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36/46)-唐-李延寿
(本文为《南史》第 36/46 部分)
元帝遣王僧辩讨纳,纳等败走长沙。是时湘州未平,武陵王兵下又甚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异图。纳S申琳无罪,请复本位,求为奴婢。元帝乃锁琳送僧辩。时纳出兵方战,会琳至,僧辩升诸楼车以示之。纳等投戈俱拜,举军皆哭,曰:“乞王郎入城即出。”乃放琳入,纳等乃降。湘州平,仍复琳本位,使拒武陵王纪。纪平,授衡州刺史。
元帝性多忌,以琳所部甚盛,又得F心,故出之岭外。又授都督、广州刺史。其友人主书李膺,帝所任遇,琳告之曰:“琳蒙拔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琳力。忖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可得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御捍,若警急动静相知。孰若远弃岭南,相去万里,一日有变,将欲如何!琳非愿长坐荆南,政以国计如此耳。”膺然其言而不敢S,故遂率其F镇岭南。
元帝为魏围逼,乃征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立梁王察,乃为元帝举哀,三军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为进趣之计。时长沙蕃王萧韶及上游诸将推琳主盟。侯平虽不能度江,频破梁军。又以琳兵威不接,翻更不受指麾,琳遣将讨之,不克。又师老兵疲不能进,乃遣使奉表诣齐,并献驯象;又使献款于魏求其妻子;亦称臣于梁。
陈武帝既杀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征琳。不从命,乃大营楼舰,将图义举。琳将张平宅乘一舰,每将战胜,舰则有声如野猪,故琳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遣将侯安都、周文育等讨琳,仍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矣。”逆战于沌口。琳乘平肩舆,执钺而麾之,禽安都、文育,其馀无所漏,唯以周铁武一人背恩,斩之。锁安都、文育,置琳所坐舰中,令一阉竖监守之。琳乃移湘州军府就郢城,带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巡军而言曰:“可以为勤王之师矣,温太真何人哉!”南江渠帅熊昙朗、周迪怀贰,琳遣李孝钦、樊猛与馀孝顷同讨之。三将军败,并为迪所囚。安都、文育等尽逃还建邺。
初,魏克江陵之时,永嘉王庄年甫七岁,逃匿人家。后琳迎还湘中,卫送东下。及敬帝立,出质于齐,请纳庄为梁主。齐文宣遣兵援送,仍遣兼中书令李騊駼册拜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又遣中书舍人辛悫、游诠之等齎玺书江表宣劳,自琳以下皆有颁赐。琳乃遣兄子叔宝率所部十州刺史子弟赴邺,奉庄纂梁祚于郢州。庄授琳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成郡公,其馀并依齐朝前命。
及陈文帝立,琳乃辅庄次于濡须口。齐遣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率F临江,为其声援。陈遣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盆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兵因东下,陈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瑱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瑱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船舰溃乱,兵士透水死者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初,琳命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同典兵侍卫庄,及军败,泌遂降陈。仲威以庄投历阳,又送寿阳。琳寻与庄同入齐,齐孝昭帝遣琳出合肥,鸠集义故,更图进取。琳乃缮舰,分遣招募淮南伧楚,皆愿戮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琳兄I之婿也,请以私属导引齐师,孝昭委琳与行台左丞卢潜率兵应赴。沈吟不决,景晖惧事泄,挺身归齐。齐孝昭赐琳玺书令镇寿阳,其部下将帅悉听以从,乃除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会稽郡公。又增兵秩,兼给铙吹。琳水陆戒严,将观衅而动,属陈氏结好于齐,使琳更听后图。
琳在寿阳,与行台尚书卢潜不协,更相是非,被召还邺。齐武成置而不问,除沧州刺史。后以琳为特进、侍中。所居屋脊无故剥破,出赤蛆数升,落地化为血,蠕动。有龙出于门外之池,云雾起,昼晦。会陈将吴明彻寇齐,齐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共为经略。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牛斗分,太白已高,皆利为客,我将有丧。”又谓破胡曰:“吴兵甚锐,宜长策制之,慎勿轻斗。”破胡不从。战,军大败。琳单马突围,仅而获免。还至彭城,齐令便赴寿阳,并许召募。又进封琳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兵围之,堰肥水灌城。而齐将皮景和等屯于淮西,竟不赴救。明彻昼夜攻击,城内水气转侵,人皆患肿,死病相枕。从七月至十月,城陷被执,百姓泣而从之。吴明彻恐其为变,杀之城东北二十里,时年四十八。哭者声如雷。有一叟以酒脯来至,号酹尽哀,收其血怀之而去。传首建康,悬之于市。
