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兴衰演义》(21/31)-清-吕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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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历代兴衰演义》第 21/31 部分)

李国桢安在?”答曰:“大营兵散矣,皇上宜急走。”其人即出,呼之不应。上即同太监王承思幸南宫,登万岁山,望烽火烛天,徘徊逾时,回乾清官,朱书谕内阁:“命成国公朱纯臣提督内外诸军事,夹辅东宫。”内臣持至阁,因命进酒,连进数觥,叹曰:“苦我民尔,以太子永王、定王,分举外戚周、田二氏。”语皇后曰:“大势去矣。”各泣下,宫人环泣,上挥去,令各为计。皇后顿首曰:“妾侍陛下十有八年,卒不听一语,致有今日。”拊太子、二王恸甚,遣之出,后自经。召公主至,上十五,叹曰:“尔何生我家?”左袖掩面,右手挥刀断左臂,未殊死,手栗而止。命袁贵妃自经,系绝复苏,上拔剑刃其肩,又刃所御妃嫔数人。召王承思对饮,少顷,易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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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门,手持三眼枪,杂内监数十人皆骑而持斧出东门。内监守城,疑有内变,施矢石相向。时成国公朱纯臣守齐化门,因至其第,阍人辞焉,上叹息而去。走安定门,门坚不可启,天且曙矣。丁未十九日,鸡鸣时,上御前殿,呜钟集百官,无一至者。遂仍回南宫,登万岁山之寿皇亭自经。亭新成,所阅内操处也。太监主承恩对缢,上披发,御蓝衣,跣左足,右朱履,衣前书曰:“朕自登极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又书一行:“百官俱赴东宫行在。”犹谓阁臣已得朱书也,不知内侍持朱谕至阁,阁臣已散,置几上而返,文武群臣并无一人知者。
先是大内有秘室,鐍键甚严,相传刘诚意藏秘记于内,非大变戒勿启。至是事急启之,得绘图三轴,末一轴图像,酷肖圣容,身穿白背心,左足跣,披发中悬,于今无异,诚天数也。
时方昧爽,天忽雨,俄微雪,城陷,贼骑塞巷,投矢,令人持归,闭门得免死。于是俱门书“顺民”。自成所部经象房桥,群象哀鸣,泪下如雨。太子走诣周奎第,奎卧未起,叩门不得入,因走匿内宫外舍。初,上之出至南宫也,使人诣懿安张皇后所,劝后自裁,仓卒不得达。宫中既乱,懿安皇后青衣蒙头,徒步走入成国公第。尚衣监何新入宫,见长公主断肩仆地,与宫人救之苏,负之而出。既而自成等入,宫人魏氏大呼曰:“贼入大内,我辈必遭所污,有志者早为计。”遂跃入御河死,顷间从死者一二百人。自成毡笠缥衣,乘乌驳马,先使入清官,遂入宫问帝所在,大索不得,乃下令献帝者,赏万金,封伯爵,匿者夷族。明日午刻,始得先帝凶问于煤山。自成令以双扉舁帝后于东华门侧,敛以柳棺,覆以蓬厂,莫有敢往哭者。自成分宫嫔,宫人费氏,年十六,投眢井,钩出之,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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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容,争相夺。费氏绐曰:“我长公主也,若不得无礼,必告汝主。”众拥见自成。自成令内官审之,非是,赏部校罗氏。
费氏复绐曰:“我实天演之胄,义难苟合,望将军择吉成礼。”
罗氏喜,置酒极欢。费氏怀利刃,俟其醉,断其喉,因自刎。
自成大惊,命收葬之。内臣献太子,自成封为宋王,太子不为屈。辛亥,改殡先帝、后。出梓宫二:以丹漆殡先帝,黝漆殡先后。加帝翼善冠、衮玉、渗金靴,后袍带亦如之。明亡,凡十六帝,共二百七十七年。诸臣闻变,大学士范景文并妾,户部尚书倪元璐并一门共十三人,左都御史李邦华,副都御史施邦曜,大理卿凌义渠,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并妻何氏、子章明、媳王氏,左谕德马世奇妾朱氏、李氏,左中允刘理顺并妻万氏、妾李氏及子与婢仆辈阖门一十八人,太常少卿吴麟征,左庶子周凤翔并二妾,检讨汪伟并妻耿氏,户科给事中吴甘来,御史王章,御史陈良谟并妾时氏,御史陈纯德、赵馔,太仆寺丞申佳允,吏部员外许直,兵部郎中成德并母张氏、妻张氏及子,兵部员外金铉并母章氏、妾王氏及弟錝,光禄寺署丞于腾蛟并妻,新乐侯刘文炳并祖母与弟,左都督文耀及妹、子孙男女共十六人,驸马巩永固并乐安公主及子女五人,惠安伯张庆臻并阖门男女,宣城伯卫时春并阖家,锦衣卫都指挥王国兴,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珪,锦衣卫千户高文采并一家十七人,顺天府知事陈贞达,副兵马司姚成,中书舍人宋天显、滕之所、阮文贵,经历张应选,阳和卫经历毛维、张儒士、张世禧并二子,百户王某,顺天府学教官五人,俱失其姓名,长州生员许琰,俱死之。诸臣死难,惟孟兆祥守正阳门,死于门下。王章、赵譔骂敌而死。范景文、申佳允、刘文炳、卫时春赴井,金铉、滕之所、阮文贵、张应选投御河,施邦曜饮药,凌义渠扼吭,巩永固及乐安公主、张庆臻自焚。其余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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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环自缢而死。
