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兴衰演义》(23/31)-清-吕抚
(本文为《历代兴衰演义》第 23/31 部分)
杨芳跟追至辉县山,奋勇杀入。忽山中火起,文成烧死火中,教徒逃走入城。杨芳又逼城,用大炮四面进攻,约时许,城角崩坍,官兵争先夺入,守城首领牛亮臣、徐安国等均被擒,槛送京师磔死。河南大定。天理教教歼灭无遗,传令班师。有旨:命彦成率本部移剿陕西三才峡贼。三才峡贼,缘多木商夫役,因岁饥停工掠食,地方官捕急,推万二为头目,集众抗命,后被祝廷标等剿灭了。此后各地乱民亦纷纷剿平。
嘉庆二十五年,帝循例秋狩木兰,亲王贝勒扈从侍。不料嘉庆驻避暑山庄,竟染寒热病症,日渐沉重。帝即传召诸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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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嘉庆四年,朕遵守家法,已立次子旻宁为皇太子,今旻宁随朕驻此,着即嗣位。”未几驾崩,在位二十五年,寿三十八岁。皇次子智亲王,擗踊大恸,当命御前侍卫驰驿回京,尊母后钮钴禄氏为皇太后。皇太后懿旨着驰谕皇太子,早正大位。
皇太子遂奉梓宫回京,安厝乾清官,始即位于太和殿,颁诏天下。明年,改元道光元年,是为宣宗,尊谥大行皇帝为仁宗,卜葬昌陵。
道光即位数日,想起乾末嘉初以至于今,东征西讨,库款已算用尽,若再不节省,国用何能充足。遂把宫中糜费并一切奢浮,自后妃而下,一律皆从节俭朴实上做去,何怕国不富,民不兴呢。并令亲王、贝子、贝勒、王大臣等,不准广纳姬妾,任意挥霍。王大臣等听命之下,也有真真奉行的,也有阳朴实而阴仍照常奢华的,皇上如何能察觉。虽有此谕,至于奉行不奉行,不过在其自己。
却说道光五年,回酋张格尔纠众叛边,原因钦差参赞大臣斌静与回部伯克章京表里为奸,种种万恶。道光帝命将军庆祥往勘,庆将军暗将斌静平日不法情形,据实奏明,奉旨革职拿问,派永芹代任。张格尔格外猖獗,清兵屡败,永芹不敢隐讳,拜本乞援。道光帝召回永芹,命将军庆祥往代,庆祥缺,命长龄往代。庆祥率兵进战,被张格尔连克七城,逼得无路,投缳自尽。清帝闻报,命陕甘总督杨遇春为钦差大臣,统陕甘兵五千,驰赴回疆,会诸军进剿。又授长龄为扬威将军,又命山东巡抚武隆阿率吉林、黑龙江兵,会陕甘总督杨遇春合剿逆回。
白杨遇春到此,军务稍有起色。道光七年,清将军长龄、杨遇春率领中军,分武隆阿、杨芳为左右翼,三路进兵,个个敢战。
回众不能敌,纷纷溃败,遗下粮草牲畜等物。此时清兵正乏粮,尽被搬取营中。清兵得食,格外胆壮。复令兵士追剿,勇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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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杀死回逆无数。一退一追,清兵遂逼薄喀什噶尔城下,一鼓登城,擒住张格尔侄并两伪帅,逆伯克等杀死数万,活擒四千多名,申表奏捷。长龄指望升赏,不期旨下,反说未擒获张格尔,临巢脱兔,长龄、杨遇春、武隆阿皆夺去职衔,敕令勒限捕获。长、杨等复率兵前进,把已失数城均克复回来。有旨责诸将,师久无功,孤军深入,暂且罢兵。诸将得旨后,即遵旨分任各事宜。长龄上表,请释回酋等语。道光帝得表,大怒,责他昏愦,有旨革职,幸亏杨遇春为他划策。原来回众分白、黑两派,一叫白山党,一叫黑山党,张格尔屡虐黑山党,黑山党大怒,阴通清兵,谋袭张格尔,长龄表中就用此意。杨芳命黑山党扬言清兵尽撤,喀城空虚,诸回统望和卓回来。此语传人张格尔耳中,遂纠合残众,派人探知,果不见官兵踪迹,遂入阿尔古城。至岁暮,拟待除夕日袭城。是夕,张格尔巡城,见东北人马行动,大惊道:“清兵来了。”急开城出走。杨芳率兵径追,奋勇一鼓擒之,遂用红旗报捷。道光帝大喜,命长龄等帅师凯旋,亲御午门受俘,廷讯张格尔罪状,即寸磔枭示。
道光帝闻内外安静,遂召那彦成、杨芳回京。不意道光九年召回,安集延即于十年入寇。后来浩罕要请通商免税,奏知道光,道光命长龄从浩罕要请,定了和约,此事算已了结。
道光十一年六月初九日,生一皇子,取名奕讠宁,就是后来嗣位的咸丰。道光十九年,皇后钮钴禄氏崩,道光帝甚为忧伤,命皇四子奕讠宁拧守着苫块大礼,居侍梓宫。不料丧事才了,忽东南疆吏报称西洋国英吉利国,见各国在中国通商的不少,他就造许多航海商船,运货到中国通商。不意亚洲西南印度国见英国通商,就生嫌隙,两下开仗,一阵被英国就灭了。英国就强盛起来,把印度国出产品鸦片运到中国,高价售销,贻患无穷。道光即位,头一件就禁鸦片,一面颁发禁鸦片谕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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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重要大臣于进口船只立予查检。奈刁商猾吏从中受贿,鸦片输入格外加增。有湖广总督林则徐,剀切上疏,言烟不禁绝,患无底止。道光帝见疏,召林则徐进京,授以方略,给钦差大臣关防,令赴广东查办。
林公奉谕后,即赴广东,发出一道雷厉风行告示,内载“吸烟绞罪,贩烟斩罪”条例。手下府吏胥徒尽心办事,皆无私弊。
后在零丁洋查获英运烟土二万数千箱,申表奏闻。旨下,即命林则徐就在广东销毁。林公遵旨,即照会英领事义律,眼同销毁。从此,英国就与中国多事了。英领事将侨寓英人数十家移居他处,暗招英国兵舰突击九龙岛,被清兵将英舰击沉一艘。
义律心惊,央葡萄牙人代为疏解,愿遵清律,请削去人即正法一条。林公未允。义律即报知英主,英国朝臣议论不决。英主道:“总从多数为是。”即照会义律为陆军统帅,伯麦为海军统帅,水陆并进,向中国而来。清帝知战端已开,命林则徐督两广,调邓廷桢督闽,守御闽海。则徐购外洋新闻报纸,侦察西事,知英国决意主战,急备海陆军兵,以便开战。募壮丁,练水师,军势甚盛。
道光二十五年五月,英军驶舰直抵澳门口。则徐率火舟堵搴,乘着风潮,向英船纵火,英军急退,已烧毁英舰两只。英将伯麦募贿汉奸,千方百计,不能损则徐分毫。伯麦无法,率兵攻厦门。则徐见英舰北去,遂知照闽督廷桢。英兵将到厦门。
被廷桢派水师袭击。金厦兵备道刘曜春固守炮台,英兵来攻,被炮弹将舰打毁几只,料此处也不能入。又向浙海,浙省官吏失于防范,被英舰驶入,进攻城池。定海总兵张朝发阵亡。道光帝即命两江总督伊星布视师浙江。未至,英将分兵去攻天津。