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瑒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首,曰:
窃以朝市迁贸,时传骨鲠之风;历运推移,间表忠贞之?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孚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美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宁公琳,洛滨馀胄,沂川旧族,立功代邸,效绩中朝。当离乱之辰,总蕃伯之任。尔乃轻躬殉主,以身许国,实追踪于往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德,尚思匡继,徒蕴包胥之念,终遘苌弘之眚。洎王业光S,鼎祚有归,于是远蕉拿颖薄K淝崧贸贾荆?怀客卿之礼。感兹知己,忘此捐躯。至使身没九泉,头行万里。诚复马革裹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会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处,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
瑒早簉末僚,预参下席,降薛君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之T,回肠疾首,切犹生之面。伏惟圣恩博厚,明诏爰发,赦王经之哭,许田横之葬。瑒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寿阳,颇存遗爱,曾游江右,非无旧德。比肩东合之吏,继踵西园之宾,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土之燕,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蒙制议,不遂所陈。昔廉公告逝,即肥川而建茔域,孙叔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檟。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寿春城下,唯传报葛之人,沧洲岛上,独有悲田之客。昧死陈祈,伏待刑宪。陵嘉其志节,又明彻亦数梦琳求首,并为S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会葬者数千人。瑒等乃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智胜等五人密送丧柩达于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諡曰忠武王,葬给轀輬车。
琳体貌闲雅,立发委地,喜怒不形于色。虽无学业,而强记内敏,军府佐史千数,皆识其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心。少为将帅,屡经丧乱,雅有忠义之节。虽本图不遂,齐人亦以此重之,待遇甚厚。及败为陈军所执,吴明彻欲全之,而其下将领多琳故吏,争来致请,并相资给,明彻由此忌之,故及于难。当时田夫野老,知与不知,莫不为之歔欷流泣。观其诚信感物,虽李将军之恂恂善诱,殆无以加焉。
琳十七子,长子敬在齐袭王爵,武平末通直常侍。第九子衍,隋开皇中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卒于渝州刺史。
张彪不知何许人,自云家本襄阳,或云左卫将军、衡州刺史兰钦外弟也。少亡命在若邪山为盗,颇有部曲。临城公大连出牧东扬州,彪率所领客焉。始为防合,后为中兵参军,礼遇甚厚。及侯景将宋子仙攻下东扬州,复为子仙所知。后去子仙,还入若邪举义,征子仙不捷,仍走向剡。
赵伯超兄子棱为侯景山阴令,去职从彪。后怀异心,蘧?彪计,请酒为盟,引刀子披心出血自歃,彪信之,亦取刀刺血报之。刀始至心,棱便以手案之,望入彪心,刀斜伤得不深。棱重取刀刺彪,头面被伤顿绝。棱谓已死,因出外告彪诸将,言已杀讫,欲与求富贵。彪左右韩武入视,彪已苏,细声谓曰:“我尚活,可与手。”于是武遂诛棱。彪不死,复奉表元帝,帝甚嘉之。
及侯景平,王僧辩遇之甚厚,引为爪牙,与杜龛相似,世谓之张、杜。贞阳侯践位,为东扬州刺史,并给鼓吹。室富于财,昼夜乐声不息。剡令王怀之不从,彪自征之。留长史谢岐居守。会僧辩见害,彪不自展拔。时陈文帝已据震泽,将及会稽,彪乃遣沈泰、吴宝真还州助岐保城。彪后至,泰等反与岐迎陈文帝入城。彪因其未定,踰城而入。陈文帝遂走出,彪复城守。沈泰说陈文帝曰:“彪部曲家口并在香岩寺,可往收取。”
遂往尽获之。彪将申进密与泰相知,因又叛彪,彪复败走,不敢还城。据城之西山楼子,及暗得与弟昆仑、妻杨氏去。犹左右数人追随,彪疑之皆发遣,唯常所养一犬名黄苍在彪前后,未曾舍离。乃还入若邪山中。
沈泰说陈文帝遣章昭达领千兵重购之,并图其妻。彪眠未觉,黄苍惊吠劫来,便齧一人中喉即死。彪拔刀逐之,映火识之,曰:“何忍举恶。卿须我者但可取头,誓不生见陈蒨。”劫曰:“官不肯去,请就平地。”彪知不免,谓妻杨呼为乡里曰:“我不忍令乡里落佗处,今当先杀乡里然后就死。”杨引颈受刀,曾不辞惮。彪不下刀,便相随下岭到平处。谓劫曰:“卿须我头,我身不去也。”呼妻与诀,曰:“生死从此而别,若见沈泰、申进等为语曰,功名未立,犹望鬼道相逢。”劫不能生得,遂杀彪并弟,致二首于昭达。黄苍号叫彪尸侧,宛转血中,若有哀状。
昭达进军,迎彪妻便拜,称陈文帝教迎为家主。杨便改啼为笑,欣然意悦,请昭达殡彪丧。坟冢既毕,黄苍又俯伏冢间,号叫不肯离。杨还经彪宅,谓昭达曰:“妇人本在容貌,辛苦日久,请暂过宅庄饰。”昭达许之。杨入屋,便以刀割发毁面,哀哭恸绝,誓不更行。陈文帝闻之,叹息不已,遂许为尼。后陈武帝军人求取之,杨投井决命。时寒,比出之垂死,积火温燎乃苏,复起投于火。
彪始起于若邪,兴于若邪,终于若邪。及妻犬皆为时所重异。杨氏,天水人,散骑常侍曒之女也。有容貌,先为河东裴仁林妻,因乱为彪所纳。彪友人吴中陆山才嗟泰等翻背,刊吴昌门为诗一绝曰:“田横感义士,韩王报主臣,若为留意气,持寄禹川人。”