襄城伯李国桢,闻舁帝、后梓宫于东华门外设厂,百官过者,莫敢进视。国桢泥首去帻,踉跄奔赴,跪梓宫前大哭。自成部下执国桢见自成。自成以好语诱国桢使降,国桢曰:“有三事,尔从我即降:一祖宗陵寝不可发;一须葬先帝以天子礼;一太子二王不可害。”自成悉许之,扶出。自成因以天于礼葬愍帝于田贵妃墓,惟国桢一人斩衰徒步往葬。至陵,襄事毕,恸哭,作诗数章,遂于帝、后寝前自缢。布衣汤文琼见愍帝梓官过,恸哭触石而死。自成兵充塞街巷,惟殉难诸臣家不敢骚扰。贯城罪囚,一时尽放。京师汹汹,早有官民劝进,劝进表文有“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之句,出自才华,一时相传,为士林之羞。李自成称帝,即位于武英殿。每升御座,辄目眩头晕,见白衣人数丈长者前立芦命铸永昌钱,字不成文,又铸九玺不成。又于明朝制度任意纷更,识者已早知其终于自成矣。
清帝闻之,立起天兵赴援,大败自成兵于山海关,遂克京师,自成兵西遁。五月初一日,清帝即皇帝位,定鼎燕京。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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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回
天付与大清朝升平万岁
诗曰:
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
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
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却说李自成攻破明京,崇祯帝煤山自缢,遣人查出崇祯帝尸,有柳棺盛殓起来。又派人清官,逆臣等连章劝进,遂称帝于明京,国号大顺,改元永昌。每升座时,辄头晕目眩,又铸永昌钱,字多不成文。铸九鼎,亦不成。于明朝制度,随意纷更。有识者早知其不能有为,此事传至满洲清国。清自太祖努尔哈赤开基以来,很为强盛。后太祖于天命十一年八月宴驾,传位于太子皇太极,是为太宗。改元天聪,太宗嗣位后,仍遵太祖遗志,把八旗兵队,格外简练,候命出发。不到半年,适值朝鲜人韩润、郑梅得罪国王,逃入满洲,愿充向导。太宗遂命二贝勒阿敏为征韩大元帅,整齐兵马,出师讨韩。那满洲兵一入朝鲜,势如破竹。初陷义州,又攻破定州,占据汉山城,杀得朝鲜兵亡魂散胆。这朝鲜国王李倧,从来靠着明朝势力,向不作备,此时见满兵长驱到国,都已吓得了不得。忽有一大臣奏道:“请国王一面遣使求和,一面速奔江华岛暂避。”李倧听了此言,忙召集妃嫔出走,随命大臣修好国书,遣使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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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使到满营,被阿敏呵斥一顿,不允和议,仍令拔队前进。
看看离朝鲜国都不远,忽报朝鲜国王遣族弟李觉求见。阿敏召入,李觉献上一张礼单,内开马百匹,虎豹上百张,棉绸苎布四百匹,布万五千匹,不觉喜动眉梢,令军士查收,便遣副将刘兴祚同李觉前往,并嘱兴祚道:“若要议和,须待我入都。”
兴祚告辞出帐。帐外有贝勒济尔哈朗,与兴祚密谈许久,兴祚会意,随李觉赴江华岛去了。
且说阿敏自兴祚去后,乃饬兵士攻城。一日,又亲自督兵攻城,恰值刘兴祚回来,先与济尔哈朗说明,朝鲜已承认贡献,现同李觉前来订约。济尔哈朗道:“如此便好订盟。”兴祚道:“须禀过元帅。”济尔哈朗道:“不必。”兴祚道:“如元帅见怪,奈何?”济尔哈朗笑道:“有我不妨。”便召李觉进见,与他订了草约。随入见阿敏,说已订盟,阿敏怒道:“我为元帅,如何不报知?”济尔哈朗道:“朝鲜已认贡献。何苦久劳兵众。”
阿敏道:“我不许和。”济尔哈朗仍是笑。忽报圣旨到,请元帅接旨,阿敏急命排香案,率大小军官出帐跪接,差官读诏:“朝鲜有意求和,应与订约,克日班师,毋得骚扰。”阿敏无奈,起接圣旨,饯送差官毕,方把盟约签字。心中暗怨济尔哈朗,料此事定是他密奏,他要保名誉,就暗嘱亲信军队四出擒掠,又得了无数子女玉帛,满载而归。李觉随同满兵入朝,满主太宗出城犒军,与阿敏行抱见礼,便赐阿敏御衣一袭,诸贝勒马一匹,李觉随即叩见,命他起坐,赏他蟒衣一件。大开筵宴,封赏各官。过数日,李觉回国去了。
太守既征服朝鲜,遂一意攻明。传令御驾亲征,命贝勒杜度阿巴泰居守,自己带领八旗,由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萨哈廉、豪格等作为前队。攻城诸将携着云梯盾牌,橐驼负着辎重,作为后队,前呼后拥,渡过辽河,向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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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河进发。是时,辽东经略王之臣与袁崇焕不睦,明廷召还之臣,令崇焕统领关内外各军。崇焕闻满兵又来犯边,急令赵率教率师往援。率教到了锦州,探马报说,大凌河已陷,率教即命军士掘堑,多运矢石上城,复遣人向宁远告急。次日,忽来明兵一二千人,在城下大叫开门。率教上城探视,问道:“尔从何来?”城下兵士答道:“从大凌河逃来。”率教见他们无狼狈情形,遂喝道:“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叫你等临阵逃走么?”说完,城下兵士仍哗噪不已,率教传令叫军士放箭,射倒兵目一人,遂大声道:“汝再如此喧闹,叫你个个如此。”于是城下兵士竟一哄而散。原来这些兵士有一半明军,是被满军获住;有一半是满兵伪充明兵,来赚锦州,幸亏率教料破,不然,必定中计。率教下城回府,心中想道:满人诡计虽然料破,明日必定还要猛攻,此处守兵又少,救兵不至,倘有疏失,如何是好。心想良久,忽猛省道:有了,当命亲兵请钦差纪用商议。纪用本是个太监,因夤缘得这个锦州差使。不一时,纪用来到,叙完寒温,率教就把清兵犯界,现在此处守兵又少,救兵不到,倘有差失,难免朝廷见罪,特请钦差前来商议。纪用道:“此事全仗经略调停。”王之臣一面派兵守城,一面遣人向袁崇焕求救。
且说满主派兵赚城,被之臣料破,心中大怒,随命萨哈廉、瓦克达等带兵前往锦州,极力攻城。王之臣独力难支,只得弃城向明京逃走,锦州遂陷。次日,命阿济格、岳托进攻宁远。
