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侠义传》(18/39)-清-贪梦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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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康熙侠义传》第 18/39 部分)

正喝酒之际,听到外边有人大嚷一声说:“好一个麻贵!你这不要睑的匹夫,满嘴里胡说惹事!”帘子一挑,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年约四旬以外,面如冠玉,重眉大眼,准头丰满,唇若涂脂,平顶,身高八尺,头短脖粗脑袋大;身穿蓝绸长衫,高腰袜子,山东皂鞋,猛一瞧好像马成龙。麻贵一瞧他爷爷进来,吓得顺着桌腿望下一溜,躺在就地,醉眼朦胧。有小童把他搀扶在西屋内床上去了。巴德哩一瞧进来这个人,便一个猛劲儿说:“马大哥,你因何往这边来的?”麻长荣一瞧,并不认识,说:“你是什么人?快说!”巴德哩一细瞧,说:“嗨!我认错了人啦。我姓刘,名杰,是汝宁府内失守城池参将,无处投奔,来到贵庄,被这里少庄主把我让进来吃酒。不知尊驾何人?”那位英雄一听,说:“原来是刘大人!我不知道,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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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你这也不能回营了?”巴德哩一听这一句话,心内一动,说:“我实在不能回营,连家也不能回了。我也是走投无路,入地无门。”麻长荣落座,一瞧巴德哩,那果然是真心,并无二意。又谈了半会儿闲话,然后一同吃酒。
酒至半酣,麻长荣说:“刘贤弟,你我结为生死弟兄,不知尊意如何?”巴德哩说:“也好。”二人又冲着上面磕头,麻长荣居长,巴德哩居次,二人入座谈心叙话。麻贵在屋内听见了,说:“好哇!跟我拜了盟兄弟,又跟我爷爷磕头,你好大胆量!我焉能与你善罢甘休!”麻长荣说:“畜生,不可胡说!喝醉了,你就这样无礼吗?”然后又与巴德哩说:“贤弟,劣兄有一句话,你且记在心:无论你多急,千万别归天地会,一入会中,想退不能!你想想吧,你要此时间归大清营,是准把你杀了,白死还落一个不忠之臣。你要归天地会,你想要再逃出来,那万不能够。我本是天地会八卦教中人,麻贵方才所说,并非是假的。我有件心事托付你:你有一个侄儿,方才两岁,你把他带走。我给你收拾细软物件,你带我那孩子逃走远方,找一个地方。久以后那孩子长大,你就叫他姓刘,他就算是你刘门之后了。我去后院中收拾些古玩物件,你就把他带走就是了。”说罢,站起身,自木壁后穿往北院去了。
已德哩等够多时,不见他回来,心中甚是着急。自己又狐疑起来,怕的是麻长荣嘴甜心苦,又生心害他。站起身来到院中一瞧,四顾无人,翻身上房,望后院中一看,见是正房厅内五间,东西配房。巴德哩一瞧,到了前房坡,使了一个珍珠倒卷帘的架势,夜叉探海势,望里一瞧,隔着竹帘,灯光射出来,瞧里面甚真。正北条案是花梨木的,上面好些个玩物,案前八仙桌一张。东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妇人,年在四十以内,乌云巧挽盘龙髻,上有几支碧玉簪;举止端方,品貌不俗;身穿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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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褂,青绸子裙儿,窄窄弓鞋,怀内抱着个小孩儿,唉声叹气,说:“儿呀,你今天要是与为娘一分手,哪一个是你亲人?久以后长大成人之时,你认你那刘家叔父为父,不知生身父母是谁,孤苦伶仃。也是你父亲作事错了,才有这生死别离之事。
为娘虽死在九泉,也不甘心瞑目呀。你再吃为娘几口断肠的乳食吧,从此永别了,今生今世要想再见为娘,那是不得能够了!”
麻长荣说:“娘子,不必悲泣,收拾物件,打发他起身,你我夫妻一死,也就完了。”说罢,站身进西里间屋内去了。巴德哩正听得入神之际,被后房上有一人举刀就剁。不知巴德哩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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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病二郎遭擒被获小陈平夜刺成龙
诗曰:
尘红浪白正茫茫。未必蓬莱即我乡。
说士空争三寸舌,草元徒转九回肠。
梦来谁见身为蝶?仙去人传石是羊。
识得浮生原暂寄,笑看傀儡各登场。
话说巴德哩正在房上听麻长荣之妻与那小孩儿说话,他不由一阵心惊,想起自己生身之父母生养我之时,我今不能回家去,我那生身的父母也是这样的想我,不由落下几点英雄泪来。
正想之际,从背后仿佛一个人,抡刀就剁。巴德哩往后一闪,落在院内,原来是麻长荣。他在屋内看见那外边房上有一个人影儿,自己到了西里间屋内,推开后窗户,拉了一口鬼头刀蹿上房去。到了房上一瞧,他以为是任山派人来探听,便抡刀就剁。巴德哩在院中,拉出刀来。麻长兼跟着下来一瞧,说:“刘贤弟,你为何来到此处?”巴德哩说:“我未见过我嫂嫂,我来瞧瞧她。”麻长荣说:“来吧,你跟我到屋内去,幸亏方才没伤着你。”
说罢,拉巴德哩进屋去,说:“这就是你嫂嫂。”巴德哩过去请了一个安。那妇人还礼说:“叔叔请坐。”麻长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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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你方才使的那四刀,拿来我看看。”巴德哩心内说:“观他这样待我,并非不是好意;我把刀给他,他要与我动手,那时间我自有铁莲子护身,也不怕他。”想里,把刀递给麻长荣,说:“大哥,你看我这口刀真锋利。”麻长荣一瞧,见那口刀长有三尺,缺尖,宽有二寸,光闪闪,冷森森。麻长荣一瞧,认识那口刀,说:“此刀,贤弟你可知名?”巴德哩说:“就叫披刀。”麻长荣说:“贤弟,你拿愚兄来了。你必是大清营中武将,前来密访。你说实话,此刀你得了日子不久,要你实说!”巴德哩一想:“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何不说出真名实姓来!”想罢,开口说:“大哥要问,我姓巴,名德哩。我乃乾清门头等侍卫,我是随穆将军出兵,来在此处的。