论曰:忠义之道,安有常哉。善言者不必能行,蹈之者恒在所忽。江子一、胡僧佑,太清之季,名宦盖微。江则自致亡躯,胡亦期之殒命,然则贞劲之节,岁寒自有性也。文盛克终有鲜,诗人得所诫焉。子春战乃先鸣,幽通有助,及乎梁州之败,而以濯足为尤。杜氏终致覆亡,亦云图墓之咎。吉凶之兆,二者岂易知乎。王琳乱朝忠节,志雪仇耻,然天方相陈,义难弘济,斯则大厦落构,岂一木所能支也。张彪一遇何怀,死而后已;唯妻及犬,义悉感人,记传所陈,何以加此,异乎!南史南史卷六十五列传第五十五
陈宗室诸王永修侯拟遂兴侯详宜黄侯慧纪衡阳献
王昌南康湣王昙朗文帝诸子宣帝诸子后主诸子
永修侯拟字公正,陈武帝之疏属也。少孤贫,质直强记。武帝南征交址,拟从焉。梁绍泰二年,除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以雍州刺史资,监南徐州事。
武帝践阼,广封宗室,诏从子监南徐州拟封永修县侯,北徐州刺史褒封锺陵县侯,晃封建城县侯,炅封上饶县侯。从孙明威将军訬封虔化县侯,吉阳县侯喧仍前封,信威将军祏封豫甯县侯,青州刺史详封遂兴县侯,贞威将军慧纪封宜黄县侯,敬雅封甯都县侯,敬泰封平固县侯。
文帝嗣位,拟除丹阳尹,坐事以白衣知郡,寻复本职。卒,諡曰定。天嘉二年,配享武帝庙庭。子党嗣。
遂兴侯详字文几,少出家为沙门。善书记,谈论清雅。武帝讨侯景,召令还俗,配以兵马,从定建邺。永定二年,封遂兴县侯。天嘉三年,累迁吴州刺史。五年,讨周迪,战败,死之。以所统失律,无赠諡。子正理嗣。
宜黄侯慧纪字元方,武帝之从孙也。涉猎书史,负材任气。从武帝平侯景。及帝践阼,封宜黄县侯,除黄门侍郎。
太建十年,吴明彻北侵败绩,以慧纪为缘江都督、兖州刺史。至德二年,为都督、荆州刺史。及梁安平王萧岩、晋熙王萧瓛等诣慧纪请降,慧纪以兵迎之。以应接功,位开府仪同三司。
祯明三年,隋师济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船舰千馀乘,沿江而下,欲趣台城。遣南康太守吕肃将兵据巫峡,以五条铁锁横江,肃竭其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余战,争马鞍山及磨刀涧守险。隋军死者五千余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赏。既而隋军屡捷,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保延洲。别帅廖世宠领大舫诈降,欲烧隋舰,更决一死战。于是有五黄龙备F色,各长十馀丈,骧首连接,顺流而东,风浪大起,云雾晦冥,陈人震骇,不觉火自焚。隋军乘高舰,张大弩以射之,陈军大败,风浪应时顿息。肃收馀F东走。
慧纪时至汉口,为隋秦王俊拒,不得进。闻肃败,尽烧公安之储,抟拢蛲葡嬷荽淌方跬跏逦?盟主。水军都督周罗z与郢州刺史荀法尚守江夏。及建邺平,隋晋王广遣一使以慧纪子正业来喻,又使樊毅喻罗z,其上流城戍悉解甲。于是慧纪及巴州刺史毕宝并恸哭俱降。慧纪入隋,依例授仪同三司,卒。子正平,颇有文学。
衡阳献王昌字敬业,武帝第六子也。梁太清末,武帝南征李贲,命昌与宣后随沈恪还吴兴。及武帝东讨侯景,昌与宣后、文帝并为景囚。景平,拜长城国世子,吴兴太守,时年十六。
昌容貌伟丽,神情秀朗,雅性聪辩,明习政事。武帝遣陈郡谢哲、济阳蔡景历辅昌临郡,又遣吴郡杜之伟授昌以经。昌读书一览便诵,明于义理,剖析如流。寻与宣帝俱往荆州。魏克荆州,又与宣帝俱迁长安。
武帝即位,频遣使请宣帝及昌,周人许而未遣。及武帝崩,乃遣之。时王琳作梗中流,昌不得还,居于安陆。王琳平后,天嘉元年二月,昌发自安陆,由鲁山济江。而巴陵王萧沇等率百僚上表,请以昌为湘州牧,封衡阳郡王。诏曰“可”。三月甲戌入境,诏令主书舍人缘道迎接。丙子济江,于中流殒之,使以溺告。四月庚寅,丧柩至都,上亲临哭。乃下诏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葬送之仪,一依汉东平宪王、齐豫章文献王故事,諡曰献。无子,文帝以第七皇子伯信嗣。
伯信字孚之,位西衡州刺史。及隋师济江,与临汝侯方庆并为东衡州刺史王勇所害。
南康湣王昙朗,武帝母弟忠壮王休先之子也。休先少倜傥有大志,梁简文之在东宫,深被知遇,为文德主帅,顷之卒。敬帝即位,追赠南徐州刺史,封武康县公。武帝受禅,赠司徒,封南康郡王,諡曰忠壮。
昙朗少孤,尤为武帝所爱。有胆力,善绥御。侯景平后,起家着作郎。武帝诛王僧辩,留昙朗镇京口,知留府事。
绍泰元年,除中书侍郎,监南徐州。二年,齐兵攻逼建邺,因请和,求武帝子侄为质。时四方州郡,并多未宾,本根虚弱,粮运不继,在朝文武,咸愿与齐和亲。武帝难之,而重违F议,乃决遣昙朗。恐昙朗惮行,或当奔窜,乃自率步骑往京口迎之,使质于齐。齐背约,遣萧轨等随徐嗣徽度江。武帝大破之,虏萧轨、东方老等诛之,齐人亦害昙朗于晋阳。时陈与齐绝,弗之知。武帝践阼,犹以昙朗袭封南康郡王,奉忠壮王祀,礼秩一同皇子。天嘉二年,齐人结好,始知其亡,文帝诏赠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諡曰湣。乃遣兼郎中令随聘使江德藻迎昙朗丧柩,三年春至都。
初,昙朗未质于齐,生子方泰、方庆;及将适齐,以二妾自随,在北又生二子方华、方旷,亦同得还。
方泰少粗犷,与诸恶少年群聚,游逸无度,文帝以南康王故,特宽宥之。天嘉二年,以为南康王世子。及闻昙朗薨,于是袭爵南康王。太建四年,为都督、广州刺史。为政残暴,为有司奏免。六年,授豫章内史,在郡不修政事。秩满之际,屡放部曲为劫,又纵火延烧邑居,因行暴掠,驱录富人,徵求财贿。代至,又淹留不还。至都,以为宗正卿。未拜,为御史中丞宗元饶所劾,免官,以王还第。十一年,起为甯远将军,直殿省。寻加散骑常侍。其年八月,宣帝幸大壮观,因大阅武。命都督任忠领步骑十万,阵于玄武湖,都督陈景领楼舰五百出于瓜步江。上登玄武门观,宴群臣以观之。因幸乐游苑,设丝竹会。仍重幸大壮观,集F军,振旅而还。时方泰当从,S称所生母疾,不行。因与亡命杨锺期等二十人微行往人间,淫淳于岑妻,为州长流所录。又率人仗抗拒,伤损禁司,为有司所奏。上大怒,下方泰狱。方泰初承行淫,不承拒格禁司。上曰:“不承则上测。”方泰乃投列承引。于是兼御史中丞徐君整奏请解方泰所居官,下宗正削爵土,上可其奏。