宁远抚军袁崇焕听锦州失陷,满兵必来攻宁远,遂命兵士四面埋伏。满兵前队一到,即伏兵齐起,将阿济格围困。阿济格见有备,急命速退,幸亏萨哈廉、瓦克达猛救,方逃入中军。太宗见阿济格受伤,别令部将瓦克达率精兵接应萨哈廉,一面令军士向后渐退。崇焕被萨、瓦二人牵制,不及追赶。太宗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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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查点兵士,丧失不少。萨、瓦二人未回,待了多时,方见二人身负重伤,狼狈奔回。太宗切齿恨道:“这袁蛮子真正厉害,先考在日,怪不得常吃他亏。但此人不除,如何能够得明朝江山。”遂命济尔哈朗断后,把军徐退锦州。崇焕闻满军退去,也收兵不追。太宗整齐队伍,一队一队退归沈阳去了。
却说袁崇焕击退满军,遣使告捷,指望明帝降旨叙功,不料朝旨下来,反斥他不救锦州之罪。崇焕接旨大愤,遂上表乞休。旨下准奏,仍命王之臣代领其众。满主听此信息,方举手称庆,拟来岁再出兵。不料明熹宗崩,皇弟信王嗣位,魏阉等伏诛。至崇祯元年四月,探报袁崇焕复督师蓟辽。太宗顿足道:“我方欲发兵攻明,如何这袁崇焕又用了。”原来崇焕免官,皆因魏忠贤暗中反对,至崇祯帝嗣位,开手便戮魏阉等,召用袁崇焕。崇焕见帝时,崇祯帝首先问他治辽方略,他奏称:“假臣便宜,五年可以复全辽。”当时,给事中许誉卿说他言过其实。至崇祯二年,便是满主天聪三年,太宗因久坐无聊,时常出猎,校阅消遣,太宗正出猎回,有亲卒报道,明朝有两人来我国投降。太宗闻听,即命人召见。二人见了太宗,伏地大哭。
太宗问道:“何事?”二人奏道:“臣姓孔,名有德,他姓耿,名仲明,都是东江总兵毛文龙部将,因袁崇焕督师蓟辽,无故将我毛帅杀死,恳求大皇帝发兵攻明,我等愿为向导。”
原来毛文龙盘据东江,素性倔强,崇焕恐他跋扈难制,借阅兵为名,崇焕将他斩首。所以孔、耿二人想替主将报仇,遂逃往满洲,甘作虎伥。太宗道:“但山海关外,袁崇焕把守,不易进取,汝等有何良策?”二人沉吟许久,说:“关内外不易得手,何不绕道西北,从龙井关攻入。”太宗道:“龙井关在何处?”孔有德道:“在明都东北长城口,此去经过蒙古,方可沿城人关。此关一入,即可向洪山、大安二口,分路直入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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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化;遵化一下,明京便摇动了。”太宗喜道:“汝等愿作向导么?”二人称“愿。”皇弟多尔衮道:“你二人前来,曾被明廷察觉否?”二人齐道:“不但明廷未知,连袁崇焕也不晓。”多尔道:“如此尔等速回登州。”太宗道:“我攻明要他作向导,你如何叫他周登州?”多尔衮道:“此次攻明,非一二月间事,若被崇焕闻知,从登莱调水师潜入我国,岂不顾此失彼?”太宗道:“叫他回去,好是好,但是无人导入龙井关。”多尔衮道:“蒙古喀尔沁部已顺我国,我军到蒙古,择一熟路的作向导,便可入龙井关。”太宗大喜,但指多尔衮对孔、耿道:“这是皇弟多尔衮,足智多谋,汝等就依他计仍回登州,秘密行事。
将来有功,不吝重赏。”孔、耿二人领命去讫。
是年十月,太宗亲整八旗劲旅,方欲启行,闻报蒙古喀尔沁部遣台吉布尔噶图入贡。太宗接见,就问龙井关路曾否认识。
布尔噶图道:“奴才数年前曾去过一次,略识路途。”太宗即令他作向导,顿时满朝文武,除居守外,都随驾出发。”戈铤耀日,旌旗蔽天,不数日,到喀尔沁部。喀尔沁亲王迎宴犒劳,不必细说。太宗到了龙井关,关上不过几百名守卒,见满兵蜂拥而来,都吓得逃走。满兵整队,遂分两路进攻,一军攻大安口,由济尔哈朗、岳托为统领,带四旗。一军攻洪山口,太宗亲率四旗,连夜进发。此时明军专守山海关,把大安、洪山二口,视为没要紧,毫不设备,一任满兵攻入,连夜进攻遵化。
明廷闻报,飞檄山海关,调兵入援,总兵赵率教遵檄出兵,星夜前进。到了遵化东边,地名三屯营。望前面都是满兵,把三屯营密层层围得铁桶相似。率教回视自部,不及四分之一,谅想不是对手。当时鼓励将士,分为数队,一声呐喊,竟向满兵冲入。满兵见有军来,放其入阵,复将两面合裹,把率教困在当心。率教虽勇,总奈满兵越杀越多,率教兵越杀越少,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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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出兵救援,谁知无一响应。又杀一会,看看日已西下,只得杀一条路,直奔城下,大叫开城,城上矢石乱下。率教大叫道:“我是山海关总兵奉旨来援此城,请速开门。”忽听城上守兵答道:“主将有令,无论敌兵援兵,不许入城。”率教至此无路,又受重伤,看看自己兵士已伤残无几,也无力再战,遂仰天叹道:“天亡我也!”向北叩拜,竟拔剑自刎。此时满兵已临城下,将残兵杀得净尽,随即攻城。城中守将姓朱名国彦,只守闭关的主意,活活把个率教性命亡去了,自己也无甚调度,只得与妻子向北拜辞,投缳自缢。满兵得了三屯营,又向遵化前进。遵化巡抚王元雅竭力固守,满兵四面围攻,守兵不及措置,被满兵攻陷,城内各官尽,皆殉难。太宗入城,命兵士将各官死尸掩埋,大加犒赏。次日即率师进发,所过州县,望风归附。不到月余,被满兵占据了蓟州、三河、顺义、通州等处,直至明都城下。明廷震动,幸好有明朝勇将满桂,见满兵大至,带兵援救,遇满兵厮杀半日,并无胜负。忽城上大炮一声,弹丸四射,满兵稍退。不料满桂兵也被打伤,满桂也中了一弹,幸不致命。太宗收兵,就在城北土关东首扎营,令明日攻城。
忽贝勒豪格及额附恩格德尔二人,忙走入道:“袁崇焕现领兵到了。”太宗慌道:“此事真么?”原来明都被满兵杀得震魄,飞檄各处领兵勤王。
袁崇焕奉旨,先派赵率教、满桂领兵入援,自己亦带两总兵随后起行,不料率教已战败身亡。赶到明都,各勤王兵亦至,随入见崇祯帝。帝命他率援兵,与满兵迎战。太宗见崇焕又至,心中不乐。豪格及恩格德尔道:“崇焕怎样能军,何至如何?
