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34/58)-清-曹去晶
(本文为《姑妄言》第 34/58 部分)
再说贾文物夫妻二人共坐,吃了几杯消夜酒,上床而卧。富氏问贾文物道:『今日含香我给他这些东西,你知道为甚么?』贾文物道:『这不过是你的恩典。』富氏道:『我并不是恩典,我是三为:一者为是婆婆的旧人;二则看是你的旧情人;三来是暗谢他男人荐道士的谢仪。』贾文物见他一个恶鬼母变了一个善菩萨,心中想,尊师的那种药可以不必用了。又想道:『不好,恐或有变,须遵尊师的法度。』遂笑道:『我们且做正经事看。』故意道:『我且摸摸你的这东西,可比每常宽大些没有?』他手中藏了一丸药,假做摸他的阴户,抠抠挖挖,已轻轻的送进去了。贾文物却不动手,只对他说些趣话,动他的兴头。不多时,只见他嘴中虽也说话,屁股只是乱扭。贾文物道:『你做甚么只是扭?』他笑道:『我的这里头有些火辣辣的,不好过。』贾文物笑道:『你就像那馋人一样,昨日尝了些好味道,今日看见,就要吃起来。』富氏笑道:『就把你那东西说得这样稀奇宝贝一般,我这些年怎么了?』虽是勉强说着,又见他把腿伸伸,又缩缩屁股,越扭得利害,那手不住的一会儿伸去摸摸,有个十分难忍的光景。贾文物知他内中药性到了,对付了道:『我有些馋了。』爬上他身子上要干。他故意夹着两腿,道:『不说你馋,倒说我馋,我偏不。』贾文物道:『算是我馋罢了。』强攀他的腿,他也就借意儿把腿放开,贾文物把那话儿对了他牝门,他已将屁股就了上来。阴门口水淋淋的。贾文物笑着道:『偏有这些闲话,你要弄就弄,不弄就罢。』贾文物见他心里硬,便不动作,只塞进半截。那富氏只管将屁股乱迭上来就他。他总不深入。富氏急了,问道:『你怎动也不动一动?』贾文物道:『到底是你馋我馋?说明白了好弄。』富氏此时也硬不来了,便道:『就算我馋,怕甚么?』贾文物笑着尽力向内一抵,直顶到花心之上,觉得龟头撞着,甚是有趣,就认定那个去处,箭箭皆中红心。起先那一下,只听得他呀的一声,后便如猪哼一般,鼻孔内呼儿呼儿的响。再一会,连这个声都没有了,惟闻喉中格格略有声息,就像人临死挣命的光景,两腿一蹬一蹬。【此一段与宦萼降服侯氏时对看,意思微有相似,举动行事并全不相合掌】贾文物虽自幼弄了这些年的此窍,从未见过这局面,兴致勃然,一惯狠捣。猛然那富氏把他一把抱得紧紧的,道:『罢了我了,我可死了。』贾文物倒吓了一跳,看他时,已动不得了。他也就歇歇力,将那话拽出半截,凭他放在户中。有一盏茶时,只见富氏又往上就呀就的。贾文物知药力又作,想道:『再与他个甜头着。』又极力冲突一阵,富氏又丢了一次,道:『歇歇罢,我乏了。』贾文物拔出来,揩抹了睡下。睡不多时,只见富氏下身又是不住的扭。贾文物想道:『等他大煎熬,给他个辣手,方可治服。』便假装要睡。过了一会,富氏有些忍不得了,摇他道:『我睡不着,你醒醒,大家说说话。怎么只是要睡?』贾文物道:『昨日熬了半夜,我困得慌,让我睡睡罢。』富氏道:『昨日我不曾熬夜么?你今日还睡了半日,【映前丫头说老爷睡觉语。】我还是打早间起来,眼睛还不曾合一合呢。偏我就不瞌睡?』说着,由不得伸手去捏弄那话。捏弄了一会,贾文物见他手中不住的捏,口中不住的哼,究竟连他自己也不觉得有这种声息,贾文物听得暗笑,自已也兴动了起来,道:『我再弄弄着。』那富氏正在热痒难过,真要死的时候,却硬捱着不肯叫他。忽听他说要弄,如得了命一般,忙将身子睡平,两足高抬。见他纔上身,捏着阳物往牝中乱塞。贾文物心中又好笑,又恨他嘴硬,上手一别气就有千余下,富氏又丢了一次。贾文物不歇气,又是一阵大弄。富氏又丢了一度。此时身子也软了,膀子也扳酸了,腿也跷疼了,便道:『我可够了,你也下来睡罢。』贾文物道:『我看你每常馋捞捞的,就像要吃多少的一股,怎么如今略弄弄就说够了?恨不得求饶,怎这样不济?』富氏笑着道:『亏你文绉绉的呢,连一点道理都不知道。譬如一个人饥着,一顿只与他一个烧饼吃,一日到晚,零碎吃五六个烧饼,名总吃了五六顿,如何得饱?把大酒大肉放在跟前,尽性吃饱了,一日不过吃两顿,敢自够了。』【富氏此比,深悟得此道中三味者。】说得贾文物也笑了,也就下来。不多时,那富氏心中实在足了,怎奈那阴中又一阵热痒起来,先还咬牙忍着,过了一会,忍不得了,故意问贾文物道:『我看你这东西,他那样强头硬脑的,也有本事一夜弄到天亮么?』贾文物道:『又不是铁的,那里有这样本事?我弄了这一会,也就有些怕动的了。』这两句话,一则是知他想弄,故推懒动急他;二者要激出他的话来,好降服他。富氏一面笑着,一面用手指将他脸上一扫,道:『不害羞,你这样的本事,开口就笑话我不济,看你济的这光景也有限。』他这话也是激贾文物再来弄弄的章思,谁知正落在他毂中,贾文物道:『你我也不必争让,我们打下一个赌赛,我就动不得,拼命也做做。』富氏道:『怎么打赌赛?我不怕你,我小时听见老婆们说,有怕辰的屄,没有怕屌的。【不意今日竟怕屌也。】任你怎么来。』贾文物道:『我们两个此时弄起,不许歇。我若说乏了,算我输;你若说够了,就算你输。我输了呢,明日我筛一杯酒,站着双手送与你,作揖哀告说,「好姐姐,兄弟知道你利害,饶了罢,下次再不敢犯上了。」你若输了,也是这样,要叫亲哥哥,妹子你可敢赌么?』富氏要弄得很了,说硬话道:『不怕不怕,看我可求你。你就来。』贾文物搂住了他,笑着一翻身爬起来,他把臀垫起,极力抽打,约有数百下。