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32/58)-清-曹去晶
(本文为《姑妄言》第 32/58 部分)
歇息了一会,奇姐道:『丫头们看得苦了,都过来仰睡着。』众丫头正都急得难过,听说,忙忙睡倒,都将两腿跷开等候。奇姐道:『不论谁弄谁,每人轮流一百下。只要狠狠的弄,不管他们丢不丢,丢了是他造化,不丢怨命。要弄得轻,罚酒一杯。不许多抽,多的也罚酒。』金三叫他在傍数数。数差了也要罚。金三道:『我不会弄罢了,难道数数都不会?』他遂坐在红毡子上,道:『你们弄,让我数。』那奇姐就到了一个丫头身上弄上了,道:『你们都弄上了,让他好数。』王彦章就爬到迎儿身上,奇姐一看,道:『相公同我并你们九个人,只八个丫头,少一个,怎么处?也罢,你们那个不济的情愿苦饶,就免了罢。』这些小子都好此道,听得这话,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声。那牛耕先自己弄丢了,又被王彦章弄得他浑身通泰,觉得乏倦,便道:『叫他们弄罢,我困了,且去睡一觉再来。』遂到房里睡去了。奇姐道:『你相公既懒惰,你们各寻对儿弄。』众人都弄上了。奇姐看见,叫金三道:『你好生数。』遂大家一齐动作,自首至尾的抽将起来。一下重似一下,数到一百,丫头们也有丢的,也有不曾丢的。只有王彦章弄那迎儿,他那长物直攘到底子,下下皆中要害。只四五十下,迎儿就丢了一次。此时又将要丢,见数日足,忙把两手搂紧了他的腰,把屁股往上乱就道:『好哥哥,好老子,你可怜我,再抽几下,这一歇,我就要死了。活祖宗,我哀求你。』王彦章见他骚得可怜,也十分动兴,又狠捣了几下,只见他鼻孔中哼了几声,道:『哎哟,好亲哥,可够了我了。』搂着王彦章亲了几个嘴。奇姐笑道:『丫头不遵令,王彦章恂私,每人罚一大钟。』二人吃了,奇姐道:『不要乱了,挨着换。』奇姐爬到迎儿腹上,众人都挨次换转。正纔要动,只见金三儿道:『哎哟,我多咱倒泄了,淌了一毡子。』众人都笑得打跌。那迎儿接口道:『我劝你倒不如割掉了,当个老公罢。那东西还要他现世。』金三儿道:『你笑话我,有人还爱他呢。』迎儿笑道:『只好石女儿还爱他罢了。女人们是用他不着的。』奇姐道:『动罢。』又一齐抽将起来。到了七八十下,迎儿将奇姐的屁股两手尽力下搬。奇姐笑道:『怎下死力扳着我的屁股?扳得我不疼么?』迎儿道:『奶奶你是我的恩主,只得二十来下了,说不得你忍着些。我扳着你还有些力。』大家弄足了数,又轮班转换。奇姐道:『这一回大家弄个快的。』遂一齐乱抽。那金三儿数不清了,舌头在嘴中乱转,说不明白。奇姐大笑道:『你说会数,如何数不来了?』罚了一碗酒。这一阵紧抽,有几个泄了动不得的,每人罚了一大钟。又弄多时,奇姐把八个丫头都弄遍,也兴足歇了。问王彦章道:『你呢?』他答道:『我还早呢。』奇姐道:『不要苦乐不均,那几个先歇了的丫头们都没足数,差多差少,你都去补足了罢。』这几个没有弄足数的丫头正在那里暗恼,听了这话,一个个笑逐颜开,道:『奶奶恩典,真是公平。』这个道:『我差四百。』那个道:『我少五百呢。』又一个道:『该我先弄。』那一个道:『是轮着我的。』相争相闹。奇姐道:『都不许吵。』叫取了些拳马儿来,叫他们几个猜状元拳,谁先猜着谁就先弄。遂一齐猜,一个赢了的,王彦章也不等别人猜完,拉过来就弄。那丫头也巴不得弄足了数,一个个挨次补完,那王彦章就泄了。他方弄了个心满意足了。
过了十数日,奇姐这阳消阴盛的时候,叫了众人到跟前,指着八个小子说道:『你们虽都同我弄过,或今日这个,明日那个的。今日叫你们均沾雨露,你们凭我指名叫着,到我身上来弄。不许争嚷,不拘工夫多少,只等你们弄丢了为度。却不许你们泄在我的里头,怕小肚子胀。放一个碗在傍边,临泄时拔出,冒在碗里。到临了看有多少。』王彦章道:『小的也要求奶奶与我弄丢了呢。』奇姐道:『你利害,恐我熬不得。也罢,你同相公先弄,等他们弄完了,也就好一会工夫,你要不住的抽,也就有好几千下了。【恐胡旦之股尚未必能禁止,牛耕也可谓跨阉。】然后到我跟前,或者差不多了。』奇姐遂脱了衣裳,众人都脱尽。奇姐叫丫头拿个垫子,双折着垫在股下,仰卧着。王彦章也拿个垫子,折了放在奇姐身傍,与牛耕垫着屁股,扶他仰睡。架起两腿,将那大长的阳物对面进入他粪门中,不住的轻抽慢扯,看着奇姐作用。奇姐向金三道:『你不要说我偏心,你实在算不得,只好在傍边看着罢。』那小于急得几乎掉泪,跪下不住叩头,道:『奶奶的恩典我虽不济,求奶奶一视同仁,当小的也弄弄,沾沾大恩。』说着,只是叩响头,震得地板通通的响。奇姐见他这个样子,心中可怜见的,想了想笑道:『也罢。你就来当头阵罢。』他满脸是笑,答应一声,爬起来就上床,伏在奇姐腹上说道:『蒙奶奶大恩,但小的这一弄进去,就要冒的,恐一时拔不及,冒得满到处,奶奶不要见怪。』奇姐见他如此说,倒反心爱,便道:『许你泄在里头罢,别人不许。』金三笑向迎儿道:『你笑骂我,你看奶奶独加恩到我呢。』一面笑着把阳物进入牝中,竟动有二十来下纔完事。他喜道:『造化造化,今日争气,好快活。』奇姐笑道:『果然你今日算好的,还动了几动。』他一面抽出来一面说:『一来是奶奶的恩,二来是奶奶这宝贝好的缘故。』