祯明初,为侍中。陈亡,与后主俱入长安。隋大业中,为掖县令。
方庆少清警,涉猎书传。及长有干略。天嘉中,封临汝县侯。至德二年,累迁智武将军、武州刺史。
初,广州刺史马靖久居岭表,大得人心,士马强盛,朝廷疑之,以方庆为广州刺史,以兵袭靖。靖诛,进号宣毅将军。方庆性清谨,甚得人和。
祯明三年,隋师济江,都督、东衡州刺史王勇徵兵于方庆,欲与赴援台城。时隋行军总管韦洸帅兵度岭,宣隋文帝敕云:“若岭南平定,留勇与丰州刺史郑万顷且依旧职。”方庆闻之,恐勇卖己,且欲观变,乃不从。勇使高州刺史戴智烈斩方庆于广州,而收其兵。
郑万顷,荥阳人,梁司州刺史绍叔之始族子也。父旻,梁末入魏。万顷通达有材干,周武帝时,为司城大夫,出为温州刺史。至德中,与司马消难奔陈,拜散骑常侍、昭武将军、丰州刺史。在州甚有惠政,吏人表请立碑,诏许焉。初,万顷在周,甚被隋文帝知遇,及隋文帝践阼,常思还北。及王勇杀方庆,万顷乃率州兵拒勇降隋,隋授上仪同,寻卒。
文帝十三男:沈皇后生废帝、始兴王伯茂。严淑媛生鄱阳王伯山、晋安王伯恭。潘容华生新安王伯固。刘昭华生衡阳王伯信。王充华生庐陵王伯仁。张修容生江夏王伯义。韩修华生武陵王伯礼。江贵妃生永阳王伯智。孔贵妃生桂阳王伯谋。二男早卒,无名;伯信出继衡阳王昌。
始兴王伯茂字郁之,文帝第二子也。初,武帝兄始兴昭烈王道谈仕梁为东宫直合将军。侯景之乱,援台中流矢卒。太平二年,赠南兖州刺史,封长城县公,諡曰昭烈。武帝受禅,重赠太傅,改封始兴郡王。道谈生文帝及宣帝。宣帝以梁承圣末迁于长安,至是武帝遥以宣帝袭封始兴嗣王,以奉昭烈王祀。武帝崩,文帝入纂帝位。时宣帝在周未还,文帝以本宗乏飨,徙封宣帝为安成王,封伯茂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祀。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旧制,诸王受封未加戎号者,不置佐史。于是尚书八坐奏加伯茂甯远将军,置佐史,除扬州刺史。
伯茂性聪敏,好学,谦恭下士,又以太子母弟,文帝深爱重之。时军人于丹徒盗发晋郗昙墓,大获晋右军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J戮酰涫椴⒚幌毓伲赜诿馗N牡垡圆?好古,多以赐之。由是伯茂大工草隶书,甚得右军法。
迁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时,伯茂在都,刘师知等矫诏出宣帝,伯茂劝成之。师知等诛后,宣帝恐伯茂扇动朝廷,乃进号中卫将军,令入居禁中,专与废帝游处。时四海之望,咸归宣帝,伯茂深不平,数肆恶言。宣帝以其无能,不以为意。及建安人蒋裕与韩子高等谋反,伯茂并阴豫其事。光大二年,皇太后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其日又下令降伯茂为温麻侯。时六门之外有别馆,以为诸王冠昏之所,名为昏第,至是命伯茂出居之,宣帝遣盗殒之于车中,年十八。
鄱阳王伯山字静之,文帝第三子也。伟容仪,举止闲雅,喜愠不形于色。武帝时,天下草创,诸王受封,仪注多阙。及伯山受封,文帝欲重其事,天嘉元年七月丙辰,尚书八坐奏封鄱阳郡王,乃遣度支尚书萧睿持节兼太宰告于太庙,又遣五兵尚书王质持节兼太宰告于太社。其年十月,上临轩策命,策讫,令王公以下,并宴于王第。六年,为缘江都督、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宣帝辅政,不欲令伯山处边,光大元年,徙为东扬州刺史。累迁征南将军,护军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并扶。
伯山性宽厚,美风仪,又于诸王最长,后主深敬重之。每朝庭有冠昏飨宴,恒使为主。及遭所生忧,居丧以孝闻。后主尝幸吏部尚书蔡征宅,因往吊之,伯山号恸殆绝,因起为镇卫将军,乃谓群臣曰:“鄱阳王至性可嘉,又是西第之长,豫章已兼司空,其亦须迁太尉。”未及发诏,祯明三年薨。寻属陈亡,遂无赠諡。
长子君范,未袭爵而隋师至。时宗室王侯在都者百馀人,后主恐其为变,乃并召入,屯朝堂,使豫章王叔英总督之,又阴为之备。六军败绩,相率出降,因从后主入长安。隋文帝并配陇右及河西诸州,各给田业以处之。大业二年,隋炀帝以后主第六女婤为贵人,绝爱幸,因召陈氏子弟尽还京师,随才叙用,由是并为守宰,遍于天下。君范位温县令。
新安王伯固字牢之,文帝第五子也。生而龟胸,目通睛扬白,形状眇小,而俊辩善言论。天嘉六年,立为新安郡王。太建七年,累迁都督、南徐州刺史。伯固性嗜酒,不好积聚,所得禄奉,用度无节。酣醉以后,多所乞丐,于诸王中最为贫窭。宣帝每矜之,特加赏赐。性轻率,好行鞭捶。在州不知政事,日出田猎。或乘眠舆至于草间,辄呼人从游,动至旬日。所捕獐鹿,多使生致。宣帝颇知之,遣使责让者数矣。
十年,为国子祭酒。颇知玄理,而墯业无所通;至于擿句问难,往往有奇意。为政严苛,国学有墯游不修习者,重加檟楚,生徒惧焉,由是学业颇进。
十三年,为都督、扬州刺史。后主初在东宫,与伯固甚亲狎。伯固又善嘲谑,宣帝每宴集,多引之。叔陵在江州,心害其宠,阴求瑕疵,将中以法。及叔陵入朝,伯固惧罪,谄求其意,乃共讪毁朝贤,历诋文武,虽耆年高位,皆面折无所畏忌。伯固性好射雉,叔陵又好开发冢墓,出游田野,必与偕行,于是情好大协,遂谋不轨。伯固侍禁中,每有密语,必报叔陵。及叔陵奔东府,遣使告之,伯固单马驰赴,助叔陵指麾。知事不捷,便欲走。会四门已闭,不得出,因趣白杨道。台马容至,为乱兵所杀,尸于东昌馆门,时年二十八。诏特许以庶人礼葬。子及所生王氏,并特宥为庶人,国除。
晋安王伯恭字肃之,文帝第六子。天嘉六年封。寻为吴郡太守。时年十馀岁,便留心政事,官曹缉理。历位尚书左仆射,后为中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陈亡入长安。大业初,为成州刺史、太常少卿。
庐陵王伯仁字寿之,文帝第八子。天嘉六年立。为侍中、国子祭酒,领太子中庶子。陈亡,卒于长安。
江夏王伯义字坚之,文帝第九子。天嘉六年封。位金紫光禄大夫。陈亡入长安。迁于瓜州,道卒。
武陵王伯礼字用之,文帝第十子。天嘉六年立。太建初,为吴兴太守。在郡恣行暴掠,后为有司所劾。十一年,被代征还,遂迁延不发,为御史中丞徐君整所劾,免。陈亡入长安。大业中,为临洮太守。
