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45/74)-南北朝-裴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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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45/74 部分)

〔一〕正义韩诗外传云:「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道养亲也。亲没之后,吾尝南游于越,得尊官,堂高九仞,榱提三尺,毂百乘,然犹北向而泣者,非为贱也,悲不见吾亲也。』」
澹台灭明,〔一〕武城人,〔二〕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
〔一〕集解包氏曰:「澹台,姓;灭明,名。」正义括地志云:「延津在滑州灵昌县东七里。注水经云:『黄河水至此为之延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夹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剑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亦无怪意。』即此津也。」
〔二〕正义括地志云亦在兖州。
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一〕
〔一〕集解包氏曰:「言其公且方。」
南游至江,〔一〕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二〕。」
〔一〕索隐按:今吴国东南有澹台湖,即其遗迹所在。
〔二〕索隐按:家语「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而上文云「灭明状貌甚恶」,则以子羽形陋也。今此孔子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与家语正相反。正义按:澹子羽墓在兖州邹城县。
宓不齐字子贱。〔一〕少孔子三十岁。〔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鲁人。正义颜氏家训云:「兖州永昌郡城,旧单父县地也。东门有子贱碑,汉世所立,乃云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虙』之与『伏』古来通,字误为『宓』,较可明矣。虙字从『
虍』,音呼;宓从『?』。音绵。下俱为『必』,世传写误也。」
〔二〕索隐家语云「鲁人,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岁」。此云「三十」,不同。
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一〕
〔一〕集解包氏曰:「如鲁无君子,子贱安得此行而学?」
子贱为单父宰,〔一〕反命于孔子,曰:「此国有贤不齐者五人,〔二〕教不齐所以治者。」孔子曰:「惜哉不齐所治者小,所治者大则庶几矣。」
〔一〕正义宋州县也。说苑云:「宓子贱理单父,弹琴,身不下堂,单父理。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而单父亦理。巫马期问其故。宓子贱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劳,任人者逸。』」
〔二〕索隐按:家语云「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不同也。
原宪〔一〕字子思。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宋人。少孔子三十六岁。」
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一〕国无道,谷,耻也。」〔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谷,禄也。邦有道,当食禄。」
〔二〕集解孔安国曰:「君无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耻辱也。」
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一〕孔子曰:「
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二〕
〔一〕集解马融曰:「克,好胜人也。伐,自伐其功。怨,忌也。欲,贪欲也。」
〔二〕集解包氏曰:「四者行之难,未足以为仁。」
孔子卒,原宪遂亡在草泽中。〔一〕子贡相卫,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
〔一〕索隐家语云:「隐居卫。」
公冶长,齐人,字子长。〔一〕
〔一〕索隐家语云:「鲁人,名苌,字子长。」范宁云:「字子芝。」
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一〕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累,黑索也。绁,挛也。所以拘罪人。」
〔二〕集解张华曰:「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所,墓极高。」
南宫括字子容。〔一〕
〔一〕集解孔安国曰:「容,鲁人」。索隐家语作「南宫绦」。按:其人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也,盖居南宫因姓焉。
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一〕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二〕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德哉若人!」〔三〕「国有道,不废;〔四〕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珪之玷」,〔五〕以其兄之子妻之。
〔一〕集解孔安国曰:「羿,有穷之君,篡夏后位,其徒寒浞杀之,因其室而生奡。奡多力,能陆地行舟,为夏后少康所杀。」正义羿音诣。荡,大浪反。
〔二〕集解马融曰:「禹尽力于沟洫,稷播百谷,故曰『躬稼』也。禹及其身,稷及后世,皆王。括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谦,故不答。」
〔三〕集解孔安国曰:「贱不义而贵有德,故曰君子。」
〔四〕集解孔安国曰:「不废,言见用。」
〔五〕集解孔安国曰:「诗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读诗至此,三反之,是其心敬慎于言。」
