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公案》(26/47)-清-贪梦道人

本文阅读 75 分钟
首页 话本 正文

(本文为《彭公案》第 26/47 部分)

马德、王宠、于通出了水面,把毛如虎捆好。马德一瞧认识,说:“毛如虎好大胆,你徒弟在这里打鱼,素常跟我们有来往,今天为什么带奸细来扰我们?你带来多少奸细,要说实话!”毛如虎把眼一瞪,说:“我徒弟已死,如今既然被你们拿住,快给我一死!”马德说:“我这里也不发落你,来呀!”四个人过来将他搭去大寨,交老寨主发落。于通说:“告诉各处头目留神,走了个碧眼金蝉石铸。”马德派了五百喽兵,说:“掌起灯笼火把,大概他也出不了这竹城水寨。你等四路巡查,如拿住他,赏银二百两,不拘在哪里见着,立即鸣锣聚众,大家一齐去拿,咱们这竹城水寨,如同铁壁铜墙,好似天罗地网,谅他插翅难飞。”众喽兵答应,四散巡查,去捉拿石铸。
石铸逃在无人之处,自己一想:“这清水滩势派甚大,有两座水师营,都是明分八卦,暗合五行,分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晚上是灯笼,白天是旗号。南方丙丁火是红灯笼,北方壬癸水是白灯笼,东方甲乙木是蓝号灯,西方庚辛金是白号灯,中央戊己土是黄灯笼。”此时四面船只荡漾,齐声喊嚷捉拿奸细!石铸想进大寨探听,又因道路不熟,怕有削器埋伏,便不敢身临险地,心想:“莫如混出竹城水寨,再作道理。不然天光一亮,我也要被获遭擒。且到店中见了周玉祥,大众商量妙计,再破竹城水寨。”想罢,就见那边渔船上的众喽兵喊嚷:“拿呀!拿呀,这个奸细出不去了,竹门上了刀轮和护网,他一去就得拿住,咱们四下搜寻!”
那石铸一沉身,由内慢慢奔向竹门,来至切近一瞧,两边刀轮直转,每轮装有六十四把鲇鱼头刀,锋利无比,碰上准死。
石铸知道厉害,愣了半天,无法出去,猛然间急中生巧,计上心来,心想:“我拿住一个贼兵,先把他弄死,搁在这网里,铃铛一响,他们当是拿住我了,把死尸拉上去时,我就出去了。”想罢,回身冒上水来,往正西一瞧,来了一只船,上面有七八个人,为首一人手中拿着花枪。石铸容船过去,由后头一扳船尾,掌舵的觉船一动,回头一看,石铸使出了黄鹦掐嗉,就把那人揪下水去。那些人说:“奸细在这里,快快鸣锣聚众!”呛啷啷锣声一响!各路船只都奔到这一处来。
石铸在水内用铁爪镰刀把那喽兵刺死,拉着直奔竹门旁,把死尸捺在网内。上面看守拦江护网的是三眼鳖于通,带着二百喽兵,听走线铃铛一响,知道是拿着人了,吩咐往上拉网。
两旁的水鬼喽兵把网拉上来说:“不错,拿住了一个。”此时马德、王宠也都过来,大家拿灯光一照,乃是喽兵小头目葛云。
马德说:“了不得!石铸这个主意真高。咱们多派水兵下去看看吧!他这一走,明天必有人来。”
石铸钻出竹城,冒出水来,换了一口气,往前浮到了渔船之下。众伙计说:“石大爷回来了。”石铸说:“我给你们送个凶信,你们管船的王德泰死了,他师父毛如虎也叫人拿住了,还不定死活。”这几个人说:“既然如此,只求石大爷给我们管船的报仇。你用我们这两只船,只管言语。”石铸说:“你们把船靠在东岸僻静的地方,三五天我们必有人来。你们船上谁是头目?”那人说:“小人叫王顺,我做的小头目。”石铸说:“我再来找你。”坐着船到了东岸,石铸跳下船,就一直奔往邓家店。
天光已亮,石铸脱了水衣,换上便衣。周玉祥就问:“石大爷,昨天探清水滩怎么样?”石铸说:“三个人死了一个,拿住一个,我还算好,逃出了活命。这地方好险!”周玉祥说:“我就知道是险,黄马褂、大花翎,也不一定就在里头。”石铸说:“字柬上留有名字,就是往回盗也不容易,我虽会水,来去甚不容易,不知老兄台还有什么高明主意没有?”周玉祥愣了多时,说:“我想出一个人来了,他是我拜侄,为人精明强干,也是绿林的英雄,住在冯家庄,离此八里地,姓冯名叫元志,外号人称小丙灵。此人使一口单刀,能打十二只连珠穿梭镖,能为出众,本领高强,他跟镇江龙马德是金兰之好。咱们去把他请出来,到清水滩打听毛如虎的生死。”石铸说:“也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冯家庄。”
