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120卷》(72/104)-未知-丁甘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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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靖江宝卷---120卷》第 72/104 部分)

八美就说:“小桃,你格心意我们倒晓得,是好意。我们黄花闺女,怎么追人家过间船上去打架啊。望影湖的人这么多,被旁人来看见,名声坏到九霄云。”“小姐,格姑爷淹杀得就拉倒?如果不好上他船上去打,就引他们来我们船上打。”“梅香啊,上我们船上来好打格。”“格好格,我去做引火草,拿他们引我们船上来我们好打。”
小桃梅香泼辣,拿船对这个铁金刚宋文彬、铁门杠宋文彩船身边靠,靠了大概一车桁长的腔调,小桃梅香一个箭身,倒窜到宋文彬、宋文彩船上去了。“两个狗贼,愣忖你们拿柳树春、柳兴打跌下去,你要拿我打跌下去,你总不得过身。”对宋文彬、宋文彩两个人心口头一捣拳一冲,一个旋风又蹦到自己船高头去了。“宋文彬、宋文彩说:“你这个黄毛妖怪竟敢来打我们,拿船靠到八美船身边,追上八美船。”小桃说:“各位小姐,两个狗贼都来了格,肇出去打啊。”
主仆九个就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说一人发泼,万夫难当。九个人打这两个人,宋文彬、宋文彩最后是寸骨寸伤,爬到自己船上溜走了格。就害今朝打了这个架,结下深仇大恨,最后宋文彬、宋文彩在嘉兴府摆下擂台,
要拳打杭州柳树春,足踢嘉兴八美人。
这是后话,我们不必先提。不提两人溜啦得,我们单讲柳树春家姐夫张先生。他交魏知府魏大人在船上,看见舅子跌下,假使淹杀得我怎得过身,吩咐手下官兵弄拖网赶紧到望影湖里拖。底高拖网?现在叫拉花网。可拉到啊?柳兴他跌下去,手啊脚在颤啊颤,颤啊颤,有个三脚猫功夫啊,在水里面半氽半沉,倒挨拉来了。柳树春虽然文武双全,一点点总不会动手,一跌跌下去,咕咕咕咕,肚子吃得凸鼓郎绽,眼睛一白,就对沟烂泥上一伏。
柳树春在望影湖等等险要丧残生,龙王菩萨早知闻。东海龙王菩萨敖广在水府龙宫,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哟,柳树春是上界安国星宿临凡,将来要封到逍遥王之职,有享不尽的荣华,有受不尽的富贵。如果在望影湖淹杀得,我得过身啊?如果等到丧残生,我这龙王菩萨也做不成。”
龙王菩萨显神通,就吩咐黑鱼丞相、吭狮郎将军大家做对手,拿柳树春从这个沟底拱腾空浮到水面上来,
推了柳树春就动身,陆家码头面前呈。
陆家码头是哪家?是陆翠娥、陆素娥家水码头,也就是他家丈人家水码头。
安童梅香去淘米挑水洗菜,看见一头浮尸氽了水码头上,赶紧就报,报于陆氏太太知道,“主母太太,不好了呱,有个死人氽了水码头高头。”“安童梅香拿那个人赶紧打捞上来,如果有救,格顶好。如果没得救,只好拉倒,是我家前世里少他一口棺材,赶紧拿他收尸入殓,安葬啦得。”
肇安童梅香做对手,赶紧来到水码头,拿柳树春打捞上来,手到他心口头一摸,心口头嘣啊嘣,还有点点阳气不曾绝。安童梅香到他背上又是捶又是扑,柳树春挨一捶一扑,嘴里格水只是对外直呕。水一呕出来,柳树春也清醒过来格。
柳树春公子把眼睛睁,救命恩人口内称。
陆氏太太就说格:“你这个后生年少,赊蹲世上挨,不要对泥肚里埋。阎王家不寻你,你倒想发落水鬼财啊。你为底高投河死?”“恩人啊,我不是投河死格,我是挨人家打跌下去格。”“你住哪里?你叫底高?”我们讲经不必重复,柳树春就告诉她。
陆氏太太一听,“啊哟喂,怎这么巧,
你不是张三非别个,还是我家小婿一个人。
小婿啊,我家翠娥、素娥都是许配把你格。既然如此,安童,赶紧去知会张先生,就说他家舅老爷不曾淹杀得,来我家堂块了。”
这遭张永林听见说柳树春不曾淹杀得,弄轿子赶紧拿柳树春接家格。本来初六就家去,柳兴挨打到一篙子,挨打伤了格,请郎中帮看。在那休息的几天,张先生从衙门格天子家来知会柳树春格,“弟弟啊,我要上皇城去了。”“姐丈,你上皇城做底高?”“我要跟魏知府一同进京,去商议治理嘉兴府的事情。”“格你到几时家来?”“不晓得,作兴头两个月就家来,时间长点作兴年把才家来也不晓得,你反正蹲堂块高兴几时家去就几时家去,你家姐姐不会得赶你。”“姐夫,我晓得格。”
张先生蹲家,家里是虾不跳鱼不颤。张先生一上皇城,家里惹下连天大祸。他家格妹子把过人家格,把哪个?沈月姑家格哥哥沈文青,拿过帖子合过婚,就是说算过命,好格。
这个沈文青沈公子,日日夜夜蹲家读书用功,一点点都不肯放松。读啊读,像现在所说成书魔,茶饭都不晓得吃,可以说叫废寝忘食。一落里眼皮一掩,呵欠连连,对床上一困。员外就该这个惯宝宝儿子,人总躁伤了。请了郎中多少来,都看不好他这个病。员外一天到夜唉声叹气,年纪上身的人就说:“沈员外,你家这个小孩请医生看不好。有办法格,只要拿你家不曾过门的媳妇去接家来,一冲喜就好格。”沈员外想:格倒也是的,我家定个媳妇是张先生家妹子张金定,绰号叫张美人。请王奶奶交陆奶奶去交张先生讲讲看。