指着迎儿道:『他不怪自己的不好,倒骂我不济。』那迎儿一口唾沫吐了他一脸,他指着笑道:『笑话我弄进去就冒了,你还不等人弄进去,怎就冒出这样一大朵子来?』说得众人都笑了。奇姐指着一个个叫,着上身去弄,也有抽几十下的,也有三百抽的,只疙瘩头抽了有千数纔完。奇姐同别的小子弄时,似有如无,只疙瘩头弄得他纔哼唧了几声,屁股略动了动。众人到临泄时都拔出,拿碗接着,冒在碗内了。此时王彦章也把牛耕抽了几千下,那牛耕也兴足了。王彦章见众人上上下下,眼中急得冒火,见都完了,道:『奶奶,我来罢。』奇姐点了点头,他忙忙拔出,就到奇姐身上,忙忙插进,一口气就有千余。奇姐通身爽利,把两只腿勾住了他下身,两手搂紧他腰背,又一会,奇姐浑身都动,口内娇声呖呖,听得人魂消。他丢了,双手捧着王彦章的脸亲个嘴,道:『还是你行。』那小子见奶奶奖他,又重鼓威风,没棱露脑抽了一阵,道:『我也要完了。』纔要拔,奇姐两手勾着他,道:『你也泄在里头罢。』那小于又着着实实抽了几下,方不动。定了一会,方下身来。先牛耕被王彦章弄得浑身酸软,停了片时,见奇姐弄的那娇声骚态,着实爱人。他爬起,拿枕头靠着,看他们弄。王彦章弄完了,他又觉兴动。奇姐纔要起来,他道:『且住着,等我来将个军。』奇姐就不动,他爬上身来,因看得火动久了,只几十抽就完了事。那奇姐也十分兴足,觉阴中精满,拿块袖帕用手捣住,坐起看那碗中,笑道:『也有这么些呢。』叫丫头倒在净桶内。他也下床坐在净桶上,挖出许多黏黏涎涎的东西,把牝户揩净了。【奇姐一敌九人,较女敬穗还多一个。】到一张醉翁椅上坐着,笑对众人道:『你们的东西我今日至诚明透了。我替你们考个等次,看你们心服不心服?』指着王彦章道:『你的物件既长,工夫又久,只可惜细些,若再有李四的疙瘩那样粗,就真是个异宝了。虽说,此从人中少不得算你第一。』又向疙瘩头道:『你的阳物也不为短,工夫也还看得过。若得上下一般粗,王彦章也不能攒你的先,可惜犯了赖字的病,只好算第二了。』又叫过郑二周四来,道:『你两个大小也差不多,都不过三几百的本事。』指着周四道:『你弄得比郑二略在行些,你算第三,他算第四。』只见那金三儿笑道:『我不消奶奶批评,我自己会考,我又小又快,又软倒过来,我是头一个,我算第八。』奇姐众人都笑。奇姐又指着钱五、孙七道:『你两个真是一对,大小长久都是一样。但钱五又不及你些,孙七第五,钱五第六。』只见那李六道:『奶奶考的我不服,我的膫子不比他两个的大些,就是我的工夫,虽赶不上王彦章、疙瘩头两个,比他四个的都长久些,怎么倒把我在第七?』奇姐笑道:『金三自己还知道短处,你竟不自知,还不如他了。这样说,还该考在第八纔是。你的东西虽大,却不坚硬,男女干事全要阳物像钢枪一般,【戳通肚子,奈何?】下下着实,方有趣味。你的弄在里头,竟不知觉,间或顶在花心上,倒软了回来,再不得爽利。不要说你有几百抽的本事,就有彻底的工夫,有甚么妙处?』指着金三道:『他算第一不济了,像他方纔抽的那一二十下,我还觉得有个硬东西戳得痒痒酥酥的,你弄了那一会,我里边竟不知道。』那李六被这一番话说得垂首丧气,迎儿在傍插口道:『我前日起他个混名,叫做李皮条,他还骂我呢。』笑着向李六道:『你听奶奶说的,我起的混名错不错?』李六道:『闭着骚嘴罢,蒋赛猫。』奇姐笑问道:『你怎么叫他蒋赛猫?』李六道:『那猫叫唤,还不等公猫上身,就喵喵的叫直等弄完了,纔不做声。他只膫子挨到身上就叫起来,弄完了他还不住声,所以我叫他蒋赛猫。』奇姐大笑道:『这名字不错。』迎儿道:『你把嘴夹着罢。』李六笑道:『你要夹得住,倒没有那些水淌出来了。』众人都笑了一阵。金三儿向奇姐道:『奶奶方纔批评我的那几句,小的脸上争了多少光,真奇恩不尽。』奇姐对众丫头道:『你们都是我细赏鉴过的,我也替你们考个次序。』那八个丫头赤条条笑嘻嘻齐站在面前。奇姐指着一个冯美儿道:『你的这阴户要算绝品了,又暖又干还在次,弄将进去,阴门像个荷包口儿紧紧收住,还不足为奇。那里面软脓脓裹住阳物,乐不可言。大约千人中还找不出一个来,自然是第一了。』因问众小子道:『你们都同他弄过,我说的是不是?』众人齐应道:『我们每常同他弄,只觉得快活有趣,也不能说他的妙处。纔听奶奶的话,一丝不错,果然出奇。』那丫头得这番褒奖,笑着满面欣欣自得。奇姐指着杨娇儿道:『你虽不及他的阴户,浅得有趣,下下搞着这花心,你也受用,男人也受用,该在第二。』又对迎儿道:『你的这风骚在他众人之上,就是你的阴户也不在美儿、娇儿两人之下,可是李六说的淫水太多,一弄进去,抽不几下,那水一阵阵往外冒,令人的阳物都插不住,弄一次要拿盆接着,大约也有半盆。』那迎儿笑道:『奶奶说的怕人干剌剌的,我这是条内沟,不是阳沟,那里就泛些水?』金三接口道:『你前世是个水淹死的人托生来的,胀了一肚子水,拿肉棍子一通,水就打这洞里淌出来。』说得大家都笑了。奇姐指着沈艳儿道:『这丫头生得异样,你们可觉得?』众小子们道:『小的们那里知道这些奥妙?』奇姐笑道:『蠢材,可惜屄与你们瞎弄。他的阴门生得甚高,在小肚子下,离粪门有四五寸远,你们看看别人有像他的么?』众人笑道:『是呀,别人果然没有。可惜我们都混弄了几年。』奇姐道:『他的又光又肥,可惜太松,再要紧暖些,也算得第一二。迎儿第三,他只好算第四了。』