因为将帅不和,我才有这一段事。”因把自己与马成龙打赌,奉命探城,与汪大人不和,自己一怒逃走,来至此处,说了一遍。那麻长荣听明白了,说:“贤弟,你要知,我瞧见这口刀,我就知你是清营之人。此刀主人名叫双宝太岁郭亮,此刀名叫赤虎销金缺尖卧龙刀,能削铁,剁纯钢,杀人不带血。那郭亮自五运山来,在汝宁府使了几天,那日我瞧见他这口刀,我也是爱练,我与他论了半天刀。今日相见,我才知道你这口刀的来历。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说说。”巴德哩把余家庄杀死郭亮之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麻大哥,我听麻贵说,你有生死白牌,你何不拿了去大清营献功投降,取汝宁府去?”麻长荣说:“贤弟,你有所不知,那清营内倒有一个投奔,是我们山东人,与我还同过学,名叫马成龙。我怕到那里求荣反辱,我倒对不起天地会中人了。莫若一死,也算对得起吴恩,也算是我一死全忠!”巴德哩说:“我有一个主意,你把那生死白牌交给我,我此一去必要把这段事办好。如至明天正午不到,那时间我也不管兄台,你愿意逃走,你就逃走;愿意死,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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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了你。我必前来给你一个准信。”麻长荣说:“贤弟,你不可这样!倘若你去到了清营,穆帅不准归降,那时你该怎么样哪?”巴德哩说:“如穆帅不准归降,原物交回。如不能交回原物来,那时间我必要给你一个准信前来。营中我的朋友不少,你自管放心就是。”那麻长荣一听,说:“贤弟,我把白牌交给你,这就是取汝好意;我把刀给他,他要与我动手,那时间我自有铁莲子护身,也不怕他。”想里,把刀递给麻长荣,说:“大哥,你看我这口刀真锋利。”麻长荣一瞧,见那口刀长有三尺,缺尖,宽有二寸,光闪闪,冷森森。麻长荣一瞧,认识那口刀,说:“此刀,贤弟你可知名?”巴德哩说:“就叫披刀。”麻长荣说:“贤弟,你拿愚兄来了。你必是大清营中武将,前来密访。你说实话,此刀你得了日子不久,要你实说!”巴德哩一想:“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何不说出真名实姓来!”想罢,开口说:“大哥要问,我姓巴,名德哩。我乃乾清门头等侍卫,我是随穆将军出兵,来在此处的。
因为将帅不和,我才有这一段事。”因把自己与马成龙打赌,奉命探城,与汪大人不和,自己一怒逃走,来至此处,说了一遍。那麻长荣听明白了,说:“贤弟,你要知,我瞧见这口刀,我就知你是清营之人。此刀主人名叫双宝太岁郭亮,此刀名叫赤虎销金缺尖卧龙刀,能削铁,剁纯钢,杀人不带血。那郭亮自五运山来,在汝宁府使了几天,那日我瞧见他这口刀,我也是爱练,我与他论了半天刀。今日相见,我才知道你这口刀的来历。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说说。”巴德哩把余家庄杀死郭亮之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麻大哥,我听麻贵说,你有生死白牌,你何不拿了去大清营献功投降,取汝宁府去?”麻长荣说:“贤弟,你有所不知,那清营内倒有一个投奔,是我们山东人,与我还同过学,名叫马成龙。我怕到那里求荣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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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对不起天地会中人了。莫若一死,也算对得起吴恩,也算是我一死全忠!”巴德哩说;”我有一个主意,你把那生死白牌交给我,我此一去必要把这段事办好。如至明天正午不到,那时间我也不管兄台,你愿意逃走,你就逃走;愿意死,我也管不了你。我必前来给你一个准信。”麻长荣说:“贤弟,你不可这样!倘若你去到了清营,穆帅不准归降,那时你该怎么样哪?”巴德哩说:“如穆帅不准归降,原物交回。如不能交回原物来,那时间我必要给你一个准信前来。营中我的朋友不少,你自管放心就是。”那麻长荣一听,说:“贤弟,我把白牌交给你,这就是取汝宁府的一把钥匙。”
说罢,回身进东里间屋内去了,拿出来一个小木匣儿,长有八寸,宽有三寸,高有四寸,是梨木雕刻的匣儿,双手递给巴德哩,说:“贤弟,你拿了去吧。”巴德哩说:“这里边是甚物件?”麻长荣说:“就是一角文书,上面有关防印十颗,可是半张,那一半,在老会总任山那里收存。你拿去,不必细问。”
巴德哩接在手中,说:“我也不必从门内走,由房上蹿过去,我往正北就是了。”
巴德哩到院内上房,蹿在外面,一直的往正北,走有数里之遥,只见那前面就是大清营。到了营门,有守营门之人,号灯齐明,人声一片,正遇白少将军查营。这位少将军,乃白大将军之子,世袭建威将军,圣上赏头等侍卫之职,现在跟穆帅管理粮台,今夜奉令查营。一见营外来了一人,方要问是何人,家人白平说:“大人,那边来的是巴大爷,你不认得吗?”那少将军名叫白胜祖,一见巴德哩回来,连忙跳下马来,过来拉着巴德哩的手,说:“巴贤弟,你可回来了?你先跟我去,我带你见见大帅去,给你求个人情吧!”巴德哩给少将军请了一个安,说:“不必白大哥分心了。我见了汪大人有机密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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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间兄长你就知道了。”少将军说:“派人去禀报汪大人知道。”又有人领着巴德哩去见汪大人。
方进大帐,只见两旁站立刀斧手、旗牌官,当中汪大人、马大人二位。巴德哩上帐请了一个安,说:“大帅在上,巴德哩仰大人的洪福,巧得生死白牌,得取汝宁府。我特意前来献功请罪!”巴德哩说完了,往旁边一站。汪大人说:“拿上来,我看哪!”巴德哩把那花梨木匣儿呈上。汪平打开一瞧,里面是一角文书,问:“巴德哩,此物件得在何处?”巴德哩就把误走麻家庄之事说了一遍。汪大人一听,说:“巴德哩,你论王法,该把你斩首号令;念你有得生死白牌之功,将功抵罪。