看他那样子,像又丢了。贾文物息了一息气,又是一阵,更加勇猛。富氏又丢了,觉得有些支橕不住,却不肯输口。你想一个妇人的阴户,弄了大半夜,丢了五六次,就是铁打的阴门也磨破了。【娼妓之牝户,铁耶?钢耶?想情更不知破之如何。】水做的阴津也流干了,何况是皮肉?贾文物看他有些难支架了,笑着激他道:『我看你像要败了,你求告一声,我饶了你罢。』那富氏是崛强硬惯了的人,不做声死捱。【竟有恒心。】贾文物又紧提慢抽的弄将起来,富氏嘴中的声气与先大不相同。先前是快活的哎呀二字,那是带些喜乐的腔口;此时虽还是这两个字眼,声音是带些痛苦的光景。贾文物见他有些受不得了,趁此好收服他,鼓勇直前,一下重似一下,一抽重似一抽。那富氏忽然一个寒噤,便昏迷过去,贾文物也就不敢动,伏下身子,口对了口,见他只出冷气,双眼紧紧闭住,就如要死的一般,幸得都是老道预先说到,【补出先老道附耳传授的话。】不然这一惊不小,他度了半会的气,将有半个时辰,方见他渐渐醒将转来,也没声气了,低低的道:『哥哥,我知道你的厉害了,饶了我的命罢。』又有《黄驾儿》道两人这番光景道:
魂断雨云乡,羡儿郎兴致狂。高抬玉股淫情蔼,强阳焰张。柔肢软僵,都传老道仙方上。喜盈腔,回生妙诀,此法实无双。
贾文物笑着道:『你认输了不?』富氏道:『是我输了。』贾文物道:『你求饶,明日可替我递酒赔礼么?』富氏微笑着不答,贾文物道:『你还嘴硬,我直弄到天亮纔罢。』又要抽动,富氏忙陪笑道:『我赔礼。我赔礼。』贾文物又笑道:『是你不济,是我不济?』富氏连声道:『你是好汉,是我不济,你歇了罢。』贾文物道:『你不要慌,等我弄丢了着。』富氏慌了,道:『哥哥,你可怜我罢,我浑身骨头都软了,受不住了。』贾文物也不答,放了一口气,乱抽了一阵。他的阳精也冒了出来。富氏觉得内中有一股热水似一浇,那热痒全消,你道他快活不快活?贾文物下得身来,那富氏阴户也没力气揩,身子也没力气翻,就是那样仰着,揸着腿,又不像死又不像活的样子。贾文物听听外边已交五鼓,身子也乏了,同他盖上了被,一觉睡着,直到次日饭时方醒。
贾文物先起,富氏又睡了一会,挣着起来。觉得腰酸背折,两腿软得站都站不住。晕昏昏的,就像害了许久病的人一样。贾文物看他的面色如一张金纸,鼻凹乌青,嘴唇雪白,眼睛也抠下去了,眼皮子饧着睁不开。想道:尊师再三嘱咐不可过用,恐伤性命。今晚若再一用,定然要送命了。那富氏要洗脸,两只膀子抬不动,将就撂了一把。他头是丫头梳惯了的,不用自已费力。梳洗完毕,拿上饭来,他也懒吃。贾文物强让着,勉强扒了两口饭,吃不下,只喝了几口汤。贾文物饭罢,将鲍信之的文书查出,拿着往前边去了。
刚到书房坐下,只见贾闸进来说道:『鲍信之在外边。』贾文物道:『叫他进来。』不一时进来了,见了便道:『门下的女人,昨日在府上蒙老爷奶奶赏酒饭,又赏衣服头面,感恩不尽。』贾文物让他坐下,问道:『昨日叫你换张四百两的文书来,你娘子对你说了不曾?』鲍信之道:『蒙老爷奶奶的天恩,门下带了来了。』遂在袖中取出,立起双手递上。贾文物打开,见利钱空着数目,便道:『这一百两银子是奶奶与你娘子的。我如今这四百两银子,连利钱也不要你的,只后来挣了饯,还我本钱就是了。』遂把那旧文书还了他。鲍信之千恩万谢,道:『改日还着门下的女人来叩谢奶奶。』辞了回去。到家中与含香说了,好生欢喜,商议道:『蒙他这样大情,你改日买分礼亲自叩谢奶奶去。』含香道:『他家甚么没有,稀罕我们的礼物?除非寻得几样外路出的好吃食,纔拿得去。』鲍信之道:『你说的有理。』
过了两日,鲍信之街上去寻了四个龙猪、八只雄鸭、四只固始鹅、两个果子狸,又买了一坛金华豆酒,着含香亲自送与。富氏谢了,留他酒饭而回,此后也时常来往。鲍信之又得了这一百两银子,他家中这几年也积有二三百金了,他将贾文物的银子用了两年,送还了他。此是后话,不题。
再说那富氏茶饭都懒得吃,闷昏昏一觉睡到日色沈西,方纔起来。虽觉得精神了些,身子还酸软怕动。贾文物也出门回来了,进房问富氏道:『你吃了些甚么没有?』富氏道:『自从你去,我睡到此时纔醒,一日汤水还没有尝着呢。』贾文物叫快拿饭来。不多时,摆上同吃。富氏此时觉好些,也饿了,强吃了一碗。撤去,拿上果碟来吃酒。贾文物想起,在袖中拿出文书,叫丫头拿过匣子来收了。向富氏道:『鲍信之拜谢,改日还叫他女人来替你叩头。』说罢,笑道:『你忘了一件事了。』富氏道:『我忘了甚么?』贾文物道:『赔罪的酒,你不要装憨儿。』富氏嘻嘻的只是笑,不做声。贾文物道:『你赔我个礼好呢,你要这回失了信,下回看我听你不听你。』又笑道:『这也凭你,只不要怪我。』富氏笑道:『丫头们看着甚么样了。』瞅了他一眼。贾文物见他说,便叫丫头们都出去。富氏笑道:『只递酒,不说罢。』贾文物道:『我不强求你。你不叫后来再求我歇一歇,看我可依?』富氏当真有些怯他,恐弄个不住禁不得,二则要留得他的欢心。到了此时,把以前降丈夫的手段一些也记不得了,笑着道:『你仗他的势子降我么?罢了,我替你赔了礼,你明日再不要落在我手里。』口说着硬话,却拿过一个杯来筛了酒,起身递与贾文物,他只是咯咯的笑。贾文物道:『你不说不拜,我也不吃,也不算。』他笑着下来,拜了一拜,道:『亲哥哥,小妹妹再不敢了,你饶了我罢。』把个贾文物喜得说不出来,笑着一把抱住,道:『亲姐姐,你不要再得罪我了。』吃罢,也回敬了一杯。说笑了一回,然后上床,脱衣睡下。