公皙哀字季次。〔一〕
〔一〕集解孔子家语云齐人。索隐家语作「公皙克」。
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一〕。」
〔一〕索隐家语云:「未尝屈节为人臣,故子特赏叹之。」亦见游侠传也。
曾蒧〔一〕字皙。〔二〕
〔一〕集解音点。索隐音点,又音其炎反。
〔二〕集解孔安国曰:「皙,曾参父。」索隐家语云:「曾点字子皙,曾参之父。」
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二〕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馈』。」骃案:包氏曰「暮春者,季春三月也。春服既成,衣单袷之时,我欲得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于沂水之上,风凉于舞雩之下,歌咏先王之道,归于夫子之门」。
〔二〕集解周氏曰:「善蒧之独知时也。」
颜无繇〔一〕字路。路者,颜回父,〔二〕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
〔一〕集解音遥。正义繇音由。
〔二〕索隐家语云「颜由字路,回之父也。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少孔子六岁」,故此传云「父子异时事孔子」,故易称「颜氏之子」者,是父子俱学孔门也。
颜回死,颜路贫,请孔子车以葬。〔一〕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以徒行。」〔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卖以作椁。」
〔二〕集解孔安国曰:「鲤,孔子子伯鱼。孔子时为大夫,言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谦辞也。」
商瞿,〔一〕鲁人,字子木。〔二〕少孔子二十九岁。
〔一〕正义具俱反。
〔二〕索隐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瞿谓梁鳣勿娶,『吾恐子或晚生,非妻之过也』。」
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一〕臂子弘,〔二〕弘传江东人矫〔三〕子庸疵,〔四〕疵传燕人周子家竖,〔五〕竖传淳于人光子乘羽,〔六〕羽传齐人田子庄何,〔七〕何传东武人〔八〕王子中同,〔九〕同传菑川人杨何。〔一0〕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
〔一〕集解徐广曰:「音寒。」
〔二〕索隐馯,徐广音韩,邹诞生音汗。按:儒林传、荀卿子及汉书皆云馯臂字子弓,今此独作「弘」,盖误耳。应劭云子弓是子夏门人。正义馯音汗。颜师古云:「馯,姓也。」汉书及荀卿子皆云字子弓,此作「弘」,盖误也。应劭云:「子弓,子夏门人。」
〔三〕集解音桥。
〔四〕集解自移反。索隐儒林传及系本皆作「蟜」。疵音自移反。疵字或作「疪」。蟜是姓,疪,名也,字子肩。然蟜姓,鲁庄公族也,礼记「蟜固见季武子」。盖鲁人,史儒林传皆云鲁人,独此云江东人,盖亦误耳。儒林传云馯臂,江东人;桥疵,楚人也。正义汉书作「桥庇」,云鲁人。颜师古云桥庇字子庸。
〔五〕索隐周竖字子家,有本作「林」。正义竖音时与反。周竖字子家,汉书作「周丑」也。
〔六〕索隐淳于,县名,在北海。光羽字子乘。正义光乘字羽。括地志云:「淳于,国〔名〕,在密州安丘县东三十里,古之州国,周武王封淳于国。」
〔七〕索隐田何字子庄。正义儒林传云:「田何字子庄。」
〔八〕集解徐广曰:「属琅邪。」
〔九〕索隐王同字子中。正义括地志云:「东武县今密州诸城县是也。」汉〔书〕作「王同字子仲」。
〔一0〕索隐自商瞿传易至杨何,凡八代相传。儒林传何字叔元。正义汉书云字叔元。按:商瞿至杨何凡八代。
高柴字子羔。〔一〕少孔子三十岁。
〔一〕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郑玄云卫人。家语「齐人,高氏之别族。长不盈六尺,状貌甚恶」。此传作「五尺」。误也。正义家语云齐人。
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
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一〕孔子曰:「贼夫人之子!」〔二〕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三〕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四〕
〔一〕正义括地志云:「郓州宿县二十三里郈亭。」
〔二〕集解包氏曰:「子羔学未孰习而使为政,所以贼害人。」
〔三〕集解孔安国曰:「言治人事神,于是而习,亦学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疾其以给应,遂己非而不知穷也。」
漆雕开字子开。〔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也。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又曰:「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可以仕矣。』对曰:『吾斯之未能信。』」王肃云:「未得用斯书之意,故曰『未能信』也。」正义家语云:「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习尚书,不乐仕。」
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一〕孔子说。〔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仕进之道。未能信者,未能究习。」
〔二〕集解郑玄曰:「善其志道深。」
公伯缭字子周。〔一〕
〔一〕集解马融曰鲁人。索隐马融云鲁人。家语无公伯缭而有申缭子周。而谯周云「疑公伯缭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其如命何』,非弟子之流也」。今亦列比在七十二贤之数,盖太史公误。且「缭」亦作「辽」也。正义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
周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一〕,缭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二〕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缭其如命何!」
〔一〕集解孔安国曰:「季孙信谮,恚子路也。」
〔二〕集解郑玄曰:「吾势犹能辨子路之无罪于季孙,使人诛僚而肆之也。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