跑到张先生家。柳碧霞就说:“奶奶啊,你们来晚了,我家先生进了京了,这么重大的事我做不到主。”“大娘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家姑爷眼睛一闭,等等险就要断气,无论如何要救他命。”“奶奶啊,我也不敢做这个主,你们先家去,歇拉两天来听我的答复可好。”“好格。”王奶奶陆奶奶走了格。
柳碧霞就拿众位小姐都喊家来,除沈月姑不曾喊,为底高不喊她?因为张金定把格就是她家哥哥,所以不能拿她喊得来。拿华爱珠、柴素珍、田素日、田素月、陆翠娥、陆素娥都喊来商议。大家都说:“这有底高办法?没得办法。”小桃梅香就说:“各位小姐,我倒有个好办法,就不晓得这个办法格妥?”“你说说看底高办法?”“不如叫柳公子姑爷犯点杀,教他男扮女装,代替张金定小姐去冲喜。”“好倒好格,不晓他可肯。我倒去问问我家弟弟看。”跑到小书房就拿这个事情,一情一节告诉柳树春。”
柳树春说:“姐姐啊,如果说我不代替张美人去,张美人去一冲喜,假使沈公子好了格,他家是明媒正娶的没得话说。假使说沈公子死啦得,张美人调过头来再跟我,人家说起来总是二婚,格多难听啊。”“弟弟啊,格你可去啊?”“姐姐,我这一生一世,也就做一回女格倒试试看,格我去格。”“好,真去跟我上楼上去。”跑到绣楼,大家就说:“官人啊,你真正肯去,我们大家来帮你打扮。”怎样打扮法子:
大红头绳扎三道,九曲黄金垂耳梢。
杭州花粉搽白脸,镇江胭脂点嘴赛樱桃。
大红鞋子高低襻,三寸红菱翘敖敖。
底高三寸红菱?小姐家叫三寸金莲,就是脚尖头量到脚后跟只有三寸长。柳树春格脚大了,一双大大头巴巴脚,跑出来都哔叭。格说这脚这么大可有办法,旧社会有个围裙,女格有围裙,拿围裙系到肚脐眼底落,拿这个巴巴大大脚躲在围裙肚里,肇看不见他脚大还是小。
小桃就说:“姑爷,你这遭是扮个女格去的,冒充张金定小姐去冲喜,早起起来要叫人,你可会?”“小桃啊,我哪里这么大,叫人都不会。”“你倒叫把我们听听看,叫了可像。”他是个男的,声音又洪亮。“公公啊,婆婆啊,你们早啊。”
“啊哟老子啊,命也把你吓啦得。哪家做媳妇的人,早起上公公婆婆身边去请安,直把嗓子叫格。小姐家未曾开口,眉花眼笑,轻言巧语格,哪像你这样叫格?来,我叫把你听,早起去请安,‘公公啊,婆婆啊,你们早哇。’只能叫到这么响,不能直把嗓子叫。另外你这个男格,甩手脱脚跑路跑了不像人家小姐家,恐怕这里人多,你怕难为情,上小书房。走啊,我去教你跑路去。”
歇两天王奶奶、陆奶奶来了听回头。柳碧霞就说:“奶奶啊,我要救姑爷一条性命,我就答应拿小姐被员外家接家去冲喜,但不过依我条件。”“大娘啊,你只要说。”“第一先生不在家,我做了这个主了,拿姑娘把他家接家去冲喜,我家先生几时家来,我家就几时要去接我家姑娘回门。”“啊哟大娘,格随便几时都好去接格。”“第二,姑娘把你家接家去了,不能交姑爷拜堂。”“拜底高堂,眼睛一闭就要断气了,拜拜菩萨就算过。”“第三,不能交姑爷同床。”“同底高床,命总没得格。”
“奶奶啊,员外答应我家条件格,快到黄道吉日,周堂日脚就好来接我家姑娘。如果不答应格,就不要来接。”
家去交沈员外一讲,沈员外统统答应。到了日子他家来接,小桃就想,姑爷个人上他家去,双手抵不到四拳,我不如跟他同去。大户人家小姐出嫁,总归有梅香要陪嫁的,假使姑爷在沈员外家,
出得讹误事,梅香帮助他二三分。
柳树春身坐轿帘,被抬到沈员外家,梅香小桃跟了同去,算陪嫁的梅香。说过不准跟姑爷拜堂。格交哪个拜堂?拿沈月姑喊得来,姑娘就是沈长青家妹子。第三个条件不准交姑爷同床。员外嘴一尖,只是做死腔,这才害人,这大户头人家小姐,又是我家媳妇,你等她困哪里?
张氏院君,就是沈员外家女格,就说:“员外,亏你活这么大年纪,这点都没得办法,还好交我家儿子拜堂,不好交我家女儿同床?吃点亏等她们姑嫂两个困作一堆。”“格倒是的,对格对格。”“梅香啊,拿我家媳妇送到我家月姑楼上去。”
拿柳树春肇送到沈月姑绣楼上来了格,柳树春进来就对沈月姑床帮上一坐。“妹妹啊,你交我拜堂,拜了没得用,你要交柳公子柳树春拜堂拜了才有用。”“嫂嫂啊,好了我你是姑嫂道理,又是师姊妹道理,你也寻我说这个笑话,哨点困。”“姑娘啊,我现在困不着。”“困,个人困一头。”“妹妹啊,我当真困不着。”“困不着也困,我辛苦了我要困。”
个人困一头,当真柳树春困得着?脚头有个绝色体面黄花女小姐来杠。他困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上就想:“她要困我这头来倒好格。”想办法,在床上翻翻身,翻翻身,拱啊拱,手在身上出劲个搔。“妹妹啊,你人倒长了体面格,你格床上竟脏了,我身上人都痒煞得,两个手搔都来不及。”“嫂嫂啊,我这床才洗了几天哩,我也不是癞踹人。你说身上痒,两个手搔都来不及。我困你格头去,我来帮搔痒。”柳树春心上欢喜了,困我这头来了。“啊哟,冤家喂,
你原来是个男子汉,怎好交我来安身?”
