长史。又迁瀛州长史。高祖行经冀州,总合河北六州文籍,商校户口增损。高祖亲自部分,多在马上,征责文簿,指景取备,事绪非一。稚廉每应机立成,恒先期会,莫不雅合深旨,为诸州准的。高祖顾谓司马子如曰:"观稚廉处分,快人意也。"因集文武数万人,令郎中杜弼宣旨慰劳,仍诘诸州长史、守令等,诸人并谢罪,稚廉独前拜恩,观者咸叹美之。其日,赐以牛酒。高祖还□,以其事告世宗。世宗喜而语人曰:"吾足知人矣。"
世宗嗣事,召诣晋阳,除霸府掾。谓杜弼曰:"□州王者之基,须好长史,各举所知。"时互有所称,[一]皆不允。□人未答。世宗乃谓陈元康曰:"我教君好长史处,李稚廉即其人也。"遂命为□州长史。常在世宗第内,与陇西辛术等六人号为馆客,待以上宾之礼。
天保初,除安南将军、太原郡守。显祖尝召见,问以治方,语及政刑宽猛,帝意深文峻法,稚廉固以为非,帝意不悦。语及杨愔,误称为杨公。以应对失宜,除济阴郡守,带西兖州刺史。征拜太府少卿,寻转廷尉少卿,迁太尉长史。肃宗即位,兼散骑常侍、省方大使。行还,所奏多见纳用。除合州刺史,亦有政绩,未满,行怀州刺史。还朝,授兼太仆卿,转大司农卿、赵州大中正。天统元年,加骠骑大将军、大理卿,世称平直。为南青州刺史,未几,征为□省都官尚书。武平五年三月,卒于晋阳,年六十七。赠仪同三司、信义二州刺史、吏部尚书。
封述,字君义,渤海蓨人也。父轨,廷尉卿、济州刺史。述有干用,年十八为济州征东府铠曹参军。高道穆为御史中尉,启为御史。迁大司马清河王开府记室参军,兼司徒主簿。太昌中,除尚书三公郎中,以平干称。天平中,增损旧事为麟趾新格,其名法科条,皆述删定。梁散骑常侍陆晏子、沈警来聘,以述兼通直郎使梁。还,迁世宗大将军府从事中郎,监京畿事。武定五年,除彭城太守、当郡督,再行东徐州刺史。武定七年,除廷尉少卿。八年,兼给事黄门侍郎。齐受禅,与李□等八人充大使,巡省方俗,问民疾苦。天保三年,除清河太守,迁司徒左长史,行东都事,[二]寻除海州刺史。大宁元年,征授大理卿。河清三年,□与录尚书赵彦深、仆射魏收、尚书阳休之、国子祭酒马敬德等议定律令。天统元年,迁度支尚书。三年,转五兵尚书,加仪同三司。武平元年,除南兖州刺史,更满还朝,除左光禄大夫,又除殿中尚书。
述久为法官,明解律令,议断平允,深为时人所称。而厚积财产,一无馈遗,虽至亲密友贫病困笃,亦绝于拯济,朝野物论甚鄙之。外貌方整而不免请谒,□避进趋,颇致嗤骇。前妻河内司马氏。一息,为娶陇西李士元女,大输财娉,及将成礼,犹竞悬违。述忽取供养像对士元打像作誓,士元笑曰:"封公何处常得应急像,须誓便用。"一息娶范阳卢庄之女。述又径府诉云:"送□乃嫌□跛,评田则云咸薄,铜器又嫌古废。"皆为吝啬所及,每致纷纭。子元,武平末太子舍人。
述弟询,字景文。魏员外郎,武定中永安公开府法曹,稍迁尚书起部郎中,转三公郎,出为东平原郡太守,迁定州长史,又除河间郡守,入为尚书左丞,又为济南太守。隋开皇中卒。询窥涉经史,清素自持,历官皆有干局才具,治郡甚着声绩,民吏敬而爱之。
许惇,字季良,高阳新城人也。父护,魏高阳、章武二郡太守。惇清识敏速,达于从政,任司徒主簿,以能判断,见知时人,号为入铁主簿。稍迁阳平太守。当时迁都邺,阳平即是畿郡,军国责办,赋敛无准,又勋贵属请,朝夕征求,惇并御之以道,上下无怨。治为天下第一,特加赏异,图形于阙,诏颁天下。迁魏尹,出拜齐州刺史,转梁州刺史,治并有声。迁大司农。会侯景背叛,王思政入据颍城,王师出讨,惇常督漕,军无乏绝。引洧水灌城,惇之策也。迁殿中尚书。惇美须髯,下垂至带,省中号为长鬣公。显祖尝因酒酣,握惇须髯称美,遂以刀截之,唯留一握。惇惧,因不复敢长,时人又号为齐须公。世祖践祚,领御史中丞,为胶州刺史。寻追为司农卿,又迁大理卿,再为度支尚书,历太子少保、少师、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特进,赐爵万年县子,食下邳郡干。以年老致仕于家,三年卒。[三]