你就去到麻家庄去,把麻长荣传来,我有话说。”巴德哩说:“请大帅的令,是把他叫来杀他?还是用他破城?”汪平说:“我调他前来所为破城,并无别意。”巴德哩说:“谢过大人。
我要去也。”拿了一支令箭,扑奔那麻家庄。
到了麻家庄,天色已然大亮,庄门方开,众庄客一瞧,说:“大爷,你昨夜晚上不是住在我们这庄里吗?怎么从外边来,这是多咱走的?”巴德哩说:“你等跟我到里边,你就知道了。”说罢,到了里边客厅之上落座。家人把麻长荣请出来,一见巴德哩,说:“贤弟,你到大营,大帅必然是派你把我拿住去见他。”巴德哩说:“汪大师说,令兄长去到营内议论破城之计,如功成之日,定然加官晋爵。”麻长荣说:“既然如此,我先去见他就是了。”吩咐:“来人!鞴马。”叫麻贵照料门户,与巴德哩到了外边上马,出离了庄门,扑奔大清营而来。
到了清营,有人通报进去,说:“巴德哩带麻长荣前来禀见。”汪大人与马成龙二人在穆帅大帐,此时间穆帅也好了,升坐大帐,传令:“巴德哩、麻长荣进见。”少时,外边有人答言,巴德哩在前,麻长荣在后。一进大帐,麻长荣一瞧,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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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三个大帅,两旁坐定都是将军、提镇;两旁侍立的是副、参、游、都、守、千、把、外委等官,站立两旁,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巴德哩一瞧麻长荣二目乱转,似有畏惧之心,至大帐跪倒在地,口称:“罪犯麻长荣,求大人恩施格外。我情愿献白牌计取汝宁府,将功抵罪!”穆帅闻听,说:“麻长荣,你既然要取汝宁府,有何妙计?自管站起身来说。”麻长荣说:“要取这一座汝宁府,须用白布巾五千个,上面绣"天地会"三个字,叠成帽子。今夜晚我还是天地会的打扮,带众将俱要假扮天地会,诈开这座城。那时间老帅派人在四面列队,都要离城三里远。贼人如要是望那边逃走,咱们就往那里追赶。”
穆帅吩咐下面人等照样预备,派麻长荣为总管,兼造布手巾,今夜二更时分都要齐备。下面人答应。又派马成龙、巴德哩、玉斗、马梦太四个人,带五千人跟麻长荣,今夜三更时分取城,外边挑兵伺候。又派蔡将军带刘金明、彭占炳、王玉。王昆等四十余名战将,带一万马步军,在汝宁府东门外扎队:“如贼人往东走之时,分兵列队,侯赋人过去一半,然后再追赶,务要把贼人拿住。”又派韦驮保、韩三保、萨里善、哈三保,同汪副帅在汝宁府正北扎住大队,候贼人杀出来,捉拿任山。
李庆龙、李庆春、玉明、常胜四个人带一万飞虎队,前去接应麻长荣。”本帅派人看守底营,我带本队兵丁在汝宁府正西列队等贼人。派郑荣为先锋,如破城之后,派麻长荣留五千兵看守城池,尽力望下追赶,务要剪草除根,以免后患。”众人接令下去。
至三更时分,马成龙帮助麻长荣把白布手巾备办好了,挑选了有五千多人,都是精锐之兵,改扮好了。麻长荣带着众人至汝宁府南门外,见城上弓上弦,刀出鞘,号灯齐明,军令森严。麻长荣是头戴三角白绫巾,金抹头,二龙斗宝,粉绫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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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袖袍,上绣三蓝牡丹花,足登青缎鞋子。三军靠身都穿的是清国衣服,短打扮。右有玉斗,左有巴德哩,二人各骑马保护,带着兵刃。马成龙在队内,梦太押着后队,到吊桥上面。守城之人,为首的是黄面金刚李自通,乃是任山的心腹人,一瞧下面来了无数的人马,吩咐人往下问:“是哪里来的?快些说明,不然往下砸打滚石檑木了!”下面有人说:“城上人等听真,我等乃是逍遥自在太平王麻会总爷来了。”李自通一听,说:“原来是王驾到了!可有令箭执照?”下面有人答应,说:“有执照。”玉斗手托着生死白牌的匣儿,走至城根,上面扔下荆条筐,上拴着绳儿。玉斗把那个匣儿放在筐内,立时拉上去。
李自通一瞧吩咐开城。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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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回
双雄独霸乐平山吴恩智收赛存孝
诗曰:
漫论无生与有生,海中楼阁倏时成。
天心难挽前生坠,免窟全空走狗烹。
未死仍然夸智巧,盖棺谁复计功名。
从来人世皆泡影,千劫惟余一点情。
话说上面李自通传令开城,旁边有人说:“且慢,凡事须要小心。”李会总一瞧,认得是大耗神梅锋说话,遂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梅锋说:“禀明了督会总再说。”李自通说:“有理。”遂派了一个伶俐的家人,去禀报老会总知道。少时间,有传令之声,任山闻信前来迎接太平王爷,到此处传今:“开城吧!”有人答应,抬闩落锁,门分左右,立时城门开放,排着队出来。任山在前,后跟着云南二勇士小常万杨平,云南三杰贺金龙、贺金彪、贺金豹,一同众人来到了麻长荣马前跪倒,口称:“臣等迎接王驾千岁!”巴德哩说:“起去,头前带路!”麻长荣说:“任山,我到那城内有机密事与你商议,起去!”任山头前带路,众人后面拥进南门。
巴德哩一扔那铁莲子,正打在那任山的肩头之上。任山就知道了不得啦,在马上说:“有奸细!”麻长荣暗下口令,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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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拿贼!”这里马成龙、马梦太传令:“点信炮!”炮一响,人声一片,四面八方齐声喊杀,说:“拿八卦教贼人!”杨平、贺氏三来与任山、陈忠、李自通等大众齐声说:“不好!中了他等诈城计。麻长荣反了,这可不好,此事该当如何?”有探马来报说:“东方有蔡将军列队,北方有汪平列队,西方不见有人,南门外有李庆龙列队。”任山知事不好,吩咐:“我兵退归西门外,往南撤队!”