沈月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唰啦,从墙上拿雏凤朝阳刀探得来,“什么人竟敢男扮女装来骗我。”柳树春可怕她,艺高人胆大,他不怕她,“妹妹你不要发火,你晓得我哪个?”“你哪个?你油头光棍。”“我不是油头光棍,妹妹啊,
我不是张三非别个,我是浙江杭州柳树春。”
“呸,我家未婚夫柳树春柳公子乃宰相之子,他还能做这个低人一等的事情啊?”“月姑啊,你不要不相信,你是我最后一位夫人。你最小第八位,我总共有八位夫人,你不相信我说把你听。”拿杠七个人的名字也报出来说出来。华顶山家典当开了哪里,典当里先生哪个,从头到尾一说。沈月姑肇才相信格,他确实是柳树春柳公子。
来杠多少时?来杠一笔倒有四个多月,两人天天宿做堆,小姐沈月姑倒有了怀孕了,格病小孩格日子难过哩,小姐么作得不成腔调。梅香一报么,员外知道。
员外说:“我家干倒霉啊。儿子害病,就拿媳妇接家来冲喜格,儿子病又不曾好哇,女儿倒又害病呦。唉,嘉兴府里哦也没得好好医生了了,我只有写请帖马上上苏州。我家嫡亲表弟何沧海医术高明,就拿他请家来,好帮我家儿子女儿看病。
他绰号就叫何一帖,一帖药毛病就除根。
写好请帖,安童连夜起程赶到苏州。这个何沧海医术高明,一般人小毛病到他杠弄点药一吃,蹲杠立得杠就好格;重病你上他家去看看,拿你看好了家去;拿门板抬了去格,不能跑了去格,拿你看了也自动自觉可以跑家去。但不过他有规矩格,一天只看二十个人,多一个他也不看。这个人家家里参药铺子现成,就是这个医生一看,开个药方子不要到旁人家切药,他家家里药店现成格。
安童等到先生拿这些病员都看好了总走了格,跑到他耳边,“何先生啊,我从嘉兴府而来,我家员外呀有张请帖请你看一看。”何沧海先生拿请帖上下一看,对妻子说:“妻子啊,我家表侄子表侄女都在害病,表兄写请帖叫我去帮看病。”“先生啊,你可去啊?”“怎得不去,我交他顶好,我们两人是老表,表侄表侄女害病,我不能坐视不理,我无论如何要去。”“你到几时家来?”“贤妻啊,我能够去,要把病看好了我才家来,几时看好了几时家来,一天不好我一天总不家来。”“你几咱去?”“我马上就走。”
“安童,我马上到嘉兴帮我家表侄表侄女看病,恐怕嘉兴没得底高好药材,到我家参药铺子里拣,拣上等药材,挑选两足担,要挑上嘉兴府去看病。”肇拿药材挑选好了,先生亲自背了药箱。
急急忙忙就动身,赶往嘉兴一座城。
我们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单讲先生来到员外家,沈员外就说:“安童梅香不要歇手,赶紧为我家表弟办羊羔美酒。”“表兄啊,我来就为吃个呢?酒先办好了放堂,等我帮表侄表侄女看了病再出来吃。”“好格,表弟啊,格就先看病。”格就先到小书房,帮你格表侄先看看。”来到小书房,“表侄,表叔特地从苏州赶来帮你看病,你拿手伸出来倒把表叔号号脉,搭搭脉看。”把脉拿起来一搭,“表侄,你没得病,只因为你读书委该用功。你废寝忘食,一顿不吃,第二顿就饿过了,就不大要吃,你几顿不吃,所以人无精打采。你实事求是没得病,我开一个药方子,有两足担药材带来格,总归拿你表侄看好了,我表叔才家去。”随手开个药方子,去药担子拣药材。
“走啊,表弟,左右劳你神,帮你表侄女去看看。”“我来就是看病格,客气底高,走。”跑到绣楼,也不曾进门。沈员外说:“媳妇啊,赶紧来拜见表叔。”
柳树春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本来他格脚躲了围裙肚里格,没得人来杠,格东西踢啊踢又难过,跑路又不便当不惬意,他拿围裙拿到夹肘,听见说拜见表叔,赶紧拿围裙背到肚脐眼底落,拿脚先躲下去,拿门一开。
何沧海交员外进来格,“拜见表叔。”何沧海一激愣,像照不对劲,但是他不曾说底高。跑到小姐床身边:“表侄女如何?你拿手伸出来把表叔倒搭搭脉看。”拿脉一搭,嘴里来杠直咂,“唉,表弟啊,你咂底高嘴,究竟我家女儿你家表侄女害底高病?”“到楼下去,到楼下我告诉你。”
随手两个人下楼。小桃梅香倒感到稀奇:员外好好问他底高病,他不作声,说到楼下间才说,总不见得小姐害了底高疑难毛病?我倒下去听听看。她肇躲了踏步身边,蹲杠接耳听声。他们来杠吃酒,吃吃酒员外可要问:“表弟呀,究竟你家表侄女底高病?可是疑难毛病啊?”实际上何沧海医术确实高明,拿脉一搭,就晓得小姐是喜脉,有了怀孕,而且肚子里格小孩有了两个多月,而且是个男孩子。
他格医术干高明,就说比现在的高级B超要精确到十几倍。员外问他底高病?他就说:“表兄啊,你不要问,我表侄女害格十月鼓病。”“底高十月鼓病?教她害十个月得了了。”“表兄啊,你也是梦账,表侄女楼上才间叫我表叔格是哪个?”“我家媳妇张美人,张先生家妹子。”“底高张美人?他分明是个男格。才间我帮表侄女一搭脉,她是喜脉,有怀孕了,有头两个月而且是男孩儿,所以叫十月鼓。拿小孩一养,肚子就小啦得,人也就有精神格。”
他们来杠讲话,小桃在踏步间听了清清爽爽格。小桃一趟子跑到绣楼,“姑爷啊,不不不得了了呱,姑爷啊,祸事总有天能大。”肇拿她听到格话全部总告诉柳树春和沈月姑,柳树春人总恨煞得。“再再再怎弄,再再再怎得了。”“官人你胆放宽心,你只要依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会格。”
小姐沈月姑拿把短刀对怀里一插,她走前间,柳树春走她后间,跑到他们吃酒格台子身边,她从怀里唰啦拿短刀拖刀对台子一放,“父母双亲啊,何沧海这个老贼,他说我有怀孕,我刀总带来了,我肚子划开来把你们望,我肚子里究竟可有小孩来下?”嘴说这话就要划肚子。柳树春也说:“公公婆婆啊,这个郎中说我是个男格了,我拿裤子脱啦得把你们望,我究竟可是男格?”一个要划肚子,一个要脱裤子,何沧海命总吓掉了,药包药箱总不要,逃之夭夭转家门。上来说一天病不好他一天总不走,现在酒也不曾吃得好,饭也不曾吃,倒溜啦得格。
员外就说格:“女儿啊,我和你家母亲拿你养到干大啊,你格脾气性子我们了如指掌,作兴你家表叔年纪大了,脉性不准,他胡头乱说格,哪说你有怀孕格也,你赶紧到楼上去。”
小夫妻两个闻听这一声,暗里下笑了肚里疼。
张先生究竟歇多少时回来格?一笔六个多月才回来格,也就是说柳树春来沈月姑楼上六个多月。张先生走皇城回到家,看见柳兴来杠,看不见个柳树春啊,“夫人,弟弟上哪去格?”柳碧霞不敢隐瞒,就拿家里发生格事情告诉张先生。张先生一吓:“夫人,你胆倒不小,沈员外底高人啊。沈员外你不要看他没得官职,手里格钱了当不得,四城乡董,千总、百总、七品知县,看见他总点点头格。”“为底高?”“狗咬穿破衣,敬重有钱的,假使走漏了风声,哪个担当得起?”“这个事情,先生你不要发急。他家来接人格辰光我说过格,你几时家来就几时接她回门。”
肇张先生赶紧弄顶轿子,去拿柳树春接家来格。张先生就说:“弟弟啊,你倒不丑,好好男格做做,又做女格上她家去,来杠干多时啊?”
