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25/74)-南北朝-裴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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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25/74 部分)

〔五八〕集解服虔曰:「惭于始伐而无圣佐,故曰圣人之难也。」
〔五九〕集解贾逵曰:「夏禹之乐大夏也。」
〔六0〕集解服虔曰:「禹勤其身以治水土也。」
〔六一〕集解服虔曰:「有虞氏之乐大韶也。」索隐「韶」「箫」二字体变耳。
〔六二〕集解服虔曰:「至,帝王之道极于韶也。尽美尽善也。」
〔六三〕集解贾逵曰:「焘,覆也。」
〔六四〕集解服虔曰:「周用六代之乐,尧曰咸池,黄帝曰云门。鲁受四代,下周二等,故不舞其二。季札知之,故曰有他乐吾不敢请。」
去鲁,遂使齐。说晏平仲曰:「子速纳邑与政。〔一〕无邑无政,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得所归,难未息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高之难。〔二〕
〔一〕集解服虔曰:「入邑与政职于公,不与国家之事。」
〔二〕集解难在鲁昭公八年。正义难,乃惮反。在鲁昭公八年。栾施、高强二氏作难,陈桓子和之乃解也。
去齐,使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公子荆、公?子为政,慎以礼。〔一〕不然,郑国将败。」去郑,适卫。说蘧瑗、史狗、史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
〔一〕集解服虔曰:「礼,所以经国家,利社稷也。」
自卫如晋,将舍于宿,〔一〕闻锺声,〔二〕曰:「异哉!吾闻之,辩而不德,必加于戮。〔三〕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四〕惧犹不足,而又可以畔乎?〔五〕夫子之在此,犹燕之巢于幕也。〔六〕君在殡而可以乐乎?」〔七〕遂去之。文子闻之,终身不听琴瑟〔八〕。
〔一〕集解左传曰:「将宿于戚。」索隐注引左传曰「将宿于戚」。按:太史公欲自为一家,事虽出左氏,文则随义而换。既以「舍」字替「宿」,遂误下「宿」字替于「戚」。戚既是邑名,理应不易。今宜读宿为「戚」。戚,卫邑,孙文子旧所食地。
〔二〕集解服虔曰:「孙文子鼓钟作乐也。」
〔三〕集解服虔曰:「辩若斗辩也。夫以辩争,不以德居之,必加于刑戮也。」
〔四〕集解贾逵曰:「夫子,孙文子也。获罪,出献公,以戚畔也。」
〔五〕索隐左传曰:「而又何乐」。此「畔」字宜读曰「乐」。乐谓所闻钟声也,畔非其义也。
〔六〕集解王肃曰:「言至危也。」
〔七〕集解贾逵曰:「卫君献公棺在殡未葬。」
〔八〕集解服虔曰:「闻义而改也。琴瑟不听,况于钟鼓乎?」
适晋,说赵文子、〔一〕韩宣子、〔二〕魏献子〔三〕曰:「晋国其萃于三家乎!」〔四〕将去,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三家。〔五〕吾子直,〔六〕必思自免于难。」
〔一〕索隐名武也。
〔二〕索隐名起也。正义世本云名秦。
〔三〕索隐名锺舒也。
〔四〕集解服虔曰:「言晋国之祚将集于三家。」
〔五〕集解杜预曰:「富必厚施,故政在三家也。」
〔六〕集解服虔曰:「直,不能曲挠以从众。」
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于是乃解其宝剑,系之徐君冢树而去。〔一〕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予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倍吾心哉!」
〔一〕正义括地志云:「徐君庙在泗州徐城县西南一里,即延陵季子挂剑之徐君也。」
七年,楚公子围弒其王夹敖而代立,是为灵王。〔一〕十年,楚灵王会诸侯而以伐吴之朱方,以诛齐庆封。吴亦攻楚,取三邑而去。〔二〕十一年,楚伐吴,至雩娄。〔三〕十二年,楚复来伐,次于干溪,楚师败走。
〔一〕索隐春秋经襄二十五年,吴子遏卒;二十九年,阍杀吴子余祭;昭十五年,吴子夷未卒。是余祭在位四年,余眛在位十七年。系家倒错二王之年,此七年正是余眛之三年。昭元年经曰「冬十有一月,楚子麇卒」。左传曰「楚公子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入问王疾,缢而杀之,孙卿曰:以冠缨绞之。遂杀其子幕及平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也。
〔二〕集解左传曰:「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索隐杜预注彼云「皆楚东鄙邑也。谯国酇县东北有棘亭,汝阴新蔡县东北有栎亭」。按:解者以麻即襄城县故麻城是也。
〔三〕集解服虔曰:「雩娄,楚之东邑。」索隐昭五年左传曰「
楚子使沈尹射待命于巢,薳启强待命于雩娄」。今直言至雩娄,略耳。
〔四〕集解杜预曰:「干溪在谯国城父县南,楚东境。」
十七年,王余祭卒,〔一〕弟余眛立。王余眛二年,楚公子弃疾弒其君灵王代立焉。〔二〕
〔一〕索隐春秋襄二十九年经曰「阍杀吴子余祭」。左传曰「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杀之」。公羊传曰「近刑人则轻死之道」是也。