众人出了西门,走了不远,只听得迎面一声炮响,无数的清兵漫山遍野而来。当中是穆帅,带领一干文武官将,齐声呐喊。当中留出一条大路,让贼人走。这是为何?不截贼反让贼人逃走,其中有个缘故。要是当中阻住贼人的去路,这些个赋人一瞧他无处逃命,急中奋勇冲杀过来,杀人者一千,自损者八百。今天故意放贼人逃走,其中有个缘故:贼人皆想逃命,并无战心,这是将军之计。如贼人过来,两旁官兵搜着杀,想逃走是不得能够;纵有逃走的贼人,随后带兵一追,一阵可以成功。任山在前,众人保护,杀入清兵队内而来。穆帅令旗一摆,说:“杀呀!”人声一片,杀得贼人闻声胆丧,望影而逃。马成龙带同一干官兵人等,会合东南北。南路总帅在城内杀了一个上平,留麻长荣守城,带众人杀出西门,与穆帅合兵在一处,直杀得天地会贼人尸横遍野,血染草红。任山奋力带着败残的人马,望西南大路逃走,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恨不能肋生双翅,飞上天去。后面穆帅令下:“非追上贼不吃饭!”那一片的杀气喊杀之声震动于野。那贼人失于算计,又想并无有接应。任山他尽想得胜,永未想有此一败。
清国的官兵头队是李庆龙,与白少将军会合在一处,一同往下追赶。追有五十里之遥,天有已初之时,望见那前面往西南大路之上有两座土山,分为左右,当中一条去路。白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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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上山不远,听得里面一声炮响,从里杀出一队人马。那为首有一匹马,马上有一位英雄,年约二十以外,面如白玉,长眉大眼;身穿蓝绸短汗衫,青洋绸底衣,薄底快靴,手擎赤金虎头錾金枪。那身背后有一杆大旗,是杏黄缎子的,蜈蚣走穗,坠角金铃,被风一摆,哗楞楞山响。上面有字,是“镇八方小陈平侯”宇。那一队兵约有五百名,都是头戴黄虎头帽子,蓝箭袖紫战裙,青布抓地虎靴子;手擎四尺多长的斩马刀,宽有三寸,光闪闪、冷森森的。队伍整齐,尽是些少年精壮之兵。后面又有一声炮响,人声鼎沸从山口里杀出来一支黑虎军来,也有五百之众,都是青绉绸手绢包头,青绸裤褂,青缎快靴,腰系英雄带;肋佩短刀,怀抱长枪。当中有一杆皂缎旗,旗上写着:“乐九州赛存孝侯。”旗下有一员武将带队,甚是威风。
那人跳下马来,身高七尺,面黄,寿眉金睛;身穿青绉绸裤褂,薄皮底青缎子快靴,手使青铜槊,年有二十岁。
白少将军扎驻队伍,一瞧这些个兵连那两杆大旗,都不像天地会八卦教的样式,仿佛像占山落草的样子。李庆龙催座下大肚子蜗蜗虎,扑奔贼队而来,离贼人不远,说:“来者是何处人马?快通名来!此乃是清国的天兵,追拿天地会。你等不可阻路,快些通名!”那黄面目带队之人说:“小辈要问,此时也说不完了,我们也不是天地会,我们是来找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个人,来报仇雪恨!”李庆龙说:“你这个人与他三个人有什么仇恨?”那黄面目的英雄说:“你姓什么?叫什么?”李庆龙说:“我就是李庆龙。你说我与你有什么仇恨?”那位使槊的英雄一听,说:“原来你就是李庆龙,我来结果你的性命!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焉能饶恕于你!”摆槊就打,李庆龙用三尖两刃刀一迎。那人把槊往回一撤,接着就奔那李庆龙打去。李大人把三尖两刃刀一横,“当”的一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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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崩开那三尖两刃刀。那人一伸手,把李庆龙拿过马去。过来了好几个贼队中人,把李庆龙的马与三尖两刃刀得了,回归本队。白胜祖一瞧,有心过去,后队接应未到,自己正在那犹疑之际,后队彭占炳带飞虎队赶到。一听李庆龙被擒,催马抡刀,在两军阵前大骂:“贼人休要无礼,我来替李大人报仇雪恨!”
那使虎头錾金枪的白面目英雄,一催座下金睛闪电白龙驹,并不答话,拧枪照定彭占炳分心就刺。彭占炳用刀相迎,交战未到三合,被那使虎头錾金枪的刺于马下。后边又过来白少将军的手下战将卞奎元,过去也被那使枪的英雄刺死了。
后队穆帅已到,天已日色平西,众人尚未用饭,吩咐安营。
后队随后也都到了,大家安营。穆帅知道李庆龙被擒,彭占炳、卞奎元身亡。马梦太与马成龙才知道李庆龙被擒;又一细问白少将军,才知道白昼那两个贼人阻路,并不是天地会,是来找他们三个人。马成龙说:“马老兄弟,明天你我二人到两军前,问问他两个是为什么来找我三个人。”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起来,用完了早战饭,穆帅、蔡将军派汪大人回汝宁府安抚居民,就派麻长荣护守汝宁府。穆帅带三成队,带一干诸战将,点炮亮队,到了两军阵前。只见那山口内又是一声炮响,那昨天列队的两位少年镇八方、乐九州二人在当场一站。马成龙方要过去,只听身背后有人说:“马大人且慢,待我过去拿那个小辈去就是。”马成龙一瞧,认识是刘奎明,催座下马,抡手中双锏,直奔乐九州赛存孝而来,抡锏就打。乐九州也用槊望上一崩,刘奎明双锏也飞了,一拨马逃回本队。
马梦太方才要出去,身后又出去几个,俱败回来了。马成龙气往上一冲,跳下马来,自己收拾好了,手擎大环金丝宝刀,出高了本营,离那乐九州不远,后边有巴德哩、玉斗两人跟随。
乐九州一瞧,说:“来者你可是什么人?通名上来!”马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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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姓马,名成龙。我瞧你等不像天地会八卦教中人,你二人放了任山与那些个会匪,甘做叛逆之人。你昨天打死两员武将,生擒李庆龙,今天又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抖擞精神。
你等既是英雄,来找我三个人,也须说个明白,是为什么?再者说,我也不认识你。”
那两位少年英雄,书中交代,原籍云南楚雄府人氏,乃是川北镇侯永杰之子。那白面目名候文;别号人称镇八方小陈平;那使槊的名侯武,别号人称乐九州赛存孝。二人枪马纯熟,随四州镇署。因他父亲病故了,他母亲带他二人扶灵回籍。因各处盗贼窃发,天地会变乱,侯文、侯武保着母亲、行囊、车辆,行至峨嵋山正南一百二十里地,车辆正行之际,前面正西有一座山口,穿山望西南一条大路。方一到山口,听得里边一声锣响,从山口里边出来有七八十名山贼。为首一人,身高八尺,面如白纸,环眉大眼,鼻在口方;身穿蓝绸裤褂,青缎快靴,手擎一条铁棍,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说:“过往儿等,快些留下买路金银!如若不然,我定然结果你等性命!”镇八方催马,说:“来者何人?快通名来!侯大爷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那为首的赋人说:“我乃是此山寨主,锅头吼元兴是也。”说罢,抡棍就打。侯文一抖手,照着那元兴就是一镖,正中贼人的肩头之上。只听“哎哟”一声,说:“可了不得啦,打寨主爷了!”一赌气往西北边走去了。众贼人说:“好汉爷别走!我家寨主爷逃走,此山无主。依我之见,好汉爷暂在我们这山上住宿几天。那云南各处都被天地会所占,你想此事该当如何?”