柳树春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跟。
单讲到何沧海这个药究竟可好?确实他是个名医,医术高明,格药也灵,把这个沈长青一吃,沈长青格病渐渐好转,倒好起来格。格天就说哇:“母亲,我病倒好了蛮多喽,我心焦妹妹哩,说妹妹也没得力,我要到她楼上去望望。”“好格,儿啊,你去望望你家妹妹。”
随手跑到沈月姑绣楼,望见妹妹格肚子老能点大了呱。跑到楼下,“母亲啊,妹妹有了怀孕,肚子老能点大了。你去问问她看,腹中孩儿是哪个的?不要对下一抛啊,总不晓得孩儿父亲是哪个。黄花闺女蹲娘家养小孩,人家要笑格,
总说你们父母双亲蹲家发得昏,容量妹妹蹲家开后门。”
张氏院君一听,倒蛮相信,这话不错啊。去望望看,跑到楼上,“女儿啊,你家哥哥说你有了怀孕了,你格肚子怎干大格,腹中孩儿究竟哪个格?你倒说把我听听看。”
沈月姑不曾开口,眼泪先抛下来,扑通就往母亲面前一跪,“母亲啊,来我家楼上和我住做堆格,不是张金定张美人,他是浙江杭州柳树春,他代替张美人来冲喜的,我腹中的孩儿就是柳树春格。亲娘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饶女儿一个人。”
张氏院君通情达理,“女儿啊,早晚你们八女合嫁一夫,总跟柳树春格,格早点晚点没得说法。你好好休息,太太平平拿小孩帮养下来。”
这老八十果是蛮讲理嘎,跑到楼下么就拿这事情告诉沈长青,“儿啊,张美人不肯上我家来冲喜,是柳树春代替的,你家妹妹肚子里的小孩就是柳树春的。”沈长青一听,心上火啊,“哎,冲喜冲喜了,自己病又不曾得好,相反妹妹肚子倒又叫柳树春困大了格。”拿起来一发急,一口鲜血。哦,再望望这个沈长青底高腔调?
一头栽倒了地埃尘,活跳鲜鱼丧残生。
眼睛一闭,对下一倒就断了气,倒躁杀得格。员外买棺木拿孩儿沈长青收尸入殓安葬啦得,心上就想:“没得这妖精败坏门风,肚子把柳树春困大了,我家儿子不会得就躁杀得。”
拿家里总管王彪喊得来,“王彪,这妖精败坏门风,拿她家哥哥总躁杀得格,今朝坐夜替我拖刀上她绣楼上去,
拿这妖精丧残生,替我家儿子把冤伸。”
王彪心肠好了,心上就想:“少爷才死啦得,假使再拿小姐杀啦得,员外家要绝了下代了。”赶紧知会主母娘娘张氏院君,“主母娘娘啊,员外叫我今朝夜里坐夜去杀小姐了,你知会小姐溜啦得,我杀不到也就拉倒格。”
格么这个人是好人,到夜里拖刀上绣楼去杀,当真小姐不来杠喽格。他跑到员外身边,“员外,小姐不来绣楼,我不曾杀到。”“王彪,她不敢跑过,替我吃点亏,去帮我追。追到格妖精,拿她个头砍下来。”王彪一想:“这外面黑漆抹塌,小姐对哪里溜啊?北门一座枯庙。总不见得来过庙里呢,上杠倒去望望看啊,真正寻不到么就拉倒啊。”格王彪么,
拖了大刀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我们先讲小姐来哪里,确实东南西北四城门,只有北门一个破庙来杠。小姐来到破庙里对杠一坐,心上就想:“我上哪去,溜到亲眷家去,把我家父亲晓得,我还是没得命,如果上钱塘县北门柳家村,上我家婆婆身边去,柳树春又不来家,我说腹中孩儿是他家柳公子格,我家婆婆不一定相信。如果死脸烂皮硬榨了杠格,我家婆婆反而瞧不起我,说我水性杨花是个下等女人,我去也是过不下去。罢了罢了,
阳日三间日子我也不愿过,破庙里边丧残生。
随手人就站到佛台高头去,弄丝鸾带散下来,对破庙上间横条上面一系,做个相思扣,牛结箍,活络结,弄头对下钻上几趟,又退出来。为底高?生怕生,死怕死。圈子外面天堂路,圈子里面是鬼门关。思量到柳树春公子:柳树春公子啊,格我奴家今朝么,
来堂破庙里间就要丧残生,究竟你官人啊可知闻?
阳日三间再也会不到了,只好三更梦里会鬼魂。
正来庙里哭格辰光,王彪拖刀到杠了,听见来下哭柳树春,赶紧跑到庙里一望,小姐拿头对圈子里要伸。“小姐你为底高要寻这个短见?做这个蠢事啊?”小姐听见这说话声音,是家里总管王彪,因为看不大清爽。王彪拿小姐走佛台高头抱到底落,“小姐,你为底高要登堂做这个蠢事啊?”“王彪你可是来杀我呱?”“小姐我还杀你了,我要杀你还知会主母娘娘叫你溜啦得?我不杀你啊。你说说准备上哪里去?”“王彪,我就是没得堂子去,我才来堂寻短见了。”“小姐真正没得堂子去,我倒有个堂子你可肯去啊?来苏州三塘桥脚下,我家有个姨娘崔奶奶有名格,来杠开一个茶馆店,她格茶馆店店名就叫春来茶坊,她家没男没女,我拿你送我家姨娘家去避难。”“好倒好格,王彪,我是个女格,你是个男格,人家路上问起来,你叫我回答底高?怎样说相?”“小姐,格这有底高办法?不如就这腔调可好,你不嫌弃我是个奴才格,我交你结拜个兄妹道理,你就算我格妹子,我就算你格哥哥。假使人家路上要盘问,我们就兄妹俩相称。
两个人肇结拜兄妹,同行来到三塘桥春来茶坊茶馆店。王彪拿小姐的遭遇,从前到后我们不必重复,告诉了崔奶奶,得到了崔奶奶的同情。“小姐,我又没男没女,格你肇就来我家堂块,我也干大年纪了,你就算我养女儿蹲堂哎,等到我千年之后,我这茶馆就把你。”小姐闻听这一声,“母亲叫啦好几声。”“小姐,你识字格呢?”“母亲,我识字格。”“好格,格你蹲堂帮写写账啊。你家哥哥么我格姨侄,帮上街买买东西,再添到两个人手嘛,我也不要像往常干格吃力啊。”
肇王彪么天天上街买东西格,格天子上街买茶叶,看见一大淘格人围了杠,他也赶紧去望,不望拉倒,一望魂灵总吓脱啦得格。为底高呢?格墙上贴个告示要捉他。为底高要捉他?沈员外心黑,叫王彪么去杀沈月姑格,员外就想到今朝王彪不曾家来,哪里个男格不要老婆,可保他拿我家女儿拐走了格,拐骗良家女子够不上判罪杀头,我就来害他。买嘱官府衙门,说这个王彪盗窃库房,偷了我家金条二百根、珍珠八宝不计其数,又拐骗了我家女儿。肇这个罪么就变大了,上司衙门就会拿这个失单再送到上司衙门,最后怎么定他格罪:盗窃库房拐骗良家女子,判他犯杀头之罪。格不晓这人来哪里?肇全国各地出告示,像照现在叫出通缉令,要捉这个人,告示倒贴到苏州来了呱。
哎咿喂,王彪心上一想,我命也没得了,赶紧跑到茶馆店:“妹妹,你家老子心黑了,害我偷了你家二百根金条、珍珠八宝不计其数,又拐骗了你,现在全国各地出告示,要捉我哥哥。”“总是妹妹我连累了你啊。”“妹妹你也不要难过,你不要愁我没堂子去啊。中原不好蹲,我好上外国格。来金钱国,我有一个最要好格朋友来杠做总兵,我上我家朋友家里去。