司马耕字子牛。〔一〕
〔一〕集解孔安国曰宋人。索隐家语云「宋人,字子牛」,孔安国亦云「宋人,弟安子曰司马犁」也。牛是桓魋之弟,以魋为宋司马,故牛遂以司马为氏也。
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一〕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讱,难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行仁难,言仁亦不得不讱也。」
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一〕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二〕
〔一〕集解孔安国曰:「牛兄桓魋将为乱,牛自宋来学,常忧惧,故孔子解之也。」
〔二〕集解包氏曰:「疚,病。自省无罪恶,无可忧惧。」
樊须字子迟。〔一〕少孔子三十六岁。
〔一〕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鲁人也。正义家语云鲁人。
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一〕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二〕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三〕
〔一〕集解马融曰:「树五谷曰稼,树菜蔬曰圃。」
〔二〕集解孔安国曰:「情,实也。言民化上各以实应。」
〔三〕集解包氏曰:「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负子之器曰襁。」
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
有若〔一〕少孔子四十三岁。〔二〕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三〕「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四〕恭近于礼,远耻辱也;〔五〕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六〕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
〔二〕索隐家语云:「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今此传云「四十二岁」,不知传误,又所见不同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有,少孔子三十三岁」,不同。
〔三〕集解马融曰:「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以行也。」
〔四〕集解何晏曰:「复犹覆也。义不必信,信非义也。以其言可覆,故曰近义。」
〔五〕集解何晏曰:「恭不合礼,非礼也。以其能远耻辱,故曰近礼。」
〔六〕集解孔安国曰:「因,亲也。言所亲不失其亲,亦可宗敬。」
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一〕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二〕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一〕集解毛传曰:「毕,噣也。月离阴星则雨。」
〔二〕正义家语云:「瞿年三十八无子,母欲更娶室。孔子曰:『
瞿年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果然。」中备云:「鲁人商瞿使向齐国,瞿年四十,今后使行远路,畏虑,恐绝无子。夫子正月与瞿母筮,告曰:『后有五丈夫子。』子贡曰:『何以知?』子曰:『卦遇大畜,艮之二世。九二甲寅木为世,六五景子水为应。世生外象生象来爻生互内象,艮别子,应有五子,一子短命。』颜回云:『何以知之?』『内象是本子,一艮变为二丑三阳爻五,于是五子,一子短命。』『何以知短命?』『他以故也。』」
〔三〕集解五男也。索隐谓五男也。
公西赤字子华。〔一〕少孔子四十二岁。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
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一〕请益,曰:「与之庾。」〔二〕冉子与之粟五秉。〔三〕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四〕
〔一〕集解马融曰:「六斗四升曰釜。」
〔二〕集解包氏曰:「十六斗曰庾。」
〔三〕集解马融曰:「十六斛曰秉,五秉合八十斛。」
〔四〕集解郑玄曰:「非冉有与之太多。」
巫马施字子旗。〔一〕少孔子三十岁。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郑玄云鲁人。家语云:「陈人,字子期。」正义音其。
陈司败〔一〕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二〕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三〕
〔一〕集解孔安国曰:「司败,官名。陈大夫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相助匿非曰党。礼同姓不婚,而君娶之。当称『吴姬』,讳曰『孟子』。」
〔三〕集解孔安国曰:「以司败之言告也。讳国恶,礼也。圣人之道弘,故受之为过也。」
梁鳣〔一〕字叔鱼。〔二〕少孔子二十九岁。
〔一〕集解一作「鲤」。
〔二〕集解孔子家语曰齐人。索隐家语云齐人,字叔鱼也。
颜幸字子柳。〔一〕少孔子四十六岁。〔二〕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云:「颜幸,字柳。」按:礼记有颜柳,或此人。
〔二〕索隐家语云「少三十六岁」,与郑玄同。
冉孺字子鲁,〔一〕少孔子五十岁。
〔一〕集解一作「曾」。索隐家语字子鲁,鲁人。作「冉儒」。
曹恤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岁。〔一〕
〔一〕索隐曹恤少孔子五十岁。家语同。
伯虔字子析,〔一〕少孔子五十岁。
〔一〕索隐伯虔字子折。家语作「伯处字子?」,皆转写字误,未知适从。正义家语云「子哲」。
公孙龙字子石。〔一〕少孔子五十三岁。
〔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或作「宠」,又云「砻」,七十子图非「砻」也。按:字子石,则「砻」或非谬。郑玄云楚人,家语卫人。然庄子所云「坚白之谈」,则其人也。正义家语云卫人,孟子云赵人,庄子云「坚白之谈」也。