疙瘩头道:『是真,我弄别人,到门口还要紧紧的,惟独他,轻轻一送就到根,全不知觉。』奇姐又指着个韩媚儿道:『你无可取,一个阴门同粪门连在一处,对面再不好弄,所以我每当不是叫你上我身坐,就是叫你马爬着往后弄,却有一件妙处,是妇人中极难得的。』问道:『你们可知道?』众人道:『小的们越发不懂得了。』牛耕忽说道:『我觉得有一种异样,但同他弄到那快活的时候,像有些微微的香气,说不出来的那一种甜丝丝的味儿,在他屄中冒出来,可是么?』奇姐笑道:『还是你知些窍,这些蠢奴才,别的不知道罢了,难道连鼻子都没有的?』众人说道:『我们也常闻见些香味,只说他用香肥皂搓的香,那里知道是那里头的妙处?』只见金三道:『我的武艺不济,也从没有弄得他快活,并不曾闻过这香。』走过来低下头道:『我闻闻看。』那丫头笑嘻嘻一个大嘴巴,金三捂着脸道:『我好意赞你,你倒打我这一下。他们混捣倒罢了,我连闻闻都不依。』那丫头笑着又一张手,他忙躲开了。王彦章笑着向奇姐道:『我前日一个笑话,我还不曾告诉奶奶。我同他弄了一会,他的水把粪门都淌湿了。他一时高兴,叫我狠狠的弄。我便出出进进,狠狠的乱捣,忽然一下戳到他粪门里头去。因用力大了,几乎攘到了根。他不怪自己的两个眼子长在一处,倒还骂我,把我摔了几下好的。』奇姐笑了一场,指着一个陈驾儿、一个褚燕儿道:『你两个分不得好歹,都深得没影,我的也有六寸多长,从不曾挨着底子。驾儿的又还紧暖些,算第六,燕儿第七。』王彦章道:『奶奶,真是识宝的回回,不要说奶奶的东西,我的膫子再长个寸把,还摸不着他两个的底子呢。小的前日说他欲穷到底,除非丈八蛇予,他还骂我嚼咀。』奇姐指着卫嫣儿道:『你的也不为深松,也不为湿冷,倒好个阴物。只可惜有些臭。那个妇人的不臭,洗洗就好了,你的便拿一担香熏了,也是没用。夏天勤洗晾着些,还不觉,冬天盖着棉被,越弄越臭,冲入脑子,凭你怎么高兴,那一熏,就毫无情趣,这是胎里带来的病,也怨不得。只好你做第八了。』那金三笑道:『我有个笑话讲与奶奶听。一个瞎子娶了个老婆,阴臭得当不得。那瞎子怨恨道:「怎生这样个臭东西?」那妇人道:「你不要没福,这是鲞鱼香,上等的好物,你倒嫌臭?」那瞎子想了想,笑道:「不错,果然鲞鱼是这个味儿。」瞎人疑心最重,他要出去算命,再三嘱咐女人道:「你千万不要到大门口去。」日日如此,那妇人依他,只在屋里坐着。一日,瞎子回来,恰好一个卖鲞鱼的担子歇在门首,他闻得那味,一进门就乱嚷道:「我叫你不要出来,如何又到门口来站着?」一路吆喝,问了进来。那妇人正坐在屋里,问道:「你叫些甚么?」瞎子发急道:「叫你不出去,你又出去做甚么?」妇人道:「你见鬼来,我坐在这里,谁去来?」瞎子道:「你还强嘴,你不曾出去,怎么鲞鱼味儿都香到街上去了?」』众人大笑。金三儿笑向卫嫣儿道:『你明日也要香到街上去呢。』那嫣儿笑着骂道:『砍千刀嚼舌根的,人说只有烂了的枣儿,没有烂了的嫂儿。我的鲞鱼臭,还有人同我弄,强如你那秤钩儿一样的东西,还没人稀罕呢。』金三道:『谁说?你们这些坏人罢了,奶奶现还心疼我呢。你笑话我是秤钩儿,我就说个古话你听。一个后婚女人要嫁,托那媒婆说,我要像铁一样的东西,我纔嫁呢。媒人说成了亲事,嫁了去。晚上成家,弄了几下,那膫子弯了过来。妇人急了,次日骂媒人道:「我说要像铁一般的,你倒寻了个秤钩样的东西来。」那媒人道:「你好呆,秤钩儿难道不是铁的么?」』说得众人哈哈大笑了一阵。
奇姐又叫众小子道:『你们的我都考过了,我的你们也弄过多次,大家也说说我的何如?』王彦章道:『奶奶的真是绝顶的了,又浅又热得久,下下撬着底子,果实有趣。』奇姐笑道:『人岂不自知,我的也未必极浅,还是你的长,要说热得话,』一一指着众丫头道:『他们都不及我。』疙瘩头道:『我只觉奶奶的紧得有趣。』奇姐摇头道:『也未必,还是你的头子大,然而也还不很松。』一个道:『奶奶的真干得好。』奇姐笑道:『干也不能。』指迎儿道:『还不像他那些水。』一个道:『奶奶那里头像个火炉,弄在里面,似拿热水泡着一般,受用多着呢。奇姐道:『很热也未必,我自己觉得里头还不寒。』一个道:『奶奶是十全的。』用手指着阴户道:『你们看,不像沈姐姐一般的高么?』奇姐笑着用手摸着阴门,道:『我的虽没有他的高,也还不十分低。』金三道:『我说个笑话儿奶奶听。一个呆子娶了个老婆,摸着了阴门,惊道:,甚磨人研了这么个大口子去?」那女人道:「是屄。」呆子道:「造化,亏是低,要高些,连肠子都研出来了。」』大家笑了一会。周四道:『美人在风流,你们不在行。奶奶的风流还有对儿么?这就是普天下没有的。』奇姐笑道:『风流二字,我不敢多让。要说普天下没有,就是谬奖了。』又一个道:『你们各人说的只是一样,据我看起来,奶奶的这件宝贝,干也有,浅也有,紧也有,暖也有,高也有,没一件不是好的。』奇姐笑道:『妇人的阴户有五好五不好,五好呢,是紧暖香干浅,五不好呢,是宽寒臭湿深。我的虽五好未必俱全,大约五不好也没我的分。』那奇姐见金兀朮独不做声,笑向他道:『你虽然不济,不曾十分尝着滋味,你也还弄过多次,你就不批评一句?』他笑道:『奶奶的好得很,我也没得说。』奇姐道:『好歹不妨说两句。』他走近前,跪下,用手扳着牝户,闻了闻,道:『我只觉得香。』奇姐道:『这是你假奉承我的,虽不臭,要说香也不能。』金三儿道:『小的可敢说谎?』看见奇姐有门内如龙眼大一块肉,碎糟糟似一朵花心,爱极了,伸舌头舔了几舔,又拿嘴合在阴户上含着,咂了几咂,道:『不但香,还甜呢。』又伸着舌头到阴户中乱舔。奇姐甚觉有趣,把屁股往外探探,身子靠在椅背上仰着,他竭力舔搅了一会。奇姐心爱得了不得,搂着他亲了个嘴,道:『你虽然不会弄,倒知趣爱人。』此后奇姐分外疼他,倒常同他弄弄。众小子道:『奶奶是菩萨心肠,个个施恩周到。』