侯文说:“你这山叫何名?有多少喽兵?”那众喽兵说:“我等有五百名,山名乐平山,请寨主上山吧!”那侯文与侯武两人也知道云南变乱,何不暂在此山居住几日?想罢,说:“你等头前带路!”众家将保着上了山寨,里面有分金厅,有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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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三个月粮饷。
那二位英雄在这山上一招聚,不到半载,啸聚了两千众,截了天地会八卦教的四十万军粮。此山正南有十八个庄村,都属本山管。有何家堡何老员外,知道二位少年英雄是在此处避兵,净抢天地会,不截过往人。便把两个女儿,给了侯文、侯武为妻。从此过门之后,有这乐平山暂时保护那些个山庄无事。
吴恩派人请了二人两回,被这两个人把下书人耳朵给留下了。
过几日,何老员外生日,这里老太太与二位少奶奶都从乐平山往何家庄去,带了几个家将下山去了。侯文、侯武在山上烦闷,只见有人来报,说:“两位大爷,可不好了!天塌大祸!”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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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
二英雄受计破清兵屯土山力擒李参将
诗曰: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话说众人逃回山来,一见侯文、侯武,哭着说:“少大爷,可不好了!我跟着我们太太与二位少奶奶下山,走了有五六里之遥,只见对面来了一队大清国官兵,是马成龙的旗号,后跟着有五十个小队,过来要抢二位少奶奶。他等通名是李庆龙、马梦太、马成龙,前来游山。二位少奶奶怕落贼人之手,在那轿内撞死了。老太大被他等乱刀剁死了。”侯文、侯武二人一听此言,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气腾空,放声大哭,吩咐:“调队!我等要拿获那狠心贼人,替母亲报仇!”下边人答应。
少时间,调了有五百飞虎队,人声一片,杀出乐平山,至双岔路口一眼,尸横遍地,鲜血淋漓。三四个死尸,细瞧是家人侯忠与老太太、二位少夫人,身带刀伤,头破血出,侯忠身受乱刀分尸。二位英雄向方才跟来到此处遇见贼的家人说:“杀死老太太的是什么人?”那家人侯孝说:“是清营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个人带着那五十个小队子。”镇八方小陈平说:“我不杀那三个贼,誓不为人!”说着,抚尸痛哭。派人
康熙侠义传
抬回山寨,用棺木殓好了,与他母亲停灵后山,派人给何老庄主送信。
正安排之际,有人来报说:“现有吴恩带五千人马在山口,请寨主答话。”二人一听,调队杀出山口,一瞧在正东有五千贼队,当中三千步队,左边一千马队,右边一千马队,当中是八路督会总吴恩,带着保驾的赫天真、张明远、张保任、叶守敬、叶守清等众人。一见侯家弟兄出来,妖人吴恩说:“二位亲主别来无恙!我山人至此,并不是打仗,皆因你我连山不远,都算是侠义英雄。我山人当初也是不愿意造反,皆因遇见了些贪官污吏,剥尽地皮,我山人才起的首。至到如今,也是骑虎不下之势。我有心卸了兵权,又恐怕受了他人之害。我今天听得探马报说,有清营差官伤了尊眷,我山人正在巡查南山口,阅边至此处。我劝二位英雄早归山人,共筹妙计,以破清兵。如得了大清国江山社稷,你我裂土分茅。”镇八方小陈平侯文一听,说:“你既然叫我归降也不难,我有一个主意。我头一件,不改天地会的打扮;第二件,我带本队人马捉拿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人。你发付粮草,我报仇之后归降你会中,我的人还是我自己管带,不准你调我这本队之人。”吴恩说:“那也容易。”侯文说:“我先把父母灵棺送在何家庄庙内停灵,我明天必要到南山口禀见。”吴恩说:“甚好,君子一言为定!我山人无不依从,请尊便吧。”
此乃是吴恩一条反间计,安心要把二位英雄收服。因前者失了四十万军粮,他不敢找来,是因神力王在北山口外扎营,他怕首尾受敌,那时还了得。今天是定了一条奇计,先派人假扮清营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人的模样,暗中带着五十名马队,先派人在乐平山内用钱买通了那里喽兵,无论有什么事,先禀报一声。那假扮马成龙的姓李,名天佑,乃福建提督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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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的兄弟,在乐平山正北一座山神庙内居住。这一日,有一个喽兵原是当先赛主元兴的心腹人,想要替元兴报仇,又不得下手。今天探听老太太带二位少夫人上何家庄去,他受了天地会的贿赂,暗出山口。这喽兵姓李,小名叫江儿,原籍深州城人氏,先年在京都崇文门外打磨厂后河沿学作手艺,因他不好,散出在外,流落在前门外无事。那回遇见铜头吼元兴,见他伶俐,把他带在店内,给他剃头洗澡换衣服,夜晚就跟元兴睡了。
后来带他到乐平山,给他起了一个大名字,叫李明远,在这山上无人敢惹他,都知道他是寨主的卵。因元兴逃走,他也不知去向,今天受了天地会的贿赂,他到了山神庙内给李天佑送信,杀死侯太太与二位少妇人与家人侯忠。李天佑应许着保他升个会总,带他往北走了不远,正遇吴恩查山。李天佑过去禀明了,然后吴恩说:“来人!把那个李明远给我乱刀剁死。他吃着乐平山,反向外人。若留他,我怕坏了会中之事。”下面有人答言,把他带过来,一阵乱刀,剁死在山坡。吴恩才带兵至乐平山山口以外,与侯文、侯武二人说明白了,吴恩自己回归了峨嵋山。
侯家兄弟二人到山寨中,把灵棺抬到了何家庄,交何老员外,在那本村庙内暂时停灵。二位英雄也就带合山之人,扑奔峨嵋山而来。方一到峨嵋山南山口以外,只见那边有一支人马拦住去路。为首有一位会总说:“来者可是侯氏弟兄?快通名来!”侯文说:“我乃侯文是也。你是何人?”那位会总爷说:“我乃省粮会总杨永太是也。奉八路督会总之命,在此处等候,命你二人奔河南汝宁府地。这里有三个月粮草,你二人带了去,随后应付粮草。”镇八方小陈平侯爷立刻带了钱粮等物,随同那二千兵,在路之上秋毫无犯,所过的地方也无人敢截。那些个兵丁跟二位英雄到了屯土山,离汝宁府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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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派探马前去哨探,说:“汝宁府正与大清官兵交战。”
侯文传令安营。天有巳正,与清国的官兵打了一仗,拿获了李庆龙。回营内,侯文二人升大帐,说:“来人哪!把那李庆龙带上来!”旁边有人答言,把李庆龙捆上,来至在大帐一站。
侯文说:“好贼匹夫!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焉能饶恕于你!