趁他初到,劫他营垒,可获大胜。”太宗道:“崇焕智谋足备,能不防预?汝愿劫营,处处留心,防他伏兵,可以万全。”豪格领命出兵,不料明军果有预备,满兵遇伏大败,幸极力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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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致丧命。太宗道:“我说崇焕能军,你如此莽撞,本应治罪,念你忠心,姑恕一次。但崇焕在日,阻我进步,总要除去才好。”
次日探马报道,明营比昨日格外壮盛。太宗道:“他是想与我久持,知我远来,粮草不继,不知诸将有何高见?”诸将纷论不一。太宗见旁边有一大臣只是微笑。太宗视之,乃内阁大学士范文程也。便问道:“先生有何妙策?”文程道:“现有一策,但秘密不可泄漏,容臣细奏。”太宗令诸将退出,文程与太宗秘议,只听太宗大笑,诸将不知何策。一刻,文程出帐去了。过一日,传报明廷在德胜门、永定门外,遗有二封议和书。
又一日,满兵捉住明太监二名。又一日,满军退数里下寨。又一日,报明太监逃走。又一日,报崇焕下狱。
诸公,范先生之计,不过因崇焕阻满兵不能前进,用反间,致明廷生疑,将崇焕除去。果然崇祯帝遣太监出城访查,回去将所见所闻细奏。崇祯帝因袁崇焕擅杀毛文龙,已责他擅权,立命锦衣卫将崇焕缚置狱中。总兵祖大寿、何可纲,听主帅无故下狱,随率本部回山海关去了。明兵见无主将,个个疏懈。
太宗见了,即令出师进攻,明军被满兵杀得魂魄皆散,幸满桂领军赴援。满兵稍退,崇祯帝遂封满桂为经略,统辖全军,屡战满兵,互有胜负。太宗心思一计,令满兵改扮明兵,黑夜混入明军队里,就中混杀。满桂不防,误作城中援兵,竟被杀死于乱军之中,满兵大胜。正欲登城,不料太宗竟传命退兵。众贝勒不知何故,都来谏阻。太宗把主见向诸臣分晰明白,随即率领全军,退至通州。此时是太宗天聪四年。复由通州渡河,东克香河,陷永平,将至遵化,忽有明军拦路,开炮向满军打来。太宗正欲后退。不知何故,明军的炮忽然炸开,反弄得自己打自己。太宗趁此机会,督兵前进,将这位领兵的战亡。你道这领兵拦路的将是谁,原来是庶吉士金声保举的翰苑出身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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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伦。之伦闻得满兵退回,料他必走遵化,退出关,当下约马世龙、吴自勉两总兵,由间道抄出遵化,于路拦截。谁知吴、马两人违约不追。只落之伦孤军一支,如何能是满军对手,一时把战败残兵扫尽。
太宗复领兵攻陷迁安、滦州,进至昌黎。复闻明主起用孙承宗,代袁崇焕之众,守山海关。恐他领兵前来断他归路,遂急急收兵回国。既至国都,百官出迎,纷纷上表称贺。次日,太宗早朝,论功行赏,推范文程为第一。太宗终是不乐,众贝劲前来问安。太宗道:“我想袁崇焕虽下狱,倘明廷悔误,将他释出,岂不枉费一番苦衷。”忽探报道:“明经略袁崇焕已经磔死。”太宗喜道:“崇焕已死,咱们攻取明朝天下,可无阻碍了。”文程道:“崇焕虽死,孙承宗亦是深谋远虑,山海关亦不易得手。”太宗道:“待来年再图进兵。”此时孙承宗恐满兵复来犯界,遂简阅兵马,以备抵御。不料辽东巡抚邱禾嘉与承宗不合,做事皆是相谬。天聪五年八月,太宗带领精兵,到了大凌河,四面合攻,令贝勒阿济格领兵往锦州,堵截山海关援兵,满兵连战皆捷。且说大凌城守将,就是祖大寿、何可纲,因明帝磔死崇焕,已是怀恨,碍承宗面上,只得坚守。大寿有一兄弟,名叫大弼,于夜分率敢死兵士,缒城而下,来袭满营。太宗在帐中年看文书,见大弼首先入帐,忙在身边把佩剑拔下,将大弼挡住。太宗力不及,正在着忙,幸众贝勒前来护驾,将大弼击退。大弼回城,不折一人,只有数名受点小伤,真勇将也。次早太宗遂下令猛攻,大寿、可纲极力抵御,满军稍退。
数日后,满兵由国运来红衣大炮,将大凌城轰坏数处,大寿等仍抵死坚守,直待冬后,大凌城中粮尽。又兼援兵不至,—满主又数次射书招降,大寿无奈,与可纲密议,可纲不从。大寿只得一人缒城,至满营献降。可纲闻知,即来邀截。被大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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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射倒,由满兵擒去。此时城中大乱;可纲劝降不允,当即就刑。大弼亦不服兄意,率一军往他处去了。大寿见了太宗,格外优遇。太宗命大寿仍住大凌城。梦寐间,见可纲前来索命,及醒,心觉不安,自己忏悔一回。
次日太宗升帐,议取锦州。大寿道:“臣的家小现在锦州,锦州守将此时并未知臣降,臣作奔溃状,赚开锦州,臣为内应,取锦州直易事耳。”太宗从之,遂陷锦州,仍令大寿固守。次年,明兵攻登莱,孔有律驰书向满洲告急,太宗令其回归满洲,直到沈阳,见太宗说道:“辽东旅顺,乃是要塞,现在空虚,径可袭取。”太宗令孔、耿二人往袭,数日报捷,副将尚可喜纳降,仍留可喜守旅顺,孔、耿二人皆随太宗班师回国。又历一年,太宗宾精粮足,分兵四蹄,将内蒙古各部落统已收服。
一日,有察哈尔部来降。又林丹汗被太宗征讨,逃奔青海,一病身亡。其子额哲势孤力竭,只得率领家属,向满洲乞降。太亲令开城放入,额哲叩见毕,献上一颗元朝历代的传国玉玺。
太宗得了宝玺,遂焚香告天,群臣上表庆贺,并请太宗尊号,各国纷纷遣使纳降,太宗令添造宫室殿陛,命范文程监工。
不数月,建筑告成,择了吉日,设坛祭天,尊太宗为宽温仁圣皇帝,国号大清。改天聪十年为崇德元年,上列代帝祖尊号,谥努尔哈赤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追封功臣,配享太庙,封贝勒亲王及各大臣官爵。太宗意犹不乐,因朝鲜使臣梗塞,不肯照行,因此逆了太宗意,当遣回国,另差官遣书诘贵,差官回奏朝鲜国接书不阅,语多不逊。太宗即召群臣会议。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均请旨出兵。太宗道:“朝鲜本非我国对手,谅必受明廷蛊惑,欲征朝鲜,必先攻明,免得明兵出来掣肘。”众臣道:“主上所见甚是,就先请旨攻明。”太宗遂命多尔衮、多铎为征东统帅,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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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现在攻明,但扰他一番,即可回来,只令阿济格等前去便了。”即召阿济格为前部先锋,带兵二万,前往征明。当面授他方略,教他得手即回。阿济格领命前去,不到一月,阿济格克明都十六城,并获人畜等物十八万,遣人报捷前来,太宗即令阿济格班师。此次清兵攻明,不过威吓,着令班师者,好趁此征讨朝鲜。