永阳王伯智字策之,文帝第十二子。少敦厚,有器局,博涉经史。太建中立。累迁尚书左仆射,后为特进。陈亡入长安。大业中,为国子司业。
桂阳王伯谋字深之,文帝第十三子。太建中立。位散骑常侍,薨。子酆,大业中,为番禾令。
宣帝四十二男:柳皇后生后主。彭贵人生始兴王叔陵。曹淑华生豫章王叔英。何淑仪生长沙王叔坚、宜都王叔明。魏昭华生建安王叔卿。钱贵妃生河东王叔献。刘昭仪生新蔡王叔齐。袁昭容生晋熙王叔文、义阳王叔达、新会王叔坦。王姬生淮南王叔彪、巴山王叔雄。吴姬生始兴王叔重。徐姬生寻阳王叔俨。淳于姬生岳阳王叔慎。王修华生武昌王叔虞。韦修容生湘东王叔平。施姬生临贺王叔敖,沅陵王叔兴。曾姬生阳山王叔宣。杨姬生西阳王叔穆。申婕妤生南安王叔俭、南郡王叔澄、岳山王叔韶、太原王叔匡。袁姬生新兴王叔纯。吴姬生巴东王叔谟。刘姬生临海王叔显。秦姬生新甯王叔隆、新昌王叔荣。其皇子叔叡、叔忠、叔泓、叔毅、叔训、叔武、叔处、叔封八人,并未及封。三子早卒,无名。
始兴王叔陵字子嵩,宣帝之第二子也。梁承圣中,生于江陵。魏克江陵,宣帝迁关右,叔陵留穰城。宣帝之还,以后主及叔陵为质。天嘉三年,随后主还朝,封康乐县侯。叔陵少机辩,迳苛何匏魄Lㄔ辏馐夹送酰钫蚜彝?祀。位都督、江州刺史,时年十六,政自己出,僚佐莫预焉。性严刻,部下慑惮。诸公子侄及罢县令长,皆逼令事己。豫章内史钱法成诣府进谒,即配其子季卿将领马仗。季卿惭耻不时至,叔陵大怒,侵辱法成,法成愤怨,自缢而死。州县非其部内,亦征摄案之。朝贵及下吏有乖忤者,辄诬奏其罪,陷以重辟。
四年,迁都督、湘州刺史。诸州镇闻其至,皆震恐股栗。叔陵日益横,征伐夷、獠,所得皆入己,丝毫不以赏赐。徵求役使,无有纪极。夜常不卧,执烛达晓,呼召宾客,说人间细事,戏谑无所不为。性不饮酒,唯多置肴胾,昼夜食噉而已。自旦至中,方始寝寐。曹局文案,非呼不得辄白。笞罪者皆系狱,动数年不省视。潇、湘以南,皆逼为左右,廛里殆无遗者。其中脱有逃窜,辄杀其妻子。州县无敢上言,宣帝弗之知。
九年,除都督、扬州刺史。十年,至都,加扶,给油幢车。叔陵居东府,事务多关涉省阁,执事之司,承意顺旨,即讽上进用之。微致违忤,必抵大罪,重者至殊死。道路藉藉,皆言其有非常志。叔陵修饰虚名,每入朝,常于车中马上,执卷读书,高声长诵,阳阳自若。归坐斋中,或自执斧斤,为沐猴百戏。又好游冢墓间,遇有茔表主名可知者,辄命左右发掘,取其石志、古器并骸骨肘胫,持为翫弄,藏之府库。人间少妻处女,微有色貌者,并即逼纳。
十一年,丁所生母彭氏忧,去职。顷之,起为本职。晋世王公贵人,多葬梅岭,及彭氏卒,叔陵S求梅岭葬之,乃发故太傅谢安旧墓,弃去安柩,以葬其母。初丧日,?哀毁,自称刺血写涅盘经。未及十旬,乃日进甘膳。又私召左右妻女,与之奸合,所作尤不轨,侵淫上闻。宣帝责御史中丞王政以不举奏,免政官。又黜其典签、亲事,仍加鞭捶。宣帝素爱叔陵,不绳以法,但责让而已。服阕,又为侍中、中军大将军。
及宣帝不豫,后主诸王并入侍疾。叔陵阴有异志,命典药吏砺切药刀。及仓卒之际,又命左右取剑,左右不悟,乃取朝服所佩木剑以进,叔陵怒。及翌日小敛,后主哀顿俯伏,叔陵以锉药刀斫后主中项。太后驰来救焉,叔陵又斫太后数下。后主乳媪乐安君吴氏时在太后侧,自后掣肘,后主因得起。叔陵仍持后主衣,后主自奋得免。长沙王叔坚以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弃池水中,将杀之,问后主曰:“即尽之,为待也?”时吴媪已扶后主避贼,叔坚求后主所在,将受命。叔陵多力,因奋袖得脱,突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呼其甲士断青溪桥道。放东城囚,以充战士。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马。仍自被甲,着白帽,登城西门,招募百姓,散金银以赏赐。外召诸王将帅,无有应者,唯新安王伯固闻而赴之。叔陵聚兵仅得千人,欲据城保守。
时F军并缘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太后,使太子舍人司马申急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将兵至府西门。叔陵事急,遣记室韦谅送鼓吹与摩诃,谓曰:“事捷以公为台鼎。”摩诃紿报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叔陵即遣戴洫、谭骐驎二人诣摩诃。摩诃执以送台,斩于阁道下,持其首徇东城,仍悬于朱雀门。叔陵自知不济,遂入沈其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于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于是率人马数百,自小航度,欲趣新林,以舟舰入北。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拔刀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散,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阉竖王飞禽斫之数十下,马容陈仲华就斩首送台。自寅至巳乃定。尚书八坐奏:“请依宋世故事,流尸江中,汙潴其室;并毁其所生彭氏坟庙,还谢氏之茔。”后主从所奏。叔陵诸子,即日并赐死。
豫章王叔英字子烈,宣帝第三子也。宽厚仁爱。太建元年封。后位司空。隋大业中,位涪陵太守,卒。
长沙王叔坚字子成,宣帝第四子也。母本吴中酒家婢,相者言当生贵子。宣帝微时,因饮通焉,生叔坚。及贵,召拜淑仪。
叔坚少而严整,又颇使酒,兄弟惮之。好数术,卜筮、风角、鎔金、琢玉,并究其妙。初封丰城侯。太建元年封。累迁丹阳尹。
初,叔坚与始兴王叔陵并招聚宾客,各争权宠,甚不平。每朝会卤簿,不肯为先后,必分道而趋,左右或争道而斗,至有死者。及宣帝不豫,叔坚与叔陵等并从后主侍疾。叔陵阴有异志,叔坚疑之,微伺其所为。及行逆,赖叔坚以免。以功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寻迁司空,将军、刺史如故。