这几个丫头中,奇姐独钟爱迎儿。因他性情风骚,与己相合,他有一种生成的骚态,井非矫揉造作。阳物只送了进去,他两腿似绵花一般,一痒过头,阴门上腆,浑身如弱柳迎风,口中的淫声艳语无般不叫出来。到将丢之时,星眼朦胧,双娥微蹙,那种骚态,不要说同他弄的人消魂,旁边看的人更觉筋酥。奇姐要同人弄的时候,先叫一个同迎儿弄,他自己同着那小子在旁看。看得阴中之水不住长流。那小子的阳物胀得青筋暴甚,看到十分忍不过了,然后方叫小子去弄。那阳物分别坚硬,他自己阴中更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妙境。所以但要干事时,定叫迎儿做一员先锋。那丫头也乖巧,善能迎合主母之意。奇姐待他也十分加厚。有几句道这奇姐的异处:
窃窕内,腰间有健男之锥;娇媚中,胯下兼数妇人之勇。孽具偏能识窍,尝得出众女子之干湿深松;牝中更善面评,辨得明诸校重之细长粗短。淫妇班中谁独异,妖狐队里可称尊。
他夫妻淫秽的事,也不能尽述。只看牛耕这样儿女,非杂种而何?有此声名在外,所以人皆称杂种牛宅,真可发笑。
再说牛质有个妹子,嫁了一个姓文的老学究。他生了个女儿,小名贞姑,自幼父亲教他念书,把古来节烈的事常常讲说与他听。到了大了,贞静贤淑,言笑不苟,人都称他为迂夫子姑娘。【与腐头巾阿姐遥遥一对】贞姑嫁的丈夫,姓鲍名复之,是一个少年好秀才,他是鲍信之的堂弟。这贞姑嫁到他家,真是四惠咸备的妇人,【写一贞姑,为奇姐作一反衬。贞淫不并立,故奇姐死于他手也】夫妻相敬如宾。
贞姑常到牛质家来,奇姐见他古板板,无多言无妄笑。他本是个骚淫无匹的人,眼睛中如何看得惯这等迂腐女子,心中尝想耍弄他一弄,破破他的腐气。但贞姑总不留宿,未得其便。这一日又来走走,奇姐定要留他过夜。说了许多贤德的话,道:『我们姑嫂虽会过多次,从来姑娘没有在这里过夜。姑娘若不见弃,我们今晚同宿一宵,说说家常,也见至亲的亲热。』
那苟氏疼这媳妇像心肝蒂儿一般,见他要留小姑娘,也再三相劝甥女。贞姑见舅母表嫂这样好情,只得住下。夜间奇姐叫牛耕往书房去睡,他陪着贞姑说长道短,坐到三更有众。有心算计无心,那贞姑见表嫂这般亲热,虽然困极,怎好撇下去睡,只得坐着。奇姐见他困得很了,然后道:『姑娘像是倦了,请安歇罢。』一同上床,那贞姑困了的人,倒下头便睡着了。奇姐各有心事,他却不睡。等了一会,听他睡沈,叫了两声,又推了几推,总不见他动。遂揭开被,轻轻将他裤解开,把裤子褪下,扶正了他身子,扛起两股,上得身来,把那一段硬肉慢慢塞了进去,弄将起来。及贞姑惊醒之时,已被他抽拽数十度矣。贞姑大惊,不知是谁,忙叫,道:『你是甚么人?』奇姐压在他身上,附耳道:『姑娘,是我。』贞姑见是表嫂,就急伸手一摸,竟是腰中之物,忙道:『你快下来。』奇姐笑嘻嘻的道:『你与我姑嫂顽耍,何妨于事?』贞姑怒道:『你不下来,我就叫喊了。』把他推下身来,忙把衣裳穿起,下床坐着。奇姐笑道:『姑娘,你又不是女孩,还怕羞么?我们妇人对女人顽,亏你也认真恼么?这是极快活的事,你怎做这个样子?』还向他说说笑笑。他一脸怒色,总一言不答。坐到天明,梳洗了,定要回去。牛质同苟氏再三留他吃了饭去都不肯,立座轿子去了。到了家中,怒容满面。
鲍复之道:『你在舅舅家来,何故这样烦恼?』再三相问,总不回言。鲍复之不解其故,坐了一会出来,觉得心惊肉颤,坐立不宁。纔要进去,听得他的妹子大叫道:【他这妹子伏后。】『不好了,哥哥快来,嫂子上吊呢。』鲍复之慌忙跑进去,见妹子在窗缝里张。房门关着,将窗子打开,跳将进去。见贞姑悬梁高挂,忙解救下来,幸而未久苏醒了,放声大哭。鲍复之问他何故,他道:『我不幸为人所污,尚何颜生于天地之间?』
鲍复之叫妹子出去,细细问原由,他方说为易氏所淫,详细相告。鲍复之大笑道:『你想差了。妇人家要自己做了丑事,一死应该。若无心被男子暗算,尚非己罪,何况妇人与妇人淫戏,这有何妨?何故寻此短见?我常见书内说,妇人中有此一种可男可女之人,名为二形子,又叫做二尾子。即此也你若忍得过去就罢,不然思一报复之计,【提出尊名。】便可出你之气了。』贞姑听了丈夫之言,恍然大悟,便道:『他虽是妇人,其心不端。他设计诱我,情更可恨。我必要雪了此恨,心纔可释。』鲍复之道:『你只须如此如此,便可报复了。』【奇姐算计贞姑如此,罪固难辞。鲍复之设计,如此如此,未免太恶。】贞姑大喜,鲍复之到外科医生处配了些烂肉的药来,付与贞姑收好了。