自子石已右三十五人,显有年名及受业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者纪于左:〔一〕
〔一〕索隐按:家语此例唯有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叔仲会四人,家语有事迹,史记阙。然自公伯辽、秦冉、鄡单三人,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当此三人数,皆互有也。如文翁图所记,又有林放、蘧伯玉、申枨、申堂,俱是后人所以见增益,于今殆不可考。
冉季字子产。〔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冉季字产。正义家语云冉季字子产。
公祖句兹字子之。〔一〕
〔一〕索隐句音钩。正义句音钩。
秦祖字子南。〔一〕
〔一〕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南。
漆雕哆〔一〕字子敛。〔二〕
〔一〕集解音赤者反。索隐赤者反。家语字子敛。
〔二〕集解郑玄曰鲁人。
颜高字子骄。〔一〕
〔一〕索隐家语名产。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过市,时产为御也。正义孔子在卫,南子招夫子为次乘过市,颜高为御。
漆雕徒父。〔一〕
〔一〕索隐家语字固也。
壤驷赤字子徒。〔一〕
〔一〕集解郑玄曰秦人。索隐家语字子徒者。
商泽。〔一〕
〔一〕集解家语曰字子季。索隐家语字季。
石作蜀字子明。〔一〕
〔一〕索隐家语同。
任不齐字选。〔一〕
〔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字子选也。
公良孺字子正。〔一〕
〔一〕集解郑玄曰:「陈人,贤而有勇。」索隐家语作「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而有勇。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游。家语在三十五人之中。亦见系家,在三十二人不见,盖传之数亦误也。邹诞本作「公襄儒」。正义孔子周游,常以家车五乘从孔子。孔子世家亦云语在三十五人中,今在四十二人数,恐太史公误也。
后处字子里。〔一〕
〔一〕集解郑玄曰齐人。索隐家语同也。
秦冉字开。〔一〕
〔一〕正义家语无此人。王肃家语此等惟三十七人,其公良孺、秦商、颜亥、仲叔会四人,家语有事迹,而史记阙。公伯寮、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陈亢、县亶三人。
公夏首字乘。〔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
奚容箴字子皙。〔一〕
〔一〕索隐家语同也。正义卫人。
公肩定字子中。〔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或曰晋人。索隐家语同也。
颜祖字襄。〔一〕
〔一〕索隐家语无此人也。正义鲁人。
鄡〔一〕单〔二〕字子家。〔三〕
〔一〕集解苦尧反。
〔二〕集解音善。
〔三〕集解徐广曰:「一云『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索隐鄡音苦尧反,单音善,则单名。徐广云「一作『邬单』,巨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家语无此人也。
句井疆。〔一〕
〔一〕集解郑玄曰卫人。正义句作「钩」。
罕父黑字子索。〔一〕
〔一〕集解家语曰:「罕父黑字索。」索隐家语作「罕父黑字索」。
秦商字子丕。〔一〕
〔一〕集解郑玄曰楚人。索隐家语:「鲁人,字丕慈。少孔子四岁。其父堇,与孔子父纥俱以力闻也。」正义家语云:「鲁人,字丕兹。」
申党字周。〔一〕
〔一〕索隐家语有申缭,字周。论语有申枨。郑玄云「申枨,鲁人,弟子也」。盖申堂是枨不疑,以枨堂声相近。上又有公伯缭,亦字周。家语则无伯缭,是史记述伯缭一人者也。正义鲁人。
颜之仆字叔。〔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并同。
荣旗字子祈。〔一〕
〔一〕索隐家语荣祈字子颜也。
县成字子祺。〔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作「子谋」也。正义县音玄。
左人郢字行。〔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同也。
燕伋字思。〔一〕
〔一〕索隐家语同也。
郑国字子徒。〔一〕
〔一〕索隐家语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而家语称「邦」者,盖避汉祖讳而改。「郑」与「薛」,字误也。正义家语云薛邦字徒,史记作「国」者,避高祖讳。「薛」字与「郑」字误耳。
秦非字子之。〔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
施之常字子恒。
颜哙字子声。〔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
步叔乘字子车。〔一〕
〔一〕集解郑玄曰齐人。
原亢籍。〔一〕
〔一〕集解家语曰:「名亢,字籍。」索隐家语名亢字籍。正义亢,作「?」,仁勇反。
乐欬字子声。〔一〕
〔一〕索隐家语同也。正义鲁人。
廉絜字庸。〔一〕
〔一〕集解郑玄曰卫人。索隐家语同也。
叔仲会字子期。〔一〕
〔一〕集解郑玄曰晋人。索隐郑玄云晋人。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四岁。与孔璇年相比,二孺子俱执笔迭侍于夫子,孟武伯见而放之」是也。
颜何字冉。〔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字称。
狄黑字皙。〔一〕
〔一〕索隐家语同。
邦巽字子敛。〔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家语「巽」作「选」,字子敛。文翁图作「国选」,盖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音圭,所见各异。
孔忠。〔一〕
〔一〕集解家语曰:「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索隐家语云「
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也。
公西舆如字子上。〔一〕
〔一〕索隐家语同。
公西葴字子上。〔一〕
〔一〕集解郑玄曰鲁人。索隐公西箴字子上,家语子上作「子尚」也。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睹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
【索隐述赞】教兴阙里,道在郰乡。异能就列,秀士升堂。依仁游艺,合志同方。将师宫尹,俎豆琳琅。惜哉不霸,空臣素王!