明值冬寒,太宗祭告天地太庙,率领贝勒亲王及蒙旗汉军,分前后征进,一路浩浩荡荡,直捣朝鲜国都。这朝鲜国兵不曾战过阵,一听清兵到来,早已望风奔溃,所有要塞,俱被清兵攻入,直到朝鲜都城。朝鲜国王李倧慌得无法,急遣使迎降,奉书请罪。太宗把书掷还,喝退来使。李倧闻此消息,吓得魂不在身,亲率文武,献上子女玉帛,迎降马首。太宗有心怀远,禁止兵士淫掠,入城三日,犒赏三军,已是残冬。太宗就在朝鲜国都大开筵宴,祝贺新年。过了数天,太宗复率大兵渡汉江,拟攻南汉山。朝鲜国内全罗、忠清二道,各发援兵到南汉城。
太宗令军士驻江东,负水立寨,命先锋多铎率兵迎敌。朝鲜援兵,不数合阵角已乱。李倧闻援兵又败,再遣臣到满营乞和。
太宗命英俄尔岱、马福塔二人,赍敕往谕,令李惊出城觐见,并缚献首魁前来。李倧答书称臣,乞免觐见并缚献首魁二事。
太宗不允,令大兵进攻,由长山口克昌州,败安黄、宁远等援兵。太宗命多尔衮督造小舟,往袭江华岛。朝鲜兵闻清兵到来,勉强应战,怎挡得大清兵一股锐气,霎时间将朝鲜兵扫尽,插上大清旗帜,一面差人到御营报捷。太宗又谕李倧速遵前旨,将罪魁缚献,方可姑容。李倧无法,只得上表乞降,一一遵旨,并将世子为质。太宗又谕以后应奉大清的仪注,所有事明的礼制,移作事清。李倧到此地步,只得俯首听命。当下在汉江东岸筑起坛来,约日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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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期,多尔衮率李倧出城,到南汉山相近,步行至坛前。
见旌旗耀日,坛上坐着一位至尊。李倧到此,只是呆立。忽听喝道:“至尊在上,何不叩拜。”李倧连忙跪下,行九叩首礼。
两边鼓乐迭奏。奏毕,坛上宣诏道:“尔既归顺,每年朝贡一次,不得逾约。”李倧唯唯听命,令送长子洼来为质,大犒三军。次日,太宗下令班师,李倧跪送十里外,又与两子话别,情惨可怜。太宗令免今明两年贡税,由后年照例入贡。李倧谢恩,垂头丧气去了。太宗亦振旅回国,并将朝鲜倡议败盟的罪魁,带回满洲正法。太宗既服朝鲜,无东顾忧,遂欲一意攻明。
不意此时适值李闯、张献忠等分扰陕西、河南、四川各省,声势甚大。明朝将官多去调剿,无暇顾边。太宗命孔、耿、尚三降将攻入东边,明总兵金日观战死。崇德三年,授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岳托为扬武大将军,统左右翼,分道攻明,入长城青山口,到苏州会齐。是时,所有守边主将,一见清兵到来,皆是逃的逃,走的走,不到月余,连拔四十八城,直至高阳县。
有明故督帅孙承恩,时正家居,闻清兵入城,手无寸铁,如何拒敌,竟服毒身亡。子孙十数人,各执器械,悉力赴敌,清兵未及提防,被杀死数十人,后终因众寡不敌,陆续身亡。清兵又从德州南下山东,入济南,掳明德王。这德王是明宗室,名叫由枢,崇祯帝兄弟,授封济南王。此时山东巡抚颜继祖,山西总督卢象升,带兵入卫京畿。此时,大清兵已渡河北行。继祖入奏道:“清兵深入,胜负未卜,不如请和。”卢象升一意主战。崇祯帝令二人会议,一和一战,终是不合。旋奏请与杨、高二人,各分兵权,不相节制。表上,发兵部复议,把宣大山西兵属象升,山海关、宁远兵属高起潜。崇祯帝准议,加象升尚书衔,克日出师。象升奉命,竟向涿州进发,途中闻清兵分三路入攻,自己亦分三路防堵。总奈清兵势大,驰防不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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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皆望风逃走。嗣昌奏削象升尚书衔,又按饷不发,种种反对。
象升至保定,与清兵相遇,初无胜败,因军饷不接,不数日,军中缺粮,军士各采菜糊口。象升自知必死,次早出帐,向兵将四面拜道:“卢某与尔等同受国恩,不患不生,只患不死。”
言词感慨,众兵士不由大哭道:“愿随主将出去杀敌。”象升出城,至钜鹿,顾手下兵士,只剩五千名,正见清兵前来,把象升五千人围住。
象升将左右中分三队,自己领中军,直冲清营死斗。清兵合围数次,被象升杀开数次。清兵见他勇决,亦渐退去。象升亦收兵扎营。是夜三鼓,营外喊杀连天。象升知清兵围攻,忙率将士迎战。看看兵尽力竭,象升道:“吾受命出师,早知必死,请诸君突围而出,吾从此与君长别。”遂手执佩剑,把清兵杀死数十名,身受重伤,呕血而死。清兵大获胜仗,正欲前进。忽太宗寄谕,命回本国。多尔衮不敢违命,只得仍由青山口回国。归国,多尔衮问太宗何故班师,太宗道:“欲夺中原,必须先夺宁、锦诸城,然后再夺山海关,此关一得,便可长驱直攻。不然,我兵深入,那关内外,把我后路塞断,兵饷不继,岂不是自讨亏吃么?”多尔衮即奏请出攻宁锦。太宗准奏,即令发兵,直抵锦州。锦州守将是降将祖大寿,屡却清兵。崇德五年,太宗亲征,亦攻锦州不下,彼此相持,未有胜负。
范文程进策道:“何不前去袭他辎重?”遂把地图仔细一看,便多尔衮等入帐,令他率兵,去袭明军辎重。多尔衮领令,遂按图觅路,来到杏山左侧,盘旋过去,到了塔山。上山看视,见前面冈下有七个营盘,寂寂无声。多尔衮道:“我看前面七营,定是护着粮草人马,正好乘其不备,杀将过去。”遂分兵两路,直扑明营。明军正在梦中,哪里能抵敌,霎时七座营盘统已溃散。清兵上山,将数百辆辎重搬运下山,从原路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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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洪承畴闻报,已是不及。清太宗料明兵必定前来拼命。次日,承畴率将士冲杀数次,毫不见效。遂想出一个偷营法子,故意退兵三十里,随令军士饱餐,分兵四路,令王朴、唐通为第一队,白广思、王廷臣为第二队,马科、杨国柱为第三队,曹变蛟、吴三桂为第四队,自己与巡抚邱民仰守住大营。清太宗见明营未败而退,必有诈谋,令豪格、阿济格等从间道出兵,抄明兵背后,袭击明营。又令多尔衮埋伏营外,所以明军不能得手,反受清兵攻击,受了损失。太宗又料明兵经此一阵,势必退走,当令诸将分路埋伏。
且说明洪承畴,因粮被袭,谅难久持,遂传令六总兵陆续退去。将到杏山,忽闪出清兵截住去路,明军吓得毛发皆竖,莫可奈何,退入松山城去了。清兵也不追赶,收兵回御营报功。