时后主患创,不能视事,政无大小,悉决于叔坚,权倾朝廷,后主由是疏忌之。孔范、管斌、施文庆等,并东宫旧臣,日夕阴持其短。至德元年,乃诏令即本号用三司之仪,出为江州刺史。未发,寻以为司空,实欲夺其权。又阴令人造其厌魅,刻木为偶人,衣以道士服,施机关,能拜跪,昼夜于星月下醮之,祝诅于上。又令人上书告其事,案验令实。后主召叔坚囚于西省,将黜之,令近侍宣敕数之。叔坚自陈为佞人所构,死日惭见叔陵。后主感其前功,乃赦之,免所居官,以王还第。后位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秩满还都。
陈亡入隋,迁于瓜州。叔坚素贵,不知家人生#,至是与妃沈氏酣酒,不以耕种为事。大业中,为遂宁郡守,卒。
建安王叔卿字子弼,宣帝第五子也。性质直,有材器,容貌甚伟。太建四年立。位中书监。陈亡入隋。大业中,为都官郎,上党通守。
宜都王叔明字子昭,宣帝第六子也。仪容美丽,举止和柔,状似妇人。太建五年立。位侍中。陈亡入隋。大业中,为鸿胪少卿。
河东王叔献字子恭,宣帝第九子也。性恭谨,聪敏好学。太建五年立。位南徐州刺史。薨,赠司空,諡康简。子孝宽嗣,隋大业中,为汶城令。
新蔡王叔齐字子肃,宣帝第十一子也。风采明赡,博涉经史,善属文。太建七年立。位侍中。陈亡入隋。大业中,为尚书主客郎。
晋熙王叔文字子才,宣帝第十二子也。性轻险,好虚誉,颇涉书史。太建七年立。位都督、湘州刺史。征为侍中,未还而隋军济江,隋秦王至汉口。时叔文自湘州还朝,至巴州,乃率巴州刺史毕宝等请降,致书于秦王。王遣使往巴州迎劳叔文。叔文与毕宝、荆州刺史陈慧纪及文武将吏赴汉口,秦王并厚待之。及至京,隋文帝坐于广阳门观,叔文从后主至朝堂。文帝使内史令李德林宣旨,责其君臣不能相弼,以致丧亡。后主与其群臣并愧惧拜伏,莫能仰视,叔文独欣然有自得志。后上表陈在巴州先送款,望异常例。文帝嫌其不忠,而方怀柔江表,遂授开府、宜州刺史。
淮南王叔彪字子华,宣帝第十三子也。少聪慧,善属文。太建八年立。位侍中。入隋,卒于长安。
始兴王叔重字子厚,宣帝第十四子也。性质朴,无伎艺。宣帝崩,始兴王叔陵为逆,诛,其年立叔重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后。位江州刺史。隋大业中,为太府少卿。
寻阳王叔俨字子思,宣帝第十五子也。性凝重,举止方正。后主即位立。位侍中。入隋卒。
岳阳王叔慎字子敬,宣帝第十六子也。少聪敏,十岁能属文。太建十四年立。至德中,为丹阳尹。时后主尤爱文章,叔慎与衡阳王伯信、新蔡王叔齐等,日夕陪侍赋诗,恒被嗟赏。
祯明元年,出为湘州刺史,加都督。及隋师济江,清河公杨素兵下荆门,遣将庞晖略地至湘州,州内将士,克日请降。叔慎置酒会文武,酒酣,叹曰:“君臣之义,尽于此乎?”长史谢基伏而流涕。湘州助防遂兴侯正理在坐,起曰:“主辱臣死,诸君独非陈国臣乎?纵其无成,犹见臣节,青门之外,有死不能。今日后应者斩。”F咸许诺,乃刑牲结盟。遣人诈奉降书于庞晖,叔慎伏甲待之。晖入,伏兵发,缚晖等以徇,皆斩之。叔慎招士F,数日中,兵至五千人。隋遣内阳公薛胄为湘州刺史,闻庞晖死,乃益请兵。隋又遣行军总管刘仁恩救之。未至,薛胄禽叔慎,秦王斩之汉口。
义阳王叔达字子聪,宣帝第十七子也。太建十四年立。位丹阳尹。入隋,大业中,为内史舍人,绛郡通守。武德中,位侍中,封江国公,历礼部尚书,卒。
巴山王叔雄字子猛,宣帝第十八子也。太建十四年立。入隋,卒于长安。
武昌王叔虞字子安,宣帝第十九子也。太建十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高苑令。
湘东王叔平字子康,宣帝第二十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胡苏令。
临贺王叔敖字子仁,宣帝第二十一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位仪同三司。
阳山王叔宣字子通,宣帝第二十二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泾城令。
西阳王叔穆字子和,宣帝第二十三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卒于长安。
南安王叔俭字子约,宣帝第二十四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卒于长安。
南郡王叔澄字子泉,宣帝第二十五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灵武令。
沅陵王叔兴字子推,宣帝第二十六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给事郎。
岳山王叔韶字子钦,宣帝第二十七子也。至德元年立。位丹阳尹。入隋,卒于长安。
新兴王叔纯字子洪,宣帝第二十八子也。至德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河北令。
巴东王叔谟字子轨,宣帝第二十九子也。至德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汧阳令。
临海王叔显字子亮,宣帝第三十子也。至德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鹑觚令。
新会王叔坦字子开,宣帝第三十一子也。至德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涉县令。
新甯王叔隆字子远,宣帝第三十二子也。至德四年立。入隋,卒于长安。
新昌王叔荣字子彻,宣帝第三十三子也。祯明二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内黄令。
太原王叔匡字子佐,宣帝第三十四子也。祯明二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寿光令。
后主二十二男:张贵妃生太子深、会稽王庄。孙姬生吴兴王胤。高昭仪生南平王嶷。吕淑媛生永嘉王彦、邵陵王兢。龚贵嫔生南海王虔、钱唐王恬。张淑华生信义王祗。徐淑仪生东阳王恮。孔贵人生吴郡王藩。其皇子总、观、明、纲、统、冲、洽、"、绰、威、辩十一人,并未及封。
太子深字承源,后主第四子也。少聪慧,有志操,容止俨然,左右近侍,未尝见其喜愠。以母张贵妃故,特为后主所爱。至德元年,封始安王。位扬州刺史。祯明二年,皇太子胤废,后主乃立深为皇太子。隋师济江,隋将韩擒自南掖门入,百僚奔散,深时年十馀岁,闭合而坐,舍人孔伯鱼侍。隋军排合入,深使宣令劳之曰:“军旅在道,不乃劳也!”军人咸致敬焉。隋大业中,为枹罕太守。武德初,为秘书丞,卒官。