贾文物暗想道:今夜药是用不得了,却不可放空了他,还要给他个心服。一时间摸摸捏捏,动兴起来,向富氏道:『再来尝尝新。』富氏此时如狗偷热油吃,又爱又怕,道:『我身子还稀软,头还迷呼呼的,怎么样?』贾文物道:『不怕的,你没听见人说酒投酒么?』说着,跨上身来就弄。干讫一度,富氏虽觉难支,也还受了。少刻又动起来,富氏觉当不得了,将阳物捂住,道:『我心里颤呵呵的,头一阵阵发迷。你再弄我实在要死了。我情愿求饶罢。』贾文物道:『我再弄两下子也就罢了。』富氏道:『一下也来不得,不要说两下。』贾文物道:『当日我弄不得的时候,你不是打就是骂,如今我要弄弄,我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人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就是你了。』富氏见他说起旧话,自己也有些过不去,便道:『当日金桂洗澡,你弄了他一下,是我一时不是,打了你两下子。如今叫他来同你温温旧,算我替你赔礼罢,夫妻间不要题旧话,那就情薄了。』贾文物道:『你这会儿好心说好话,过后懊悔起来,叫丫头吃亏何苦?况我当日穿裤子混戳了几下,门边儿还不曾挨着呢,也没有甚么情温褥。还是我同你弄弄稳实些。』又要抽拽,富氏拽住他阳物不肯放,道:『这是我好意,你何用疑心?等我叫他来。』贾文物恐有后变,是拿话稳他,便道:『虽承你的情,后来不可变脸。二者假如我正弄得高兴,你又叫起我来,如何使得?』富氏道:『这是我自己情愿的,再后悔起来,可还成个人?你只管放心。』贾文物听了此话,心中暗喜,富氏叫道:『金桂过来。』
那丫头这两日见主人主母忽然和气到这等地位,猜不出是什缘故,正在狐疑。晚间见他二人吃酒说笑,撵他们出去。虽出去了,都远远在门外黑处偷看。见姑娘出位递酒,虽不曾听见说甚么,【妙。】那种光景看得好不肉麻。别的丫头虽都二十多岁,服侍了十多年,连姑爷的这件宝货,张也不曾张见,倒也罢了。惟有这金桂,当年被他混戳了几下,虽未曾尝着,何尝不想?因怕姑娘,不敢及此。今见姑爷姑娘这些举动,竟像另托生了一番来的,大非昔比,想偷去张张,看是怎样。此时正在窗外偷看,灯光照着,看得明明白白,那个光景好不动火。听得叫他,不知何故,倒忙走到西屋,假装睡着。听得又叫方走了来。富氏道:『把你的铺盖抱了来,在我床面前上夜。』那丫头去卷了抱来,铺好睡下。富氏推贾文物道:『你去罢。』贾文物也就下床来,钻到他被中,要扯他裤子。丫头听见主母叫下来,虽知是说明了的,没有个公然笑纳之理,假意道:『还不去,我吆喝奶奶呢。』富氏道:『是我的主意,你叫甚么?』倒爬起来探出身子,拉过枕头靠着看他二人举动。丫头听见主母的话,手也不推一推,凭着主人公替脱裤子就脱,叫他揸开腿就揸,他是久慕的了,那里还推辞?贾文物知他是女儿,用上许多唾,然后对了门路。丫头年纪虽大,阴门还是整的,主人公之物又大而且粗,一时不能入去。贾文物兴发如狂,也顾不得他了,狠命往里一送。力太猛了,竟撬进去多半,把个丫头疼得要死,叫道:『嗳呀。』这两个字与他主母字同而音各别。他主母是心中快乐,喉中微微有嗳呀嗳呀的字意,他这是疼得受不得,猛然叫一声嗳呀,二字响亮而无余韵。贾文物见他受创,轻轻慢慢的抽拽,看他那样子苦到不可言处,皱着眉,龇着嘴,抽一抽,他把嘴咧一咧。贾文物又怜又爱,抽了一会,略略相交,只略重些,他又愁眉苦脸起来。贾文物不得快畅,便道:『罢,让你歇歇再弄。』【此一段与宦萼弄娇花一对,其意相似,其行事毫不相似】拔出,跳上床来。【跳字妙,见得非假斯文了】搂着富氏道:『丫头不济。还是我们来。这件事自己做着不觉,看着别人做,那心窝内真要死要活。』富氏看了一会,身子虽怕动,心里却十分难忍,先说过的,又不好叫他,见他上来耍弄,正中下怀,就乘势卧倒,任他冲突了一阵,却也就浑身瘫软,心满意足,酥酥要睡。说道:『你让我睡睡罢。你再同丫头弄去。』贾文物又下来,金桂悄悄的道:『疼得很,明日晚上罢。』贾文物搂着亲了个嘴,也悄悄向他道:『我当日为你,腰都几乎打折了,你今日就受些疼,也不为过。』这一回不像先了,丫头强不过,只得听他。虽然还有些疼,比先似乎可忍。后来也觉有些趣味。弄了多时,贾文物抬身看看富氏,见他沉沉睡熟,便放心同金桂搂抱着睡。到有四更方醒,又弄耸了一番。金桂也微微得些乐处,方轻轻上床,同富氏共卧。
睡到天明。只见富氏昏昏的哼,忙叫着问他,总不答应。又问了几声,富氏方微微睁开了眼,道:『我身上不好过得很,不要吵我。』贾文物自已起来,替他把被盖好了。梳洗过,走来看他。见他面色灰黄,还昏昏睡着,不敢惊动他。你道富氏为何这个样子?他虽性情凶暴,身子却不甚健壮。三十多岁未经过大敌,前夜初尝甜头,盘弄了半夜未睡,精神未免消耗了些。次日心花俱开,一日不曾眨一眨眼。次夜被药力一助,丢了七八次,又是一夜。你说禁得禁不得?昨日虽未睡倒,也就是勉强挣坐着的。这一夜虽只两次风流,伤了的人又复着伤,自然难受。