哪知清廷满官听英兵攻天津海口,合奏林则徐办事太躁,致英主怒开战端,今英将前来,不过要求许他通商,赔偿货价,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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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招抚,宜以罢兵息战为是。次日,义律登岸,带英兵二十多名,直入总督衙门。琦善闻英领事来,忙出迎入。义律即呈上一书,系载的要约款子六条。琦善阅毕,沉吟不语,义律知他胆怯,又拿大话一吓,反去央他说情。
且说林则徐加意海防,杜绝私贩,不料琦善奉旨赴粤查办。
一日旨下,责林则徐办理不善,着解来京交部议处,命琦善署理两广。琦善到任,终查则徐罪状,又反则徐政策。义律看琦善已入其壳中,备文一角,索前六款,并让香港一岛,率兵进港。副将陈连升接战,阵亡,连升子举鹏、千总张情鹤均战死。
英兵进攻,沙角、大角炮台俱陷。李镇台廷钰入,向琦善道:“沙、大两炮台俱陷,英兵又进攻虎门,请大帅速发兵救援。”
琦善道:“吾已令鲍鹏前去议抚。”廷钰道:“鲍鹏是英兵汉奸,何可过信?虎门一失,省城不保。”说之再三,两次发兵五百,廷钰只得带往保守炮台去了。忽报圣旨下,琦善接读,方知家产籍没,大痛道:“早知如此,吾亦不来,况怡良我与他无仇,何故参我?”着人将奏表抄来一阅。内中说他擅专,尽把香港割让,并承认要求六款。
义律知清廷决意主战,与伯麦商议,趁清廷派奕山、杨芳、隆文等未到,遂调齐兵舰,向虎门进攻。水师提督关天培正守靖远、炮台,见英兵来攻,开炮轰击,未中要害。英兵冒死攻入,天培无援,被英兵击死。靖远、威远、横档三炮台并虎门均失守,总兵、游击、守备等同时殉难死。幸亏参赞大臣杨芳率湖南兵五千赶到,城内赖以保全。琦善已解京问罪,英兵屡次来攻,皆杨芳督兵杀退。次日,美国领事来营求见,杨芳命兵请入。美领事言英人本不愿生事,但要求通商等语。”杨芳言候上谕再议,遂将美领事为英求请通商等情,与怡良会冲具奏。道光帝不允,旨下促剿。是时,奕山等均到粤,看此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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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遂议请林则徐出来筹议。则徐言现在敌已深入,惟有将他诱出,将要口暗设梅花桩,用重炮把守,方能万全。道光帝复授林则徐四品京堂,赴浙海会办军务。忽英领事命人亲索烟价,被奕山喝退,于是整兵出战,连烧毁英船三只,毙英兵数百名,又误伤美人数十。正然喜慰,忽飞报英兵率大队前来,将天字炮台攻陷,港口水师六十多船亦被英兵使汉奸烧尽,现正攻打四方炮台,甚为吃紧。又报四方炮台全陷,奕山闻言大惊,几乎跌倒。杨芳即率兵上城防守。英兵越战越勇,清兵实难抵御。经广州府余保纯出去议款,由美人调停,议出四款,赔款让香港等条,英人方才退兵。奕山捏词谎奏,道光以为是亲信老臣,传旨准奏。清帝只道和议既定,从此可以无事,哪知英人阳奉阴违,一面率军舰退出虎门,先整顿香港,恢复广东营业。伯麦与义律心想趁此兵威,兴兵北犯,不意为飓风将坐船撞破,沉船无数。
此时林公与邓廷桢皆被劾谪戌伊犁。闽督换杨伯焘。杨公亦热心拒外,见英兵攻厦门,急率兵抵御,轰毁英舰数只。奈英兵太猛,连陷炮台三座。金门镇总兵江继芸及副将都司等均阵亡,厦门失守。
两江总督裕谦视师至浙,正值清廷谕促裁兵。裕谦道:“英兵常增,我反裁兵,这是彰穆阿误国了。”忽报:“英兵来攻定海,已进竹山门,被我军击断大桅,现已退去。”次日报晓,峰岭失陷,王总兵阵亡,竹山门失守,郑总兵战死,葛镇台云飞亦战亡。裕谦道:“各处失守,浙海去矣。”一面飞章出奏,一面召集部将,盟神誓众,亲读誓文。正读间,忽报英兵到来,裕谦即分遣兵将出城抗御,杀死英兵数百。不料英兵势重,招宝山、金鸡岭一时皆陷。英兵已临城下,清兵纷纷逃避。裕谦无法,遂投沣池自尽。经家人救活,舁奔宁波余姚,数日方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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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兵乘势入城,搜获裕谦,又攻入宁波。
清帝命奕经为扬威将军,驰赴浙江防剿。奕经调集各省军兵,先定进剿方略,然后出攻镇海。总奈英军势重,又买通乡勇,抗拒官兵,把清兵前队全行覆灭。先是两江总督伊里布事涉通番,被逮人京。浙抚刘珂上表一道,说他并无私通情事,英人素所敬服,倘命他督浙,可弭战祸。道光帝哪知他是一类,遂照准赦伊里布罪,命他督浙。一到浙江,密令奕经暂勿出战。
英兵攻破浙海,转入江苏至吴淞口。提督陈化成甚得兵心,闻英兵到来,亲自上台督战。一炮将英舰击沉,接连数炮,击死英人数百。总督牛鉴见清兵得胜,大喜。忽见英舰一弹飞来,正落在面,他心一吓,即时奔回。众兵见大帅奔回,以为炮台失守,遂纷纷逃散。英兵乘势上岸,据了东炮台。化成竟中炮弹而死,英兵遂得两炮台,转陷上海。即由长江直入,连克瓜洲、镇江,径入江宁,经两江总督牛鉴、浙督伊里布、钦差大臣著英三人,议出赔款让地各种卖国的条例,英人始允,中英和议告成。此道光二十四年也。
不料为各国觊觎,均要仿照英例,与中国订约通商。道光二十七年春月,授徐广缙为两广总督,叶名琛为广东巡抚。英人又申请二年前条约,经广缙婉言谢却,又见广东绅民愤气勃勃,恐犯众怒,遂不敢再逞故志。道光二十九年四月,上谕嘉奖徐、叶两督抚内安外之功,甚为荣耀。道光帝现已近古稀,不意经此一气,时常也就有病,又经皇太后一死,皇四子福晋萨克达氏又病殁,因悲伤过度,竟致一病不起。至三十年正月,乃召御前大臣、军机大臣等,令到正大光明殿匾后,取下秘匣,宜示御书,乃是“早四子奕讠宁”五字,即立为太子。遂下顾命道:“朕死后,尔大臣等,宜夹辅太子,匡逮王室,宜以国计民生为重,朕亦不多言。”延至日中,竟尔驾崩。皇四子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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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大臣等哭临视殓,王大臣等奉皇太子奕许即位,是为文宗。