史记卷六十八
商君列传第八
商君者,〔一〕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座〔二〕为中庶子。〔三〕公叔座知其贤,未及进。会座病,魏惠王亲往问病,〔四〕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讳,将柰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五〕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嘿然。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座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后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六〕
〔一〕正义秦封于商,故号商君。
〔二〕索隐公叔,氏;座,名也。座音在戈反。
〔三〕索隐官名也。魏已置之,非自秦也。周礼夏官谓之「诸子」,礼记文王世子谓之「庶子」,掌公族也。
〔四〕索隐即魏侯之子,名罃,后徙大梁而称梁也。
〔五〕索隐战国策云卫庶子也。
〔六〕索隐疾重而悖乱也。正义悖音背。
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一〕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说君〔二〕以帝王之道比三代,〔三〕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强国之术说君,君大说〔四〕之耳。然亦难以比德于殷周矣。」
〔一〕索隐景姓,楚之族也。监音去声平声并通。
〔二〕索隐音税,下同。
〔三〕索隐比三。比者,频也。谓频三见孝公,言帝王之道也。比音必耳反。正义比,必寐反。说者以五帝三王之事比至孝公,以三代帝王之道方兴。孝公曰「太久远,吾不能」。
〔四〕索隐音悦。
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世;〔一〕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民。〔二〕愚者闇于成事,知者见于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三〕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四〕「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五〕杜挚曰:「
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六〕夏殷不易礼而亡。〔七〕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一〕索隐商君书「非」作「负」。
〔二〕索隐商君书作「必见骜于人」也。正义敖,五到反。
〔三〕索隐言救獘为政之术,所为苟可以强国,则不必要须法于故事也。
〔四〕索隐孝公之臣,甘姓,龙名也。甘氏出春秋时甘昭公王子带后。
〔五〕索隐言贤智之人作法更礼,而愚不肖者不明变通,而辄拘制不使之行,斯亦信然矣。
〔六〕索隐商君书作「修古」。
〔七〕索隐指殷纣、夏桀也。
令民为什伍,〔一〕而相牧司连坐。〔二〕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三〕匿奸者与降敌同罚。〔四〕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五〕有军功者,各以率〔六〕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八〕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九〕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一〕索隐刘氏云:「五家为保,十保相连。」正义或为十保,或为五保。
〔二〕索隐牧司谓相纠发也。一家有罪而九家连举发,若不纠举,则十家连坐。恐变令不行,故设重禁。
〔三〕索隐案:谓告奸一人则得爵一级,故云「与斩敌首同赏」也。
〔四〕索隐案律,降敌者诛其身,没其家,今匿奸者,言当与之同罚也。
〔五〕正义民有二男不别为活者,一人出两课。
〔六〕集解音律。
〔七〕索隐末谓工商也。盖农桑为本,故上云「本业耕织」也。怠者,懈也。周礼谓之「疲民」。以言懈怠不事事之人而贫者,则纠举而收录其妻子,没为官奴婢,盖其法特重于古也。
〔八〕索隐谓宗室若无军功,则不得入属籍。谓除其籍,则虽无功不及爵秩也。
〔九〕索隐谓各随其家爵秩之班次,亦不使僭侈踰等也。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一〕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二〕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城。其后民莫敢议令。
〔一〕索隐谓鞅新变之法令为「初令」。
〔二〕索隐趋音七踰反。趋者,向也,附也。
于是以鞅为大良造。〔一〕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居三年,作为筑冀阙〔二〕宫庭于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三〕而赋税平。平斗桶〔四〕权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虔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强,天子致胙〔五〕于孝公,诸侯毕贺。
〔一〕索隐即大上造也,秦之第十六爵名也。今云「良造」者,或后变其名耳。
〔二〕索隐冀阙即魏阙也。冀,记也。出列教令,当记于此门阙。
〔三〕正义南北曰阡,东西曰陌。按:谓驿塍也。疆音疆。封,聚土也;疆,界也:谓界上封记也。
〔四〕集解郑玄曰:「音勇,今之斛也。」索隐音统,量器名。
〔五〕正义音左故反。
其明年,齐败魏兵于马陵,虏其太子申,杀将军庞涓。其明年,卫鞅说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领阨之西,〔一〕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东徙,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孝公以为然,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将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兵数破于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二〕梁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座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于、商〔三〕十五邑,号为商君。
〔一〕索隐盖即安邑之东,山领险阨之地,即今蒲州之中条已东,连汾、晋之崄嶝也。
〔二〕索隐纪年曰:「梁惠王二十九年,秦卫鞅伐梁西鄙」,则徙大梁在惠王之二十九年也。正义从蒲州安邑徙汴州浚仪也。
〔三〕集解徐广曰:「弘农商县也。」索隐于、商,二县名,在弘农。纪年云秦封鞅在惠王三十年,与此文合。正义于、商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古于邑也。商洛县在商州东八十九里,本商邑,周之商国。案:十五邑近此(三)〔二〕邑。