过了些日子,十一月半后,牛质生辰。贞姑先一日去拜寿,把那烂药装在荷包内,紧带在身边。到了牛家,奇姐满脸笑容迎着,道:『前日怎样得罪了姑娘,一刻也不肯缓就回去了?』贞站也假做笑脸相对,却不答言。晚间也不用人留,竟欣然住下。苟氏仍叫奇姐伴他同卧。上床之后,奇姐笑着道:『你太认真了,我姑嫂顽耍,怎么也烦着恼?』贞姑道:『我不恼。那日怪有些害羞,故此回去。』奇姐道:『你我都是妇人,羞的是甚么?』二人睡了多会,贞姑等他来下手要算计他,总不见他动作,只得睡了。到了天色将明,一觉醒来,心中想道:想是他前次见我恼了,所以他竟不来,如此这恨如何报得?我既被他淫过,何妨舍身报怨,反伸手去摸奇姐的下身。贞姑那知他到了下半月是硬不起来的,这日已是十七,摸着了软叮当的一条粗肉拖在阴门上,此时奇姐也醒了,笑道:『姑娘,你想他么?他却硬不起来了。』贞姑缩下身去一看,与男子的全不相似。一把摸着,放在口中吮咂。【大约贞始生平来此是头一次】笑对奇姐道:『我前次睡着了,他大硬的偷我。这次我明公正气要他弄弄,他却稀软的。我恨他得很,我咬下他一截子来罢。』奇姐也只当他是顽话,笑说道:『你舍得咬就咬。』不意被他猛然一口,咬得伶仃将断。奇姐哎呀一声,疼得昏晕过去。贞始忙将带来的药取出,替他擦上许多,忙穿衣下床。多时,奇姐醒转,叫苦连天。苟氏知道了,忙下来看他。问他何处疼痛,他又不好说。只得说下身疼。贞姑忙忙收拾,辞了回去。
香姑也在家中,因贞姑同奇姐睡,他在苟氏处宿。听见奇姐忽得重疾,连忙来着。低低细问,奇姐告其所以。香姑看了看,心疼得要死。又无法替他救治,惟有叹气痛恨,抱怨贞姑顽得太毒。
牛耕在外边正陪那来拜寿的人,听见小子们悄悄告诉说奇姐不知何处疼痛。十分利害。急得要进来看,又不得空。多时,人客略散,纔忙忙进来。见奇姐脸都疼白了,眼泪长流,连忙问他。奇姐告知其故,说贞姑顽得这等恶毒,还不知他是安心报前恨的。牛耕忙揭开被一看,几几将断,血流满褥,急得只是捶胸。小姑咬了嫂子阴门之物,又告诉不得人,又发作不出,只得忙叫人去买刀枪药来擦上。
那知他日经上过烂药,一日一日渐渐腐烂,臭不可闻。奇姐疼得昼夜昏晕几次,叫不住声。因在阴门之上,又不好请大医。只说下身破了,拿药来敷擦,毫无效验。牛耕差人往丈人家去说信,易于仁、袁氏、邹氏都来看视,惟有叹气而已。不上一月,把一个花枝般的美人瘦得形像俱脱,一身仅存皮骨。那段肉直烂到根子底下,连阴门都烂得有小碗大一个窟窿。先是尿脬破了,小便不住长流。又过了两日,肠子都拖了出来,然后气绝。【奇姐淫秽的事叙了几半本,只这一段是他的正传,先那几千百语不过是这段的引子。凡看书者,当留心看这几句。先那些语,不过带眼看过。若只注目在前那些话,反将此忽略,则大误矣。】一家大小无一不哭。
牛质不但丧室,而且亡夫,哭得悲恸不消说。就是这些小子丫头,想他的阴门,念他的肉具,况素常待他们极其恩厚,个个都哭得伤心。丫头中惟迎儿有知己之感,更自悲伤。小子中王彦章、金三儿也悲哀特甚。而金三念奇姐那一番相待之恩,哭得死而复苏。
香姑听见奇姐的凶信,忙坐轿子一路哭了回来。进门抚尸恸哭,悲切得了不得,像死了丈夫似的。牛质、苟氏那里知其中备细,都说他在生贤德,不但小姑疼爱嫂子,哭得如此哀恸。这些下人感恩,悲伤到这个地位。都叹牛耕没福,可惜失此贤配。把个苟氏哭得呕了几碗血,病了一场,几乎丧命。媳妇虽然贤孝,婆婆何得伤心至此?内中有个缘故。
十月内,一日大雪,牛质同妻妾拥红炉饮美酒,庆赏丰年佳兆,到晚都醉了。苟氏许久不会胡旦,趁着牛质醉醺醺同众妾取乐,他便叫红梅约了胡旦到一间秘室内相晤。二人久阔,弄了一度不已,又还要个连拳。睡到黎明将别,恋恋不舍,又干了一次。正纔完事,忽听到牛质说着话走来。胡旦胆都吓碎,精赤条条跳下床,忙把衣服鞋袜抱在怀中,钻入床下躲避。苟氏也慌恐他进来高兴试出。忙把绸帕用指头掏着,也顾不得疼痛,将牝内抠挖,擦得干干净净。听了一会,不见动静,叫红梅张张,牛质去了。忙叫胡旦出来,穿上衣裤,着红梅带他出去。
你道牛质是受用惯了的人,大雪天气,这样早做甚么?他有一个朋友在辽东做买卖回来,送了他两张出奇的好貂皮。他偶在族兄牛尚书家,牛尚书要买好貂皮做帽套,看了许多,总不像意。他说起有两张好的相送。及到家要取,却说不真放在何处,寻出好些皮子来都不是。这夜因大雪,想起许了尊兄之物,不送了去,不但说失信,还恐疑是舍不得。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收在这秘室的外间橱内,故此大清晨急忙起来拿出,差家人进去。
这胡旦已是四十外的人,又作丧得虚飘飘一个空壳儿。这一吓,又一冻,成了个急阴,第二日就游地府去了。苟氏同他相与了二十多年,儿子长了若许大,孙子都见了。虽然牛质不知,他自已心中明白,如何不心疼?况这一死,明明他是因他这三弄一冻一号之故,怎不伤心?又不敢哭,噎在胸头,只好夜间在枕上暗暗饮泣而已。今见媳妇又死了,又是一心疼,两事并一,那得不到悲痛呕血的地位。
那红梅也是四十多岁了,牛质仍收回应用。【忙中夹写此一句,非无谓之言,做后日收伊子地步。】再说那邹氏当年得孕之初,老狐云此女后当以淫死,果应其言,此狐亦神矣哉!易于仁秽淫,邹氏妖淫。生此不阴不阳之奇淫,而奇姐死法亦奇。万恶淫为首一语,可不成乎?易于仁虽有勤、寿二子,而其实宗支已绝。牛质虽有一子数孙,而血祀亦斩。淫之一字,更属寒心。【此等语乃此书之大旨也。】按下不提。