次年改元咸丰元年。即位后,留心政策,亲贤远佞,如林则徐、周天爵、达洪阿、姚莹等,擢升重任,把穆耆这班奸佞革的革了,降的降了,真是朝野讴歌,万民称颂。
咸丰元年,两广岁饥,盗贼四起,东抢西掠,闹得民不聊生,禀官官不理,弄得百姓无法,只得自办团练,以资保卫,这也是清朝的运气,中国人民的大劫数。且说金田村内有个大首领,姓洪名秀全,是广东花县人氏,生于嘉庆十七年,幼失怙恃,及长,胸怀大志,因无家业,难以为生,遂想出一个救急的法子,以卖卜糊口,往来两粤。有位朱九涛先生,信奉耶稣,到处劝人行道。一日,秀全行至村市中,正遇朱先生讲说基督教义,云基督教推耶稣为教主,也尊崇上帝,上帝就予福禄,予人寿算,直说得天花乱坠。秀全听之,半信半疑。次日,秀全就邀了同邑冯云山去访九涛,彼此各道名姓。九涛道:“久仰大名。”秀全道:“昨闻先生法语,拓开心胸。”越谈越投机,遂拜九涛为师,诚心办道。九涛死,秀全继传师道,后与云山赴广西,居桂平、武宣二县间。桂平人杨秀清、韦昌辉,贵县人秦日纲,武宜人萧朝贵等,素与秀全莫逆,就将妹子嫁与秀全。秀全得了这些帮手,就派他们分投各处,设立教堂。
秀全与冯云山等想了一策,装成假死,各处的人纷纷前来吊丧,赙义甚厚。过数日,说洪先生复生了,此事一哄,外面的人以为奇事,均来教堂瞧看。秀全道:“我死七天,走尽了三十三天,遇多少天神天将。我本不欲再历尘世,总奈天帝说我尘根未净,叫我仍回凡间,劝化愚民,俟功成缘满,自然将我接升天界。临了有几句话,叫我不要泄漏。我想你们皆是愚民,不能不把这几句说明。列位:现在清朝气数已尽,人民将要受害;如要免害,可以入我的会,赶紧前来报名。每人会费银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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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未带来,可以暂欠,改日纳还可也。”于是,萧朝贵捧出一本簿子,摆在桌上,一面报,一面写,登时写清。此时,秀全见人已有数万,遂欲刻期发难,共图大事。一面令云山去邀杨秀清、韦昌辉等,聚集金田村中,专候秀全到来行事。众人闻秀全在土豪胡以晃家,即率众前往,迎至金田。秀全见金田村来了许多豪客,互通姓名,秀全大喜。遂歃血订盟,推秀全为首,秀清次之,其余挨次序及。就在金田村中,竖起写着“兴汉灭胡”的大元帅旗帜。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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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回
曾文正左文襄同心秉政
诗曰:
干戈未定欲何之,一事无成两鬓丝。
踪迹大纲王粲传,情怀小燕杜陵诗。
鹊鸽音断云千里,乌鹊巢寒月一枝。
安得中山千日酒,酩然直到太平时。
却说洪秀全、杨秀清等,一日召集党羽,假以“兴汉灭胡”
为名,就在桂平县金田村中竖起一面大元帅“洪”的旗帜。一面分派党羽,召集附近州县前来附会,倘有抵抗者,立即派党羽攻陷之。于是,州县官有弃逃者,有被杀者。不料桂平县官闻报以为谣传;及至风声日紧,谅难卸责,只得申详道抚,派兵往剿。那抚台郑祖琛,庸懦无能,忽接此报,如天空霹雳,愁虑得了不得,遂急召将士会议出兵往剿,并具折飞奏清廷,迅派大员前来助剿。咸丰帝览奏,即派云贵总督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向荣为广西提督,速赴广西剿办。并命郑祖琛出师督剿。
哪知郑巡抚虚心胆小,虽遵旨出师,只到半路就不进了。此时向荣已到桂林,心想道:“郑巡抚已率师南行,谅此路可以保安。”自己遂向柳州、庆远等处先剿土匪,后再乘胜向金田剪灭洪杨等乱党。遂一面饬知郑抚台,叫他便宜行事;一面出柳州,向南宁进发,沿途杀贼无数。谁知郑巡警扎平乐,无论外间如何紧急,也不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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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杨等见如此主将,已料其胆虚,手是厉兵秣马,蓄粮储械,以备大举。正在筹划,忽报咸丰帝派钦差大臣林则徐到来。秀全一闻,惊慌异常。石达开急进曰:“林公既来,不过抵御罢了,何故惊慌?”秀全既派人侦探林公行径,忽见洪大全迳入大笑道:“恭贺恭贺,林钦差死了。”秀全亦笑道:“是真么?”大全道:“现已派前两江总督李星沅前来继任,郑巡抚亦遽职遣戌了。”秀全闻言,遂集党羽,议论出发。石达开进曰:“若要出兵,必须先发一道檄文,宣明宗旨,使百姓阅之,皆引领前来响应。”遂命大全草檄,立刻而就。檄文一发,遂制造旗帜,皆用红色,并用红布包头,各执器械,分前、后、左、声、中五大队,由金田寨向大黄江出发,一路望风归顺,势如破竹,直抵象州。
清廷闻此警报,即授周天爵为广西巡抚,加总督衔,命两广总督徐广缙会同夹剿。广缙得旨后,派副都统乌兰泰赴广西,与向提督各统一军,进剿洪、杨。向荣兵进,洪军败走,向军步步紧道,夺得许多要隘。洪军乃弃紫荆山袭入永安州。原来永安州本没守兵,洪、杨窥他空虚,遂领兵攻入,竟夺永安城。
秀全遂与众会党拟定国号,叫作“太平天国”,自己称天王,封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主,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洪大全为天德王,其余秦日纲等四十多人各有差,即分遣各王等率兵防堵要塞,以与清国争衡。但是清兵见洪杨等蓄着长发,都叫他长毛贼,洪、杨亦称清将为清妖,表过不提。