商君相秦十年,〔一〕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二〕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与?」〔三〕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四〕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五〕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六〕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于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七〕一救荆国之祸。〔八〕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九〕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于府库,德行施于后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一0〕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一一〕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骏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于命,〔一二〕民之效上也捷于令。〔一三〕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一四〕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欢而黥公孙贾。诗曰:『
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十数,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闟〔一五〕戟者〔
一六〕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一七〕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一八〕灌园于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一九〕?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
〔一〕索隐战国策云孝公行商君法十八年而死,与此文不同者,案此直云相秦十年耳,而战国策乃云行商君法十八年,盖连其未作相之年耳。
〔二〕索隐孟兰皋,人姓名也。言鞅前因兰皋得与赵良相见也。
〔三〕索隐说音悦。与音予。
〔四〕索隐谓守谦敬之人是为自胜,若是者乃为强。若争名得胜,此非强之道。
〔五〕正义以殷纣比商君。
〔六〕正义百里奚,南阳宛人。属楚,故云荆。
〔七〕索隐谓立晋惠公、怀公、文公也。
〔八〕索隐案(六国)〔十二诸侯〕年表,穆公二十八年会晋,救楚,朝周是也。
〔九〕集解韦昭曰:「款,叩也。」
〔一0〕正义音体。
〔一一〕集解郑玄曰:「相谓送杵声,以声音自劝也。」
〔一二〕索隐刘氏云:「教谓商鞅之令也,命谓秦君之命也。言人畏鞅甚于秦君。」
〔一三〕索隐上谓鞅之处分。今谓秦君之令。
〔一四〕索隐左建谓以左道建立威权也。外易谓在外革易君命也。
〔一五〕集解所及反。
〔一六〕集解徐广曰:「一作『』。屈卢之劲矛,干将之雄戟。」索隐闟,亦作「钑」,同所及反。邹诞音吐反。音辽。屈音九勿反。按:屈卢、干将并古良匠造矛戟者名。正义顾野王云:「鋋也。」方言云:「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闲谓之鋋。其柄谓之矜。」释名云:「戟,格也。旁有格。」
〔一七〕索隐此是周书之言,孔子所删之余。
〔一八〕索隐卫鞅所封商于二县以为国,其中凡有十五都,故赵良劝令归之。正义公孙鞅封商于十五邑,故云「十五都」。
〔一九〕索隐谓鞅于秦无仁恩,故秦国之所以将收录鞅者其效甚明,故云「岂其微哉」。
后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强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一〕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二〕秦发兵攻商君,杀之于郑黾池。〔三〕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
〔一〕索隐走音奏。走,向也。
〔二〕集解徐广曰:「京兆郑县也。」索隐地理志京兆有郑县。秦本纪云「初县杜、郑」,按其地是郑桓公友之所封。
〔三〕集解徐广曰:「黾,或作『彭』。」索隐郑黾池者,时黾池属郑故也。而徐广云「黾或作彭」者,按盐铁论云「商君困于彭池」故也。黾音亡忍反。正义黾池去郑三百里,盖秦兵至郑破商邑兵,而商君东走至黾,乃擒杀之。
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一〕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二〕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卬,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三〕卒受恶名于秦,有以也夫!〔四〕
〔一〕索隐谓天资其人为刻薄之行。刻谓用刑深刻;薄谓弃仁义,不悃诚也。
〔二〕索隐说音如字。浮说即虚说也。谓鞅得用,刑政深刻,又欺魏将,是其天资自有狙诈,则初为孝公论帝王之术,是浮说耳,非本性也。
〔三〕索隐按商君书,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赏则政化塞,其意本于严刑少恩。又为田开阡陌,及言斩敌首赐爵,是耕战书也。
〔四〕集解新序论曰:「秦孝公保崤函之固,以广雍州之地,东并河西,北收上郡,国富兵强,长雄诸侯,周室归籍,四方来贺,为战国霸君,秦遂以强,六世而并诸侯,亦皆商君之谋也。夫商君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使民内急耕织之业以富国,外重战伐之赏以劝戎士,法令必行,内不阿贵宠,外不偏疏远,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奸息。故虽书云『无偏无党』,诗云『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司马法之励戎士,周后稷之劝农业,无以易此。此所以并诸侯也。故孙卿曰:『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然无信,诸侯畏而不亲。夫霸君若齐桓、晋文者,桓不倍柯之盟,文不负原之期,而诸侯畏其强而亲信之,存亡继绝,四方归之,此管仲、舅犯之谋也。今商君倍公子卬之旧恩,弃交魏之明信,诈取三军之众,故诸侯畏其强而不亲信也。藉使孝公遇齐桓、晋文,得诸侯之统将,合诸侯之君,驱天下之兵以伐秦,秦则亡矣。天下无桓文之君,故秦得以兼诸侯。卫鞅始自以为知霸王之德,原其事不谕也。昔周召施善政,及其死也,后世思之,『蔽芾甘棠』之诗是也。尝舍于树下,后世思其德不忍伐其树,况害其身乎!管仲夺伯氏邑三百户,无怨言。今卫鞅内刻刀锯之刑,外深鈇钺之诛,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一日临渭而论囚七百余人,渭水尽赤,号哭之声动于天地,畜怨积雠比于丘山,所逃莫之隐,所归莫之容,身死车裂,灭族无姓,其去霸王之佐亦远矣。然惠王杀之亦非也,可辅而用也。使卫鞅施宽平之法,加之以恩,申之以信,庶几霸者之佐哉!」索隐新序是刘歆所撰,其中论商君,故裴氏引之。藉音胙,字合作「胙」,误为「藉」耳。按:本纪「周归文武胙于孝公者」是也。说苑云「秦法,弃灰于道者刑」,是其事也。
【索隐述赞】卫鞅入秦,景监是因。王道不用,霸术见亲。政必改革,礼岂因循。既欺魏将,亦怨秦人。如何作法,逆旅不宾!