贾文物倒有些暗暗着急,守着他到午间。略醒了一醒,问他可吃甚么,摇头不吃,又还是那昏昏的样子。富氏头沈,眼睛怕睁,四脚酸软动不得,他心里却是明白。想道:我只说这件事只有乐而无害的,狠命的想他。今日看起来,再要一夜,这命就要断送了。但恐他不肯放我,我如今把四个丫头都与他,让我养息养息要紧。叫他那屋里去睡,我一时有高兴,间或叫他来弄弄,适兴而已,贪不得的。心里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晚醒来,贾文物强着他吃了些粥。他吩咐金桂,将西屋床上铺了被褥,给你老爷过去睡。贾文物惊道:『这是为甚么?』富氏道:『这件事怕人干,要送命的。你守着我跟前,未免忍不得,倒是分开了好。』贾文物道:『这不难为我了。』富氏道:『只有便宜你的,如何得难为?』叫了四个丫头到跟前,吩咐道:『每日晚上着两个来替我上夜,两个在西屋里服侍你老爷,五日一换。』四个丫头听了这话,喜得脸上忍不住要笑。你望我,我看你,忙忙去铺床。大家商议那两个做一班,恐先后有争讲,齐抽长草儿去了。【这却听凭姑爷推究,亦不惧矣】贾文物掉着富氏的脸,嘴对着嘴,道:『姐姐,虽然你这么说,撂得你冷清清的在这里,我心里过得去么?』富氏道:『只要你好心,你这一句话就够了,你只管去。我但是有高兴,就来叫你,难道夫妻间还怕羞么?』贾文物见他是真情实意的话,也就从命。到了那边,四件不曾经过阳物的原封妙牝,任他着意钻研,不必细说。
那富氏守了四五日纔好了起来,果然此后夜间,或有高兴,叫了他来解解馋,不过一二次即止,仍不许他常睡在身边,事完还叫他过去。
过了多日,他见贾文物同这四个丫头打得火热,虽不舍得加辞色到丈夫身上,意思又想在丫头们跟前施些威,使他自已回避,又好独享,省得眼中冒火。贾文物见他有些旧性复萌之意,只得又将一粒灵丹奉承到他牝户之中,热痒难当,由不得他耍弄。前次伤过了的,这一次足病倒十数日,几乎丧命。此后再不复生妒念。有四句打油说他道:
时嫌错嫁怨苍天,不遂淫情怒欲煎。
死去复生方释妒,恶姻缘变好姻缘。
不意这几粒仙丹,把一个悍妒之妇治得拱手服降。安得这峨眉山人游遍天下,舍几担灵丹,医遍世间妒妇也?【几担灵丹恐怕不够】
鸽鹉昔未疗都妒,丹药今能治富淫。
且说这峨眉山人突然从何而来?得非是做书的人强为捏合,凑成贾文物这段佳话。凡看书者须要有眼力,前后注意。又要有记性,始终照应,方知作书者苦心笔力。这个老道就是向年在南京朝天宫做寓,会着到听的那人。他祖籍陕西,因慕峨眉之胜,到那里做了黄冠。拜了个异人为师,传授了许多异术。
那峨眉山虽系普贤菩萨的道场,但此山甚是广大,内中淄流的寺剎固多,羽士的庙观也不少。不曾到过上边的,以为单有佛寺。这道士在山修练了二十来年,辞别本师,要往各处云游。因想南京系六朝建都之地,太祖又兴王至此。又听人传说有许多胜迹,遂迤逶到了南京。在朝天宫住下,会着到听。在接引庙遇了黑姑子那件肉宝,留连了半年。出来各处游赏了一番,后到了西湖,又遇了那奇淫的昌氏。心中想道:我前在南京浏览那龙蟠虎踞之胜,以为是大观了,不想西湖更有别趣,无怪当日完颜亮有『立马吴山第一峰』之句,垂涎此处。我平生所遇之妇人也不少了,不意又遇着这昌氏,可见天下山水,各地不同。我何不将天下各省以及名山大川遍历一番,以豁心胸,或闺中得遇异材,又可长些识见。
拿定了主意,他有炼丹之术,路费不愁。他发了游兴,次日到北新关,雇船到湖州。泛太湖,登洞庭山,得食山上所产的杨梅,真异品也。时正六月,洞庭红尚还未熟。又食沙瓜,即西瓜也,其大如斗。剖开,内中无瓢无子,满贮一瓜清水,香甜之美,莫可言喻。由嘉兴复绕到杭城,正值中秋,登城隍山观潮。钱塘江每日有潮,一年只八月十八大潮一次,水声如万马奔腾,浪头高有千仞。是日有弄潮子弟,合城男妇大小住观,亦一异景也。次日,出钱塘门过江,自西兴抵会稽。走山阴道,真如身在画图中。探禹穴,又到天台县,过蓝桥,游天台山,在各寺中玩赏了数日。到象山,游雁宕,真好一个去处。昔日林霁山有一首律诗道:
驿路入芙蓉,秋高见早鸿。
蔼云飞作雨,海日射成虹。
一水通龙穴,诸峰尽佛宫。
如何灵运履,不到此山中。
王十朋也有一首绝句道:
归雁行飞集涧阿,不贪江海稻粱多。
峰头一蔼虽奇小,饮啄偏堪避网罗。【引此二作,有意伏后钟生隐居于此张本】。
又游赏一线天、珍珠市等迹,把浙江各处名胜之地都游遍了。他不拘岁月,但遇有好山水,便多住些时。自饶州出江西,到吉安,过江看文笔山的文竹,天下做笔管之竹皆产于此山。又到南昌,登摹王阁,游铁柱宫。复顺流而下,过鄱阳湖,上小姑山,览彭泽之景。到匡庐,登庐山,上香炉峰,游白乐天书院。又重溯流而上,到南康府,城中十户有七八家卖紫石砚。
历十八滩到赣州,过大庚岭,正遇梅花大放。过岭到南雄,广洲、肇庆都历了,渡海到琼州。复回到潮州,谒文公祠,看湘子桥鳄溪。又遇夏月,食鲜荔枝,天下之果以此为胜。
将粤东景致游遍了,由滩河入闽地到汀洲,至泉州看洛阳桥。已是深秋,见秋海棠高有丈众,围及二三尺。上四府人物风俗还有可观,下四府皆绵蛮口舌,悉深山老菁,并无佳致。猿猴孔雀徧满山谷,无心游赏。遂折入广西,也游玩了些时,见了些异言异服之类,不可名状。因多瘴气,遂自建昌入云南永昌界,至大理,登点苍山,又看洱海盐井。方到了滇城,登眺金马碧鸡,泛滇池,游罗汉山。
天下之水皆源细流大,惟昆明之水源大流细,故名之曰滇池。游过了,从曲靖食木瓜梨,过滇南胜境,入贵州界,也游了旬月。到了慎远府,隔河慎远卫属湖南所辖。他步履了万众里,到此上了口子船。自滩河顺流直下,沿途见了沈香船银壶山许多古迹。数日即抵常穗,特往衡州,登眺南岳,看回雁峰。又到永州看石镜,到武当山朝真武看金殿。