我来结果你的性命!我全家死在你的手内。”李庆龙一听这话,心中犯想:“我并没有这么一个仇人哪?我何不过去问问他,是因为什么?说个明白,我虽死在九泉之下,他心甘瞑目。”想罢,说:“朋友,你姓什么?你说明白了,你杀我剐我,我死也瞑目。”旁边过来家人侯孝说:“二位主人,不可杀这个人。那一日报名,为首那三个人,我都认得,并不是此人。你老人家快些个把他押下去,等着拿住那个姓马的,一瞧就明白了。我怕二位主人中了妖人反间之计。”侯文一听,点头会意说:“我明白了。把他押下去看守,不可有误!大家夜晚留神小心了。”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起来,用完了早战饭,调队出去,见大清营队伍整齐,军马精锐,人声一片。头一阵赛存孝侯武得了胜。山东马出来一问,侯武就把他母亲、妻嫂被杀,通名是马成龙。山东马一听,说:“这无智无谋的匹夫,中了那妖人反间之计!”
侯武抡手中槊就往下打,马成龙把宝刀往上一迎,“克嚓”一声,把那侯武铜槊削为两段。巴德哩从后边一莲子,把那侯武打下马来。玉斗把他捆上拿获,回归大营之内。侯文一瞧,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催马拧手中枪,大骂:“贼人休要无礼!
我来结果你等性命,替我二弟报仇!”一催马往前,来到了那马成龙面前。二人在战场之上大战十数个回合,不分胜败。穆帅鸣金。马成龙说:“小辈,你先别不要脸!我队内鸣金,我去去就来。”转身回归本队,把巴德哩、玉斗叫过来,吩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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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如此,自己又出来说:“侯文,你乃是宦家之子,名门之后,为什么不作忠孝良民,甘作叛逆之人?你自己不明!依我之见,你早早下马请罪,还可以饶恕你的性命。如若不然,你要救你兄弟,也不难,你把李庆龙给放出来,我把你兄弟给放回去。
你我二人在阵前走马换将,你看如何?”那侯文说:“甚好。
来人!把那李庆龙带出营来!”去了两个兵到营内,把李庆龙推至阵前,连他的马与三尖两刃刀也拿了来。马成龙也说:“把被擒的那侯武给推出来!”
少时,也就把侯武推出队前。侯武低头不语,只见那边侯文说:“咱们是两下里对放。”吩咐家人把李庆龙放出去。家人一推李庆龙,推到那队前,往本队拉马拿刀,跑归清兵队中。
马成龙这边也是吩咐人:“来!把他推出去。”不大的工夫,也把那假侯武推出来,往战场之上进了几步。那李庆龙一瞧对阵上不是侯武,是玉斗假扮的,连忙跑回来。那玉斗本来模样就与那侯武一样,今天又穿的是侯武的衣服。及见李庆龙回来,他大嚷一声,说:“侯文,你瞧瞧认识老爷不认识?”那镇八方小陈平侯文一瞧,说:“不好!马成龙匹夫,原来是你用的反计。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原来是成龙归队,穆帅要收兵,打算要收服这两员将,留着打吴恩。马成龙定了这条计,告诉了巴德哩,先派人把侯武的衣服给换下来,假扮玉斗,今天把事办好了。侯文急了,催马奔成龙来。山东马回归本队,与穆帅收兵回营,派人看守候武。马成龙与穆帅议论破贼之计。马成龙说:“如此如此,可以成功。”穆帅赏众人酒饭,天晚各归帐房。
马成龙这里有差官伺候,正北一座大帐房,他派家人都出去了,他把大环金丝宝刀挂在那帐房布墙子上。靠正北一张大庆,马成龙半倚半靠,正在那里歇着,外面众差官都安歇睡着。
成龙正在迷离之际,从外面蹿进来了侯文,手抡单刀过来,一把手把成龙抓住,抡刀就剁。不知成龙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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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
英雄智激马梦太豪杰巧遇张玉峰
诗曰: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话说马成龙正在似睡不睡之际,从外边进来了侯文,一伸手抓住成龙,眼都红了,抡刀就剁。
书中交代,侯文因何至此处?在两军阵前正在要与那马成龙拚命,马成龙说:“且慢动手,我有话说。”侯文说:“你有什么话说?”成龙说:“我乃大清国的武职大员,岂能做那不仁不义之事。皆因是我那手下之人,他等也不听军令。我原有心在那两军阵前说明了,不想我家大帅鸣金收兵。今夜晚你来了,我有话问你,你当初不辨真假虚实,中了那妖人反间之计,杀死你家眷,还要用你二人来杀清国官兵。你想,我等乃大清国的武职,焉能做那逆理之事?一则你我并无冤仇,我为什么把你等家人杀死?也是你粗心,你细想想使明白了。”侯文说:“我母亲、妻子不是你给害的,我兄弟可是你拿的,你想此事该当如何?”马成龙说:“容易。我回禀主将,收你二人,拿获贼人,替国家出力。你想,要是我等杀你的家眷,为什么一听说得有理,自己也无可如何啦,说:“马大人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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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明白,无奈我不杀你可不成!”成龙把眼一闭,心中说:“我也等死就结了。”
书中交代,镇八方小陈平因为什么来到此处?因在两军阵前要拿成龙,替二弟报仇雪恨。见他等收兵回去,自己回营放声大哭,想:“我一家人今死在这般苦处,好惨哪,好惨!”