中原地方我不蹲,金钱国里去安身。”
这遭这王彪上了外国,这个书高头也就谈不到了格,小姐肇一落里来这茶馆里喽,肚子咕咕响,等等险就要养。崔奶奶晓得格,做产妇要用哪些东西总准备好了。格天子夜半深更,沈月姑就来这春来茶坊店里,
连痛了几个紧痛阵,腹中生下小官人。
孩子对下一抛,叽里呱啦就叫。崔奶奶用手一抄,一望一个大大老小,啊喂啊喂,不是蟛蜞也是骚蟹,赶紧帮忙就拿月姑扶了上床。
三朝烧过解污纸,满月堂前取乳名。
崔奶奶一想,这是柳家后代柳家的骨肉,应该帮他取柳姓,就帮宝宝取名叫做柳让,当作无价宝和珍。
提到这柳让公子来历不小,是上界武曲星宿临凡。格崔奶奶又没男没女啊,这沈月姑养格小孩又好算她格孙子哩,又好算她格外孙。到了双满月过后喽,精精壮壮肥肥胖胖,惹人喜爱,这老八十就无心开茶馆店,就拿这茶馆店把沈月姑执掌,自己拿格小孩一落里抱了手里出去相。蹲近地方相相无所谓,上南埭北埭去相,相了没辰光,总到晚夜才家来。格天子到晚夜辰光家来喽,来过野腰沟一片树林,刚好奶孙两个走杠经过,树林里窜出一只斑斓猛虎,头像笆斗,身段像箩口,脚像伐树锄头,尾子如同刷场扫帚,眨眼铜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吃人。
牙齿一敲叮响,吼喊如同响雷阵。
不好了呱,一个大老虎来了呱,崔奶奶抱孩溜格,脚下哪晓一绊,拿小孩对旁半间一擐,崔奶奶自己仰面朝上。格老虎就拿格小孩对背上一搭,
虎风阵阵动身走,哭坏奶奶女妇人。
崔奶奶爬起来一看,柳让小宝宝没有踪影,不晓上哪里去格。不好了呱,我家孙孙么今朝被格瘟老虎衔了去啊,千个残生活不成。格也是,柳家福气丑,今朝才到能功程。
一头跑来一头哭,哭哭啼啼转店门。
跑到店里嘛,沈月姑一望她个人家来格,“母亲,宝宝柳让呢?你怎个人家来格?宝宝上哪去了格?”崔奶奶发狠,困地落就滚,“心肝女儿啊,今朝我们奶孙两个去散心,来回转家中格路上,一只瘟老虎拿我格孙孙衔了去啊,凶多吉少命难存。”
沈月姑一听,如同万丈高楼失足,犹如大海崩舟。啊呀,
一头栽倒地埃尘,神木不知半毫分。
大家捶捶拍拍喊喊,沈月姑也苏醒过来格。要好格人家就劝她了哇:“月姑小姐,以我们想下来,你家宝宝不是被吃人格老虎吃啦得哇,要说是吃人格老虎,奶奶一百多斤重,宝宝只有十几斤重,它不好拿这个奶奶吃啦得,要吃这点点大格小孩做底高咯?晓得格个老虎可是哪里格菩萨变格了,拿宝宝衔了去,作兴将来你也享宝宝大福哩。”
格么这是人家安慰她,究竟这个孩上哪去了?可是吃人格老虎吃啦得了?不是的。因为柳让是上界武曲星宿临凡,将来长大成人,要带兵征剿西凉八国,有八个国家的公主都要许配于他,格没得本事怎好去打仗。
有云梦仙山水帘洞,鬼谷黄禅老祖和他有师徒之份,所以派坐骑变作神虎,拿这个小孩衔了去格。沈月姑来茶馆店里,朝也哭,夜也哭。
我们不提沈月姑多难过,再提嘉兴一段情。
我们单讲宋文彬铁金刚、宋文彩铁门杠这两个人么,可是挨八美和小桃梅香打伤了嘎,请外科郎中看,也好了格。一心要想报仇,交花琼千岁讲讲:“千岁,我们中原能人多了,不是我们弟兄两个本事最好哇,我们不如,摆起一个英雄擂台来,招集天下英雄好汉,如果有本事顶好格,你千岁可以交他结拜生死弟兄,交他结交朋友。”
花千岁他有个脾气啊,欢喜和有本事格人搭淘,千岁就信了这宋文彬、宋文彩格话。请大家来帮忙啊,拿格英雄擂台就摆起来了。格哪个来做台主?宋文彬、宋文彩拿师傅八国教师罗汉祥请得来,帮打英雄擂台,做擂台台主。格擂台高头有对联,一般人家英雄擂台高头对联怎么挂相?拳打南山猛虎,足踢北海蛟龙,或者呢:
威能南山除虎豹,勇能北海擒狂蛟。
他这个擂台高头对联不像这样挂,上联:拳打杭州柳树春,下联:足踢嘉兴八美人,横幅:天下第一。
为底高挂天下第一?因为他是八国教师,实事求是么,打得过他格人不讲说没得么,总归于不多,所以他也好称天下第一。打擂台嘛打擂台,真刀真枪两边排,打死不偿命,怕死不要上来。
擂台一摆不非轻,惊动许许多多人。
倒把几位美人晓得格。小桃就说格:“各位小姐,八美八美就七美了哇,沈姑娘不晓上哪里去了了,反正就能样,他们只听见名,不认得格人,我就冒充沈月姑沈姑娘,我们还是八个女格上擂台打擂去。”
七位小姐闻听这一声,想想也不错半毫分。
八个女子格天子来到擂台脚下,一个旋风蹦上擂台。宋文彬交宋文彩弟兄两个,打这八个女格,不曾到半个时辰,不足一个钟头,八个女子总挨打败下来格。小桃就说哇:“各位小姐,嘉兴八美是有名格,败了这两个狗贼手里啊,不比鬼也多两个耳朵,格难为情了,只有去喊姑爷来帮打擂台。”姑爷哪个?柳树春。来哪里?来张先生家小书房,格叫哪个去喊来?叫华顶山去喊。华顶山就说:“干女儿、女儿、内侄女啊,我干大年纪也去做这个半吊子事情,叫我家柳树春女婿去打擂台,假使有个三长两短挨打杀得,格我回头不叫你们骂杀得。”小桃就说:“你去望望看啊,擂台高头挂个对联是底高对联。”肇华顶山去望格,一望这个对联啊,这个擂台就针对我家女儿、女婿、干女儿、内侄女摆格,我去喊了,喊我家女婿柳树春来帮打擂台了。
急急忙忙就动身,张先生家到了面前呈。
跑到张先生家,拿事情和柳树春一讲。柳树春就说格:“岳父,这擂台我不好去打啊,因为来饭店门口打了宋文彩一趟,宋文彩来望影湖打了我一趟,我们两个互不相欠。我如果再去打他,他想办法再打我,我再去打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永远没得结局,所以我不去打这个擂台。”柳兴一听就不高兴,“少爷,来望影湖我替了你一篙子,不曾打到你,你身上不痛呢,所以你不要去打这个擂台。”“柳兴,你怎说到这话格,我和你场面是主仆,骨子里就像弟兄道理干好了,你帮我替拉一篙子,我到今朝心上总不好过,你真正要去打擂台格,现在我和你同去。”
柳兴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主仆两个对前奔,擂台到了面前呈。
来到擂台脚下,柳兴脾气丑性子躁,一个旋风纵上擂台,和宋文彬大战三个回合六个照面。因为柳兴只有皮毛功夫,背不起宋文彬打,把宋文彬铁金刚一个连环腿,叭,再望望柳兴底高腔调?