秀全既立国号,声势浩大。清将向荣、乌兰泰各率一军,进逼永安城下,连营数十座,日夜攻打,总不能下。一日,秀全见城北无兵,率杨秀清等出北门,令洪大全等出东门,萧朝贵等出南门,林风祥等出西门,乘着黑夜,一齐向四门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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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清朝乌兰泰正守东门,见洪大全出来,遂前进接战,未数合,将洪大全活捉过去。秦日纲见大全被捉,猛力来救,又被清兵四面围住。幸亏萧朝贵、韦昌辉两路杀人,将日纲救出,清总兵率众拦阻,皆被萧、韦两人杀死。此时,秀全从北门而走,正遇向荣,两下酣战多时,奈秀全部下皆是健将,又经林风祥前来助战,向军不能支,退人城中去了。秀全等遂北据大塘垆,乌兰泰仍率兵跟追。将进垆口,副将金玉贵阻止不听,催兵前进,行未数里,一声炮响,伏兵齐起,弹如雨发,身中数弹而死。部将田学韬亦中炮弹而死。乌军前队统行杀尽,幸后军未入,尚得保全,所有残兵,由副将金玉贵收拢,遂整束部众,缓缓而退,秀全等也不追赶。
秀全既获大胜,遂攻桂林。一到城下,见城上布置整齐,不敢进逼,退五里下寨。次日,派北王、翼王率众攻城,被守兵射住,只得退下。忽报鸬鹚洲又有清兵到来,秀全忙派冯云山前去迎敌。顷探说冯南王追妖兵至蓑衣渡,中弹身亡。又报天德王被捉解京惨刑。秀全一听,竟往后一仰,呜呼哀哉,众人扶救半日方苏。秀全问道:“害我云山,是哪个妖将?”答道:“江忠源。”秀全道:“众位兄弟兵发蓑衣渡,拿江妖报仇。”众人各称得令,统向蓑衣渡进发。将到渡口,见对岸有兵不多,命部下劫船过渡。将至中流,船竟不动。岸上一声炮响,四面纷纷小船飞来,一齐火炮火箭,向太平军船射去,一时皆着。秀全急弃大船,忙乘小船,好容易划到岸旁,遂上岸,率众东窜。江忠源一想,洪贼东走,必攻永昌,遂飞报钦差赛尚阿出兵堵剿,不使太平军入湖南。哪知这赛大臣是无用第一,他见太平军一来,不思防剿,只图规避,总以不见太平军为幸。
此次秀全东走掠地,攻城势如破竹,直至长沙。长沙巡抚骆秉章与秀全同乡,幼时又同学,智略在秀全上,秀全未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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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三分。今至长沙,秀全不敢进攻,只得暂驻。朝贵道:“大哥何不去攻长沙,留此何用?”秀全道:“你不知道骆秉章本事,若要性急,定吃大亏。”正议间,急报骆秉章已罢官了。
朝贵遂请令去取长沙,秀全应允。朝贵入内,辞别洪宜娇,迳率部下千人,一路破安仁,陷攸县、醴陵,直至长沙城下叫战。
哪知新任巡抚尚未到任,原来骆秉章因未交卸,还在城中,一闻太平军到来,忙率提督鲍起豹登城守御,一面飞檄各镇,率兵人援。朝贵连攻数日不克,下令猛攻。忽报清各镇总兵等领兵前来入援,朝贵又下令停攻。各总兵见他壁垒深固,队伍整齐,也不敢合围,只得暂扎城外相持。适清廷因长沙紧急,赛尚阿、程矞采畏贼如虎,观望不前,有旨革职,调徐广缙督两湖,并饬向荣进援湖南。向荣接旨后,急速起程。江忠源由蓑衣渡战败,秀全等亦率兵倍道驰至,遥望萧兵,已分据城外天心阁,营垒森严,欲扑不得。忠源心想道:“阁上地势高,今被贼占,凭高视下,势如破竹,长沙不保矣。”遂督兵争取天心阁。众兵猛力扑攻,才将朝贵攻退。朝贵又攻南门,被守城兵一弹射中头颅,坠城而死。此信传至秀全,秀全大痛,遂率众北行,来攻长沙,为朝贵报仇。朝贵之妻宣娇,亦整一班女兵,来与丈夫报仇,跟随军后。此时长沙城中援兵丛集,秀全屡攻无效,意欲退军,宣娇不允。秀全许她任意招致男妾,方领军西行,遂一路破州克府,直至岳州。岳州官兵已逃得一个没有,遂得岳州。悉查武库,所得器械不下数千,遂传令进攻汉阳。知府董振铎死守数日,因救兵不至,城遂陷,振铎巷战而死,知县刘宏庚亦自尽。
却说向荣自援救湖南,至洪山下寨,闻汉口已失,不欲妄动。方才扎住停当,不料秀清率众来攻几次,皆被向军击退。
秀清料向军初到不敢来袭,便安心安息。谁知时将半夜,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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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如鼎沸,大叫不要走了杨贼。秀清连忙率众迎敌,怎奈向军厉害,杀得秀清兵十去其八。正在危急,幸石达开来援。还不能够,又来陈、郜两支生军,方将向军杀退,计上贼兵死去数千,器械亦失去不少。此时武昌城被秀全用地雷轰破,城内官员统同殉难。清廷闻警,授向荣为钦差大臣,起故大学士琦善驻兵河南,令骆秉章署湖北巡抚。
此时秀全占据武昌,一日有浙江人钱江来见,秀全令入。
钱江进内,先谈明他的履历,后言他来的宗旨。秀全与谈,句句投机,恨相见之晚,遂封钱江为军师。于咸丰二年正月元旦,连舟万余,载资粮等物,弃武昌东下,沿江守卒,闻风奔避,遂破九江,陷安庆,安徽巡抚蒋文庆自缢。秀全遂入安庆,得藩库营三十余万两,米四十余万石。乘胜东下,又破太平芜湖,击死福山总兵陈胜元。
正月二十九日,已逼江宁城下,连营数十座,水陆兵号称百万,把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总督、将军、都统,率兵防守。总奈太平军众多,昼夜攻城,炮声隆隆,城内弹丸又尽,外援又无,勉力守了七八日,被太平军在仪风门外挖筑地道,埋藏地雷,一声响亮,把城角崩坍数丈。太平军遂纷纷入城,外城遂陷,陆制台自尽。秀全复攻内城,将军祥厚守城,亦力尽而死。内城亦破,城内官绅士民死难者不下数万。时咸丰二年四月十日也。秀全遂大出金帛,犒赏将士,部众皆呼万岁。
于是召集东王、北王、军师、丞相等会议。钱江复上条陈,第一注重北伐,其余如开科设捐、置官通商、种种诸大端,一一奏明。秀全道:“军师的奏议,朕无不次第施行,但金陵之地,朕欲在此建都定鼎,未知诸卿以为何如?”东王道:“金陵定都,以长江为天堑,必要先取镇江、扬州,梗塞南北交通,以固金陵根本。”秀全道:“取镇江、扬州,但不知何人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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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祥出班奏道:“臣愿往取。”东王道:“丞相愿去,定获大胜。”于是令罗大纲等为副,发兵数千,直向镇江进发。不数日,镇江、扬州捷音至,并言所有钱米财帛,赉送天京,祈赏收。天王大喜,遂留凤祥指挥官曾立昌防守镇江、扬州,以备北伐。
一日,秀全向诸王道:“朕既建都南京,难道还称南京么?”