吴兴王胤字承业,后主长子也。太建五年二月乙丑,生于东宫。母孙姬,因#卒,沈皇后哀而养之,以为己子。后主年长未有嗣,宣帝命以为嫡孙,诏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十年,封永康公。后主即位,为皇太子。
胤性聪敏好学,执经肄业,终日不倦,博通大义,兼善属文。时张贵妃、孔贵嫔并爱幸,沈皇后无宠,日夜构成后及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于外合成其事。祯明二年,废为吴兴王,加侍中、中卫将军。入隋,卒于长安。
南平王嶷字承岳,后主第二子也。方正有器局,年数岁,风采举动,有若成人。至德元年立。位扬州刺史。迁都督、郢州刺史。入隋,卒于长安。
永嘉王彦字承懿,后主第三子也。至德元年立。位都督、江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襄武令。
南海王虔字承恪,后主第五子也。至德元年立。位南徐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涿令。
信义王祗字承敬,后主第六子也。至德元年立。位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入隋,大业中,为通议郎。邵陵王兢字承检,后主第七子也。祯明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国子监丞。
会稽王庄字承肃,后主第八子也。容貌蕞陋。性严酷,数岁时,左右有不如意,辄剟刺其面,或加烧爇。性嗜酒,爱博。以母张贵妃宠,后主甚爱之。至德四年立。位扬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昌隆令。
东阳王恮字承厚,后主第九子也。祯明二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通议郎。
吴郡王藩字承广,后主第十子也。祯明二年封。隋大业中,为任城令。
钱唐王恬字承惔,后主第十一子也。祯明二年封。入隋,卒于长安。
江左承西晋,诸王开国,并以户数相差为大小三品。大国置上、中、下三将军,又置司马一人。次国置中、下二将军。小国置将军一人。馀官亦准此为差。武帝受命,自永定讫于祯明,唯衡阳王昌特加礼命,至五千户,自馀大国不过二千,小国则千户云。
论曰:有陈受命,虽疆土日蹙,然封建之典,无革先王。永修等并以疏属列居蕃屏,慧纪始终之浯藕酢:庋簟?南康,地皆懿戚,提携以殒,惟命也夫!文、宣二帝,诸子不一,鄱阳、岳阳风杉停潘轿桥褪迳髌浣酢?南史南史卷六十六列传第五十六
杜僧明周文育侯瑱侯安都欧阳頠黄法奭淳于量
章昭达吴明彻
武帝征交址及讨元景仲,僧明、文育并有功。侯景之乱,俱随武帝入援建邺。武帝于始兴破兰裕,僧明为前锋,斩裕。又与蔡路养战于南野,僧明马被伤,武帝驰救之,以所乘马授僧明。僧明上马复进,杀数十人,因而乘之,大败路养。高州刺史李迁仕又据大铮霝甘员莆涞邸N涞矍仓芪挠?前军,与僧明击走之。迁仕与甯都人刘孝尚并力将袭南康,陈武又令僧明与文育等拒之。相持连战百馀日,卒禽迁仕,送于武帝。及帝下南康,留僧明顿西昌,督安成、庐陵二郡军事。梁元帝承制,授新州刺史、临江县子。
侯景遣于庆等寇南江,武帝顿豫章,命僧明为前驱,所向克捷。武帝表僧明为长史,仍随东讨。军至蔡洲,僧明率麾下烧贼水门大舰。及景平,除南兖州刺史,进爵为侯,仍领晋陵太守。及荆州覆亡,武帝使僧明率吴明彻等随侯瑱西援,于江州病卒。赠散骑常侍,諡曰威。陈文帝即位,追赠开府仪同三司,配享武帝庙庭。子晋嗣。
周文育字景德,义兴阳羡人也。少孤贫,本居新安寿昌县,姓项氏,名猛奴。年十一,能反复游水中数里,跳高六尺,与群儿聚戏,F莫能及。义兴人周荟为寿昌浦口戍主,见而奇之,因召与语。文育对曰:“母老家贫,兄弟姊并长大,困于赋役。”荟哀之,乃随文育至家,就其母请文育养为己子,母遂与之。及荟秩满,与文育还都,见太子詹事周舍,请制名字,舍因为立名为文育,字景德。命兄子弘让教之书计。弘让善隶书,写蔡邕劝学及古诗以遗之,文育不之省,谓弘让曰:“谁能学此,取富贵但有大槊耳。”弘让壮之,教之骑射,文育大悦。
司州刺史陈庆之与荟同郡,素相善,S荟为前军军主。庆之使荟将五百人往新蔡悬瓠慰劳白水蛮。蛮谋执荟以入魏,事觉,荟与文育拒之。时贼徒甚盛,一日中战数十合,文育前锋陷阵,勇冠军中。荟于阵战死,文育驰取其尸,贼不敢逼。及夕,各引去。文育身被九创,创愈,辞请还葬,庆之壮其节,厚加賵遗而遣之。
葬讫,会卢安兴为南江督护,S文育同行。累征有功,除南海令。安兴死后,文育与杜僧明攻广州,为陈武帝所败,帝赦之。
后监州王劢以文育为长流,深被委任。劢被代,文育欲与劢俱下。至大庾岭,诣卜者,卜者曰:“君北下不过作令长,南入则为公侯。”文育曰:“足钱便可,谁望公侯。”卜人又曰:“君须臾当暴得银至二千两,若不见信,以此为验。”其夕,宿逆旅,有贾人求与文育博,文育胜之,得银二千两。旦辞劢,劢问其故,文育以告,劢乃遣之。武帝闻其还,大喜,分麾下配焉。
武帝之讨侯景,文育与杜僧明为前军,克兰裕,援欧阳頠,皆有功。武帝破蔡路养于南野,文育为路养所围,四面数重,矢石雨下,所乘马死,文育右手搏战,左手解鞍,溃围而出。与杜僧明等相得,并力复进,遂大败之。武帝乃表文育为府司马。
李迁仕之据大铮财浣牌铰踩霝甘懔鹤鞒恰N涞?命文育击之,平虏弃城走,文育据其城。迁仕闻平虏败,留老弱于大铮ぱ【越怨ノ挠N挠胝剑ㄊ松匀矗?持未解。会武帝遣杜僧明来援,别破迁仕水军,迁仕F溃,不敢过大铮弊咝落啤A涸凼谖挠逯荽淌贰Gㄊ擞钟肓跣?尚谋拒义军,武帝遣文育与侯安都、杜僧明、徐度、杜棱筑城于白口拒之。文育频出与战,遂禽迁仕。
武帝发自南康,遣文育将兵五千,开通江路。侯景将王伯丑据豫章,文育击走之,遂据其城。累功封东迁县侯。武帝军至白茅湾,命文育与杜僧明常为军锋。及至姑孰,与侯景将侯子鉴战,破之。景平,改封南移县侯,累迁散骑常侍。
武帝诛王僧辩,令文育督F军,会文帝于吴兴,围克杜龛。又济江袭会稽太守张彪,得其郡城。及文帝为彪所袭,文育时顿城北香岩寺,文帝夜往趋之。彪又来攻,文育苦战,遂破平彪。