〔二〕索隐据春秋,即眛之十五年也。昭十三年经曰「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弒其君虔于干溪,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左传具载,以词繁不录。公子比,弃疾,皆灵王弟也。比即子干也。灵王,公子围也,即位后易名为虔。弃疾即位后易名熊居,是为平王。史记以平王遂有楚国,故曰「弃疾弒君」;春秋以子干已为王,故曰「
比杀君」:彼此各有意义也。
四年,王余眛卒,欲授弟季札。季札让,逃去。于是吴人曰:「
先王有命,兄卒弟代立,必致季子。季子今逃位,则王余眛后立。今卒,其子当代。」乃立王余眛之子僚为王。〔一〕
〔一〕集解吴越春秋曰「王僚,夷眛子」,与史记同。索隐此文以为余眛子,公羊传以为寿梦庶子也。
王僚二年,〔一〕公子光伐楚,〔二〕败而亡王舟。光惧,袭楚,复得王舟而还。〔三〕
〔一〕索隐计僚元年当昭十六年。比二年,公子光亡王舟,事在昭十七年左传。
〔二〕集解徐广曰:「世本云夷眛生光。」
〔三〕集解左传曰舟名「余皇」。
五年,楚之亡臣伍子胥来奔,公子光客之。〔一〕公子光者,王诸樊之子也。〔二〕常以为吾父兄弟四人,当传至季子。季子即不受国,光父先立。即不传季子,光当立。阴纳贤士,欲以袭王僚。
〔一〕索隐左传昭二十年曰:「伍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杜预曰:州于,吴子僚也。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是谓客礼以接待也。
〔二〕索隐此文以为诸樊子,系本以为夷眛子。
八年,吴使公子光伐楚,败楚师,迎楚故太子建母于居巢以归。因北伐,败陈、蔡之师。九年,公子光伐楚,拔居巢、锺离。〔一〕初,楚边邑卑梁氏之处女与吴边邑之女争桑,〔二〕二女家怒相灭,两国边邑长闻之,怒而相攻,灭吴之边邑。吴王怒,故遂伐楚,取两都而去。〔三〕
〔一〕集解服虔曰:「锺离,州来西邑也。」索隐昭二十四年经曰:「冬,吴灭巢。」左传曰:「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人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人踵楚,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锺离乃还也。」地理志居巢属庐江,锺离属九江。应劭曰「锺离子之国也」。
〔二〕索隐左传无其事。
〔三〕正义两都即锺离、居巢。
伍子胥之初奔吴,说吴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兄为僇于楚,欲自报其仇耳。未见其利。」于是伍员知光有他志,〔一〕乃求勇士专诸,〔二〕见之光。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于野,以待专诸之事。〔三〕
〔一〕集解服虔曰:「欲取国。」
〔二〕集解贾逵曰:「吴勇士。」索隐专或作「剸」。左传作「
鱄设诸」。刺客传曰「诸,棠邑人也」。正义吴越春秋云:「专诸,丰邑人。伍子胥初亡楚如吴时,遇之于途,专诸方与人斗,甚不可当,其妻呼,还。子胥怪而问其状。专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申万人之上。』胥因而相之,雄貌,深目,侈口,熊背,知其勇士。」
〔三〕索隐依左传即上五年「公子光客之」是也。事合记于五年,不应略彼而更具于此也。
十二年冬,楚平王卒。〔一〕十三年春,吴欲因楚丧而伐之〔二〕,使公子盖余、烛庸〔三〕以兵围楚之六、灊。〔四〕使季札于晋,以观诸侯之变。〔五〕楚发兵绝吴兵后,吴兵不得还。于是吴公子光曰:「此时不可失也。」〔六〕告专诸曰:「不索何获!〔七〕我真王嗣,当立,吾欲求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八〕专诸曰:「王僚可杀也。母老子弱,〔九〕而两公子将兵攻楚,楚绝其路。方今吴外困于楚,而内空无骨鲠之臣,是无柰我何。」光曰:「我身,子之身也。」〔一0〕四月丙子,〔一一〕光伏甲士于窟室,〔一二〕而谒王僚饮。〔一三〕王僚使兵陈于道,自王宫至光之家,门阶户席,皆王僚之亲也,人夹持铍。〔一四〕公子光详为〔一五〕足疾,入于窟室,〔一六〕使专诸置匕首〔一七〕于炙鱼之中以进食。〔一八〕手匕首刺王僚,铍交于匈,〔一九〕遂弒王僚。公子光竟代立为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乃以专诸子为卿。
〔一〕索隐昭二十六年春秋经书「楚子居卒」是也。按十二诸侯年表及左传,合在僚十一年。
〔二〕索隐据表及左氏传止合有十二年,事并见昭二十七年左传也。
〔三〕集解贾逵曰:「二公子皆吴王僚之弟。」索隐春秋作「掩余」,史记并作「盖余」,义同而字异。或者谓太史公被腐刑,不欲言「掩」也。贾逵及杜预及刺客传皆云「二公子,王僚母弟」。而昭二十三年左传曰「光帅右,掩余帅左」,杜注彼则云「掩余,吴王寿梦子」。又系族谱亦云「二公子并寿梦子」。若依公羊,僚为寿梦子,则与系族谱合也。
〔四〕集解杜预曰:「灊在庐江六县西南。」
〔五〕集解服虔曰:「察强弱。」
〔六〕集解贾逵曰:「时,言可杀王时也。」
〔七〕集解服虔曰:「不索当何时得也。」
〔八〕集解王肃曰:「聘晋还至也。」
〔九〕集解服虔曰:「母老子弱,专诸托其母子于光也。」王肃曰:「专诸言王母老子弱也。」索隐依王肃解,与史记同,于理无失。服虔、杜预见左传下文云「我,尔身也,以其子为卿」,遂强解「
是无若我何」犹言「我无若是何」,语不近情,过为迂回,非也。
〔一0〕集解服虔曰:「言我身犹尔身也。」
〔一一〕索隐春秋经唯言「夏四月」,左传亦无「丙子」,当别有按据,不知出何书也。
〔一二〕集解杜预曰:「掘地为室也。」
〔一三〕索隐谒,请也。本或作「请」也。
〔一四〕集解音披。索隐音披。刘逵注吴都赋「铍,两刃小刀」。
〔一五〕索隐上音阳,下如字。左传曰「光伪足疾」,详即伪也。或读此「为」字音「伪」,非也。岂详伪重言邪?