且说那郝氏要改嫁竹思宽,因女儿前次同他成了冤家,闻声即骂,恐不能相交。今见女儿嫁了钟家,得了好处。他自己屡年来积得私蓄,约过千金。年纪尚未很老,舍不得竹思宽的那根异物,把他倒踏门招了来家,成其夫妇。那竹思宽又带了个标致小子来,郝氏问他缘故,他道:『这孩于是童百万家卖出来的,老童就是铁回子的妹夫。』郝氏道:『哦,我知道。代目原也是他家的。』竹思宽道:『我听得人说,铁回子这妹子着实不贤,大约是见这孩子生得干净,怕老童爱,他吃醋打发出来。我看见了,买了他来做个儿子。料道你我今生未必能生育了。』郝氏也甚是欢喜,把他当亲子一般,将他旧名的郎字去掉了,添了姓竹,就叫做竹美。郝氏的那财香丫头也有十八九岁了,模样也看得,就配了竹美,做了一房儿妇。一家四口过活,不在言表。
那钱贵自到钟生家中,因无两眼,只好呆坐。他自思道:人之娶妻,原图主中馈。我终日闭了双目,如何料理家务?钟郎虽是情深,说不出口,我也自过不去。又念代目数载相随,知心贴意。遂将他收拾了,另备了一间房,要与钟生做妾,叫他照料家事。那代目可有不愿之理?暗地私喜。
钟生起初不肯,后见他意思真切。兼代目容貌原通,今长成人,出落得十分俏丽。若无钱贵相形,他也就算得中等佳人了,况且又颇知文墨,钟生却也就逆来屑受。晚间成其好事,那代目还是个处子。交合之际,逡巡畏避,一段娇羞,自与久历风波者不同。钟生得尝新物,方知个中又有此消魂妙境。轻怜重惜,十分钟爱。事竣之后,问及他的家世。代目将他的祖父姓名,并他到钱家来的来历始末原由细述。又说明他祖母的居址地方,求钟生着人去问一问。钟生次日着长班去访,回来说道:『问他的街坊邻舍,都说数年前不知搬到何处去了。』
钟生说与代目,落了几点泪,只得罢了。过了三日,依旧钱贵房中来宿。此后两处分寝,他夫妇大小无事之时共坐,谈谈诗词,说说家务,好生恩爱快乐。有几句赞他三人,道:
男同子建,女类夷光。评品丰类,似两琼花倚着一株玉树;形容态度,如一轮皎日分开两片轻云。把男子推班出色,到处成弹;将妇人接羽移宫,皆能合调。允矣无双乐事,诚然对半神仙。
一日,钱贵偶问道:『郎君那日说要访宦萼撇下跑去的缘故,郎君次日即有捷音,料不曾去访。他也不见动静,近来可知道些影响么?』钟生道:『我前日见评报来,今上即位,知魏忠贤罪恶滔天,发往凤阳守陵。后又彼人参劾,他觉事体不妙,于途中自缢。奉旨查他党羽,一体拿问。前日二扭的亲家劳御史,也是他的一党,已经伏诛,劳家姊丈同大姐都发往陕西充军去了。这宦萼的父亲原系他之门下,虽然漏网,恐事露连累,定然戒谕儿子,叫他谨守。他想是听见此信,故慌张跑去。那日他正在作恶之时,那一个寄书的来人,似远行的形状,大约即此。近日听得说他收敛了许多,闭门在家不出。』钱贵道:『这厮恶贯满盈。明岁郎君北上,倘高捷后,当发彼奸恶,弹其阴私。岂可容此匪人欺凌良善?』钟生道:『贤妻谬矣。我若向日与彼无隙,他正在热闹场中,我或侥幸一官,倒可上为朝廷,下为黎庶,弹赃他的罪恶。今日我与他有此一番芥蒂,且他目下又在有事之秋。君子不乘人之危,我若与彼为难,虽公亦私了。人岂不以我为快仇报复之小人,与宦萼又何异哉?此等无知之徒,只当付之与度外而已。况天理照彰,恶人自有报应,只争迟早耳,我何足介意?』钱贵听了,肃然道:『妾乃女流,无识见浅。今聆君之言,不胜起敬。君有大量,必有厚福。妾一片恨彼之心,今亦冰释矣。』钟生此后仍旧在家苦读,以备明岁会场鏖战。正是:
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一日,钟生正在书房看书,涉猎那些程文近作。闻得说梅生来访,忙迎入共坐。钟生道;『连日未晤,兄今日到何处去来?』梅生道:『外面有一件可笑的事,兄曾闻否?』钟生道:『弟在家干坐,并不知道。兄幸见教。』梅生道:『数月前不知何处来了一个邪道,据他口说,是江西广信府龙虎山来的,姓张,是张天师的远派子孙,也无从查考。他来到这里,便串通了些走寺撞庙、持斋念佛的老道婆。他在油坊巷租了三间大楼,楼上供了无限的神像牌位。妖言惑众,说他善替妇人们求子治病,攘灾顺里。但行好事救人,并不计利。只要妇女们洁净虔诚去烧香祈祷,自然获福。这些道婆替他四处倡扬,勾引这些无知妇人到那里去。先去的还是小户人家妇女,后来竟连官宦人家的夫人奶奶都走动。或是丈夫,或是妇伴,或是家人妇女随去,都在楼下,只这一个本身祈福的妇人同两个道婆上去。他说无故的人要到楼上,冲犯了神圣,不但无福,且要降祸。一上楼,就将一块门板放下盖上。人在下面,只听得楼上摇得手铃响,或慢或急,并不听见念些甚么。约有两三个时辰,方纔开门下来。
这些妇人也有去过一次再不去的,也有一个月去上四五次的。布施的钱米不计其数。也有人不信,疑是奸情。但去的妇人甚多,难道就没有一个贞烈的?都任他淫污不成?况且大官宦家夫人奶奶都有去的,又有这道婆同在楼上,猜不出真伪。谁人肯管这闲事?前承吾兄盛情,替小弟作月下老,娶了弟妇。家表兄知道了,自天长县来与弟道喜,不想被他拿获了奸情,把这妖道进官处死,道婆也杖责了,殊快人心。』钟生道:『令表兄尊姓?今在何处?是怎样捉获的?聿为详示。』梅生道:『家表兄姓林名忠,字报国。系天长县人,乃先姑父之子。先姑父讳友梅,是个不求闻达,怀才抱惠的隐士。当日同先父自幼莫逆,常笑谓先父道:「我这个贱名,原取和靖先生妻梅子鹤之意。倘以令妹俯结丝萝,岂不合了贱名?」先父当日也极敬爱他,成了这亲眷。