擂台高头栽到地埃尘,几乎没得命残生。
柳树春看见柳兴被打跌下来格,不肯耽搁,一个旋风蹦上擂台,“狗贼,拿柳兴打了栽到擂台底落,鼻青眼肿,我来为他伸冤报仇,拿命来。”和宋文彬大战五十回合一百照面,宋文彬不是柳树春的对手,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晓得不对,就对后退,一下子退出去十几步腔调,心上就想:“我硬打打不过他,我用头功取胜。”他来杠头连转几转,头功运好,离老远弯腰驼背对柳树春冲得来格。柳树春一看,这不是真正的头功,也只有三脚猫头功,柳树春对杠一站,两脚成弓箭步,就像铁树生根,捣拳涨好了劲,功夫运好了蹲杠等,正当铁金刚宋文彬,跑到他身边格辰光,柳树春不慌不忙抬起左手,用捣拳到他骷髅头后勺脑一钉。叭,格一记不轻,少说点一千多斤,宋文彬脑壳子挨打作两半个啊,魂灵就上了枉死城。
宋文彩一看,命总吓断,跑到师傅罗汉祥身边,“师傅啊,格柳树春狗贼么,
拿我家哥哥丧残生,你要帮他把冤伸。”
随手罗汉祥八国教师来到前间,“柳树春,柳树春,你拿我家徒弟丧残生,我要做伸冤报仇人。我和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拿命来。”柳树春一想:“如果和他打,他格本事干好,名气干大,我绝对不是他对手啊。要说不和他打,承认自己败格,没本事,走楼台高头下去,人家又要笑。”罢了,罢了,丑媳妇不得不见公婆,今朝和他大战几十回合倒试试看。肇你一拳来我一腿,擂台上再比输赢。
一个朝上打,雪花盖顶。
一个朝底打,枯树盘根。
一个朝左打,黄鹰掠翅。
一个朝右打,猛虎翻身。
大战了多少时?一百回合,二百照面。一个打了多有劲,一个打了有精神,八国教师罗汉祥一看,柳树春竟有干好格本事啊,硬打可保就怕我也不是他格对手。我八个国家走过来格,不曾有哪和我打过三十回合,他竟和我打了一百个回合都不分胜败。我来智取,用头功取胜,我家徒弟宋文彬只有三脚猫头功,我才有真正的头功。身子一跃,脚一点,对后间一退,对杠一站,来杠运头功,头拿起来连转三转,恨不得有小箩口干大,块张有原来三个干大,真是铜胸铁臂。柳树春一看不好了格,这才是真正的头功,肇怎得了,把他冲到一记不轻,至少有一千七八百斤,今朝我没得命格。回过背来一望,自己离擂台边倒不远了格,擂台高头格柱棵木头,有洗脸格面盆口干粗。柳树春也叫是急中生智,他慢慢退,慢慢退,慢慢退,退到这擂台柱棵身边,只好三四步格腔调,对杠一站,好像铁树生根,八国教师罗汉祥离老远,弯腰驼背冲得来格。柳树春对杠一站又不动,罗汉祥当他吓呆了不晓得缩,狠狠心肠,跑到柳树春身边,只好有两步格腔调,柳树春将身子拿起来一隐。八国教师罗汉祥一看,命总吓断,为底高?揪虎跳,打趟子走过头来格,像照格车子紧急刹车样格,倒刹不下来格,罗汉祥自己拿骷髅头,对个面盆口干粗格擂台柱棵上一碰。叭,来个万朵桃花开,是脑浆迸裂。
罗汉祥倒了擂台上,呜呼哀哉丧残生。
铁门杠宋文彩赶紧来到花琼千岁身边,“千岁啊,柳树春狗贼么,拿我家师傅和哥哥丧残生啊,你要帮他们把冤伸。”花琼千岁讲情说理,“唉,本身我这个擂台是以武会友啊,你家师傅来八个国家做过教师格哩,都死在柳树春手里啊,证明柳树春本事比你家师傅还要好哩,我不但不责怪柳树春,相反,我要拿柳树春请上我家来,我要和他结拜生死弟兄,请他蹲我家当保家教师。”宋教师吩咐家丁,速速拆啦擂台。
宋文彩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要讲打,我打不过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等到机会一到,杀他骷髅头。
宋文彩格天子和千岁一讲:“千岁,你拿柳树春喊得来和他结拜生死弟兄,请他当保家教师,格他是你家里格新教师,我是你家里的老教师,你和他结拜弟兄,我也要和你结拜弟兄。”这花琼千岁是个老诚头子啊,把他一说,好哇,我们三人结拜弟兄,三人叙个年庚,花琼千岁老大,宋文彩老二,柳树春老三,这三个人合得好了,就像一个父母所生,不晓得宋文彩丧尽天良。
场面上来杠说好话,阴谋诡计丧良心。
这三人怎么困相,有花千岁困了书房正房,两间有侧厢。柳树春困西面下首,因为他顶小,再有宋文彩困东面上首。困到几时?到八月半日子。
这花千岁家每年到八月半,要请保家教师到望月亭吃酒赏月。因为柳树春才来格,不晓得他家每年要赏月,要到望月亭吃酒。宋文彩晓得格,他来年代多了格,宋文彩格天子拿刀凑砂石高头,一磨湿哗,一磨,磨了锋毛丝快,藏了床底落。到夜里上望月亭吃酒喽,劝千岁和柳树春吃酒,自己不吃。喊干杯,他拿酒都倒了衣袖里。吃到二更以后三更交初,半夜子时差仿不多,花千岁是酩酊大醉,扶柱不上壁,跑路总要跌。柳树春,不大醉。三人从望月亭高头下来格,各自要回转自己格房间困觉喽。柳树春就说:“外面到半夜喽,我不如去小小便,一觉困到大天亮,省得一歇再起来。”就去小便格。花千岁委该醉了厉害,就不曾对后间书房跑,脚下一斜,就跑到柳树春房间里格,因为酒醉格,站到踏板上站不准,哐桑就对柳树春床上一倒。柳树春小便家来一看,“啊咿喂,哥哥,你醉到这个腔调,床总摸不到,你困了我床上了哇,格你困堂我困哪里?”