〔一六〕集解杜预曰:「恐难作,王党杀己,素避之也。」
〔一七〕索隐刘氏曰:「匕首,短剑也。」按:盐铁论以为长尺八寸。通俗文云「其头类匕,故曰匕首也」。
〔一八〕集解服虔曰:「全鱼炙也。」
〔一九〕集解贾逵曰:「交专诸匈也。」
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乃吾君也。吾敢谁怨乎?哀死事生,以待天命。〔一〕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二〕复命,哭僚墓,〔三〕复位而待。〔四〕吴公子烛庸、盖余二人将兵遇围于楚者,闻公子光弒王僚自立,乃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五〕
〔一〕集解服虔曰:「待其天命之终也。」
〔二〕集解杜预曰:「吴自诸樊以下,兄弟相传而不立适,是乱由先人起也。季子自知力不能讨光,故云。」
〔三〕集解服虔曰:「复命于僚,哭其墓也。」正义复音伏,下同。
〔四〕集解杜预曰:「复本位,待光命。」
〔五〕索隐左传昭二十七年曰「掩余奔徐,烛庸奔锺吾」。三十年经曰「吴灭徐,徐子奔楚」。左传曰「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锺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无封舒之事,当是「舒」「徐」字乱,又且疏略也。
王阖庐元年,举伍子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伯州犁,其孙伯嚭亡奔吴,〔一〕吴以为大夫。
〔一〕集解徐广曰:「伯嚭,州犁孙也。史记与吴越春秋同。嚭音披美反。」
三年,吴王阖庐与子胥、伯嚭将兵伐楚,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光谋欲入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待之。」〔一〕四年,伐楚,取六与灊。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使子常囊瓦伐吴〔二〕。迎而击之,大败楚军于豫章,取楚之居巢而还。〔三〕
〔一〕索隐左传此年有子胥对耳,无孙武事也。
〔二〕正义左传云「楚囊瓦为令尹」,杜预云「子囊之孙子常。」
〔三〕索隐左传定二年,当为七年。
九年,吴王阖庐请伍子胥、孙武曰:「始子之言郢未可入,今果如何?」〔一〕二子对曰:「楚将子常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必得唐、蔡乃可。」阖庐从之,悉兴师,与唐、蔡西伐楚,至于汉水。楚亦发兵拒吴,夹水陈。〔二〕吴王阖庐弟夫概〔三〕欲战,阖庐弗许。夫概曰:「王已属臣兵,兵以利为上,尚何待焉?」遂以其部五千人袭冒楚,楚兵大败,走。于是吴王遂纵兵追之。比至郢,〔四〕五战,楚五败。楚昭王亡出郢,奔郧。〔五〕郧公弟欲弒昭王,〔六〕昭王与郧公奔随。〔七〕而吴兵遂入郢。子胥、伯嚭鞭平王之尸〔八〕以报父雠。
〔一〕索隐言今欲果敢伐楚可否也。
〔二〕正义音阵。
〔三〕正义音古代反。
〔四〕索隐定四年「战于柏举,吴入郢」是也。
〔五〕集解服虔曰:「郧,楚县。」
〔六〕正义左传云郧公辛之弟怀也。
〔七〕集解服虔曰:「随,楚与国也。」
〔八〕索隐左氏无此事。
十年春,越闻吴王之在郢,国空,乃伐吴。吴使别兵击越。楚告急秦,秦遣兵救楚击吴,吴师败。阖庐弟夫概见秦越交败吴,吴王留楚不去,夫概亡归吴而自立为吴王。阖庐闻之,乃引兵归,攻夫概。夫概败奔楚。楚昭王乃得以九月复入郢,而封夫概于堂溪,为堂溪氏。〔一〕十一年,吴王使太子夫差伐楚,取番。楚恐而去郢徙鄀〔二〕。
〔一〕集解司马彪曰:「汝南吴房有堂溪亭。」索隐案地理志而知。正义括地志云:「豫州吴房县在州西北九十里。应劭云『吴王阖闾弟夫概奔楚,封之于堂溪氏。本房子国,以封吴,故曰『吴房』。」
〔二〕集解服虔曰;「鄀,楚邑。」索隐定六年左传「四月己丑,吴太子终累败楚舟师」。杜预曰「阖庐子,夫差兄」。此以为夫差,当谓名异而一人耳。左传又曰「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于是乎迁郢于鄀」。此言番,番音潘,楚邑名,子臣即其邑之大夫也。
十五年,孔子相鲁。〔一〕
〔一〕索隐定十年左传曰「夏,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是也。杜预以为「相会仪也」,而史迁孔子系家云「摄行相事」。案:左氏「孔丘以公退,曰『
士兵之』,又使兹无还揖对」,是摄国相也。
十九年夏,吴伐越,越王句践迎击之檇李。〔一〕越使死士挑战,〔二〕三行造吴师,呼,自刭。〔三〕吴师观之,越因伐吴,败之姑苏,〔四〕伤吴王阖庐指,军却七里。吴王病伤而死。〔五〕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对曰:〔六〕「不敢!」三年,乃报越。
〔一〕集解贾逵曰:「檇李,越地。」杜预曰:「吴郡嘉兴县南有檇李城也。」檇音醉。
〔二〕集解徐广曰:「死,一作『亶』,越世家亦然,或者以为人名氏乎?」骃案:贾逵曰「死士,死罪人也」。郑众曰「死士,欲以死报恩者也」。杜预曰「敢死之士也」。正义挑音田鸟反。
〔三〕集解左传曰:「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正义行,胡郎反。造,干到反。呼,火故反。颈,坚鼎反。
〔四〕集解越绝书曰:「阖庐起姑苏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三百里。」索隐姑苏,台名,在吴县西三十里。左传定十四年曰「越子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杜预以为檇李在嘉兴县南。灵姑浮,越大夫也。
〔五〕集解越绝书曰:「阖庐冢在吴县昌门外,名曰虎丘。下池广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尺,桐棺三重,澒池六尺,玉凫之流扁诸之剑三千,方员之口三千,盘郢、鱼肠之剑在焉。卒十余万人治之,取土临湖。葬之三日,白虎居其上,故号曰虎丘。」索隐澒,胡贡反。以水银为池。
〔六〕索隐此以为阖庐谓夫差,夫差对阖庐。若左氏传,则云「对曰」者,夫差对所使之人也。