自己拔剑要自刎,家人侯孝过来劝位,说:“使不得!我有几句话说,你老人家总想要替二爷报仇雪恨才是!”侯文一听,说:“就是那样!你给我备酒吧,我喝两杯酒。常言说,‘一醉解千愁’.”家人摆上酒菜,自斟自饮。天有一更时分,自己收拾妥当,带刀出离了大营,一直往北,离大清营不远。里边巡更走哨之声,来回盘查。自己趴进营去,听见那帐房之内有人说话。有说要立功打仗的,有说马成龙足智多谋的。侯文一直的到了那正北的那大帐房外,见里边灯光闪闪,马成龙在床上躺着。自己翻身进去,一伸手抓住了成龙,抡刀要剁成龙;成龙一席话,说得侯文默默无言。
侯文说:“马大人,你方才所说的话,我也都听明白了。
你把我兄弟放开,我二人回去访问真实。如访真了,那时我二人自有道理。我弟兄也不敢再与官兵动手了。”成龙说:“来人!”从外边进来了几个差官,一瞧帐房内有贼,方才说要拿人。成龙说:“不可!预备下茶水。”差官伺候,二人谈话,天色大亮,成龙禀明了将军,放走了那侯氏弟兄。他自此一走,直到神力王与穆将军灭无地会、打穿云关,二人才出来。
穆帅歇兵三日,汪大人也来到了。汝宁府派麻长荣护守。派马成龙带白胜祖、李庆龙、马梦太四个人,带三万大兵,挑二十员大将,兵伐剪子峪。穆将军兵伐玄墨山。这两处都是任山的余党。此时剪子峪,是由福建会馆逃走的老龙神马凤山、侯德山、侯保山三个人啸聚,二次占聚剪子峪,手下还有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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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穆帅派马成龙带三万兵,浩浩荡荡杀奔剪子峪。
那日到了剪子峪东山口,扎驻大队,安好了营寨,埋好了牙岔鹿角,扎好了子午营、将军帐,营门外撒下了铁蒺藜、绊马索。天色尚早,派中军点兵出队,三声炮响,大队人马杀到了山口外,扎住了队。听得那剪子峪山口内一声炮响,出来了一支贼兵,分为左右。当中一杆大旗,上有“帅”字;旗下是老龙神马凤山,左边是侯德山,右边是侯保山。左边有五百马队,右边又有五百马队,当中有二千步队。马成龙在马上传令说:“马梦太听命!你出去得胜,杀不了贼,我必要杀你;你要打了败仗,我也是把你斩首。杀了贼人,算你一件奇功。”马梦太带气答言:“得令!”自己收拾停妥,手擎短把刀,跑出本队,来在马凤山的面前不远,说:“对面原来是马凤山,过来与老太爷动手,分个上下!”
那边侯德山一催马,在两军阵前一瞧,那马梦太身高七尺,寿眉金睛;身穿灰色绸子单袍儿,青缎快靴,腰系英雄带,手擎短把刀,前后衣襟掖着。侯德山看罢,大嚷一声说:“来的贼人,快些通名!”马梦太说:“小辈要问,老太爷家住在京城安定门里国子监的人氏,姓马,双名梦太。各处天地会的贼人,无人不知我的名姓。小子,你是何人?快通名来!”那侯德山也通了名姓,拧手中枪动手,梦太用刀相迎,二人动手。
今天瘦马马爹太是真急了,把短把刀一见门路分开,一伸手把避血劂掏出来,照定候德山咽喉就是一下,把贼人侯德山打下马去,抡刀把贼人之头剁下来,回归本队,到了马成龙的马前,说:“卑职请将军的安,杀了贼将侯德山,前来请功。”马凤山一拨马,败回了山口。贼人把山口堵住了。马成龙不知贼人的虚实,也不敢追,鸣金收兵。到了大帐,摆酒庆功,不见马梦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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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梦太回归大营,一想:方才马成龙传令的时节,好不通情理!打了败仗治罪,我可以;打了胜仗也要治罪,我杀死贼人,算他的功劳。他这明明的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我过几天告病假,不在这军营受罪了。”正想着哪,白胜祖亲身过来说:“马老大人,为何不去到大帐吃庆功酒?马大人派我来请你来啦。他自己知道白天在两军阵前说话说错了,那是用活激你,为是叫你生气,好立功劳。走,跟我到大帐吃酒去吧!”
梦太也就跟着少将军到了中军大帐,见了成龙,说:“大帅,小弟承情,要不是哥哥,我焉能有这一件功劳!”马成龙说:“贤弟,你既然知道,我也不必说了。人生在世上,大丈夫必要立万世不朽之功,一则名垂千古,二则子贵孙荣。老弟,你又并不是没有能耐的人。像大哥顾焕章因探峨嵋山之时,舍命入山被擒,叫贼人给拿住了,用木板三钉钉上,虽说死得苦,久以后国家知道,必有封赏。来吧,落座吃酒吧!”李庆龙等四个人在大帐吃酒。跟马成龙的差官魏禄,在外面放赏军酒。
梦太喝至半酣之际,说:“马大哥,当初跟大人在此山被困,我滚山求过救。今夜晚,我自己讨令,探山的去路,以好暗用计破山,不知大哥尊意如何?”那马成龙说:“好老弟,你真要走运气,我敬你几杯酒,你喝完了再说吧。”梦太说:“我不喝了,我要去也!”自己出离大帐,回到自己帐房内,换好了衣服,然后出大营,往西北行走。
天有黄昏之后,梦太身穿夜行衣,走了有数十里之遥,见前边有一个山头,爬着上去。有初鼓之时,到了山头之上,只见那皓月生辉,碧天如洗。自己站在山头之上,万虑俱消,望南一瞧,杀气隐隐,望西一瞧,尽是乱山;顺山坡下去一瞧,山径曲幽,树木森森。自己望前走了有二里之遥,这是剪子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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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后山。他看够多时,往南有曲曲弯弯一条小路。梦太东瞧西看往前行走,只见迎面有一座密松林,穿树林往南走,一条小道儿。趁着月色,看得甚是真切。梦太方一进树林儿,有人用绳子一绊,把马梦太绊倒在地,不能起来。过来了三个人,就把他给捆上了。梦太说:“好贼!不想老太爷今天遭了毒手,罢了!”有人把梦太的嘴堵上了,两个人抬起来,往前走了有一里之遥,望东拐,只见路北有一院落,里边有五间大厅,东西配房。房东边有一块平川之地,堆着无数的干草。那三个人把梦太抬进了上房,把口内堵的物件掏出来。
梦太一瞧,正面八仙桌一张,一边一把椅子。东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年约三十以外,身高八尺,面如淡金,重眉阔目,三山得配;身穿青绸子长衫,青缎快靴。西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年约二十以外,白面,长眉大眼,准头丰满,四方口,唇若涂脂;身穿宝蓝洋绸大衫,白袜,厚底云履;手拿一把全棕百将的扇子,笑嘻嘻的坐在那里,并不做声。在梦太面前站着一人,身高八尺,面如白玉,双眉带秀,二目透神,形如宋玉,貌似潘安;身穿蓝绸裤褂,青缎三镶抓地虎靴子,手内擎着一口单刀。梦太只骂那使刀的。那个说:“你就是马梦太吗?你白天杀死侯会总,我来结果你的性命,替会总爷报仇!”一举手中刀,照定马梦太脖颈就剁。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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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玉峰误言惊飞贼方昆授业喜神童