随你多喊他又不醒,来过床上只是来杠喉呼。柳树春没得办法了格,自己又醉格,就帮他拿靴子脱啦得,拿脚捧到床上,拿被盖好了,拿帐子替他下下来。“哥哥,只怪你困了我床上,我没得办法格,我就困你床上去嘛。”他就困了内书房去了。
困到几时?大概外面四更天格腔调。夜深人静,宋文彩铁门杠轻手轻脚起来格,从床底落拿雪亮钢刀拖出来,来到柳树春格门前轻轻一扛,门倒开来格,因为柳树春门带了杠,他困了内书房去了格。宋文彩高抬腿、轻落步、轻手轻脚跑到柳树春格踏板上,拿帐门一捞,对准床当中格人花琼千岁咔嚓一刀。花千岁格头对里床一抛,这个铁门杠也是聪明人,心上就想:“三人吃酒,花千岁和柳树春最好,和我好就怕做势好也不晓得。如果柳树春挨我杀啦得,明朝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我。趁现在他家家里没得哪晓得,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我要溜掉,连夜拿凶器带走。
千岁家里我不待,另找地方去安身。
他溜到哪里呢?白骡山,去投靠白骡大王。这白骡是底高东西?不是真正的人,是骡子精,修道修了九百三十八年,成精变格人,要想大明万里江山。他来杠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宋文彩溜到杠做了一个总军参谋,再就来杠白骡山落脚了格。
我们单讲到第二天天亮,柳树春酒也醒了格。去望望看,外面日高三丈,哥哥可曾起来吃早饭。哪晓跑到自己房间里一望,花千岁头来里床,身段来外床。肇家里吵起一条声来哇,说有人拿千岁杀啦得格。这花千岁家妈妈对柳树春好了,说侄儿啊:“虽然说我家儿子死了你床上,我不害你啊,你平常和我家儿子合得干好,绝对你不会得杀拉我家儿子啊。”
格么花千岁妈妈对柳树春信任格,哪晓得她家有个堂房侄儿,名叫花进,绰号叫化儿穷秀才,这个人一落里不务正业,蹲外面飘风荡柳,赌钱吃酒,寻花问柳,日夜蹲外面乱揪。跑到亲娘身边来说好话,“亲娘啊,柳树春拿我家弟弟杀啦得嘎,人怎不死拉旁人床上,怎死他床上格,肯定是他杀啦得格。”“侄儿,格你说怎弄。”“亲娘,上官府衙门去告这个狗贼。”因为他家是千岁,不需要去喊冤,就拿花琼挨杀啦得格事情,和魏知府一讲。
格魏知府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不得了了哇,皇上追查下来啊,我也不得过身,赶紧打发陈尸衙、验尸衙带仵作去验尸啊。一验尸,晓得人是半夜过后挨杀格,血总发紫,总冰了格,跑到他家家里打听打听,询问询问,问问说三人夜里吃酒格,一个挨杀得格,一个不知去向,还有一个叫柳树春,人就死了柳树春床上格。魏知府一想:“不要问他,还有个来堂哩。皇上追查下来嘛,我查不到凶手,拿他推出去就是得。”
肇拘签火票,捉人蛮哨,衙役带链子一根,赶紧动身来到花千岁家,说:“你可就叫柳树春?”“我就叫柳树春。”“跟我们走。”“我又不曾犯罪,跟你们上哪去?”“不犯罪啊,杀啦千岁还不犯罪啊?”
链子,对他颈脖子里一箍。嘴说不肯走,一把锁不分青红皂白带了柳树春就动身。因为人命关天,魏知府不肯耽搁,立即升堂。拍动惊堂木高喊一声“升堂”,两边衙役呐喊助威“威武”,“衙役听令,拿犯人柳树春带上。”“是。”
格柳树春跪了公堂上,青天老爷叫几声。
“犯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招来?”“老爷哇,我住在浙江杭州钱塘县北门柳家村,柳树春就是我当身。”“大胆柳树春,你从浙江杭州钱塘县,竟敢到我嘉兴府杀人,你杀那千岁该当何罪?”“老爷,人家总说么,
世上没得冤枉事啊,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柳树春,本府在此地为官数十余年,官清民乐,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你说冤在何处啊?速速讲来。”
“老爷,昨日夜里我们三人来望月亭吃酒赏月格,夜里拿堂子困错了,”怎样怎样,一五一十,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就告诉魏知府。
魏知府一想:他是恩师柳太师的儿子,又是我身边贴身师爷家舅子,又呢没处用刑。罢了罢了,不如拿柳树春暂且收监,格等寻到宋文彩,公堂上面审分明。“柳树春,你现在只是一个嫌疑犯,暂且拿你关进牢狱,等寻到宋文彩,本府再严加审问。”
随手把三大刑具拿得来,头号头木枷不轻,一百二十八斤,两半爿锁他颈项里搁他肩膀上,手上铐起来,脚上用链子替他链起来,格重枷重锁拿柳树春带到监牢去遭磨难,这件冤枉海能深。衙役手脚不慢,拿柳树春拖到监牢里间,对狭床上一掼,人就对狭床上一陷。可怜啊,个柳树春嘛困总困了狭床上,杵嘴棒杵了紧腾腾。
柳树春心上就想:“我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人不伤心心不死,越想越思越伤心。”来格狭床上想想倒有点孤凄。柳树春喊声:“亲娘啊,你不要当你家孩儿嘛,
到嘉兴府三塔寺望师傅有好处啊,我来监牢里边做罪人。
亲娘啊,我们阳日三间就怕再也会不到,只好来三更梦里会鬼魂。
亲娘啊,人家总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
你是麻雀子跳了格空粮囤,竹篮担水一场空。
我一更里来入牢门,越想越思越苦闷。
我要上天又无路,我要入地又无门。
二更里来入牢门,死又不得死,生又不得生。
要吃毒药无钱买,要想上吊又无绳。
三更里来半夜醒,蚊子又要咬,虱子又要叮,扁螂也要啃背心。