王夫差元年,〔一〕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二〕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二年,吴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三〕报姑苏也。越王句践乃以甲兵五千人栖于会稽,〔四〕使大夫种〔五〕因吴太宰嚭而行成,〔六〕请委国为臣妾。吴王将许之,伍子胥谏曰:「昔有过氏〔七〕杀斟灌以伐斟寻,〔八〕灭夏后帝相。〔九〕帝相之妃后缗方娠,〔一0〕逃于有仍〔一一〕而生少康。〔一二〕少康为有仍牧正。〔一三〕有过又欲杀少康,少康奔有虞。〔一四〕有虞思夏德,于是妻之以二女而邑之于纶,〔一五〕有田一成,有众一旅。〔一六〕后遂收夏众,抚其官职。〔一七〕使人诱之,〔一八〕遂灭有过氏,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一九〕不失旧物。〔二0〕今吴不如有过之强,而句践大于少康。今不因此而灭之,又将宽之,不亦难乎!且句践为人能辛苦,今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听太宰嚭,卒许越平,与盟而罢兵去。
〔一〕集解越绝书曰:「太伯到夫差二十六代且千岁。」索隐史记太伯至寿梦十九代,诸樊已下六王,唯二十五代。
〔二〕索隐案:左传定四年伯嚭为太宰,当阖庐九年,非夫差代也。
〔三〕集解贾逵曰:「夫椒,越地。」杜预曰:「太湖中椒山也。」索隐贾逵云越地,盖近得之。然其地阙,不知所在。杜预以为太湖中椒山,非战所。夫椒与椒山不得为一。且夫差以报越为志,又伐越,当至越地,何乃不离吴境,近在太湖中?又案:越语云「败五湖也」。
〔四〕集解贾逵曰:「会稽,山名。」索隐鸟所止宿曰栖。越为吴败,依托于山林,故以鸟栖为喻。左传作「保」,国语作「栖」。
〔五〕索隐大夫,官也;种,名也。吴越春秋以为种姓文。而刘氏云「姓大夫」,非也。
〔六〕集解服虔曰:「行成,求成也。」正义国语云:「越饰美女八人纳太宰嚭,曰:『子苟然,放越之罪。』」
〔七〕集解贾逵曰:「过,国名也。」索隐过音戈。寒浞之子浇所封国也,猗姓国。晋地道记曰:「东莱掖县有过乡,北有过城,古过国也。」
〔八〕集解斟灌,斟寻,夏同姓也。夏后相依斟灌而国,故曰杀夏后相也。索隐斟灌、斟寻夏同姓,贾氏据系本而知也。案:地理志北海寿光县,应劭曰「古斟灌亭是也」。平寿县,复云「古北寻,禹后,今城是也」。然「」与「斟」同。
〔九〕集解服虔曰:「夏后相,启之孙。」
〔一0〕集解贾逵曰:「缗,有仍之姓也。」杜预曰:「娠,怀身也。」
〔一一〕集解贾逵曰:「有仍,国名,后缗之家。」索隐未知其国所在。春秋经桓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谷梁经传并作「任叔」。仍任声相近,或是一地,犹甫吕、虢郭之类。案:地理志东平有任县,盖古仍国。
〔一二〕集解服虔曰:「后缗遗腹子。」
〔一三〕集解王肃曰:「牧正,牧官之长也。」
〔一四〕集解贾逵曰:「有虞,帝舜之后。」杜预曰:「梁国虞县。」
〔一五〕集解贾逵曰:「纶,虞邑。」
〔一六〕集解贾逵曰:「方十里为成。五百人为旅。」
〔一七〕集解服虔曰:「因此基业,稍收取夏遗民余众,抚修夏之故官宪典。」
〔一八〕索隐左传云:「使女艾谍浇,遂灭过、戈。」杜预曰:「谍,候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以鲧配天也。」
〔二0〕集解贾逵曰:「物,职也。」杜预曰:「物,事也。」
七年,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越王句践食不重味,衣不重采,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其众。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而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遂北伐齐,败齐师于艾陵。〔一〕至缯,〔二〕召鲁哀公而征百牢。〔三〕季康子使子贡以周礼说太宰嚭,乃得止。因留略地于齐鲁之南。九年,为驺伐鲁,〔四〕,至与鲁盟乃去。十年,因伐齐而归。十一年,复北伐齐。〔五〕
〔一〕集解杜预曰:「艾陵,齐地。」索隐七年,鲁哀公之六年也。左传此年无伐齐事,哀十一年败齐艾陵尔。
〔二〕集解杜预曰:「琅邪缯县。」
〔三〕集解贾逵曰:「周礼,王合诸侯享礼十有二牢,上公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索隐事在哀七年。是年当夫差八年,不应上连七年。案:左传曰「子服景伯对,不听,乃与之」,非谓季康子使子贡说,得不用百牢。太宰嚭自别召康子,乃使子贡辞之耳。
〔四〕索隐左传「驺」作「邾」,声相近自乱耳。杜预注左传亦曰「邾,今鲁国驺县是也」。驺,宜音邾。
〔五〕索隐依左氏合作十一年、十二年也。
越王句践率其众以朝吴,厚献遗之,吴王喜。唯子胥惧,曰:「
是弃吴也。」〔一〕谏曰:「越在腹心,今得志于齐,犹石田,无所用。〔二〕且盘庚之诰有颠越勿遗,〔三〕商之以兴。」〔四〕吴王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属其子于齐鲍氏,〔五〕还报吴王。吴王闻之,大怒,赐子胥属镂〔六〕之剑以死。将死,曰:「树吾墓上以梓,〔七〕令可为器。抉吾眼置之吴东门,〔八〕以观越之灭吴也。」
〔一〕索隐左氏作「豢吴」。豢,养也。
〔二〕集解王肃曰:「石田不可耕。」
〔三〕集解服虔曰:「颠,陨也;越,坠也。颠越无道,则割绝无遗也。」索隐左传曰:「其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此则艾陵战时也。
〔四〕集解徐广曰:「一本作『盘庚之诰有颠之越之,商之以兴』。子胥传『诰曰有颠越商之兴』。」
〔五〕集解服虔曰:「鲍氏,齐大夫。」索隐左传直曰「使于齐」,杜预曰「私使人至齐属其子」。案:左传又曰「反役,王闻之」,明非子胥自使也。
〔六〕集解服虔曰:「属镂,剑名。赐使自刎。」索隐剑名,见越绝书。正义属音烛。镂音力于反。
〔七〕索隐左传云:「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梓槚相类,因变文也。
〔八〕索隐抉,乌穴反。此国语文,彼以「抉」为「辟」。又云「
以手抉之。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乃盛以鸱夷,投之江也」。正义吴俗传云「子胥亡后,越从松江北开渠至横山东北,筑城伐吴。子胥乃与越军梦,令从东南入破吴。越王即移向三江口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越乃开渠。子胥作涛,荡罗城东,开入灭吴。至今犹号曰示浦,门曰」。是从东门入灭吴也。
齐鲍氏弒齐悼公。〔一〕吴王闻之,哭于军门外三日,〔二〕乃从海上攻齐。〔三〕齐人败吴,吴王乃引兵归。
〔一〕索隐公名阳生。左传哀十年曰「吴伐齐南鄙,齐人杀悼公」,不言鲍氏。又鲍牧以哀八年为悼公所杀,今言鲍氏,盖其宗党尔。且此伐在艾陵战之前年,今记于后,亦为颠倒错乱也。
〔二〕集解服虔曰:「诸侯相临之礼。」