太宗命范文程一一记功,并议论招降洪承畴。文程道:“欲招承畴,多写几分招降书,分投他部下,令他军心摇动,各生疑忌,方可下手。”太宗称善。
且说洪承畴,经此番大挫之后,又兼无饷,正在踌躇,不如一死为妙。承畴正寻自缢,不料背后有人将他一抱,登时绳捆而去。列公,你道抱承畴的是谁,原来是夏承德、李永芳,他二人已经投降太宗,太宗命他回城,以作内应。此时承畴正寻自尽,他二人赶来,将他擒住,捆送清营。承畴自分必死,哑口不言。太宗令将绳解开,劝令归降。承畴不允。经文程再三解劝,忽报明朝差官持书乞和。太宗道:“明朝既来求和,理应恭敬。”遂差官迎入。太宗退殿,时方过午,忽有永福宫太临入见,奏说洪承畴已被娘娘说降了。太宗喜道:“此真奇事呢?”你说这位娘娘何人,就是入关定鼎祖章皇帝的生母,太宗最得宠的妃子。原来承踌不降,被囚别室。到了巳牌,心中正在胡思,忽然一阵异香,沁人心脾,不由心中一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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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一个绝色女子,如出水芙蓉,将门开了。手中捧着一把玉壶,走进前来,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将军”。承畴本爱色,此时一见,骨软筋麻,答又不好,不答又不忍,也就轻轻应了一声。那晓承畴不应犹可,这一应,倒引出那女子长长短短多少话来,打动了承畴的心事,说得承畴心悦诚服,只得投降。
太宗大喜,遂封他贵爵,又赐他美女十人。承畴感激万分,也就安心。
且说明朝马绍愉,奉命前来议和,太宗设宴相待,席间叙起和议,太宗赞成,彼此签约。过一日,马绍愉谢别,太宗赐他貂裘白金,命李永芳送至五十里外。马绍愉回国,将和议情形,密报于兵部尚书陈新甲。新甲搁置几上,被家僮误认塘报,发了抄,致使通国皆知。朝上主战的人,皆劾新甲主和卖国。
新甲不服,被崇祯将他正法。原来新甲因承畴兵败,与崇祯帝密商和议。崇祯着他秘密,保全体面。及至和议发抄,崇祯帝恨新甲不遵谕首,恼羞成怒,将他斩首。从此,明、清和议永远断绝了。太宗得此消息,遂令贝勒阿巴泰等率师攻明,毁长城,入蓟州,转至山东,共破八十八座城池,掠子女玉帛不可数。阿巴泰又由北趋南,从南转北,纵横中国,毫无阻滞。这回明廷真吓得了不得,阿巴泰抢劫已满,明朝算被他搜括三分之一,此时从从容容,领兵回国去了。清太宗闻阿巴泰旋师,照例论功,摆酒慰劳。宴毕,太宗回至永福宫,这位最聪明绝色的吉特氏,又陪太宗饮酒数杯,是夕就宿在永福宫,不料半夜竟起寒热,头昏目眩,次日,召太医诊视,渐渐沉重,一切朝政竟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代理。多尔衮因手足关系,不时入宫问候。一夕,太宗自知不起,握住吉特氏手,气吁吁道:“我不能再至中原,与爱妃同享快乐,未免恨恨。
现在福临已立为太子,我死后,应他嗣位。可惜他年幼不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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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谅来定要委托亲王了。”吉特氏闻言,悲哀不已。太宗即命宣召郑亲王、睿亲王两人入宫。不多时,两人入内,先请了安,太宗道:“我今病已不起,将与二王永别,因太子年幼,不能亲政,一朝嗣位,望二王念宗祖一脉,同心辅导,我虽死无恨也。”二王道:“奴才敢不尽心。”太宗又命吉特氏将福临携至床前,以手指二王道:“他母子二人,都托付二王身上。”
二王道:“如背谕言,皇天不佑。”正说时,忽听娇滴滴一声道:“福儿过来,请王爷安。”此时多尔衮方俯视太子,济尔哈朗同在旁,与太子行礼。多尔衮自觉失仪,慌忙答礼。礼毕,与济尔哈朗同到御床前告辞。回府后,一夜不曾安寝。次日,有太监前来召二人入宫,及见太宗,已是奄奄一息。太宗命二人代草遗诏,草毕,呈与太宗一阅,将纸一掷,瞌然长逝。阖宫举哀。亲王等随即出宫。命大学士范文程先草喜诏,后草忧诏。喜诏是太子登位,忧诏是大行皇帝宴驾。二亲王一面率百官举哀,一面奉太子福临嗣位。
且说太子福临,奉遗诏嗣位,由摄政两亲王,率文武百官朝贺,行三跪九叩礼仪。由阁臣宣诏,尊皇考为太宗文皇帝,嫡母生母并为皇太后。以明年为顺治元年,王公大臣以下,各加一级,新皇退殿入官。自是皇太后吉特氏,因母以子贵,尊荣无比。但她聪明盖世,自念孤儿寡妇,终久不安,幸奈有多尔衮心心相印,一切政事,比郑亲王尤竭力。一日,多尔衮举发科达礼硕托诸人大逆不道,暗劝摄政王自立。多尔衮着交刑部责讯,当时正法。太后闻知,格外感激,传出懿旨,令多尔衮便宜行事,不必避嫌。多尔衮出入宫闱,毫无顾忌,从此就生出了不尴不尬多少言语来,连郑亲王也有闲言。多尔衮奏明太后,令郑亲王出师攻明,郑亲王只得奉旨前去。
此时吴三桂正为宁远守将,清兵屡攻不下,骚扰一番,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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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国。过年即是大清顺治元年,明崇祯十七年正月元旦。
清顺治受百官朝贺,各国纷纷入贡,别有一种兴旺气象。这日,摄政王多尔衮正在书房批阅文书,忽大学士范文程进来说道:“闻探报说,明京已被李闯攻破,崇祯自缢,李闯已在明京称帝,国号大顺,改元永昌。”多尔衮惊道:“有这等事。我国正当乘此出师,驱逐流贼,定鼎中原。”正当此时,一面奏知太后,一面简阅兵马,择日由顺治祭告天地太庙,不日启行。要知清国如何得天下,何时统一海内,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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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回
混乾坤归一统海晏河清
诗曰: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珮声归到凤池头。