史记卷六十九
苏秦列传第九
苏秦者,东周雒阳人也。〔一〕东事师于齐,而习之于鬼谷先生。〔二〕
〔一〕索隐苏秦字季子,盖苏忿生之后,己姓也。谯周云:「秦兄弟五人,秦最少。兄代,代弟厉及辟、鹄,并为游说之士。」此下云「秦弟代,代弟厉」也。正义战国策云:「苏秦,雒阳乘轩里人也。」艺文志云苏子三十一篇,在纵横流。敬王以子朝之乱从王城东迁雒阳故城,乃号东周,以王城为西周。
〔二〕集解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骃案:风俗通义曰「鬼谷先生,六国时从横家」。索隐按:鬼谷,地名也。扶风池阳、颍川阳城并有鬼谷墟,盖是其人所居,因为号。又乐壹注鬼谷子书云「苏秦欲神秘其道,故假名鬼谷」。
出游数岁,大困而归。〔一〕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曰:「周人之俗,治产业,力工商,逐什二以为务。今子释本而事口舌,困,不亦宜乎!」苏秦闻之而惭,自伤,乃闭室不出,出其书遍观〔二〕之。曰:「夫士业已屈首受书,〔三〕而不能以取尊荣,虽多亦奚以为!」于是得周书阴符,伏而读之。期年,以出揣摩,〔四〕曰:「
此可以说当世之君矣。」求说周显王。显王左右素习知苏秦,皆少之。〔五〕弗信。
〔一〕索隐按:战国策此语在说秦王之后。
〔二〕索隐音遍官二音。按:谓尽观览其书也。
〔三〕索隐按:谓士之立操。业者,素也,本也。言本已屈首低头,受书于师也。
〔四〕集解战国策曰:「乃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鬼谷子有揣摩篇也。索隐战国策云「得太公阴符之谋」,则阴符是太公之兵符也。揣音初委反,摩音姥何反。邹诞本作「揣靡」,靡读亦为摩。王劭云「揣情、摩意是鬼谷之二章名,非为一篇也」。高诱曰「揣,定也。摩,合也。定诸侯使雠其术,以成六国之从也」。江邃曰「揣人主之情,摩而近之」,其意当矣。
〔五〕索隐谓王之左右素惯习知秦浮说,多不中当世,而以为苏秦智识浅,故云「少之」。刘氏云:「少谓轻之也。」
乃西至秦。秦孝公卒。说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一〕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二〕此天府也。〔三〕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称帝而治。」秦王曰:「毛羽未成,不可以高蜚;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
〔一〕正义东有黄河,有函谷、蒲津、龙门、合河等关;南山及武关、峣关;西有大陇山及陇山关、大震、乌兰等关;北有黄河南塞:是四塞之国,被山带渭(又)〔以〕为界。地里。江(渭)〔谓〕岷江,〔西从〕渭州陇山之西南流入蜀,东至荆阳入海也。河谓黄河,从同州小积石山东北流,至胜州即南流,至华州又东北流,经魏、沧等州入海。各是万里已下。
〔二〕索隐按:谓代郡马邑也。地理志代郡又有马城县。一云代马,谓代郡兼有胡马之利。
〔三〕索隐按:周礼春官有天府。郑玄曰:「府,物所藏。言天,尊此所藏若天府然。」
乃东之赵。赵肃侯令其弟成为相,号奉阳君。奉阳君弗说之。
去游燕,岁余而后得见。说燕文侯〔一〕曰:「燕东有朝鲜〔二〕、辽东,北有林胡、楼烦,〔三〕西有云中、九原,〔四〕南有?沱、易水,〔五〕地方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六〕南有碣石、〔七〕鴈门之饶,〔八〕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
〔一〕索隐说音税,下并同。燕文侯,史失名。
〔二〕索隐潮仙二音,水名。
〔三〕索隐地理志楼烦属鴈门郡。正义二胡国名,朔、岚已北。
〔四〕索隐按:地理志云中、九原二郡名。秦曰九原,汉武帝改曰五原郡。正义二郡并在胜州也。云中郡城在榆林县东北四十里。九原郡城在榆林县西界。
〔五〕集解周礼曰:「正北曰并州,其川呼沱。」郑玄曰:「呼沱出卤城。」索隐按:滹沓,水名,并州之川也,音呼沱。又地理志卤城,县名,属代郡。滹沓河自县东至参合,又东至文安入海也。正义呼沱出代州繁畤县,东南流经五台山北,东南流过定州,流入海。易水出易州易县,东流过幽州归义县,东与呼沱河合也。
〔六〕索隐按:战国策「车七百乘,粟支十年」。
〔七〕索隐(战国策)碣石山在常山九门县。地理志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骊城县西南。