〔三〕集解徐广曰:「上,一作『中』。」
十三年,吴召鲁、卫之君会于橐皋。〔一〕
〔一〕集解服虔曰:「橐皋,地名也。」杜预曰:「在淮南逡遒县东南。」索隐哀十二年左传曰:「公会吴于橐皋。卫侯会吴于郧。」此并言会卫橐皋者,案左传「吴征会于卫。初,卫杀吴行人,惧,谋于子羽。子羽曰『不如止也』。子木曰『往也』」。以本不欲赴会,故鲁以夏会卫,及秋乃会。太史公以其本召于橐皋,故不言郧。郧,发阳也,广陵县东南有发繇口。橐音他各反。逡遒,上七巡反,下酒尤反。
十四年春,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一〕欲霸中国以全周室。六月(戊)〔丙〕子,越王句践伐吴。乙酉,越五千人与吴战。丙戌,虏吴太子友。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夫差,夫差恶其闻也。〔二〕或泄其语,吴王怒,斩七人于幕下。〔三〕七月辛丑,吴王与晋定公争长。吴王曰:「于周室我为长。」〔四〕晋定公曰:「于姬姓我为伯。」〔五〕赵鞅怒,将伐吴,乃长晋定公。〔六〕吴王已盟,与晋别,欲伐宋。太宰嚭曰:「可胜而不能居也。」乃引兵归国。国亡太子,内空,王居外久,士皆罢敝,于是乃使厚币以与越平。
〔一〕集解杜预曰:「陈留封丘县南有黄亭,近济水。」
〔二〕集解贾逵曰:「恶其闻诸侯。」
〔三〕集解服虔曰:「以绝口。」
〔四〕集解杜预曰:「吴为太伯后,故为长。」
〔五〕集解杜预曰:「为侯伯。」
〔六〕集解徐广曰:「黄池之盟,吴先歃,晋次之,与外传同。」骃案:贾逵曰「外传曰『吴先歃,晋亚之』。先叙晋,晋有信,又所以外吴」。索隐此依左传文。案:左传「赵鞅呼司马寅曰:『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是赵鞅怒。司马寅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其胜乎?』杜预曰:墨,气色下也,国为敌所胜。又曰:『太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是也。徐、贾所云据国语,不与左传合,非也。左氏鲁襄公代晋、楚为会,先书晋,晋有信耳。外传即国语也,书有二名也。外吴者,吴夷,贱之,不许同中国,故言外也。
十五年,齐田常杀简公。
十八年,越益强。越王句践率兵(使)〔复〕伐败吴师于笠泽。楚灭陈。
二十年,越王句践复伐吴。〔一〕二十一年,遂围吴。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越败吴。越王句践欲迁吴王夫差于甬东,〔二〕予百家居之。吴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刭死。〔三〕越王灭吴,诛太宰嚭,以为不忠,而归。
〔一〕索隐哀十九年左传曰:「越人侵楚,以误吴也。」杜预曰:「误吴,使不为备也。」无伐吴事。
〔二〕集解贾逵曰:「甬东,越东鄙,甬江东也。」韦昭曰:「句章,东海口外州也。」索隐国语曰甬句东,越地,会稽句章县东海中州也。案:今鄮县是也。
〔三〕集解越绝书曰:「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越王使干戈人一土以葬之。近太湖,去县五十七里。」索隐左传「乃缢,越人以归」也。犹亭,亭名。「卑犹位」三字共为地名,吴地记曰「徐枕山,一名卑犹山」是。音路禾反,小竹笼,以盛土。
太史公曰:孔子言「太伯可谓至德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一〕余读春秋古文,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延陵季子之仁心,慕义无穷,见微而知清浊。呜呼,又何其闳览博物君子也!〔二〕
〔一〕集解王肃曰:「太伯弟季历贤,又生圣子昌,昌必有天下,故太伯以天下三让于王季。其让隐,故无得而称言之者,所以为至德也。」
〔二〕集解皇览曰:「延陵季子冢在毗陵县暨阳乡,至今吏民皆祀之。」
【索隐述赞】太伯作吴,高让雄图。周章受国,别封于虞。寿梦初霸,始用兵车。三子递立,延陵不居。光既篡位,是称阖闾。王僚见杀,贼由专诸。夫差轻越,取败姑苏。甬东之耻,空惭伍胥。
史记卷三十二
齐太公世家第二
正义括地志云:「天齐池在青州临淄县东南十五里。封禅书云『齐之所以为齐者,以天齐也』。」
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一〕其先祖尝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虞夏之际封于吕,〔二〕或封于申,〔三〕姓姜氏。夏商之时,申、吕或封枝庶子孙,或为庶人,尚其后苗裔也。本姓姜氏,从其封姓,故曰吕尚。
〔一〕集解吕氏春秋曰:「东夷之土。」索隐谯周曰:「姓姜,名牙。炎帝之裔,伯夷之后,掌四岳有功,封之于吕,子孙从其封姓,尚其后也。」按:后文王得之渭滨,云「吾先君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盖牙是字,尚是其名,后武王号为师尚父也。
〔二〕集解徐广曰:「吕在南阳宛县西。」
〔三〕索隐地理志申在南阳宛县,申伯国也。吕亦在宛县之西也。
吕尚盖尝穷困,年老矣,〔一〕以渔钓奸周西伯。〔二〕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三〕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说,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一〕索隐谯周曰:「吕望尝屠牛于朝歌,卖饮于孟津。」
〔二〕正义奸音干。括地志云:「兹泉水源出岐州岐山县西南凡谷。吕氏春秋云『太公钓于兹泉,遇文王』。郦元云『磻磎中有泉,谓之兹泉。泉水潭积,自成渊渚,即太公钓处,今人谓之凡谷。石壁深高,幽篁邃密,林泽秀阻,人迹罕及。东南隅有石室,盖太公所居也。水次有磻石可钓处,即太公垂钓之所。其投竿跪饵,两膝遗迹犹存,是有磻磎之称也。其水清泠神异,北流十二里注于渭』。说苑云『
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三日三夜鱼无食者,望即忿,脱其衣冠。上有农人者,古之异人,谓望曰:「子姑复钓,必细其纶,芳其饵,徐徐而投,无令鱼骇。」望如其言,初下得鲋,次得鲤。刺鱼腹得书,书文曰「吕望封于齐」。望知其异』。」
〔三〕集解徐广曰:「敕知反。」索隐徐广音敕知反,余本亦作「螭」字。