却说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闻听大学士范文程禀道,李闯已在明京称帝,遂说道:“这李闯想必是有大本领的了,不然,何能把明室江山得了,竟自称帝起来呢?”文程道:“王爷不是这样说法,这也是李闯的时运。一来明帝昏暗,不善用人,把小人尽用了,把正土疏斥了。又兼流贼四起,所以把事情弄坏。现闻李闯非常暴虐,京城内外掳掠一空。所有附降大臣,将他捆缚起来,勒索金银,惨刑备至。官民现在痛恨切齿。我国若乘此时进兵,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的一样。”多尔衮沉吟半晌,答道:“此事再议。”文程又道:“如此上好机会,万不可失。”多尔衮因有一番机心,终是不决。文程快快不乐,告辞而出。
是夕,多尔衮入宫去见太后,便把文程计议之事奏明太后。
太后道:“范先生才识过人,所言甚是,先王甚为佩服。他既主张出兵,王爷就照办可也。”多尔衮道:“人生如朝露,得能与太后常享安乐,足矣,何必争这中原。”太后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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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虽统一满洲,不及中原繁华万分之一。趁此机会得了中国,岂不是与你加倍享快乐么?”多尔衮仍是不语。太后见他不愿出师,故作怒道:“王爷要如何就如何,我今日要你出师,你就不去。”多尔衮着慌,连忙跪下道:“奴才愿去。奴才愿去,只有一层,豪格那厮与我不合,我出师以后,恐于幼君不利。”
太后道:“这事由你主张便了。”多尔衮出宫,便密召多人,联名共奏肃亲王豪格言词顶谬,有紊纲纪,遂同郑亲王公讯。
豪格仍出言顶撞,遂奏他悖谬属实,废为庶人。多尔衮于是请顺治祭告太庙,择日出师。一日,顺冶帝驾座笃恭殿,颁发多尔衮大将印。多尔衮叩首谢恩,随同亲王、贝勒、贝子,率八旗劲旅,满汉健儿,进图中原,陆续启行,一路旌旗招展,向山海关去了。
此时山海关守将就是吴三桂,前明已封平西伯,驻守宁远。
李闯、张献忠等起事,召他人援,遂率兵西行。将到山海关,闻京师已陷,明帝殉国,就令兵士在此扎营。忽探马报他家属尽被李闯捉去,正欲起兵入关,忽李闯派人前来招降,三桂应允,即候交卸。不日,李闯派人来守关,三桂即率精兵向燕京进发。行至滦州,有家人求见,将全家被捉及李闯在京内暴虐情形柬明。三桂道:“无妨,我一到京,即行释放。”家人道:“昨闻姨太太亦被李闯捉去,选人后官。”三桂慌问道:“哪个姨太太。”家人道:“是陈。”三桂道:“想是陈姑娘。”
家人道。”不是她,还有谁。”三桂一听此言,登时昏倒,幸亏家人相救,方才转来,遂率诸将驰回山海关,将闯将逐去,令兵士为崇祯发丧,设位遥奠,这才整顿兵马,决志为明复仇。
此事传至京师,李闯闻知,即发兵二十万,下令亲征。命降将唐通、白广恩率二万骑,远出关外,夹攻三桂。此时清兵正抵关外,三桂惶恐道:“内有闯贼,外有清兵,如何对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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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念道:“与其将明室江山送与闯贼,不如送与大清。”遂修书一封,令副将杨坤、游击郭云龙赴清军乞援。
且说清摄政王多尔衮正领兵前进,距宁远数里,闻平西伯吴三桂遣使求见,遂传令入帐。杨坤将书呈上,多尔衮拆书一看,看完,又递与范文程、洪承畴二人阅过。文程道:“贺喜王爷,此番可定中原了。”多尔衮道:“全仗先生费心。”文程道:“此番进兵,与前次不同,请王爷出令,申谕将士,凡所过州县,不许妄动民间一草一木,如敢故犯,定按军法。请先招降三桂,令他先与闯贼交战,我却率精锐继后。何患闯贼不灭,中原不定乎?”多尔衮道:“就请先生复书。”文程攒笔挥就,呈上王爷阅过,然后交与来使去讫。
次日,三桂复遣使,催清兵入关。不料清兵未至,闯兵先到。三桂登城固守,正措置间,一声炮响,三桂料是李闯,恨不得伸手擒来,将他斩为万段,遂率将士开关出战。李闯见三桂到来,指挥兵士把三桂困在垓心。三桂毫不惧怕。战至日暮,三桂恐兵士疲乏,遂当先冲出,率领兵士入关。李闯也不追赶,传令部下逼关下寨。三桂入关,遂查点兵士,已伤亡不少,三桂大痛,众将士亦皆感叹。忽报李闯降将带兵二万,从关外杀来。三桂大惊,登陴一望,果然皆是李闯旗号。三桂正在为难,忽听东北上大炮响亮,有一军飞至,旗分五色,料想必是清兵到来。正瞭望间,忽报清预王、英王率兵到此,三桂方始放心。
遂谕诸将道:“清兵已到,诸将坚心守关,明晨,我出去见清兵。”是夕,各自休息。
次日,三桂选精骑五千,开关出城,冲开血路,直至清营,下马求见。多尔衮令他入见。三桂进帐,见多尔衮即倒身下拜。
多乐衮下帐扶起,三桂即哭诉道:“李闯不道,残坏宫室,故主自尽,及全家被获情形,请王爷为某报仇,不忘大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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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衮道:“倘得天佑,得定中原,当以王爵相报。”三桂谢恩,并请发兵相救。多尔衮即命多铎、阿济格入帐与三桂相见,即令率兵先退关外李闯兵。且说李闯部将唐通等,见清兵来援山海关,知清兵厉害,早已望风逃走。桂便请多尔衮入关。由三桂点名参谒,分列坐次,会议军事。三桂道:“贼兵虽众,皆是乌合,三桂不才,愿冲头阵。”多尔衮应允,遂令分兵,四面进攻。李闯此时正在山上督战,忽然烟尘四起,暗无天日,霎时尘开,见有无数辫兵,横跃入阵,督兵的都是红顶花翎,不觉大惊道:“这不是满兵?怎么到此?”急将麾盖去了,向山下退走。部下见无主将,纷纷大乱。满汉各军追赶数十里,斩首数万级,始收兵回关。多尔衮令军民人等尽行剃发。吴三桂一闻令下,始先遵行。剃毕,即请作前队先行。多尔衮亦率精兵随后,李闯奔一关,三桂克一关;奔一城,克一城,直追至蕉枣城下。李闯入城,令兵士分扎城外。三桂追至,首先奋力踏营,不一时,将城外所扎之营全行攻破。李闯大惧,遣使向三桂营乞和。三桂一见来使,未容开口,喝令“斩来”,即令攻城。忽城上一片喧哗,三桂抬头一看,见是父母被缚,大叫“三桂投降,以全亲命。”三桂沉思道:“李闯拿我父母,挟制于我,谅他不敢伤害。”奋身大呼三桂:“不降。”一言未了,只听扑扑,一连二三十首级,由城上摔下。三桂一见是父母首级,心一急,身子一晃,由马上栽下。兵士忙扶起,三桂捶胸大哭。恰适清兵亦到,多尔衮闻知,安慰一番,清兵乘此锐气,督兵攻城。李闯见清兵攻城,谅来难守,忙商议逃走。
遂令部下将所掠的金银宝玩收拾妥贴,把明朝宫院殿宇及民舍,全行放起火来,自己率领家小,开西门连夜逃奔山陕去了。
清兵正攻时,忽见城中火起,烈焰飞空,料李闯已逃走。