惇少纯直,晚更浮动。齐朝体式,本州岛大中正以京官为之。同郡邢卲为中书监,德望甚高,惇与卲竞中正,[四]遂冯附宋钦道,出卲为刺史,朝议甚鄙薄之。虽久处朝行,历官清显,与邢卲、魏收、阳休之、崔劼、徐之才之徒比肩同列,诸人或谈说经史,或吟咏诗赋,更相嘲戏,欣笑满堂,惇不解剧谈,又无学术,或竟坐杜口,或隐几而睡,深为胜流所轻。
子文纪,武平末度支郎中。文纪弟文经,勤学方雅,身无择行,口无戏言。武平末,殿中侍御史。隋开皇初侍御史,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主爵侍郎。卒于相州长史。
惇兄逊,字仲让,有干局,干明中平原太守,卒,赠信州刺史。逊子文高,司徒掾。
羊烈,字信卿,太山巨平人也。晋太仆卿琇之八世孙,魏梁州刺史祉之弟子。父灵珍,魏兖州别驾。烈少通敏,自修立,有成人之风。好读书,能言名理,以玄学知名。魏孝昌中,烈从兄侃为太守,据郡起兵外叛。烈潜知其谋,深惧家祸,与从兄广平太守敦驰赴洛阳告难。朝廷将加厚赏,烈告人云:"譬如斩手全躯,所存者大尔,岂有幸从兄之败以为己利乎?"卒无所受。
弱冠,州辟主簿,又兼治中从事。刺史方以吏事为意,以干济见知。释巾太师咸阳王行参军,迁秘书郎。显祖初为仪同三司,开府。仓曹参军事。[五]天保初,授太子步兵校尉、轻车将军,寻迁□省比部郎中,除司徒属,频历尚书祠部,左、右民郎中,所在咸为称职。九年,除阳平太守,治有能名。是时,频有灾蝗,犬牙不入阳平境,□书褒美焉。皇建二年,迁光禄少卿,加龙骧将军、兖州大中正,又进号平南将军。天统中,除太中大夫,兼光禄少卿。武平初,除骠骑将军、义州刺史,寻以老疾还乡。周大象中卒。
烈家传素业,闺门修饰,为世所称,一门女不再醮。魏太和中,于兖州造一尼寺,女寡居无子者并出家为尼,咸存戒行。烈天统中与尚书毕义云争兖州大中正。义云盛称门阀,云我累世本州岛刺史,卿世为我家故吏。烈答云:"卿自毕轨被诛以还,寂无人物,近日刺史,皆是疆埸之上彼此而得,何足为言。岂若我汉之河南尹,晋之太傅,名德学行,百代传美。且男清女贞,足以相冠,自外多可称也。"盖讥义云之帷薄焉。
祉子深,魏中书令。深子肃,以学尚知名,世宗大将军府东合祭酒。干明初,冀州治中。赵郡王为巡省大使,肃以迟缓不任职解,朝议以肃无罪,寻复之。天统初,迁南兖州长史。武平中,入文林馆撰书,寻出为武德郡守。
烈弟修,有才干,大宁中卒于尚书左丞。子玄正,武平末将作丞。隋开皇中民部侍郎。卒于陇西郡赞治。
源彪,字文宗,西平乐都人也。父子恭,魏中书监、司空,文献公。文宗学涉机警,少有名誉。魏孝庄永安中,以父功赐爵临颍县伯,除员外散骑常侍。天平四年,凉州大中正。遭父忧去职。武定初,服阕,吏部召领司徒记室,加平东将军。世宗摄选,沙汰台郎,以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仍领记室。转太子洗马。天保元年,除太子中舍人。干明初,出为范阳郡守。
皇建二年,拜泾州刺史。文宗以恩信待物,甚得边境之和,为□人所钦服,前政被抄掠者,多得放还。天统初,入为吏部郎中,迁御史中丞,典选如故。寻除散骑常侍,仍摄吏部,加骠骑大将军。属秦州刺史宋嵩卒,朝廷以州在边垂,以文宗往莅泾州,颇着声绩,除秦州刺史,乘传之府,特给后部鼓吹。文宗为治如在泾州时。李孝贞聘陈,陈主谓孝贞曰:"齐朝还遣源泾州来瓜步,直可谓和通矣。"寻加仪同三司。武平二年,征领国子祭酒。三年,迁秘书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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