或曰,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游说诸侯,无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处士,隐海滨。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吕尚亦曰「吾闻西伯贤,又善养老,盍往焉」。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奇物,献之于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言吕尚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
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奇计,〔一〕故后世之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周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而诗人称西伯受命曰文王。伐崇、密须、〔二〕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
〔一〕正义六韬云:「武王问太公曰:『律之音声,可以知三军之消息乎?』太公曰:『深哉王之问也!夫律管十二,其要有五:宫、商、角、征、羽,此其正声也,万代不易。五行之神,道之常也,可以知敌。金、木、水、火、土,各以其胜攻之。其法,以天清静无阴云风雨,夜半遣轻骑往,至敌人之垒九百步,偏持律管横耳大呼惊之,有声应管,其来甚微。角管声应,当以白虎;征管声应,当以玄武;商管声应,当以句陈;五管尽不应,无有商声,当以青龙:此五行之府,佐胜之征,(阴)〔成〕败之机也。』」
〔二〕索隐按:郡国志在东郡廪丘县北,今曰顾城。密须,姞姓,在河南密县东,故密城是也。与安定姬姓密国别也。
文王崩,武王即位。九年,欲修文王业,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师尚父〔一〕左杖黄钺,右把白旄以誓,曰:「苍兕苍兕,〔二〕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遂至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也。」武王曰:「未可。」还师,与太公作此太誓。
〔一〕集解刘向别录曰:「师之,尚之,父之,故曰师尚父。父亦男子之美号也。」
〔二〕索隐亦有本作「苍雉」。按:马融曰「苍兕,主舟楫官名」。又王充曰「苍兕者,水兽,九头」。今誓众,令急济,故言苍兕以惧之。然此文上下并今文泰誓也。
居二年,纣杀王子比干,囚箕子。武王将伐纣,卜龟兆,不吉,风雨暴至。群公尽惧,唯太公强之劝武王,武王于是遂行。十一年〔
一〕正月甲子,誓于牧野,伐商纣。纣师败绩。纣反走,登鹿台,遂追斩纣。明日,武王立于社,群公奉明水,〔二〕卫康叔封布采席,〔三〕师尚父牵牲,史佚策祝,以告神讨纣之罪。散鹿台之钱,发巨桥之粟,以振贫民。封比干墓,释箕子囚。迁九鼎,修周政,与天下更始。师尚父谋居多。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三年』。」
〔二〕索隐周本纪毛叔郑奉明水也。
〔三〕索隐周本纪卫康叔封布兹。兹是席,故此亦云采席也。
于是武王已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营丘。〔一〕东就国,道宿行迟。逆旅之人曰:「吾闻时难得而易失。客寝甚安,殆非就国者也。」太公闻之,夜衣而行,犁明至国。〔二〕莱侯来伐,与之争营丘。营丘边莱。莱人,夷也,会纣之乱而周初定,未能集远方,是以与太公争国。
〔一〕正义括地志云:「营丘在青州临淄北百步外城中。」
〔二〕索隐犁音里奚反。犁犹比也。一云犁犹迟也。
太公至国,修政,因其俗,简其礼,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而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及周成王少时,管蔡作乱,淮夷〔一〕畔周,乃使召康公〔二〕命太公曰:「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三〕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四〕齐由此得征伐,为大国。都营丘。
〔一〕正义孔安国云:「淮浦之夷,徐州之戎。」
〔二〕集解服虔曰召公奭。
〔三〕集解服虔曰:「是皆太公始受封土地疆境所至也。」索隐旧说穆陵在会稽,非也。按:今淮南有故穆陵门,是楚之境。无棣在辽西孤竹。服虔以为太公受封境界所至,不然也,盖言其征伐所至之域也。
〔四〕集解杜预曰:「五等诸侯,九州岛之伯,皆得征讨其罪也。」
盖太公之卒百有余年,〔一〕子丁公吕伋〔二〕立。丁公卒,子乙公得立。乙公卒,子癸公慈母〔三〕立。癸公卒,子哀公不辰〔四〕立。
〔一〕集解礼记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郑玄曰:「太公受封,留为太师,死葬于周。五世之后乃葬齐。」皇览曰:「吕尚冢在临菑县城南,去县十里。」。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及』。」正义谥法述义不克曰丁。
〔三〕索隐系本作「庮公慈母」。谯周亦曰「祭公慈母」也。
〔四〕索隐系本作「不臣」。谯周亦作「不辰」。宋忠曰:「哀公荒淫田游,国史作还诗以刺之也。」
哀公时,纪侯谮之周,周烹哀公〔一〕而立其弟静,是为胡公。〔二〕胡公徙都薄姑,〔三〕而当周夷王之时。
〔一〕集解徐广曰周夷王。
〔二〕正义谥法弥年寿考曰胡。
〔三〕正义括地志云:「薄姑城在青州博昌县东北六十里。」
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怨胡公,乃与其党率营丘人袭攻杀胡公而自立,〔一〕是为献公。献公元年,尽逐胡公子,因徙薄姑都,治临菑。
〔一〕索隐宋忠曰:「其党周马繻人将胡公于贝水杀之,而山自立也。」
九年,献公卒,子武公寿立。武公九年,周厉王出奔,居彘〔一〕。十年,王室乱,大臣行政,号曰「共和」。二十四年,周宣王初立。
〔一〕正义直厉反。括地志云:「晋州霍邑县也。」郑玄云:「霍山在彘,本秦时霍伯国。」
二十六年,武公卒,子厉公无忌立。厉公暴虐,故胡公子复入齐,齐人欲立之,乃与攻杀厉公。胡公子亦战死。齐人乃立厉公子赤为君,是为文公,而诛杀厉公者七十人。
文公十二年卒,子成公脱〔一〕立。成公九年卒,子庄公购立。
〔一〕索隐系本及谯周皆作「说」。
庄公二十四年,犬戎杀幽王,周东徙雒。秦始列为诸侯。五十六年,晋弒其君昭侯。
六十四年,庄公卒,子厘公禄甫立。
厘公九年,鲁隐公初立。十九年,鲁桓公弒其兄隐公而自立为君。
二十五年,北戎伐齐。郑使太子忽来救齐,齐欲妻之。忽曰:「
郑小齐大,非我敌。」遂辞之。