满兵随即上城,把城门开了,三桂当先冲入。兵士亦陆续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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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宫前,令兵士救灭余火。可惜一座花花宫室,顷刻化成灰堆。三桂正欲率兵追赶,忽祖大寿、孔有德赶到,促令勿追。
三桂只得班师回京。
且说摄政王多尔衮入京后,一切国事,都由范文程、洪承畴二人料理。范、洪二人当时拟就几道告示,四处张贴,京城百姓一见告示,已是喜欢不得。及见为明帝发丧,格外感激。
摄政王多尔衮见民心已服婚,遂召集民夫,修造武英殿。工成,即升殿入座,召集百官,百官俱上表称贺。是日缮好奏折,令辅国公屯齐喀和托等,到沈阳迎接两宫。辅国公等去后,忽报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监国,一定与我为难。洪承畴道:“朱由崧无甚了得,只是兵部尚书史可法,是祥符县人,具有卓识。他有一弟,倒会过的,若能令伊弟招降了他,最好的了。”多尔衮道:“再为商酌。”不数日,请驾大臣差人禀报,说两宫已准,择于九月内起銮。
一日,探马报明福王在南京称帝,改元弘光,命史可法统辖淮、扬、卢凤四镇。江淮一带都驻扎重兵了。多尔衮闻报,仍与洪承畴商议。此时承畴已托史可法兄寄书招降,俟回音再论。且说摄政王一日接到沈阳谕旨,知两宫已经起銮,遂派阿济格、多铎等,率兵出城巡视,连接数报,说圣驾已到某处了。
摄政王命于通州城外,先设行殿。又闻报说圣驾已入山海关,节节进行。即传齐王公大臣,满汉文武,俱穿礼服,前往接驾。
是日,銮驾已郅通州,但见龙旗焕采,鸾辂和铃,两旁侍卫,拥着一位七龄天子,生得隆准龙颜.器宇非凡。后面便是两宫皇太后,这位吉特氏,端严之中,寓作一种妩媚。摄政王率王公文武大臣,依次跪接,由太监传旨平身,一齐起来。圣驾进了行殿,七龄天子升了御座,旁边传胪立着,俟王大臣排列好了,一一唱名,赞五拜三叩首礼。礼毕,退殿少息。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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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时,复命起銮。从永定门入大清门,王大臣迎送如仪。城内居民早已闻命,家家焚香,户户结彩。銮驾徐徐经过,入了紫禁城,王大臣俱各退出。惟摄政王随驾入宫,猛见那已革肃亲王豪格仍然翎顶辉煌,昂然而人,心中甚疑,不好明问,只得随驾入官。
十月朔,顺治帝亲诣南郊,祭告天地社稷,并将历代神主奉安太庙,即升武英殿,即中国皇帝位。满汉文武各官趋跄拜祝。礼毕,颁诏天下,国号大清。定都燕京,纪元顺治。即加封多尔衮摄政王,因他功高,加封济尔哈朗信义辅政叔王,晋封阿济格为英亲王。复肃亲王豪格爵,赐吴三桂平西王册印。
谕旨一下,国事大定。于是令直隶巡抚卫国允等决议远略。闻李闯西奔入陕,行至平阳,分兵守隘,遂走西安。清兵西讨,李闯迎战,大败,遂弃西安,出潼关,分兵南下,略地至郏襄。
清兵既定三秦,下河南,入楚,取荆襄,李闯南奔辰州,屯于黔阳。部下亡者夫半,众尚十余万,乏食,遣将四出抄掠,黔阳四境,鸡犬皆尽,无可掠。故明川湖总督何腾蛟进攻之。李闯营于罗公山,倚险筑堑,为久屯计。势愈蹙,食尽,逃者益众,自将轻骑抄掠,何腾蚊伏兵邀之,大败,杀几尽,自以十数骑突走村落中求食,村民皆筑堑自守,合围共击之。李闯麾左右格斗,皆陷于淖,众击之,人马俱毙。村民不知是李闯,割其首献于腾蛟。腾蛟验之,左胪伤镞,始知是李闯也。
李过闻李闯死,勒兵随附,仅夺其尸,灭一村而还。结草为头,以衮冕葬罗公山下。众推李过为首,"改名李绣,又改李赤心,后俱散亡。或曰:李闯由保安走延陵,过通城,命其下先行。通城有罗公山,山有元帝庙,山民赛会,谋捍卫李闯。
李闯以二十四骑过山,复呵骑止山下,自己单骑登山入庙,觅帝像伏谒,若有物击之不能起,村人疑为劫盗,取荷锄碎其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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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或又曰:李闯死于淖。死于元帝庙中乃其弟李过,非李闯也。未知孰是,时顺治二年也。
且说摄政王得史可法复书,当即交洪承畴念过,说道:“史可法是不肯降的了。”承畴道:“闻明福王用马士英、刘孔昭等办事,就要灭亡的。”多尔衮道:“有史可法呢。”承畴道:“马、刘二人向来贪鄙,单靠他一人也无用。”却说史可法,
以福王由崧有七不可立:一贪、二淫、三酗、四不孝、五虐下、
六不读书、七干预有司,拟迎立潞王常涝。偏这马士英勾结总兵高杰等四人,备齐甲仗,护送福王至仪真,迎人南京即位,改元弘光。史可法、吕大器争持不可,自是史可法与马士英不合,遂自请出镇扬州。时马士英以奸邪用事,崇祯长子逃难至江南,杨维垣扬言王之明貌似太子,弘光因遣官严讯,必使认为王之明。南宁侯左良玉忿甚,引兵东向,传檄讨奸臣。马士英至九江,呕血而死。是时,河南尚为南明属地,清帝命豫亲王多铎率兵南讨,一路长驱直入,如人无人之境。史可法闻之大惊,命高杰出师徐州抵御。寻因清兵已下河南,高杰进屯归德,欲与睢州总兵许定国联络,不料定国已纳款请营,高杰误入,被定国杀之。适清都统准塔奉命接应多铎。多铎令准塔率本部出淮北,白率本部出淮南,克徐州,攻宿迁,陷淮安,淮北一带望风降清。多铎由归德趋泗州,渡淮河,将近扬州。此时史可法赤心报国,闻清兵已渡淮河,急督师抵御。将行未及数里,忽南京飞檄来调,说是左良玉谋反,从九江入犯。可法因事急,遂折回江南。可法方渡江,抵燕子矶,又接谕旨,说黄得功已破良玉,令可法速回淮扬。可法犹欲赴援,报说泗州已失,急返扬州。哪知清兵已从天长六合而来,距扬州三十里。
扬州守兵听清兵来,已逃尽了。可法此时战不能战,守无可守,只候清兵临城再议。及至清兵到来,极力进攻,炮石交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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堞大崩,兵士伤亡大半,清兵踏尸入城。惟恐伤残太多,奋身大呼曰:“我是史督帅。”清兵不论真伪,一阵乱刀,把可法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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