秀清道:“我朝既称天朝,我主又称天王,何不就改南京为天京呢?”秀全称善,就把朝天宫改为皇宫,总督衙门改为东王府,又将故大家住宅改为诸王府,复令匠工大加修饰,以期华美为尽善。又定官制,起朝仪,订法律一切礼制。又设立女官,又立种种禁约,号为天条,犯者死刑。又造盖龙凤殿,匾额是“龙凤朝阳”四字,旁边又有对联两副。各制定就,于三月初一日升龙凤殿,即天王位,受百官朝贺。礼毕,就在殿中大宴文武诸臣。忽报清廷命向妖领大兵五万,已到城东下寨。又报清琦善与陈金绶亦统兵到,又胜保亦领兵数万,由河南来攻都城了。秀全大惊道:“朕国事初定,未能安枕,就有许多妖兵前来作耗,真是朕的国运不振呢。”钱江道:“妖兵虽多,不足为虑。不过,向妖一军尚称劲敌,琦善那妖是没有一点能为的,臣前在林公幕中是知道的。胜保这一军,未知如何?”秀全道:“虽然如此,如何抵御?”钱江道:“第一,我兵不要与他对敌,于各要隘添设重兵,旷日持久,他不得一战,自然退去。再派兵分取安徽、江西,断他饷道,他兵虽多,无能为也。”秀清道:“安徽一带,派翼王去取;江西一带,派北王去取;我与天王共守此城,静待捷音。他如李秀成、陈玉成等皆是人中佼佼者也,向、张二妖虽然强悍,何足惧哉?”秀全称善,即命北王、翼王各领贼兵,分取安徽、江西。两王领令,各带太平军数万,分道而去。秀清又遣天将防堵京城内外要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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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雨花台、天保城、株陵关等处,皆布得铁桶相似,使敌兵无隙可伺。
却说林凤祥既取扬、镇,又与吉文元各领一军,一出滁州破凤阳,一出蒲口克亳州,两军会合,直趋河南。江岸清兵见贼势熏焰,急令胜保进剿。哪知胜保兵还未动,林、吉两人已下归德。河南巡抚陆应谷闻报,方欲领兵往剿,林、吉等又转入开封矣。陆抚台遂飞檄沈藩司。藩司接檄,正思守备,那林、吉已逼城下。城兵正在无法,幸新任江宁将军托明阿路经河南,与城兵夹击,方将林、吉杀退。林吉遂分兵向荥阳、怀庆,意图牵制清兵。哪知清廷迭次闻警,派直督讷尔经额为钦差,与尚书恩华率兵至河南援救,将至怀庆,与林、吉相遇。城内闻有救兵,亦出城助剿。林、吉等奋力接战。又兼胜保兵亦到,三面夹攻,并令兵放炮纵火,吉文元中弹身亡。林见损伤太多,遂弃寨北走,竟入山西,连陷曲沃,直至洪洞县。又得天京派太平军二万,由曾立昌率领。凤祥得此一支生军,遂令兵士改充清兵,潜行至临氵名关。讷钦差因才旋师,不辨真伪,被凤祥冲入,将关袭破。清兵除死伤外,悉逃深州。林兵追至,遂陷深州。清廷闻警,咸丰帝即命惠亲王曼愉为大将军,科尔沁僧王等督京旗精兵,兼程驰剿。且说这僧王格林沁,是清廷第一个有谋有勇的人,他今奉旨出师,自比汉人格外出力。一到深州,即督手下亲兵奋勇杀敌,不过半日工夫,将风祥大营连破十数座,杀死太平军千余。凤祥支持不住,遂弃深州东走,又被胜保迎面一击,只得退入静海去了。
却说安徽省城被石达开攻破,江西省城又被韦昌辉攻破。
杨秀清又遣胡以晃、赖汉英占据两省要隘,以便往来接应。幸清廷授江忠源江南按察使,闻江西急紧,间道往援,打一个胜仗,才将南昌的围解了。江忠源入南昌城协力助守,一面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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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捷音飞奏清廷,一面飞书至湖南告急。湖南巡抚骆秉章集众会议。言湘省有一个大绅士,抱经天之才、济世之略,因咸丰元年诏求真言,他详陈圣德三端,语甚切直,致干天怒,亏大学士祁隽藻并会试时房师季芝昌两人极力解救,方才免罪。咸丰二年,因丁母忧在家。当洪、杨起时,有旨令他帮前任张巡抚办团练剿匪,他因守制,不欲闻军事。后经友人郭嵩焘劝他效汉姚期故事,墨绖从戎,可以生显死荣。他遂奋袂而起,募乡民为义勇,用官长皆书生。但是他的官长,皆是怀揣经略,不是同学的,就是至亲契友,真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现已创成数营。但恐此人不出。若得此人出来,何愁洪、杨不灭,太平军不平哉?列位,你道此人是谁,就是清朝大忠臣,姓曾名国藩,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县人,道光十八年中进士,道光末年升至礼部右侍郎,与骆巡抚最莫逆,时相往来。今见江忠源乞救书,遂向骆抚道:“江岷樵有拨乱才,不可使其坐困,请救之。”岷樵是忠源字,国藩曾与有识,并深知箕才。
骆曰:“请兄助之。”国藩应允。遂与骆抚议定,即遣湘勇千二百,楚勇二千,营兵六百,属编修郭嵩焘、道员夏廷樾、知县朱孙诒三人带领。又忠源弟忠济暨诸生罗泽南二人,亦各率乡人前往江西赴援。
将到南昌,正遇太平军攻城,郭等即督义勇上前抵敌。哪知义勇皆操练未久,又未经过大敌,被太平军杀死数百。幸亏江忠源出兵接应,方得入城。遂与忠源商议破敌之策。忠源道:“兵不练不精,剑不磨不利,湘楚义勇皆未经训练,不能与这些悍贼争衡,不如先用他去剿匪,若能把土匪平,也就可以少可应援,未知众位如何?”众人称善。于是,夏、罗、江、刘四人分领义勇出攻樟树、安福、泰和等各县土匪,未到一月,次第皆平,义勇亦先后回城。忠源遂会同众将出城,与太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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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竟将太平军杀退,追至数十里方回。郭嵩焘向江忠源道:“南方地势非比北方,但南方数省,大半皆是水多,沿江一带尽是贼舟,贼用舟,我步陆,彼逸我劳,何日能平?欲要平贼,非办水师沿江防堵,不能有效。”忠源称善,遂遣郭嵩焘回湖南请国藩代奏。国藩具疏陈请,造船购炮,募兵习操,为补充水师应用。朝旨准奏,即命国藩照奏施行。国藩奉旨后,即由长沙至衡州,赶造战船,创办水师。经多少阅历,选多少机心船,作才造成三种船:一叫快蟹,船最大;一叫长龙,略小些;一叫舢板,船最小。快蟹是营官坐船,长龙是哨官的船,舢板是副哨船。由衡州、湘潭募水师五千人,共编十营,令褚必航等四人为营官,日夜操练,选谙练水师的,任为总统。又募陆军五千,分十三营,派周风山等分营统带。又保举游击塔齐布为副将充先锋。水陆共得万余人,由国藩自己管辖,一俟船炮齐备,粮械充足,即拟沿江顺流,与太平军决一胜负。忽报太平军率大队已攻陷九江,分窜湖北。一日,忽接湖广总督乞援公文一角,拆开一看,乃是新任座师吴文熔求救公函。国藩正苦炮械未齐,一时不能赴援,因有朝旨催促,又兼座师,不得不酌派数营前往赴援。要知国藩初次出兵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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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回