赏玩了几日,到荆州拜关夫子。真像一部长髯,俗画须五绺者,或壮年时如此耳。到岳州,登君山,谒二妃祠。矙洞庭,水光接天,一大观也。过湖抵武昌黄鹤楼下,泊舟登岸,览省会之胜。到承天府看兴献帝陵寝,至黄州看赤壁。顾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不胜慨叹。
楚地全游了。由三峡之蜀过巫山高唐,观滟滪堆、鱼腹浦,看武侯八阵图,叹羡遗迹之奇。看那三峡之水,真有一泻千里之势。两岸奇异之景,不能尽述。惟兵书峡独异,遥见山巅有书一册,遇风则篇篇翻转,风止仍自合。奈在万仞之上,人不能历。到了重庆,复从陆路至成都,诚所谓天府之国了。
重到峨帽谒本师,已经羽化,不胜有物是人非之感。又去游了鸡足,回来由雅州过江走栈道。【千古险途,到今削成千坦大道,此功真利于万世也】出汉中到故乡来,年丰物阜,不禁色喜。过西安到华阴,上西岳。因恋故园风土,住了年余。
偶然遇着一个少林寺出来云游和尚,二人甚是投机,偶谈及房帏之事,道士把养龟采战之术传了他。【伏后传童自大】两人同出潼关,到河南游了中岳。和尚别了回寺,道士取路往济南。转北到泰安州,风景又为之一新。
又登东岳,复折入山西,游太行雁门,到五台看文殊菩萨殿宇。至浑源州上北岳,回入北京界,到真定参大佛。又到了昌平,看天寿山诸陵。游了游西山诸境,纔到了京城。进彰仪门,到报国寺住下。
那报国寺虽名曰寺,做各色买卖的填塞于内。凡各省来京的官员,或闲游之人,寺中皆有房租住,这道士也就在内租了间房子养静。他租的就是万缘和尚的房子。万缘见他一表非俗,飘然有仙气,十分相敬,常陪他谈讲,他无所不知。后知他有房中秘术,要想求教他,故时时亲近,常常奉请。两人颇甚投机,权已按下。
且再说那姚泽民自奉旨往广西省亲,那桂氏不但无惜别之意,反私心暗喜他这远去了,归期尚不知何日,更好放胆行乐。但是万缘到佛堂来住,他便备下珍肴美酒,只到定更时候,姚步武或来弄过去后,或是不来,便叫素馨约了他进来。二人并肩迭股,搂抱着顽耍,饮酒说笑。有几句话写他二人,道:
浑似目连救母,宛如柳翠逢僧。翡翠衾中,桂氏胯间,劈破一双菡萏;鸳鸯枕畔,万缘项上,平分半个葫芦。
桂氏道:『你大头因甚不似小头光?』
万缘道:『你竖嘴为何不如横嘴紧?』
万缘道:『你上口樱桃,下口包含红芍药。』
桂氏道:『你毛头刺粟,光头色似紫葡萄。』
万缘道:『你上口含我舌,下口含我阳,被我占尽便宜。』
桂氏道:『小头流出脓,大头流出汗,看你吃尽大亏。』
万缘道:『我在上你在下,捣碎你花心方休。』
桂氏道:『我以逸你以劳,箍出你脑髓纔住。』
桂氏道:『我男儿阳物,那里及得你这驴?』
万缘道:『我徒弟粗臀,怎能似得你这妙牝?』
桂氏道:『千般宝玩,怎如驴肾可开心?』
万缘道:『百味珍馐,难比红虾能悦口。』
二人酒兴一浓,便黏做一处。桂氏虽好淫而不耐战,禁不得他的紫筋矛分花痒挠,及至上身,不多工夫,就递了降表。犹如那好饮而量窄的人,见了酒就流涎,吃不上三杯,便酩酊如泥。惟有香儿生得身子壮实,可称劲敌。同万缘有几合泼战,间或万缘回寺里去,桂氏便叫盛旺来补空,总是他这身子一夜也不肯独宿,阴户半宵也不许空闲,真如在极乐世界中过日子。这几个丫头托主母的余福,也几几成了散仙一股快乐。只那襄氏同那八妾十婢,与姚泽民朝欢暮乐了几年,忽然一旦分离,也不像去了个儿子,竟像死了个丈夫。茶慵饭懒,泪眼不干。大家坐着闲话,但提起他来,就不住堕泪。后来想了个排解之法,把家中的仆妇们叫了上来,讲新闻说白话释闷。
说了几日,这些婆娘所知有限,没得说了,就叫他们将鄙秽粗淫的话只管诌着说。那些婆娘要奉承夫人欢喜,无般的不说出来,却都拙口钝腮,头上一句,尾上一句,支支离离,说得总不入耳。说了些时,连这诌话都诌不上来了。
内中有一个常氏,是裘氏陪嫁的仆妇,生得薄薄的两片嘴唇,密缝着一双色眼,能言善说,口舌便俐。当日姚华冑在家时,常上下传话便是他。他专会无中生有,得不的一点风儿就是雨儿。但是下边有甚么话,他便到上边添出许多枝枝叶叶,告诉主母。众家人都恨他,赠了他个美名,称为长舌妇。
他图得主母的欢心,小意殷勤,无所不至。早来晚归,强拿强做,强说强笑。裘氏也着实爱他,分外抬举。他的男人随姚华冑去了几年,他常在上边上夜,间或也还回去,他也被姚泽民录过的。姚泽民知他是裘氏心腹,故千方百计弄上了他,在内中做个线索。一日,裘氏同众妾闲话了一会,心上懮闷,叫长舌妇来说笑话,他就随口诌了一个。裘氏道:『不好,你不管粗的淫的,只要有趣,说了我们听。』长舌妇想了一想,道:『我说这个笑话,众位嫡娘听上兴来,不要怨我。
一个小媳妇子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叫驴跳那草驴。爬上去左戳右戳,再戳不着门,弄不进去。他心里急得了不得,见一个小孩子手上架着个麻雀儿走了来,他叫道:『小人儿,把麻雀我替你拿着,你把那驴子替他送进去。』那孩子也高兴,就把麻雀递给他。他一把攥住,那孩子去把叫驴的膫子扶着,对了门。那叫驴狠狠的往里一送,进去了大半截。那小媳妇子把牙一咬,浑身替他一趱劲,不觉把个雀儿攥死了。那驴子耸了几下下来,那孩子要雀儿。这媳妇子张开手看时,已攥扁了。那孩子哭道:『你叫我掐驴子日屄给你看,你把我的雀儿都攥死了。』那小媳妇羞得跑进屋去,过路的人听见了,传为一个笑话。』
裘氏笑得了不得,说道:『就是这样有趣的,你想着说。』众人都笑了一阵,芍姐笑向菊姐道:『你每常可这样趱劲?』菊姐笑道:『我倒没有趱劲,我听见二爷说他同丹姐姐初弄的时候,你倒急得咬牙来。』两人嘻笑拧掐着顽。裘氏道:『你们不要闹,叫他再说。』常氏笑着说道:
一个女儿临嫁,叫陪嫁的丫头道:『我听见人说,头一次弄的要疼,我怕受不得,你夜里醒睡些,我要疼得很,你来替替我。』那丫头欢喜得了不得。他夜里留心听着,到了半夜忽听得姑娘哼着叫道「丫头」。他忙走到床面前道:『姑娘可是叫我来替么?』那姑娘道:『不是。你把梳匣子里的抿子拿了来。』那丫头谷都着嘴道:『半夜三更要抿子甚么做?』那姑娘颤着声儿道:『你拿抿子杆,把姑爷的两个卵子都替我抿进去罢。』
把众人笑得一仰一合。莲姐笑着道:『水仙,你嫡娘叫,你拿抿子呢。』腊姐道:『抿子我倒用不着,叫,碧梧寻个棒槌来与你罢。』大家又笑了一回。裘氏道:『你就说这样有趣招人笑的好。』常氏道:『春姐眼睛红红的害眼,我说个害眼的笑话罢。
一个女人屄里头生了个毒疮,疼得了不得,叫男人去请医生。男人说:「我知道甚么医生会医这东西,叫我那里去请?」女人说:「他必定有招牌,你去寻就是了。」男人只得去寻。一个眼科他家中那日有事,不曾挂招牌,就横放在门外的柜台上。那男人猛看见招牌上画的眼睛直竖着,想道:「这必定是医此道的了。」遂请他到家。那眼科道:「须得看看,纔好用药。」那男人同女人商议,这东西如何好与他看?没奈何,叫女人爬在床上,蹶着屁股,将帐子掀开一缝,请他看。那医生当是看眼睛,先将一个指头按按,看可脸热,不想一下正按在那东西里头去,将指头进去了半截。那医生缩回手,往外就跑。那男子拉住他,道:「请你看病,怎么要跑?」那医生道:「烂成了这么个大洞,连眼珠子都没有了,还看甚么?」』
众人笑得跌跌滚滚的,雪姐问榴姐道:『你的里头有眼珠子没有?』榴姐笑道:『我倒没看见你里头的眼珠子,那日倒见你的一朵大花心,几乎被二爷捣碎了。』大家笑着。丹姐道:『你再说。』常氏尽着想,裘氏道:『说就说罢了,拿班做势的。』常氏道:『哎呀,我又不是个笑话口袋,打开了只管往外抖,也等我想想。』忽然笑道:『我想起一个好的来了。』
一家子的老婆,一个钱也不肯给男人用。那汉子想块肉吃也不能够,想了一个计策,总不同老婆干事。那老婆急了,问他,他说:「我不知甚么缘故,把个阳痿了。前日叫医生看,他说这不是病,不知得罪了甚么鬼神,须得三牲香纸还个愿就好了。」老婆说:「这是要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忙取了些钱,叫买三牲纸马来,安排停当,对男人道:「你上香,我祝赞。」那男人才上香,他在傍边祝道:「一炷香,保佑鸡巴硬似枪。」男人道:「太硬了。」老婆说:「我好容易花钱费钞的,也要这样纔好呢。」
裘氏同众人嘻嘻哈哈笑个不住,丹姐向众人道:『你们可都爱这硬似枪的?』雪姐笑道:『嫡娘,此时就有个皮条软的给你救救急,你也情愿,还想要呢。』榴姐笑着接口道:『雪姐姐就说的,丹姐他屋里放着老爷的一杆手枪,他难道不会用他,稀罕那皮条做甚么?』丹姐道:『那我用不着,你两位若爱,我就奉送。』常氏道:『众位不要闹,我又说了。』都纔不做声,他道:
一个女孩子出嫁,纔十四岁,女婿有二十多岁了。娘怕女儿小,禁不得,嘱那陪嫁的丫头道:『你每夜听听看姑爷姑娘成亲是怎样的。』到了回九,他娘问丫头道:『我叫你听,是怎样来?』丫头道:『头一夜,听见姑娘叫疼,这两夜姑爷又叫疼。』他娘惊道:「姑爷为甚么叫疼。」丫头道:『说是姑娘把姑爷的屁股扳破了,故此叫疼。』
众人听了,眼泪都笑了出来。腊姐笑向桂姐道:『那日二爷在你房里出来,向我说屁股疼,原来是你扳的。』正说着,常氏往外要走。裘氏道:『你往那里去?』常氏道:『我嘴说干了,吃口茶来。』裘氏道:『不许去。』叫秋月倒钟酒与他吃了,又叫再斟给他。春花拿了个碗,倒了一碗来,道:『夫人,这钟子不济事,这碗酒叫他吃罢。』裘氏笑着点头。春花拿过他叫吃,常氏道:『春姐,我吃不得急酒,放着,我慢慢的吃。』春花道:『夫人赏你的,等你慢慢的吃,你好娇贵的性儿,你纔骂我烂了眼珠子,我且官报私仇着。』拿起碗向他嘴里一灌,他只得一气吃了。抹着嘴,哎呀哎呀了几声,瞅着春花道:『君子报仇待三年,小人报仇在眼前。』又道:『我说个吃不得急酒的笑话罢。』
一个寡妇要嫁汉子,要寻个大膫子的。想道:『我听见人说,男人鼻子大膫子就大。』他一日看见个大糟鼻子的人,爱上了,央人去说要嫁他。那人就娶了他去。因众人来贺喜,多了两杯,醉了睡着。这妇人见他不醒,心里着急,解开他裤子一看,鼻涕般一个小膫子。那妇人急得没法,见他鼻子大得有趣,就脱了裤子,跨在他头上,把阴门扳开,套在他鼻子上一阵揉,揉得那骚水长淌,一阵一阵淌在他嘴里去。他还当是灌酒,说道:『慢些慢些,我吃不得急酒。』
大家又笑了一阵。菊姐道:『今日是桂姐姐的寿日,你有上寿的笑话儿,说一个』裘氏道:『是呀,我就忘了,丫头们,快收拾酒,晚上替桂姐上寿。』常氏笑道:『我倒有个上寿的笑话,说给众位听。』
一个公公生日,三个媳妇来上寿。大媳妇一手抱着个孙子,一手送酒来敬。公公喜道:『好好。』赏他一疋绸子。婆婆问说:『这是怎么个好?』公公说:『他是个女人,右边抱着个儿子,女傍着个子字,是个好字。他说公公好,故此赏他。』二媳妇头上戴了个大酱篷,过来敬酒,也叫赏他一疋。婆婆又问。公公说:『宝盖头底下着个女字,是个安字。他说公公安,故此也该赏。』第三个媳妇光着下身,拿个笔帽儿插在阴户里,过来上寿。公公大笑道:「赏他两疋。」婆婆怒道:『这叫个甚么样子?倒还多赏他。』