先姑父这样一个文墨之士,不想生得这家表兄堂堂英雄之表。虎面虬髯,浓眉的大目,真使人望而畏之。他胸中韬略,那是他祖父所传,不足异。而两臂有千斤之力,武勇绝伦,真为奇特。他今年三十岁了,也不肯谋仕,只在乡党中做些济困扶危的义举。他有两位结义的朋友,一个姓尚名智,一个姓慕名义,一个是家表嫂的令兄国守,【借梅生口中闲话一提,后来出现,便似熟识。妙。】都是英豪。那年先姑父去世,弟去吊丧,与他三位会过。那豪爽气概,自与世俗之鄙夫不同。与他共谈,如饮醇而坐春风中,鄙吝惯消。前日家表兄到了这里,在舍间小饮,听得一个敝友说这妖道一事,他须发皆竖,目光如炬,大怒,说必要去拿他的奸弊。弟也只说他是怒激之言,谁知他昨日果然到了那里,直入楼下。正有几顶轿子在门外楼下,还坐着几个仆妇管家。家表兄问他们谁家的宅眷,家人说是阮圆海的令夫人。因他长子亡故,哭儿,得了个心疼的疾患。医药无效,故此来求他疗治。家表兄听了,竟往楼梯直上。众家人要阻挡时,兄想,他那样个苦力如虎的人,可是拦得住的?两下一分,众人都跌跌倒倒,被他上去。推了推门,是上面盖下闩着的。被他轻轻一下,闩断门开,走了上去。这个妖道正在淫那个阮夫人。【毛氏乐哉,未免自恨不是醒着。】把手铃拴在裤带上,放在股后,一抽一动的,所以那铃不住的响。两个道婆在一边坐着,大约是看着难过得很,闭着眼,咬着牙,哼哼的念佛。【咬着牙念佛,趣。】被家表兄上前一拳,把那妖道打倒拿住。看那阮夫人时,昏迷不醒。家表兄问他缘故,他不肯实说。被家表兄将他十指叉起,用力一捏,比椤子还利害,骨头都捏瘪了。他忍受不得,方说一到楼上,他有一种迷人的咒语,念了便不知人事,任意奸淫。【毛氏似多此一咒,醒时未必不乐从。】事完了,用水喷面纔得醒转。方悟到这些妇人既被污了,是自己寻出来的事,回去向丈夫说不出口,只好忍在心头。有些贞性的吃了这道哑苦,不肯再去了。那无耻淫贱之妇,所以源源而来。家表兄叫了阮家仆妇上楼,把他主母喷醒。那阮夫人也自觉惭愧,忙穿了衣裤。又叫他跟来的男人叫了地方总甲多人,将两个道婆也拿了,同到县衙去。阮家的人也去了。家表兄到了县里,把这些详细备呈。县公想的也是,他说这一申报了上台,题请这妖道一剐是不用说。这些通谋的道婆约有数十,诛之不可胜诛。且这个名声一张开了,叫这些去过的妇人何处生活?况内中还有大人家内眷,关系非小。丈夫要存脸面,自然要逼死妇人。【阮大铖便不然。】恐伤得人多,未免有损阴骘。且上司知道,他是地方官,夫于稽察,也有老大不是。【这倒也是良心话。】他将这妖道责了四十板收监,吩咐禁子夜间取了气绝。两个道婆也不深究,每人一拶十五板逐出。着实奖誉了家表兄几句出来。昨日下午就有人知道家表兄这一番识见义举,要来拜望他。他是不沽名的人,今早就回江北去了。弟纔进他去来,顺路到此。一来望兄,二来奉告这件异事。这些愚妇人专信邪魔外道,自取其辱,也不为过。但他家丈夫是做何事的?如匹夫匹妇,愚暗无知,尚不足责。至于诗礼门楣,譬缨世族,即如阮圆海先生,也是科甲门第,任着妇女胡行。岂不可笑?更见世风日薄,千奇百怪的事无所不有。』钟生点头叹道:『县父母这一虑固是,但便宜了这个妖人。这也是他投鼠忌器之意,倒也罢了。所可惜者,令表兄这样一位当世的英雄,弟竟不得一谋面,真是当面错过。』梅生道;『兄既要会家表兄,此后他若有事到城来,弟同来一晤。』说罢,起身别去。
再说毛氏在妖道处出了这一番丑,到家谆谆嘱咐众男妇不要传出。俗语说,瓶口扎得住,人口如何扎得住?不几日,传得合家皆知。阮大铖也微有所闻。因他正同郏氏打得火热,自己不正,如何还管妻子?不但不敢说,且毛氏也是他备而不用之物,装聋作哑罢了。要看后事如何,下回便知分晓。
姑妄言十四卷终
第十五卷
钝翁曰:
放下屠刀,立地便可成佛。人能改过迁善,孰不可为圣贤?况宦萼之恶,不过一片呆公子气习未除,心性暴戾。贾文物不过欺世盗名,童自大不过鄙吝刻啬。虽皆为造物所忌,然其罪未至于杀人淫人,天良尚未泯灭。一朝悔悟,便能出人头地,非异事也。所可异者,邬合以篾为生者也。自他三人改过后,而邬合谀亦减于往昔,为可异。然亦无足异也。如裴矩为隋家之佞臣,而后为唐室之良臣,顾其主为何如耳。
富氏蓄怒一段,写得层层次次,自一二分而积至十分,真是生花之舌,令人绝倒。
写贾文物之病,因要引出鲍信、含香。引出鲍信、含香,又好引出道士。引出道士,贾文物方得受药以服富氏。服了富氏,然后将金银珠玉一齐合拢来。不然,贾文物怕到何时是了?这四婢年俱二十以外,终留为老婢乎?抑遣而去之乎?且不因此,含香不能使出。含香不出,后来何以亲密?委委曲曲,算到贾文物一病,真入神妙之想。
峨嵋山人去得干净。此处写他者,为传药与贾文物耳。药已传了,倘又遇着,刺刺不休,便成赘文。
道士云游天下,见于第一回内,彼云要往四处云游。不如此写,要说他这些年在何处修行,再讲他如何静养,如何学道,便是呆笔。
写裘氏同众妾叫仆妇们说白话,长舌妇讲笑话,见得一伙淫妇人相聚,无聊之极。思牛亲哥之创造,二婢之抢夺,裘氏取来入己,又转赠菊姐医病,总是写诸妇之淫滥不堪,皆不过好此而已。
写裘氏、和尚之死,道士遁迹他往,总是要结众人。不然,将纸笔只管拖长了。
姚予民之遣嫁众婢妾,不是单说他的好处,也是随手收拾众人。不然,作何结局?