武帝以侯瑱拥据江州,命文育讨之,仍除南豫州刺史,率兵袭盆城。未克,徐嗣徽引齐人度江,据芜湖,诏徵文育还都。嗣徽等乃列舰于青墩至于七矶,以断文育归路。及夕,文育鼓噪而发,嗣徽等不能制。至旦,反攻嗣徽,嗣徽骁将鲍砰独以小舰殿,文育乘单舴艋,跳入砰舰,斩砰,仍牵其舰而还,贼F大骇。因留船芜湖,自丹阳步上。时武帝拒嗣徽于白城,适与文育会。将战,风急,武帝曰:“矢不逆风。”文育曰:“事急矣,当决之,何用古法。”抽槊上马而进,F军随之,风亦寻转,杀伤数百人。嗣徽等移营莫府山,文育徙顿对之。频战功最,进爵寿昌县公,给鼓吹一部。
及广州刺史萧勃举兵踰岭,诏文育督F军讨之。时新吴洞主余孝顷举兵应勃,遣其弟孝劢守郡城,自出豫章,据于石头。勃使其子孜将兵与孝顷相会,又遣其别将欧阳頠顿军苦竹滩,傅泰据尶诔牵跃芄倬9倬伲⑶暧恤肤蝗偎摇⒔?百馀乘在上牢,文育遣军主焦僧度、羊柬潜军袭之,悉取而归,仍于豫章立栅。
时官军食尽,欲退还,文育不许。乃使人间行,遗周迪书,约为兄弟,并陈利害。迪得书甚喜,许馈以粮。于是文育分遣老小,乘故船舫沿流俱下,烧豫章所立栅,尥耍⑶晖?喜,因不设备。文育由间道信宿达芊韶。芊韶上流则欧阳頠、萧勃,下流则傅泰、馀孝顷,文育据其中间,筑城飨士,贼徒大骇。欧阳頠乃退入泥溪,作城自守。文育遣严威将军周铁武与长史陆山才袭頠,禽之。于是盛陈兵甲,与頠乘舟而宴,以巡傅泰城下,因攻泰,克之。
萧勃在南康,闻之,F皆股栗。其将谭世远斩勃欲降,为人所害。世远军主夏侯明彻持勃首以降。萧孜、馀孝顷犹据石头,武帝遣侯安都助文育攻之,孜降文育,孝顷退走新吴,广州平。文育还顿豫章,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
王琳拥据上流,诏侯安都为西道都督,文育为南道都督,同会武昌。与琳战于沌口,为琳所执,后得逃归,请罪,诏不问,复其官爵。及周迪破馀孝顷,孝顷子公扬、弟孝劢犹据旧栅,扰动南土,武帝复遣文育及周迪、黄法奭等讨之。豫章内史熊昙朗亦率F来会。文育遣吴明彻为水军,配周迪运粮,自率F军入象牙江,筑城于金口。公扬藿担敝次挠戮酰?文育囚之送都,以其部曲分隶F军。乃舍舟为步军,进据三陂。
王琳遣将曹庆救孝劢,分遣主帅常F爱与文育相拒,自帅所领攻周迪、吴明彻军。迪等败,文育退据金口。熊昙朗因其失利,谋害文育以应F爱。文育监军孙白象颇知其事,劝令先之。文育曰:“不可。我旧兵少,客军多,若取昙朗,人皆惊惧,亡立至矣,不如推心抚之。”初,周迪之败,弃船走,莫知所在。及得迪书,文育喜,齎示昙朗,昙朗害之于坐。武帝闻之,即日举哀,赠侍中、司空,諡曰忠湣。
初文育之据三陂,有流星坠地,其声如雷,地陷方一丈,中有碎炭数斗。又军市中忽闻小儿啼,一市并惊,听之在土下,军人掘焉,得棺,长三尺,文育恶之。俄而迪败,文育见杀。天嘉二年,有诏配享武帝庙庭。子宝安嗣。
文育本族兄景曜,因文育官至新安太守。
宝安字安人,年十馀岁,便习骑射。以贵公子骄蹇游逸,好狗马,乐驱驰,靡衣偷食。文育之为晋陵,以征讨不遑之郡,令宝安监知郡事,尤聚恶少年,武帝患之。及文育西征败绩,絷于王琳,宝安便折节读书,与士君子游,绥御文育士卒,甚有威惠。文育归,复除吴兴太守。文育为熊昙朗所害,征宝安还,起为猛烈将军,领其旧兵,仍令南讨。
文帝即位,深器重之,寄以心膂,精卒多配焉。及平王琳,颇有功。周迪之破熊昙朗,宝安南入,穷其馀烬。天嘉二年,重拜吴兴太守,袭封寿昌县公。三年,征留异,为侯安都前军。异平,除给事黄门侍郎、卫尉卿。再迁左卫将军,领卫尉卿。卒,諡曰成。
子屻嗣,位晋陵、定远二郡太守。
侯瑱字伯玉,巴西充国人也。父弘远,累世为西蜀酋豪。蜀贼张文萼据白崖山,有F万人,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命弘远讨之,弘远战死。瑱固请复雠,每战先锋,遂斩文萼,由是知名。因事范,范委以将帅之任。山谷夷、獠不附者,并遣瑱征之。累功授轻车府中兵参军、晋康太守。范为雍州刺史,瑱除冯翊太守。范迁镇合肥,瑱又随之。
侯景围台城,范乃遣瑱辅其世子嗣入援都。及城陷,瑱、嗣同退还合肥。仍随范徙镇盆城。俄而范及嗣皆卒,瑱领其F,依于豫章太守庄铁。铁疑之,瑱惧不自安,诈引铁谋事,因刃之,据豫章之地。
后降于侯景将于庆。庆送瑱于景,景以瑱与己同姓,托为宗族,待之甚厚。留其妻子及弟为质,遣瑱随庆平蠡南诸郡。及景败巴陵,景将宋子仙、任约等并为西军所获,瑱乃诛景党与以应义师,景亦诛其弟及妻子。梁元帝授瑱南兖州刺史、郫县侯。仍随都督王僧辩讨景,恒为前锋。既复台城,景奔吴郡,僧辩使瑱追景,大败之于吴松江。以功除南豫州刺史,镇姑孰。
及齐遣郭元建出濡须,僧辩遣瑱扞之,大败元建。魏攻荆州,王僧辩以瑱为前军赴援,未至而魏克荆州。瑱顿九江,因卫晋安王还都。承制以瑱为侍中、江州刺史,加都督,改封康乐县公。及司徒陆法和据郢州,引齐兵来寇,乃使瑱西讨,未至而法和入齐。齐遣慕容恃德镇夏首,瑱攻之,恃德食尽请和,瑱还镇豫章。僧辩使其弟僧愔与瑱共讨萧勃,及陈武帝诛僧辩,僧愔阴欲图瑱而夺其军,瑱知之,尽收僧愔徒党,僧愔奔齐。
是时瑱据中流,甚强,又以本事王僧辩,虽外示臣节,未肯入朝。初,馀孝顷为豫章太守,及瑱镇豫章,乃于新吴县别立城栅,与瑱相拒。瑱留军人妻子于豫章,令从弟奫知后事,悉F以攻孝顷,自夏迄冬弗能克。奫与其部下侯方儿不协,方儿下攻奫,虏瑱军府妓妾金玉,归于武帝。瑱既失根本,轻归豫章,豫章人拒之,乃趋盆城,就其将焦僧度。僧度劝瑱投齐,瑱以武帝有大量,必能容己,乃诣阙请罪,武帝复其爵位。永定二年,进位司空。文帝即位,进授太尉。王琳至栅口,又以瑱为都督,侯安都等并隶焉。
天嘉元年二月,王琳引合肥漅湖之F,舳舻相次而下。瑱率军进兽槛洲。明日合战,琳军少却。及夕,东北风吹其舟舰并坏。夜中有流星坠于贼营。及旦风静,琳入浦,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时西魏将史宁蹑其上流,瑱闻之,知琳不能持久,收军却据湖浦,以待其弊。及史宁至,围郢州,琳恐F溃,乃率船东下,去芜湖十里而泊。明日,齐人遣兵助琳,瑱令军中晨炊蓐食,顿芜湖洲尾以待之。将战,有微风至自东南,F军施拍纵火,定州刺史章昭达乘平虏大舰中江而进,琳军大败,脱走以免者十二三,琳因此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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