十八载灭洪杨四海安宁
诗曰:
积德存仁是宝珍。贪图权势必伤身。
拔山盖世终成幻,如愿相偿有几人。
却说曾国藩因湖广总督吴文熔致书求救,正虑炮械未齐,碍座师情面,不得不派兵往援。正在调遣,忽又接吴督一书,拆阅后,方知太平军已被击退。并说衡湘水师宜留心训练,切不可轻忽,关系甚大,云云。国藩方才放心,停兵不发。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忽接安徽警报,言太平军连陷舒、桐二城,又趋庐州。朝旨授江忠源安徽巡抚,并饬国藩出兵前往赴援。国藩因部署未定,不敢轻发。忠源见庐州紧迫,遂先赴鄂。
将至六安,奈将士多病,不能前往。忠源无奈,只得留总兵音德布及病卒留守六安,自己选劲卒数千,并亲兵数百,约共三千,驰赴庐州,竭力防守。不意太平军秦日纲密结知府胡元炜,作为内应,将南门潜开,放太平军入城,杀掠焚烧。势如鼎沸。
忠源知不可为,遂身中数枪,投水自尽。报传至衡州,国藩叹息不已。忽又接黄州噩耗,言湖北总督吴文熔阵亡。国藩大惊,探悉黄州失败情形,原因巡抚崇纶倾陷之故,遂愠结于心。忽接朝旨到营,令速率炮船出援武昌。国藩遵旨,乃大集水陆兵马,由衡州出发,到长沙集会。
水师沿江而下,陆军分道而行。途中迭次闻报,言太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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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陷岳州,破湘阴,入宁乡,不禁大声道:“了不得了。”遂急命水师趋湘阴,陆军趋宁乡,令褚汝航率数船前行。将至湘阴,太平军闻风遁去。国藩听前队得胜,督船速进。行至湖口,陡起飓风,将船乱荡。及至风定,船只已损数十号,兵士溺水死者数百名,忙下令将船统收入港,再作计较。忽报宁乡又得胜,太平军统行遁去。又报储统领,因追贼中计身亡,国藩大为惋惜。又报邹、杨二统领追杀太平军,被王统领鑫败兵冲动,太平军反败为胜,将官军亦冲败了。国藩深愤王统领鑫,平日不听我言,自树一帜,致遭大挫,可惜我军反被牵动,若不去救,未知何止。遂命褚汝航带水师三营,赴岳州援应。汝航甫去,又接警信,言太平军已杀湘江,踞靖港,分股绕袭湘潭,占住长沙上游,掣住我军肘腑,此皆王鑫负才使然。国藩心中虽愤,不能因他一人而破坏全体,于是飞檄塔齐布,迅援湘潭,自督水师迎击靖港。正要出兵,正值贵州道胡林翼到来。缘林翼系故督吴文熔调来,今见文熔战殁,只得来见国藩。国藩素慕林翼,相见之下,深为欢悦,便令林翼率黔勇,与塔齐布同往湘潭。国藩自出靖港,被太平军乘风杀入,兵士奔溃,国藩猝投水中,亏左右捞救,退入城外妙高峰寺暂住。国藩便召众将商议道:“靖港一败,摇动北面;若湘潭失守,南面又要受挟。”杨载福道:“此事只有添兵去救湘潭,方保无虞。”国藩道:“谁人可去?”载福道:“杨某不才,愿率水师一营,去助塔副将。”彭玉麟道:“杨某之言善,彭某愿同一行。”国藩见二人意思雷同,当即应允。彭、杨二人遂集齐船只,扯起风帆,向南速驶。将近湘潭,遥闻一片喊声,知道正在开战,遂急加樯急进。见太平军水陆夹攻湘军,塔、胡二人分头迎战,杨、彭二人当先冲入,火药火弹直飞贼船。太平军酋正督兵进攻,不意水师突至,弹如飞蝗,烟雾乱飞,闹得太平军手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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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不敢对敌,遂舍舟登岸,只剩小船数艘,划桨飞奔上岸的,被塔、胡两军截杀过半,乘船逃走的,又被杨、彭两人防剿,杀得太平军水陆难容,一溜风已逃得光光了。此阵计杀死太平军四五千人,塔、胡等将收复湘潭,差弁至长沙报捷。国藩接得捷音,甚为喜慰,即将靖港战胜情形,具摺陈奏。有旨湖南提督鲍起豹,畏贼规避,着即革职,即命以塔齐布署理。国藩接旨后,即檄知塔齐布赴省莅任,并将水陆各军整顿停当。
适有广西知府李孟群,广东副将陈辉龙各率水勇战舰,来长沙会同曾帅,克日进剿。二人俱意气自负,国藩勉励一番。
忽探报华容等县及澧州等城均陷。国藩闻报,遂分水师三路,陆军三路,一齐进剿。太平军一见,即弃澧州,退守岳州。第一路水师营官褚汝航赶到,与太平军接战。曾帅率杨、彭等第三路亦驶到,接连第二路陈何等亦到,三路夹攻,把太平军杀得弃船逃去。曾帅乘水师得胜,即传知陆路塔、胡等与水师直驱岳州,并力攻击。守城太平军见曾军如此大势,吓得一齐弃城逃走。塔、胡二人遂迎曾帅入城,安民已毕,探报太平军逃得不远,即在岳州门口。曾帅即命各将分路出发,自己在城防守,俟听捷音。忽报城陵矶水师大胜,获贼船七十六艘,斩太平军千余名。又报擂鼓台大胜,斩贼酋曾天养。又报水师追贼至螺矶,途遇逆风,被太平军顺风放火,烧毁战船三十多只。