诗曰:
金殿当头紫关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话说那人用刀方才要杀梦太,在东边椅子上坐定的那位年稍长的说:“二弟不可,咱们都是北方之人。马梦太,你叫我们三声会总爷,我就把你放了;你不叫我们,就把你杀了。”马梦太一听大怒,说:“小子,好大胆量!我焉能叫你们这不知天地君亲师的匹夫!我乃堂堂正正大清国的职官,焉能降贼!我绝不能与你这乱臣贼子讨饶!”说罢,破口大骂贼人。那三个人不但不怒,反说:“朋友,你真有点胆子。三弟,你把那封书信给马大人瞧瞧。”西边椅子上坐着那个人站起来;把梦太的绳扣地解开了,把他扶起,椅子落座。
然后腰中锦囊掏出来一封书信。信上有字,皮上是:“内函敬呈马大人升启,由京都发”。马梦太不知何人来的书情,打开一看,方才明白。
书中交代,这三个人,内中有一段缘故。只因前门外南孝顺胡同住着一个人,姓张,名奎元,家中富丽,在琉璃厂开设四宝斋南纸铺的买卖,夫妇两口人度日,家中使唤人男女十数
康熙侠义传
名。膝下一子,乳名玉官儿,年方四岁,张奎元爱如掌上之珠。
那玉官儿生得秋水为神,白玉作骨,天姿聪秀,品貌不俗。
这一日,奎元病体沉重,请医调治不效,在床上嘱咐自己妻子,说:“倘若我死之后,你带着玉官儿要紧守家门,教他读书,以图上进。”说罢,呜呼哀哉身亡。萧氏办理白事,赖有家人张顺照料,诸事诚实。
葬理以后,过了三年,玉官儿到了七岁,请了一个先生,是个饱学秀才,在都乡试的,姓刘,名鼎甲,在张家教玉官儿一人。起了个学名张玉峰,甚是聪明。自八年之后,头一年《四书》、《诗经》念完,又念些唐诗。过了年,《书》、《易》、《左传》,小题文章,念了纯熟。三年之久,能作诗、作文章。刘先生是乡试中了举人,归大挑一等知县用,分发在四川。临起身之时,谆谆嘱咐玉峰认真读书。那张玉峰自先生去后,也不请先生了,自己用功。
这一年,他十三岁。老太太感冒,在家院屋内养病,他自己侍病,在一旁瞧书。天有二鼓之时,听见北隔壁有火枪之声。
老太太问:“哪里放枪?”外间屋内是两个大使女给老太太煎药,说:“太太要问,是北街街坊王宅,他们老爷新从山东东昌府来,现时间夜晚每夜有贼来。”老太太也就睡了,那外边两个使女都有十七八岁了,是老太太贴身之人。他两个煎着药,说闲话,两个人又说笑话。张玉峰一瞧,说:“你们这两个人真不知好歹!太太病着,你两个人还说说笑笑的哪?”那两个使女并不怕他,因玉峰自幼儿是他抱大了的。他两个人还是说说笑笑的。张玉峰说:“你们给我出去吧,不必在这里气我。”
那使女说:“出去就出去!”站起来,两个人去了。玉峰自己拿着那书本,在外间屋内地下给老太太煎药,是个小小炭火炉子。玉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向北边,旁边放了一个蜡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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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瞧书。听见院内有脚步之声,玉峰以为是两个使女在北院内闹着玩呢。张玉峰气往上冲,说:“你这两个无知的匹夫,胆子不小,在那院中气我!”
原来那北院中并不是两个使女,两个使女往南院中去了。
这穿厅里院是上房五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并无人住,前院内是男女下人所居。外边院内由北部王宅惊过来两个飞贼,是从王家跟下来的,原打算要盗他家的珠宝,不想他家中看家护院之人不少,不能下手,盘费用尽,想要找些个盘费,一瞧那南院,也是有钱之人。方落在院内,望南一瞧,穿厅透出灯光,东里间屋内也点着灯光。两个贼人方要掀帘子,听见屋内有一个少年声音,说:“你这两个无知的匹夫,胆子不小,在那院中气我!”那两个飞贼一听,唬得战战兢减说:“怪道!我二人方才房上下来,他怎么会瞧见了?我二人倒要细瞧瞧他才是。”想罢,来在那帘以外,见灯光射出,里边有一小童,年有十三四岁,在那里看书,旁边火上放着一个药坛子。两个贼人一瞧,说:“一个小童伯他作什么,你我进去与他要银子。”
方要掀帘子,张玉峰认着是两个使女,故意的闹他,他把书本一扔,说:“左一次、右一次,真不要脸!你两个是前来找死!
再不给我躲开,我活活的把你们打死!”那两个贼人一听,连退在院子当中,说:“这北京城天子脚底下大邦之地,藏龙卧虎,什么样的英雄都有。咱们哥两个别栽跟头,你想怎么样?”
常言说的不错:贼人胆虚。那两个贼人一商议,说:“咱们两个向他借盘费,看是如何?”
二人想买,说:“屋内小侠客,我二人是山东人,到此处办事,短少盘费,求小侠客周济我二人些盘费就是了。”屋内张玉峰一听,吓得浑身是汗,自己又想:“我别叫贼人瞧出了我的破绽来。”想罢说:“你二人在外面等候。”站起身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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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东里间屋内把箱子打开,取出来一百两银子,是两封,装在铜茶盘内,隔着帘子往外面一推,放在台阶上。那两个贼人一瞧,说:“人家没有那么大工夫给送出来,我二人自取。”伸手拿过那两封银子,说:“小侠客,我二人今天告辞了,过日必要前来相访。”张玉峰说:“我这家中不用你们前来寻访,自管去你的吧。要再犯在我的手内,我定要结果你等的性命”那两个贼人说:“小侠客既有惊人的本领,我二人也不敢领教,实在是真话:多则二年,少则一载,必有人来访尊驾。我二人去也!”说罢,"嗖"的一声,蹿上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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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侠义传》(17/39)-清-贪梦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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