三十二年,厘公同母弟夷仲年死。其子曰公孙无知,厘公爱之,令其秩服奉养比太子。
三十三年,厘公卒,太子诸儿立,是为襄公。
襄公元年,始为太子时,尝与无知斗,及立,绌无知秩服,无知怨。
四年,鲁桓公与夫人如齐。齐襄公故尝私通鲁夫人。鲁夫人者,襄公女弟也,自厘公时嫁为鲁桓公妇,及桓公来而襄公复通焉。鲁桓公知之,怒夫人,夫人以告齐襄公。齐襄公与鲁君饮,醉之,使力士彭生抱上鲁君车,因拉杀鲁桓公,〔一〕桓公下车则死矣。鲁人以为让,〔二〕而齐襄公杀彭生以谢鲁。
〔一〕集解公羊传曰:「搚干而杀之。」何休曰:「搚,折声也。」正义拉音力合反。
〔二〕索隐让犹责也。
八年,伐纪,纪迁去其邑。〔一〕
〔一〕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去其都邑。」索隐按:春秋庄四年「纪侯大去其国」,左传云「违齐难」是也。
十二年,初,襄公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一〕瓜时而往,及瓜而代。〔二〕往戍一岁,卒瓜时而公弗为发代。或为请代,公弗许。故此二人怒,因公孙无知谋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三〕使之闲襄公,〔四〕曰「事成以女为无知夫人」。冬十二月,襄公游姑棼,〔五〕遂猎沛丘。〔六〕见彘,从者曰「彭生」。〔七〕公怒,射之,彘人立而啼。公惧,坠车伤足,失屦。反而鞭主屦者茀〔
八〕三百。茀出宫。而无知、连称、管至父等闻公伤,乃遂率其众袭宫。逢主屦茀,茀曰:「且无入惊宫,惊宫未易入也。」无知弗信,茀示之创,〔九〕乃信之。待宫外,令茀先入。茀先入,即匿襄公户闲。良久,无知等恐,遂入宫。茀反与宫中及公之幸臣攻无知等,不胜,皆死。无知入宫,求公不得。或见人足于户闲,发视,乃襄公,遂弒之,而无知自立为齐君。
〔一〕集解贾逵曰:「连称、管至父皆齐大夫。」杜预曰:「临淄县西有地名葵丘。」索隐杜预曰「临淄西有地名葵丘」。又桓三十五年会诸侯于葵丘,当鲁僖公九年,杜预曰「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不同者,盖葵丘有两处,杜意以戍葵丘当不远出齐境,故引临淄县西之葵丘。若三十五年会诸侯于葵丘,杜氏又以不合在本国,故引外黄东葵丘为注,所以不同尔。
〔二〕集解服虔曰:「瓜时,七月。及瓜谓后年瓜时。」
〔三〕集解服虔曰:「为妾在宫也。」
〔四〕集解王肃曰:「候公之闲隙。」
〔五〕集解贾逵曰:「齐地也。」正义音扶云反。
〔六〕集解杜预曰:「乐安博昌县南有地名贝丘。」索隐左传作「贝丘」也。正义左传云「齐襄公田于贝丘,坠车伤足」,即此也。
〔七〕集解服虔曰:「公见彘,从者乃见彭生,鬼改形为豕也。」
〔八〕正义非佛反,下同。茀,主履者也。
〔九〕正义音疮。
桓公元年春,齐君无知游于雍林。〔一〕雍林人尝有怨无知,及其往游,雍林人袭杀无知,告齐大夫曰:「无知弒襄公自立,臣谨行诛。唯大夫更立公子之当立者,唯命是听。」
〔一〕集解贾逵曰:「渠丘大夫也。」索隐亦有本作「雍廪」。贾逵曰「渠丘大夫」。左传云「雍廪杀无知」,杜预曰「雍廪,齐大夫」。此云「游雍林,雍林人尝有怨无知,遂袭杀之」,盖以雍林为邑名,其地有人杀无知。贾言「渠丘大夫」者,渠丘邑名,雍林为渠丘大夫也。
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于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其母鲁女也。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傅之。小白母,卫女也,有宠于厘公。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一〕及雍林人杀无知,议立君,高、国先阴召小白于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纠,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详死,管仲使人驰报鲁。鲁送纠者行益迟,六日至齐,则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为桓公。
〔一〕集解贾逵曰:「齐正卿高敬仲也。」正义傒音奚。
桓公之中钩,详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高、国内应,故得先入立,发兵距鲁。秋,与鲁战于干时,〔一〕鲁兵败走,齐兵掩绝鲁归道。齐遗鲁书曰:「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管仲雠也,请得而甘心醢之。不然,将围鲁。」鲁人患之,遂杀子纠于笙渎。〔二〕召忽自杀,管仲请囚。桓公之立,发兵攻鲁,心欲杀管仲。鲍叔牙曰:「臣幸得从君,君竟以立。君之尊,臣无以增君。君将治齐,即高傒与叔牙足也。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于是桓公从之。乃详为召管仲欲甘心,实欲用之。管仲知之,故请往。鲍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脱桎梏,〔三〕斋祓而见桓公。桓公厚礼以为大夫,任政。
〔一〕集解杜预曰:「干时,齐地也。时水在乐安界,岐流,旱则涸竭,故曰干时。」
〔二〕集解贾逵曰:「鲁地句渎也。」索隐贾逵云「鲁地句渎」。又按:邹诞生本作「莘渎」,莘笙声相近。笙如字,渎音豆。论语作「沟渎」,盖后代声转而字异,故诸文不同也。
〔三〕集解贾逵曰:「堂阜,鲁北境。」杜预曰:「堂阜,齐地。东莞蒙阴县西北有夷吾亭,或曰鲍叔解夷吾缚于此,因以为名也。」
桓公既得管仲,与鲍叔、隰朋、〔一〕高傒修齐国政,连五家之兵,〔二〕设轻重鱼盐之利,〔三〕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
〔一〕集解徐广曰:「或作『崩』也。」
〔二〕集解国语曰:「管子制国五家为轨,十轨为里,四里为连,十连为乡,以为军令。」
〔三〕索隐按:管子有理人轻重之法七篇。轻重谓钱也。又有捕鱼、煮盐法也。
二年,伐灭郯,〔一〕郯子奔莒。初,桓公亡时,过郯,郯无礼,故伐之。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谭』。」索隐据春秋,鲁庄十年「
齐师灭谭」是也。杜预曰「谭国在济南平陵县西南」。然此郯乃东海郯县,盖亦不当作「谭」字也。