公公道:『你不知道,一个圈儿里头又是一个圈儿,是个回字。我时常懮他,故此多赏他。』
说得众人都笑了。芍姐道:『你这会子怎说得没力气了,声气放大着些也好听,娇声嫩气的,要是聋些,还听不见呢。』常氏道:『我这样粗喉咙大嗓子,还怕听不明白?要是聋子,就再说高些,也是听不见的。』笑道:『我倒提起个聋子的笑话儿来。』
一家的公公是个聋子,连打雷也听不见。一日,见外边失火,问道:『媳妇,是那里失火?』那媳妇把他的屁股沟子一摸,他说:『哦,是后载门。可知是那条街?』媳妇拉着他的手往胯下一摸,他道:『是臭水沟。不知是甚么人家?』媳妇拿手把口子抠了一抠,送在他鼻上,他闻了一闻,道:『原来是卖臭鲞鱼那家人。』道:『他不知有甚么坏处,就遭天火烧?』媳妇伸手捏捏他的膫子,又捏捏他的两个卵子,他道:『该烧该烧,一杆秤用两个秤锤,这样伤天理,还不该烧么?』
众人正笑着,他又往外走。襄氏道:『你又往那里去?』他道:『我方纔吃多了些,一时屁急了,我去放了来。』襄氏疑他躲懒,叫春香拉住他,道:『你有屁就在这里放。』他果然放了个大响屁。众人大笑道:『这也抵得个笑话。』常氏道:『我又想起个放屁的笑话来了。
一船人过渡,内中一个妇人一个和尚。那妇人偶然放了一个臭屁,众人骂道:『是那个没廉耻的,放这样臭屁?』那妇人羞得脸脖子通红。那和尚知道是这妇人,忙道:『列位休怪,是小僧一时失错。』众人见他承认,便道:『你这和尚好不知趣,瘟臭得熏人。』那妇人感激得了不得。到了岸,众人都去了。这妇人叫住和尚,道:『多谢师傅替我遮了羞,没甚送你的。』身上解下个香袋,道:『这个谢师傅罢了。』这和尚拿了回来,放在枕头底下,每日早晚拿出来闻闻,叫道:『心肝好香。』被他徒弟听见了,道:『甚么东西?每日心肝宝贝的。』那日,他师傅出门去了。他到了房中,枕头底下一翻,是一个香袋,想道:『不知是那个情人送他的,我且耍他一耍。』拆开,把香料掉了,装了一块干屎橛,仍旧替他放好。晚上师傅回来,就去拿香袋一闻,道:『心肝好香。』再闻了一闻,有些臭气,他笑道:『心肝,你又放屁了呢。』
说完了,就往外跑。众人笑着叫,丫头们道:『快拉他进来。』
众丫头也巴不得要听,把他推推搡搡的推了进来,他道:『我说了这半日,也让我歇歇气儿。』裘氏道:『也罢。你再说一个罢。』常氏道:『还有个和尚的笑话,也说了罢。』
一个和尚同人过渡,见那河沿上一个女人蹲着洗莱,裤子破了,把个屄全露着。那和尚道:『女菩萨,你露出命来了。』众人笑道:『一个屄,你怎么叫做命?』和尚道:『列位在家人看见这东西不值甚么,我小僧出家人见了,就如命一样。』
芍姐笑向云姐道:『那和尚见了女人的像命一样,你要见了那小和尚,大约也就像命了。』雪姐笑道:『只怕你见了,连命还不要呢。』桂姐道:『不要争,此时要有一个小和尚,大约大家都是命一样的。』众人还要他说,常氏道:『有还有些,留着时常解闷,一下说完了,改日还说甚么?这时候也晚了,夫人同众位嫡娘也该上寿去了。我也该歇歇了。』莲姐笑道:『还早呢,你再说个放屁的笑话我听,饶了你罢。』裘氏道:『你要有,就说一个罢。』常氏道:『我只说这一个的,再不说了。』
也是众人摆渡。内中一个娃子放了个屁,众人骂起来。一个小伙子挨着那娃子坐着,听见是他,说道:「不要骂,是我放的。」过了河,那娃子拉着他到家,说道:「多谢你在众人跟前遮了我这场羞,我没得报你,同你弄弄罢。」那小伙子巴不得,就同他弄起来。谁知这小伙子膫子又大,本事又强,把个娃子弄得白眉瞪眼,大张着嘴。他吓了一跳,抽出来,往外飞跑。遇见个熟人,问他道:「你为甚么这样慌张?」那小伙子道:「不好了,不好了,我把个放屁的肏死了!」
众人笑道:『怪不得你放了那样个大屁,也想人肏死你呢。』众人道:『你再说一个。』常氏道:『我说过只说这一个的。』众人道:『这是莲姐叫你说的。我们众人还要你说一个纔罢。』众人都站起来围住他不放,他没奈何,笑道:『罢了,我就再说一个。
一个人家,男人出门去了,只姑嫂两个,东西屋子住着。这嫂子同隔壁一个男人偷上了,在板壁上挖了一个洞,约定没人,他敲小手磬,就叫那男人把膫子打洞里伸过来,他就着弄,也弄了多次。一日,那小姑子到他屋里来,两个人说笑话儿顽,嘻嘻哈哈笑了一会。那小姑子看见桌子上放个手盘,章过来敲了两下。隔壁那男人听见,只当是约他,忙把膫子伸过来。那小姑子是个女儿,从没见过,吓了一跳,问嫂子道:「这是个甚么东西?」那嫂子没得答应,只说道:「不要怕,他是来听我说笑话的。」
把个裘氏笑得了不得,众人笑着,这个把他一掐,那个把他一拧,道:『叫你说个笑话,把我们比做膫子。』他也笑着偷空跑了。裘氏同众人到百花楼上吃了一会寿酒,长舌妇也在傍服事。众人道:『你会说笑话,必定会唱曲子,你唱个我们听听。』长舌妇道:『这我可不会。丹姐道:『这除非夫人吩咐他,我们的面皮小,叫他不理。』裘氏笑着道:『你姨娘姐姐们既这样说,你就胡乱唱一个罢,难道是求你的文么?』长舌妇笑道:『我那里会唱,我只会个《倒搬桨儿》,恐怕唱得不好听。』丹姐道:『何如?我们叫你唱,就说不会。夫人吩咐,就说会。你拣粗粗的唱,唱得不好,唱一夜也不饶你。』长舌妇道:『姨娘姐姐要听粗的么?有有。』纔要张口,众人道:『你且吃一钟,把喉咙冲开了好唱。』叫丫头们倒了两钟给他吃了。他拍着巴掌,唱道:
姐在房里绣花鞋耶,绣出几椿故事来耶。麻篮簸箩里翻针线耶,一下翻出个大鸡巴来耶。好怪哉耶,坐在家里发横财耶。
唱的众人都笑了。菊姐问莲姐道:『你可有发这样横财?』莲姐笑道:『我虽没有发这横财,大约个个心眼儿里都想这横财呢。』大家说笑了一会,又叫斟杯酒给长舌妇吃。他道:『酒是一滴我不吃了,宁可再唱一个,饶了我罢。』众人道:『也罢,你再唱,就像先前那样的就罢。要唱得不好,唱了还要吃。』此时长舌妇的酒已有十分,晃晃蔼蔼的唱道:
姐在房中把头低耶,自已看见自已的屄耶。屄毛好似黄稻草,屄心好似倒冠子鸡耶。倒运的屄水流流瘟臭的耶,几时纔见那东西耶。
众人笑了一阵。拉住他,又灌了两杯。他站不住,一交跌倒,吐了一大滩。大家顽笑了一会儿各散。
一日,裘氏正闷坐得无聊之极,眉头蹙着,叹了两声。到堂屋中散步散闷,听得春花秋月长舌妇三个嘻嘻哈哈顽成一处。走去一张,见他三个人都在地下滚。秋月按着长舌妇,笑说道:『春姐,你在他腰里搜。』春花果然在他腰里去搜,长舌妇两手捂着腰,不容他搜。你道他们搜甚么?长舌妇的男子去了几年,他这样个骚淫妇人可能久违此道,他想了个妙法。烦人去买了个牛尿脬来,假说要装东西,他拿到房中,【试猜买了何用?】端详了一会,左量右量,又将下身就了就,量定了尺寸,拿剪刀剪开,用倒扣针儿细细缝起。缝完了,拿嘴一吹,有一围粗细,六寸众长,亮忤忤不硬不软的一根宝物,【文章比角先生又深一层。】心中大喜,根下用一根新头绳扎紧,夜间以为消遣之具。不用时解开头绳放了气,装在腰间钞袋内。因心爱之甚,美其名曰牛亲哥。
这日,他三个在后院中说闲话顽笑,春花问他道:『嫂子自从二爷去了我们每当偶然兴发,急得要死,想寻个趣人儿,又不出去。你常在外边走动,你这东西肯撇着他么?想是差不多被人磨出茧来了。』长舌妇道:『放你的屁,汉子是容易偷得的?倘偷着个象样的,不枉舍身一场。若偷个不济的,推又推不去,弄得又没味,可是人说的,十个姐儿九个肯,只怕男人嘴不稳。这些没良心的汉子,他偷了女人,以为得意,那里还顾人羞耻?四处倡扬,实在受用不曾得,只添了一个丑名儿。』秋月道:『单是养汉人的会撇清,那日我见你同二爷弄着,叫到青天云里去。那个浪样子,连我看着都肉麻得了不得,寒碜死了。你是忍得住不偷汉子的?我是说实话,只是夫人不许我们出去,若是容我,我偷个样儿给你看着,管他大小,强如没有,不要说怕倡扬得人知道,那怕他九门上挂了榜,还不在我心上呢。』长舌妇笑道:『没脸的骚奴,就这样骚发,实不瞒你,我有一个牛亲哥同我做伴儿,不然如何过得?』秋月道:『这姓牛的是个甚么人?我们这样大门第,他怎么进得来?』长舌妇笑道:『牛亲哥在我腰里带着,那里是甚么人?』春花道:『大约是你说谎,我就不信。果然是甚么东西,给我们看看纔是真。』常氏笑着向腰间取出来,吹胀了,捏在手中,道:『你们看这牛亲哥可好?』春花见了,劈手就抢。长舌妇忙一下捏扁了,装入钞袋内。秋月道:『你这样没廉耻的,你也受用够了,就让我们用用何妨,那里就弄坏了你的?』长舌妇道:『甚么话,他就是我汉子一样,难道我的汉子也肯让你们么?』秋月一下按倒,春花就去搜,长舌妇又不放手,故此笑滚在一处。
裘氏见他们这样顽法,不知是做甚么,就走到跟前。他三人见夫人来了,纔放了手,站起来。裘氏问道:『你们三个在这里做甚么,滚在一处?』春花指着长舌妇道:『他腰里带着个牛亲哥,我们要看,他不肯,故此在这里夺他的。』裘氏不懂,问长舌妇道:『牛亲哥是个甚么东西?』长舌妇笑道:『夫人不要听他嚼蛆,那里有甚么牛亲哥?』秋月道:『你在夫人跟前还敢说谎,他先拿出来,我们都看过了,这会儿又说没有。』裘氏笑着道:『你两个搜出他的来看。』春花就一把抱住,秋月就向腰间去搜。长舌妇因夫人吩咐,不敢强,被他在钞袋内搜了出来,递与裘氏。裘氏见是尿脬缝的个扁东西,不认得是甚么。说道:『这是做甚么用的?怎么叫做牛亲哥?』春花道:『我吹给夫人看。』接过来吹胀了,捏着根下硬邦邦的,笑道:『这是他的汉子,因是牛尿脬做的,故此叫做牛亲哥。』裘氏笑得眼睛一缝,【喜极之志。】伸手取过来,气一放,又扁了。裘氏也用口一吹,胀了,捏着笑道:『拿来入官。』遂捏着走回房中,收在褥子底下。过了一会,长舌妇进来。裘氏笑着问他用法,他知夫人要试验了,说用头绳将根扎住便不瘪,或用手持出进,或是扎在枕头上骑在上面,自己抽动亦妙。【补他自用时所无。】裘氏点头会意,晚间如法作用。正是:
娇儿一去归何日,且把牛哥暂解馋。
弄了一会,虽觉有趣,全要自己费力,不能遂心。用过几次,也就觉无味。时时刻刻想那孝顺儿子。再说那几个妾中,惟独菊姐年小,偏他更加骚浪。姚泽民在家时,也同他弄的次数多。姚泽民去后,别人虽想,还强自排解,惟独他茶里饭里,睡中梦中,无一刻释怀,眼泪不知流了多少,竟有个泪尽继血的光景。过了些时,茶饭都减,恹恹成病。真是:
憔悴了含宿雨梨花貌,瘦损了舞东风杨柳腰。
裘氏一日走去看他,问道:『菊姐,你是怎么样的了?』菊姐也不答应,只长吁了一声,眼泪满面。裘氏道:『你不过是想他二爷,但那知那冤家他几时纔回来,你这样痴痴的想,岂不送了性命?只好自解自叹些罢了。』说到这里,由不得也掉下泪来。这是:
愁人莫对愁人说,惹得愁人展转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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