褚汝航等五将不退,先后战殁。曾帅大惊,幸杨、彭二将抵御一阵,太平军方退。又报陆军大胜,塔军门大破擂鼓台,心中方定。一想水师连伤五将,受此大挫,还亏陆军大胜,尚不致损威,意欲再整顿水师,会合陆师,进攻太平军,又恐塔军不敷调遣。正在踌躇,忽报周凤山、罗泽南自长沙到来。二人入见,便道某等奉骆抚命前来勘剿。又报李孟群亦到。国藩见陆续添兵,大喜。遂令周凤山赴擂鼓台,罗泽南赴城陵矶,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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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请愿为前敌,曾帅令他赴城陵矶帮助水师。曾帅调度已毕,水陆进剿,塔军当先杀入,湘军继进,杀得太平军号天动地,连破数十座营垒,夺回港口数道,进驻螺山。,曾帅得捷,拜疏奏陈。有旨:赏曾帅三品顶戴。曾帅因母服未除,上疏恳辞。并附陈李孟群猛勇,为父报仇杀贼。朝旨:擢孟群为道员,随曾营效用。曾帅复饬水陆各军出金口向前追剿,声势赫赫。适荆州将军亦遣将魁玉、杨昌二人,各率水师五千来助。是时愈战愈勇,直至武汉。又兼各省总督将军等出兵会剿,杀得太平军无处可容。曾帅又集诸将议取武昌,罗泽南袖呈一图,指示诸道要隘,某处可以进攻,某处可以防堵,一一明白。塔军攻洪山,罗率弟子李迪庵号绩宾进攻花园。将至花园,太平军出迎,战不一时,忽见北岸火光冲天,太平军知北岸有失,遂弃武昌,溃围而遁。
曾帅连复二城,上表秦捷。旨下,赏曾帅二品顶戴,并加赏花翎,着署湖北巡抚,不准疏辞。诸将亦赏戴有差,饬国藩顺流进剿。曾帅遂领水陆各军沿江东下,一路拔营攻垒,至田家镇。田家镇是太平军要隘,太平军倚为天堑,经曾帅率劲旅猛扑,尚不能得手。幸杨、彭等率军大至,将太平军四面夹击,炮火连天,连破二三十座营垒,太平军落水死者不计其数。首领陈玉成逃奔广济,与秦日纲、罗大纲等分守要隘。怎奈塔、罗二军猛勇,步步进剿,杀得三人不能抵御。遂弃广济,走黄梅,直至小河口驻扎。方才扎定,塔军又水陆大至,太平军不敢战,只得率众逃入九江。湖北大定,顺流进攻九江。九江太平军极力守御,一时不能攻下,暂且不表。
再说咸丰四年正月,太平军丞相林凤祥自深州被僧王格林沁杀败,退据静海,清将胜保屡攻不克,反被太平军胜一阵。
幸僧王兵至,两下夹攻,方将凤祥杀败。凤祥不敢入城,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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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南奔,人据阜城。僧王追到,立派副都统副将侍卫等分头纵火,东燃西烧,将太平军要隘守兵全行杀死,惟阜城不能遽破。
忽报金陵天王派曾立昌、许宗杨偷渡黄河,分扰山东,现已将金乡县攻陷。此警传至清廷,清帝旨下。令胜保速赴山东堵剿。
胜保奉旨前往,尚未到境,闻临清州被太平军攻破。旨下山东巡抚张亮基,说他防堵不力,并胜保亦并褫职,令戴罪自赎。
胜保大愤,偕善禄急向临清拚命进攻,日夜不息。太平军被胜保攻得不堪拒守,议有空隙好逃。至夜,太平军看南面稍松,一齐冲出,向南逃走,城遂拔。胜保不及入城,即尾后直追。
到了冠县,见太平军在前,一齐奋勇上前放火,将太平军烧得焦头烂额,首领陈世保亦被烧死。曾、许二酋不敢迎战,只顾逃命,至曹县方住。胜保议道:“此番不可再令二贼漏网,若只顾一味蛮攻,何时能止?”于是令众将四面埋伏,一面攻城,一面放火,吓得曾、许二酋四散逃奔。逃至漫口,二酋见无去路,一齐赴水而死。余众皆杀尽,无一漏网,整队而回。途次闻林酋又陷连州,及至僧王追到,已是不及。原来林酋守阜城,被僧王围困甚急,只望李开芳出城,会合曾、许二酋来援,不料二酋已死,无处求救。见高唐州无人,竟一拥攻破,杀死知州魏文翰,遂据州城,迨胜保兵到,屡攻不下。至咸丰五年正月,城内粮尽,又兼僧王悍勇,与胜军合攻,方将凤祥擒住,解送京师。遂移师高唐,开芳亦坚守不亚凤祥。坚持两月,经僧王决河灌入,开芳无路可逃,被僧王擒住,解送京师,与凤祥并凌迟处死。僧王凯还,清帝颇加优宠,北方肃清,这且不讲。
却说湖北巡抚陶恩培,接任两月,因省城初复,元气未振,方思筹防,不意太平军猝至,竟将汉口、汉阳、武昌一律攻破,迳扑省城,一时不及防御,被太平军攻入,力战身亡。胡林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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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一军来救,已不及,只得防守金口,收拾残卒,再思恢复。
朝旨擢林翼为湖北巡抚,并饬国藩遣军救援。国藩一时不决,幸募宾刘蓉从中划策,请其整饬水师,接应陆师,务要攻克九江,再用声东击西法牵制各贼,方可有效。国藩称善,遂檄塔军攻九江,只可声张,不可轻动。自己赴南昌,添设炮船,以备进战。忽报饶州、广信等府先后失陷。正在计划,罗泽南见曾帅焦急,遂进前请令,愿领一军往剿。国藩遂令李迪庵为副,一同前去。不数日,捷音至,内称罗、李杀死敌酋,并克广信等府。忽接九江陆师递来一封烧角文书,报称塔军门病故。国藩闻信,不胜哀悼。知九江空虚,忙出城领水师,向九江进发。
途中遇敌来扑,被国藩传令水师杀出,敌众不支,随即奔溃。
国藩也不令军追赶,只得迳至九江营内,向灵前哭奠一番,然后命人护送丧柩回籍。再令水师攻湖口,互有胜负。忽接罗泽南来书,言义宁失陷,现已克复,并言东南大势全在武昌,若要控制江、皖,非得武昌不可,如株守江西,于大局毫无所补。
国藩见书,称赞不已。因塔军门新死,杨、彭尚未到,一时未能答复。罗君见无捷音,遂亲来营,见国藩陈明一切,甚合机宜,即派兵五千为助,并令募宾刘蓉随同前往,以资一助。罗君大喜,并告曾帅道:“九江陆师,只宜防守,不可进攻。”
国藩道:“敬听台命。”泽南道:“此去如不克武昌,誓不见公。”国藩见泽南口出不利,心中又感叹,又请嵩焘同去。嵩焘道:“公去武昌,此处必不能持,如有他虞,如何是好?但某不克同行。”泽南道:“曾帅自治水师,谅能自立,必无碍。”
遂与嵩焘揖别,向西进发。沿途迭接捷报,云鄂抚胡林翼已下武昌,心中大喜,分军三路,自率中军赶入湖北,连克通城、崇阳,进拔蒲圻,复咸宁。
适林翼军败,自汉阳渡江,与泽南相会。泽南道:“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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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路如何?”林翼道:“德安比从前大好,前为杨制军所弃,今任官为湖广总督,稍为振兴。”正论间,忽报伪翼王石达开领兵五万,将到蒲圻城下。泽南闻报,即道:“我去杀他一阵再讲。”林翼道:“君行我继,但愿将悍贼扑灭,再合攻武汉。”