屋望里格老鼠猫儿大,跳上跳下要掏眼睛。
四更里睡,辛辛苦苦打瞌。
祖宗亡灵来托梦,原来还在监牢中。
五更里来天已明,牢头伯伯容容情。
今朝你只要饶饶我,可怜我是异乡人。”
柳树春说:“牢头伯伯,你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可怜可怜我柳树春是异乡人,我身边也没得铺盖雪花银。牢头伯伯,我现在柳树春,
抬起头来也望不见家乡路,低下头来看不见骨肉亲。
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我黄土盖面也不忘恩。”
我们不提柳树春来监牢里悲泪啼哭,单讲魏知府家夫人宋氏太太。
宋氏太太看见大人家去可要问:“大人啊,监牢经常抓到罪犯关了杠,今朝抓得来关了杠个罪犯哭得怎干伤心?这个罪犯犯底高罪?是哪里人啊?”“夫人啊,师父巧,徒弟犟。你不问,我也不敢说。关了监牢里不是旁人,是浙江杭州钱塘县柳太师,我家恩公家格儿子柳树春。”“老棺材呀,拿小恩公关了杠做底高啊?”“夫人啊,你不晓得,花琼千岁被杀,他是特大嫌疑犯,所以拿他关进监牢之内。”“大人啊,你不好没得良心啊。你说说看,你怎做到嘉兴府知府大人呱。那辰光不是柳太师提拔,你今朝怎到能功程。大人啊,
有恩不报非君子,恩将仇报枉为人。”
“夫人啊,我不是恩将仇报,确实他是格嫌疑犯。”“赶紧拿他放了。”“夫人啊,你可真妇人之见,杀了旁人不关事,杀了千岁皇上追查下来,我不得过身。”“格不好放?”“确实不好放。”
宋氏太太背住魏知府格领口,打了他一个耳括子。宋氏太太一巴掌,魏知府馋沫拖出来三尺长,“你个老贼,
放了小恩公人一个,一笔勾销莫谈论。
如果不放了柳树春,老身和你把命拼。”
魏清魏知府,嘉兴府知府大人,旁人不怕,他最怕就是自己的老婆。“如果一放,皇上追查下来,我肇怎弄?”“大人啊,格真正不好放,我倒有个办法。”“夫人啊,你有底高高见?”“大人啊,柳太师就该这一根独苗,就这点点骨肉,如果挨杀啦得就没得格。我跟你养到两个儿子,长子魏立,满腹文章;次子魏汉,武艺随身,不如把两个儿子喊得来,问问可有哪个肯代替柳树春去坐牢?”“夫人啊,你万万不能,皇上追查下来,要杀我家儿子格。”“大人啊,我家杀啦个儿子还有个,把柳树春杀啦得,他家就没得了。”“夫人啊,十个手指头咬咬个个痛,你叫哪个儿子代替柳树春送死?”“拿魏立交魏汉喊得来,就告诉他们,你家老子怎做到知府,你怎这么惬意,我家怎得发财格就好了。我再告诉他们:监牢里柳树春家老子,那时提拔了你家父亲。”
这两个孩子懂道理,争了要代替柳树春去坐牢。“父亲啊,我去,我去。”夫妻两个横望竖望,只有长子魏立,书生气派,长了白白净净,交柳树春差般不多。魏知府拿他带到监牢,和牢头禁子一讲,铺过监送拉钱,带到监牢里间柳树春面前,“柳树春啊,我怎做到这个嘉兴府知府格,就那时好了你家老子提拔。这是我家长子魏立,我为了叩谢你家父亲恩典,今朝我救你一条命,放你一条生路,你拿你格衣服脱下来,把我家儿子魏立穿,你穿我家儿子魏立格衣服,
嘉兴府里你不要蹲,海阔苍天去逃生。”
话言未了,魏知府帮柳树春拿枷锁统统开过来,柳树春双膝朝魏知府面前一跪:“大人啊,桩样好代替,坐牢不好代替,这个事情万万不能。”“柳树春啊,你真心诚意要保我家儿子性命格,我拿你换出去之后,你上京都皇城找你家娘舅张国寿,他是定国王之职,叫他出面到万岁门口保本,出赦文,拿我家儿子赦出去。”“大人啊,无论如何坐牢是不好代替格。”因为这个偷梁换柱,不好蹲监牢里尽估蹲杠说。魏知府急得没得办法,倒过来对柳树春面前一跪:“恩公啊,你如果今朝这桩事情不答应我,我跪死你面前也不起身。”柳树春双目流泪,双手拿魏知府扶起来,“大人啊,你折杀我柳树春也。你一心一意救我格,好格,我拿衣服脱下来,就把魏立哥哥穿。”
嘴说这话拿衣服脱下来格,就把魏立穿了身上,魏立肇穿了柳树春格衣服。魏知府亲自帮亲生儿子,拿三大刑具上起来。魏知府眼泪,看看就像筛酒。
柳树春穿了魏立格衣服,跑出几步,又打转回过头来,跪了魏立面前,“哥哥啊,你今朝代替我小弟弟坐牢,
假使向后没好处,一笔勾销莫谈论。
假如将来有了升腾日,我一重恩报你九重恩。”
柳树春夜半深更走监牢里出来,一心赶上京都皇城去找他家娘舅。哪晓这个乡下人不曾上过街,再加上外间也暗,这个路摸不清爽,跑跑几条街总又打转,不对头,心上一想:“外间要天亮了,我不如就上我家华顶山岳父家去,去宿到天亮么,明朝日里我好上皇城,去找我家母舅。”跑了几条路,又不对头,“啊哟,究竟走哪条路?”总摸不上六里街口,跑到河边上一望,河里一条船,船头上一盏灯笼挂了高头,这船上有人了,我来喊了:“船上可有船夫啊,船上可有船夫啊?”听见一喊,两个船夫就对平几板高头一站,“你做底高格?”“船夫,我请问你:从堂上六里街钱庄,也就是我家岳丈华顶山老大人家去,走哪堂子去,走哪一条路才对。”“你是?”“我是他家小婿,他家小姐爱珠就把了我,我就叫柳树春。”格两个船夫对他望望,“啊哟,你是姑爷,姑爷啊,我们是你家岳父家里格家佣,家里马断了料了,我们进城来买马料格,夜里不曾来得及家去,船靠了这里。来啊,局气不丑,船上有两壶老酒,上我们船上来,弄点酒吃吃,炒点饭你吃吃,拿肚子吃饱了,明朝早起好开船家去。”
柳树春一想,怎这么巧,我又不认得,我家丈人还有船来堂河边上。用接脚板一打,他到船上去了格。这可是他家丈人家格船啊?不是的,是湖广京洲京骗子,专门骗人卖格。柳树春一上船,船夫拿接脚板一拔,然后拿酒背出来,菜也热热拿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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