五年,伐鲁,鲁将师败。鲁庄公请献遂邑以平,〔一〕桓公许,与鲁会柯而盟。〔二〕鲁将盟,曹沬以匕首劫桓公于坛上,〔三〕曰:「反鲁之侵地!」桓公许之。已而曹沬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后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劫许之而倍信杀之,〔四〕愈一小快耳,而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于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于鲁。诸侯闻之,皆信齐而欲附焉。七年,诸侯会桓公于甄,〔五〕而桓公于是始霸焉。
〔一〕集解杜预曰:「遂在济北蛇丘县东北。」
〔二〕集解杜预曰:「此柯今济北东阿,齐之阿邑,犹祝柯今为祝阿。」
〔三〕集解何休曰:「土基三尺,阶三等,曰坛。会必有坛者,为升降揖让,称先君以相接也。」
〔四〕集解徐广曰:「一云已许之而背信杀劫也。」
〔五〕集解杜预曰:「甄,卫地,今东郡甄城也。」
十四年,陈厉公子完,〔一〕号敬仲,来奔齐。齐桓公欲以为卿,让;于是以为工正。〔二〕田成子常之祖也。
〔一〕正义音桓。
〔二〕集解贾逵曰:「掌百工。」
二十三年,山戎伐燕,〔一〕燕告急于齐。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而还。燕庄公遂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曰:「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于燕。」于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纳贡于周,如成康之时。诸侯闻之,皆从齐。
〔一〕集解服虔曰:「山戎,北狄,盖今鲜卑也。」何休曰:「山戎者,戎中之别名也。」
二十七年,鲁愍公母曰哀姜,桓公女弟也。哀姜淫于鲁公子庆父,庆父弒愍公,哀姜欲立庆父,鲁人更立厘公。〔一〕桓公召哀姜,杀之。
〔一〕集解徐广曰:「史记『僖』字皆作『厘』。」
二十八年,卫文公有狄乱,告急于齐。齐率诸侯城楚丘〔一〕而立卫君。
〔一〕集解贾逵曰:「卫地也。」索隐杜预曰:「不言城卫,卫未迁。」楚丘在济阴城武县南,即今之卫南县。
二十九年,桓公与夫人蔡姬戏船中。蔡姬习水,荡公,〔一〕公惧,止之,不止,出船,怒,归蔡姬,弗绝。蔡亦怒,嫁其女。桓公闻而怒,兴师往伐。
〔一〕集解贾逵曰:「荡,摇也。」
三十年春,齐桓公率诸侯伐蔡,蔡溃。〔一〕遂伐楚。楚成王兴师问曰:「何故涉吾地?」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若实征之,以夹辅周室。』〔二〕赐我先君履,〔三〕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具,〔四〕是以来责。昭王南征不复,是以来问。」〔五〕楚王曰:「贡之不入,有之,寡人罪也,敢不共乎!昭王之出不复,君其问之水滨。」〔六〕齐师进次于陉。〔七〕夏,楚王使屈完将兵扞齐,齐师退次召陵。〔八〕桓公矜屈完以其众。屈完曰:「君以道则可;若不,则楚方城以为城,〔九〕江、汉以为沟,君安能进乎?」乃与屈完盟而去。过陈,陈袁涛涂诈齐,令出东方,觉。秋,齐伐陈。〔一0〕是岁,晋杀太子申生。
〔一〕集解服虔曰:「民逃其上曰溃也。」
〔二〕集解左传曰:「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也。」
〔三〕集解杜预曰:「所践履之界。」
〔四〕集解贾逵曰:「包茅,菁茅包匦之也,以供祭祀。」杜预曰:「尚书『包匦菁茅』,茅之为异未审。」
〔五〕集解服虔曰:「周昭王南巡狩,涉汉未济,船解而溺昭王,王室讳之,不以赴,诸侯不知其故,故桓公以为辞责问楚也。」索隐宋衷云:「昭王南伐楚,辛由靡为右,涉汉中流而陨,由靡逐王,遂卒不复,周乃侯其后于西翟。」
〔六〕集解杜预曰:「昭王时汉非楚境,故不受罪。」
〔七〕集解杜预曰:「陉,楚地,颍川召陵县南有陉亭。」左传曰:「凡师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
〔八〕集解杜预曰:「召陵,颍川县。」
〔九〕集解服虔曰:「方城山在汉南。」韦昭曰:「方城,楚北之阨塞。」杜预曰「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是也。索隐按:地理志叶县南有长城,号曰方城,则杜预、韦昭说为得,而服氏云在汉南,未知有何凭据。
〔一0〕集解左传曰:「讨不忠也。」
三十五年夏,会诸侯于葵丘。〔一〕周襄王使宰孔赐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二〕命无拜。桓公欲许之,管仲曰「不可」,乃下拜受赐。〔三〕秋,复会诸侯于葵丘,益有骄色。周使宰孔会。诸侯颇有叛者。〔四〕晋侯病,后,遇宰孔。宰孔曰:「齐侯骄矣,弟无行。」从之。是岁,晋献公卒,里克杀奚齐、卓子,〔五〕秦穆公以夫人入公子夷吾为晋君。桓公于是讨晋乱,至高梁,〔六〕使隰朋立晋君,还。
〔一〕集解杜预曰:「陈留外黄县东有葵丘也。」
〔二〕集解贾逵曰:「大路,诸侯朝服之车,谓之金路。」
〔三〕集解韦昭曰:「下堂拜赐也。」
〔四〕集解公羊传曰:「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
〔五〕集解徐广曰:「史记『卓』多作『悼』。」正义卓,丑角反。
〔六〕集解服虔曰:「晋地也。」杜预曰:「在平阳县西南。」
是时周室微,唯齐、楚、秦、晋为强。晋初与会,〔一〕献公死,国内乱。秦穆公辟远,不与中国会盟。楚成王初收荆蛮有之,夷狄自置。唯独齐为中国会盟,而桓公能宣其德,故诸侯宾会。于是桓公称曰:「寡人南伐至召陵,望熊山;北伐山戎、离枝、孤竹;〔二〕西伐大夏,涉流沙;〔三〕束马悬车登太行,至卑耳山〔四〕而还。诸侯莫违寡人。寡人兵车之会三,〔五〕乘车之会六,〔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七〕昔三代受命,有何以异于此乎?吾欲封泰山,禅梁父。」管仲固谏,不听;乃说桓公以远方珍怪物至乃得封,桓公乃止。
〔一〕正义与音预,下同。
〔二〕集解地理志曰令支县有孤竹城,疑离枝即令支也,令离声相近。应劭曰:「令音铃。」铃离声亦相近。管子亦作「离」字。索隐离枝音零支,又音令祗,又如字。离枝,孤竹,皆古国名。秦以离枝为县,故地理志辽西令支县有孤竹城。尔雅曰「孤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也。
〔三〕正义大夏,并州晋阳是也。
〔四〕正义卑音壁。刘伯庄及韦昭并如字。
〔五〕正义左传云鲁庄十三年,会北杏以平宋乱;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六年,伐郑,围新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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