于是泽南、林翼先后启行。至蒲圻,正遇达开前队,泽南勇往直前,毫无惧却。胡军亦到,两下酣战,罗、胡竭力猛扑,石酋遂领众退入江西去了。泽南道:“贼入江西,恐曾帅危迫,但待武昌克复,方可去救江西。”遂同胡合攻武昌,石亦屡出劫营,总被罗军杀退。咸丰六年三月朔,忽见大星落西北,次早大雾漫天,石众蜂拥围城,直扑罗军。幸罗君指挥得法,奈石众不退,越杀越多,又兼弹如炮雨,罗公忽被弹中左额,负痛收军,不数日遂殁。林翼遂具疏申奏。旨下抚恤赐谥,并令李迪庵带领其众驻扎洪山,林翼驻扎五里墩。不料江西告急屡至,林翼派兵四千往救,援军未至,江西省已被石达开攻陷一半。先是石达开战败,退入安徽,攻破省城。又接秦日纲攻破庐州,击毙江忠源,达开又从旁出至湖北,被胡军一击,才退入江西。会合广东太平军,侵掠江西边界,连陷县城数座,南昌戒严。此时江西陆军,只有周凤山一军,水师又在湖北,今大股太平军来扑,所以危急万分。国藩情急,故驰书救援。正在筹划,急见一人布衣草履,徒步入营。国藩一见,乃是彭玉麟,不觉大喜道:“你来正好,赶紧去领水师,赴临江县扼剿。”
玉麟尚未启行,周凤山败耗已到。国藩赶急赴南昌助巡抚文俊守城。
江西统共七府一州五十余县,通皆陷没,只有南昌、广饶、赣南等五郡,尚为大清所有。广信一府,是一位女将军助夫守住,杨辅清屡扑不下。列公,你道这女将军是何人?就是广信知府沈保桢之夫人、林公则徐之女。此时,这知府正在河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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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闻太平军到,城中兵吏皆逃走一空。知府赶急入城,见守兵皆无,及至衙中,也是一人皆无,只见夫人出堂。保桢道:“长毛将到,夫人何不逃避?”夫人道:“君为节守,亲为义守,赶紧设法守城。”保桢道:“孤城如何能守?”夫人道:“内库金银尚有,可以犒军,堂上大锅一口,可以饷军,且令民兵守城再论,公牍文书,一切不劳君心。”于是保桢召集民兵入署,夫人取出金银等类,指民兵道:“长毛将到,此城不保。现有金银在此,尔等随便取些,留为途中盘费,免得受累。”
民兵道:“我等情愿同老爷守城,不愿逃去。”保桢道:“汝等既出忠诚,应受本府一拜。”民兵齐呼曰:“不敢,不敢。”
夫人出堂司炊,民兵望见,一齐叩辞。夫人道:“汝为我守城,我为你司炊,无甚了得。”民兵格外感激,竭力固守。夫人又写血书一封,派人至浙江总兵饶廷选前求救。饶见夫人血书,兼程驰到。适值太平军首领杨辅清亦到,见城上旌旗蔽空,心中迟疑,不料城中忽拥一队生力大军,如龙虎相似,将太平军杀得大败亏输,退五里下寨。次日,饶镇台复领军进攻,太平军如何能支,即便逃去。后太平军亦不敢犯此城。此信传至曾帅营中,将夫人设谋守城,申奏朝廷。旨下:擢保桢为兵备道。
后人名此城为夫人城。
国藩自得林翼救援军四千,并骆巡抚兵数千,及弟国华募义勇数千,分路接应,将新昌等城连日克复,江西与两湖,道亦渐通。
咸丰六年五月,钦差大臣向荣因瓜州被琦善疏防,为太平军首领赖世英率贼攻陷,遣众四扰,牵动江南。向军分兵往援,指望收回瓜州,遣张国梁驰剿。国梁屡战屡克,太平军均退入金陵。国梁仍向前跟进,遥见大营火起,知营中有变,遂急回军。到了孝陵卫,不见大营,亦不知向公下落,左冲右突,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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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大帅踪迹。心正焦灼,急见东南火光灼天,露出“向”字大旗,遂奋勇上前,见向师正危急万分,大呼道:“国梁来也。”
忙冲入敌队,保大帅出围。向军见国梁来,个个精神振作,突围而出,遂退屯丹阳。自此向荣忧愤成疾,不数日而殁。临终将兵权付与国梁,一面具表申奏。旨下:令国梁带领其众。
却说洪秀全自破向军后,格外骄侈,杨秀清更肆淫虐。不料祸起萧墙,因东王府承宜陈宗扬暗通秀清妃嫔,被秀清斩首。
宗扬系韦昌辉妻弟,昌辉闻信暗恨。适值秀全密令昌辉来京,秀清不许入城,昌辉再三恳请,方许轻身入城,朝见秀全。秀全故意道:“天国军权尽在东王,你擅离职守,快去东王府请罪。”昌辉入见,婉辞求赦,秀清扶起留宴。酒酣,秀清道:“我欲于八月生日,进称万岁。”昌辉道:“何不早正大位?”
遂跪下呼“万岁”,随从等亦跪呼“万岁”。秀清大喜。随又入饮,大醉。昌辉召从人入内大呼曰:“天王有命,秀清图谋不轨,着即诛讨。”秀清欲避不及,被从人乱刀砍死,府中人等一律杀净。不意东王余党,集众攻天王府。昌辉复将部众召入,两相互杀。忽翼王石达开、燕王秦日纲受天王密召回京,正遇两下决斗,遂与调停,昌辉不允。达开愤愤而出。是夜,翼、燕两府被昌辉手下围住,连日纲通通被杀,惟达开缒城出走。昌辉复攻天王,秀全暗与东党讲和,同攻昌辉。昌辉败走出城,被东王余党获住,解送天京,秀全命即磔死,将首级送与达开,达开遂入江宁。秀全心疑,达开出城而去。此次秀清谋乱,皆是钱军师划策,召诸王入京,他见韦、杨内哄,竟不知去向,从此秀全大事去了七分。
却说曾国藩在江西得了两湖援军,又得了洪、杨内乱消息。
一时各镇水陆诸将个个精神焕发。江西境内太平军,杀的杀,擒的擒,仅十余日,竟全省肃清。于是杨载福率水师四百余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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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续宾率陆师八千余人,由江西直达两湖,连战皆克,迳至九江。曾师闻捷,亲赴九江劳军。途次闻弟国荃亦组成一部吉字军,已会周凤山取安福。及到九江,见水陆各军声势甚壮,遂出饷犒赏三湘军士,慰劳杨、李诸将。人人奋勇,个个欢腾,遂思踏平九江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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