〔八〕正义鴈门山在代,燕西门。
「夫安乐无事,不见覆军杀将,无过燕者。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所以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秦赵五战,秦再胜而赵三胜。秦赵相毙,而王以全燕制其后,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且夫秦之攻燕也,踰云中、九原,过代、上谷,弥地数千里,虽得燕城,秦计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今赵之攻燕也,发号出令,不至十日而数十万之军军于东垣矣。〔一〕渡?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国都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战于千里之外;赵之攻燕也,战于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于此者。是故愿大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国必无患矣。」
〔一〕索隐地理志高帝改曰真定也。正义赵之东邑,在恒州真定县南八里,故常山城是也。
文侯曰:「子言则可,然吾国小,西迫强赵,〔一〕南近齐〔二〕,齐、赵强国也。子必欲合从以安燕,寡人请以国从。」
〔一〕正义贝、冀、深、赵四州,七国时属赵,即燕西界。
〔二〕正义河北博、沧、德三州,齐地北境,与燕相接,隔黄河。
于是资苏秦车马金帛以至赵。而奉阳君已死,即因说赵肃侯〔一〕曰:「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贤君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二〕虽然,奉阳君妒而君不任事,是以宾客游士莫敢自尽于前者。今奉阳君捐馆舍,君乃今复与士民相亲也,臣故敢进其愚虑。
〔一〕索隐按:世本云肃侯名言。
〔二〕正义奉,符用反。
「窃为君计者,莫若安民无事,且无庸有事于民也。安民之本,在于择交,择交而得则民安,择交而不得则民终身不安。请言外患:齐秦为两敌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也。愿君慎勿出于口。请别白黑所以异,阴阳而已矣。〔一〕君诚能听臣,燕必致旃裘狗马之地,齐必致鱼盐之海,楚必致橘柚之园,韩、魏、中山皆可使致汤沐之奉,而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包利,五伯之所以覆军禽将而求也;封侯贵戚,汤武之所以放弒而争也。今君高拱而两有之,此臣之所以为君愿也。
〔一〕索隐按:战国策云「请屏左右,白言所以异阴阳」,其说异此。然言别白黑者,苏秦言己今论赵国之利,必使分明,有如白黑分别,阴阳殊异也。
「今大王与秦,则秦必弱韩、魏;与齐,则齐必弱楚、魏。〔一〕魏弱则割河外,韩弱则效宜阳,宜阳效则上郡绝,〔二〕河外割则道不通,〔三〕楚弱则无援。此三策者,不可不孰计也。
〔一〕正义楚东淮泗之上,与齐接境。
〔二〕正义宜阳即韩城也,在洛州西,韩大郡也。上郡在同州西北。言韩弱,与秦宜阳城,则上郡路绝矣。
〔三〕正义河外,同、华等地也。言魏弱,与秦河外地,则道路不通上郡矣。华山记云:「此山分秦晋之境,晋之西鄙则曰阴晋,秦之东邑则曰宁秦。」
「夫秦下轵道,〔一〕则南阳危;〔二〕劫韩包周,〔三〕则赵氏自操兵;〔四〕据卫取卷,〔五〕则齐必入朝秦。秦欲已得乎山东,则必举兵而向赵矣。秦甲渡河踰漳,据番吾,〔六〕则兵必战于邯郸之下矣。此臣之所为君患也。
〔一〕正义轵音止。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十六里苑中。
〔二〕正义南阳,怀州河南也,七国时属韩。言秦兵下轵道,从东渭桥历北道过蒲津攻韩,即南阳危矣。
〔三〕正义周都洛阳,秦若劫取韩南阳,是包裹周都也。赵邯郸危,故须起兵自守。
〔四〕索隐战国策作「自销铄」。
〔五〕集解丘权反。索隐地理志卷县属河南。按:战国策云「取淇」。正义卫地濮阳也。卷城在郑州武原县西北七里。言秦守卫得卷,则齐必来朝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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