道士重访到听、黑姑子,虽有物是人非之感,总是始终照应,一笔不肯漏处。
贾文物归家时,随笔带出富新一段。后来再说他的事,见得先曾有此人,不是临时强扭来凑合。
写和尚、道士宣淫手姚宅,虽说僧道之坏,却是旁笔,巧极。力写众妇人不堪处,正是写姚泽民父子不堪处,更是写姚广孝之不堪处也。
第一卷开首所出三人,到此回内,到听已死,道士一去不复再见,只一黑姑子矣。
第十五回恶少改非仙方疗妒
附:万缘和尚仗雄阳力竭取救兵峨嵋道人逞异术兴足多淫女
话说宦萼自那日在钱贵家正然作恶,得了他父亲的密信,一惊,跑了出门,在途中就同他众人作别。独自归家,忙叫家人把大门关上。【活是呆公子,若有祸临,关上大门便躲得过乎?】心中慌惧之极,茶也不吃,饭也不吃,在家中走来走去。因想道:我向来只说魏上公是长远在的,我故倚势横行。到处指名唬吓,说魏上公是我的家祖,谁知有今日这番事?但人恼我的多,倘一时有人混说是他的孙子,这却怎处?想到此处,坐卧不安。侯氏见他如此,疑他有甚么外遇。【这是妇人疑丈夫的第一件事。】再三请问,他悄悄将始末告知。【何必悄悄,岂怕丫头辈闻之乎?昔有一乡人,在日中回家,其妻曰:『你的锄头呢?』答曰:『我忘在地里了。』妻曰:『你悄声的,恐人听见拿去,快去取来。』其人去了一会,空手而回。妻曰:『锄头呢?』彼悄悄的道:『不见了。』宦萼同此。】侯氏也吃了一惊,吩咐家人不许在外面胡走生事。【这还有理。】
到次日,忽见那多嗣来说道:『小的纔在门首看见迎新举人,昨日钱家那小秀才也在内中。』【宦萼中口岂止多嗣一人?前次侯氏问扇子乃是多嗣,此处见迎新举人又是多嗣,此何故?因起初说钱贵之名是他,故此但是钱贵之事便是他,以见是他多事说起,方多出这番争锋的事耳。】宦萼听了,又吃了一惊,道:『昨日在家好好的吃酒赏花罢了,又访甚么钱贵,争锋打闹,弄出这番事来。他这一中了举,若怀恨在心,他是同乡同里的人,我家的事都是知道的。若对了他座师房师同年混说起我的根底来,如之奈何?』越想越急,因叫家人悄悄的将贾、童、邬三人请了来商议。
不多时,都到了。坐下,童自大道:『昨日一团高兴去访他,不留我们这样有钱的老爷,【是极。有钱已该敬,况是有钱的老爷,更该敬,此语讥刺不小。】倒留那个穷酸。【人一穷便觉得酸,可叹。要知穷酸胜富臭也。】正打得兴头,我纔燥脾。哥为何跑了回来?』宦萼道:『还说呢,如今打出事来了。你们可知道昨日那小学生竟中了,我家人看见今日在门口迎过去。』因向贾文物道:『三弟没有昨日那把柄还罢了,你我都是八千女鬼的那把刀。他一时记恨,混说起来,怎处?』贾文物道:『君子不为己甚,兄昨亦过甚矣。我两人有终身之懮,尚何言乎?即三弟亦不能辞其责也。昨日浸润之谮,肤受之口,皆三弟为之,彼岂不在心乎?且三弟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而骂焉。我看他其人之品清矣,必小有才。倘明岁会场中言必有中,后生亦可畏也。』童自大听了,几乎掉下眼泪来,说道:『我虽是个财主老爷,终日缩头在家,【财主老爷会缩头,骂得恶而趣。】守着几个钱,连树叶儿掉下来还怕打破了头,从不敢得罪人的。昨日仗大哥的威势,故骂他几句,学样儿。【可见世人皆有一点天良,都是学坏了。】谁知就弄出事来,原来人是欺不得的。【此语悔心之明。】我想来,我比不得二位哥的势。要我去替他叩头赔个礼,或者他也罢了。不然,他后来果有造化,做起官来,怀恨在心,茄子拣软的掐,我这个家俬就有些保不住了。』【世上肯顾惜身家者,便是好人】贾文物道:『三弟之言,不太卑乎?当从容议之可耳。』宦萼道:『我倒想了一个道理,叫老邬去访一访他,姓甚名何,在何处居住,我们且听着。他若有话讲,我们再做道理对付。他若总不计较,也还是个好人,虽然穷些,我们相与他,也还不错。再烦人去对他说,我们向日不认得,得罪了他,如今要给他赔礼,同他做朋友,他自然也肯。』童自大道:『哥好算计,他若是这样好人,我还要送他一分短八厘的一分厚礼。』【的是江南口头语。】贾文物道:『善哉言乎。但使乎使乎之任,孰能当之?』宦萼道:『昨日老邬在那里劝闹的,改日若去,除非是他。』邬合道:『这事晚生当效劳。』他大家因有心事,也无有兴头吃,各自散去。
次日,邬合来对宦萼道:『晚生去访了来了,此人姓钟名情,中在第六名上。他房师座师见他青年饱学,甚是得意。他家在凤凰台住。』宦萼道:『看他不出,年小小的,倒中得高呢。你可再去暗暗打听那话。』邬合去了。过了些日子,又来说道:『晚生日日打听,并无话说,倒打听了一件新闻。这钟举人他舅舅送了他一处大房子,已搬了过去,竟将钱贵娶去做妻子了。』宦萼听了,又惊又喜。喜的是不见他有甚话说,庶可放心。惊的是说他一个新举人,如何娶个瞎妓为妻。更恐钱贵怀恨,挑唆钟生同他为难。说道:『这些话你打听得实确么?』邬合道:『晚生有一个相识,新投在他家当长班,都讨的他口里实话。』宦萼这纔信了。又过了几日,总无动静。宦萼约了贾、童、邬来,说道:『那人毫无话说,我们前日之议该行了。』贾、童亦无异辞。因对邬合道:『我备一分厚礼,烦你明日去对他说,要把我们的意思说得妙方好。』邬合道:『晚生虽愚钝,决不敢负三位老爷之命。』宦萼连日来见事情稍冷,心中又放下了些,就留他们小饮了一回方散。
宦萼到了房中打点礼物,侯氏道:『你拿礼送谁?』宦萼不敢说为争锋打闹赔礼的话,只答道:『我有个姓钟的朋友,新中了举人,打点贺礼送他。』侯氏道:『我从不曾听见你有个姓钟的朋友到我们家来。』宦萼道:『这人曾在贾家会过,纔得二十来岁,生得标致非常。满肚才学,只关门在家读书,容易不肯出门,所以不曾到过我家。』侯氏道:『是怎么样个人,就生得这等标致?几时他来,等我张他一张。』又道:『这样男子,不知谁家有福的女儿嫁他。』宦萼失口道:『就是前次所说要接来唱与你听的那个瞎妓,他娶了去了。』侯氏惊问道:『这瞎妓姓甚么?怎有这样造化?他一个新举人,又怎肯娶他?你必定知道。』宦萼不留神,将要说出钱贵,猛想起前番扇子的话。【照应得到。】忙改口道:『倒不知他的姓,只听得他与钟举人是相知的,所以一中了就娶了他去。』侯氏暗想道:这钟举人如此美貌,又这样多情,我一个千金小姐,反不如这瞎妓命好。若嫁了这样丈夫,也不枉为人一世。长吁了一口气,道:『这钟举人真是好人,他与这瞎妓不过是露水夫妻,就这样的恩情不舍。我同你夫妻多年,你全是假意待我。』宦萼道:『我是千真万真,可敢搀一毫假。』侯氏道:『你若有恩爱真心到我,如何时常躲懒。【不躲懒者便是真心恩爱,妇人之见大多类此。】自从我好意把头与你,我见你凡做事时,倒留一半心在他身上。』宦萼见他说到此处,针着了心病,忙答道:『我那里有这个心?这是你猜疑的。你要我不躲懒,凡事肯依我么?』侯氏道:『我便依你,看你怎样不懒?』宦萼见左右没人,忙掩上房门,笑嘻嘻上前抱住,亲了个嘴,就替他脱裤。侯氏先听说钟生标致多情,往他身上想,动火已久,任他脱去。也不上床,就在椅子上架起两条腿来,做了一出懒汉推车。【这一出就借懒字生发】他二人从不曾白昼交锋,这是初次,觉得比被窝中十分亲切,骚兴大发,一场狠弄。那侯氏阴中如狗舔糨糊一般声音,极力抽提,方纔兴过。牝中淫水流得地板上湿了好大一堆,拭抹穿衣,不在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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