算了店帐,周玉祥带着众人,八里地转眼就到。这冯家庄是个乡镇地方,买卖铺户和客店都有。来到西头路北大门,门前有四棵龙爪槐。周玉祥上前叫门,出来一个老家人说:“周老爷从哪里来?”周玉祥说:“我来请你家主人,有个巧机会,叫他弃暗投明。”老家人往里相让,到了上房,众人落座。老管家出去,不多时,冯元志进来,见过周玉祥,然后同众人彼此见礼。周玉祥说:“我来非为别故,只因彭大人在潼关失去黄马褂、大花翎,我同众位差官,特来请你去探清水滩的虚实,从此可以弃暗投明,未知贤侄意下如何?”冯元志说:“甚好。”
就听外面一声喊嚷:“胆大冯元志!你要弃暗投明,我先把你杀死。”不知这位英雄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七四回探水寨马德接义弟半山坡金花见才郎
话说冯元志在大厅与周玉祥见过礼,又与众差官彼此行礼。
周玉祥说要请他到清水滩,打听马褂、花翎的下落,访问毛如虎的生死如何?冯元志当下应允,吩咐家人摆酒。只见外面进来一人,说:“好!冯元志你今天弃暗投明,把弟弟忘了。”众人一看进来的这人,年有三十多岁,淡黄脸膛,细眉毛,大眼睛,高鼻梁,薄片嘴。身穿蓝绸大褂,足下青缎子抓地虎靴子。
冯元志说:“贤弟别着急,我来给你引见。”周玉祥问:“贤侄!
这位是谁?“冯元志说:”是我拜弟,姓赵叫友义,外号人称小火祖,跟我同在绿林。我二人乃是知己之交,金兰之好,患难相扶,荣辱共之。“赵友义给众人见了礼,周玉祥说:”好!
大人正在用人之际,大丈夫学成文武艺,贷与帝王家,从此弃暗投明,比绿林胜过百倍。“赵友义说:”好!既蒙众位提拔,不知要我二人作何使用?“周玉祥说:”大人丢了黄马褂、大花翎,昨日石铸同分水兽毛如虎、王德泰上清水滩去哨探,王德泰已死,毛如虎被擒,我想冯贤侄同清水滩素有来往,可以前去探探。“冯元志说:”我去探听明白,这座清水滩也破不了,非有会水的不成,你们哪位会水?“石铸说:”就是我会水,这些人没有会水的。“冯元志说:”我家有些好茶叶,明天就以送茶叶为名,可以去哨探机密。“石铸说:”你先去吧。我听你回信。“
冯元志当即把茶叶用包打好,雇人挑到清水滩河口,又雇了一只渔船,把茶叶搁在船上,一直来到竹门以外,在船上叫门。里面问是什么人?冯元志说:“是我!我是冯家庄的冯元志,你家少寨主马德是我的知己之交。今特来给老寨主送礼,烦劳你等进去回禀。”里面喽兵听明,赶紧来水师营回禀镇江龙马德。
马德正同于通、王宠喝茶谈话,见喽兵前来回禀,说有冯家庄的冯元志前来拜访寨主爷。马德一听,说:“原来是我拜弟冯元志来了。我二人已有两个月不见,我甚盼念,快预备船只,我亲身出去迎接!”于通、王宠也跟随在后,竹门大开,把冯元志让进里边来,将茶叶箱子搭在大船上。冯元志掏出一块银子,给了渔船,便同马德进了竹城,来到水师营的大战船。
冯元志给马德行了礼,又见过于通、王宠,彼此行礼落座。
马德说:“贤弟许久未来,一向可好?”冯元志说:“现有南边来的一个朋友,送我一些茶叶,我想一来看望兄长,二来把茶叶孝敬老太爷。”马德说:“多蒙贤弟盛情。”吩咐喽兵摆酒。把茶叶叫人先送进大寨,他们四人推杯换盏喝酒。冯元志话里套话说:“兄弟!小弟听得一事,要向兄长领教。现有钦差手下的差官在各处访查,说彭大人丢了黄马褂、大花翎,落在兄长这里,小弟不知虚实,因跟兄长有金兰之好,焉有不挂心之理?”马德说:“贤弟你既然来了,又不是外人,我也不能不告诉你。只因前几日来了几位绿林朋友,乃是飞云、清风和焦家二鬼。飞云跟我三弟是拜兄弟,投奔我这清水滩来,说钦差彭大人把他们追得无处安身,见绿林人就杀,跟合字作对。
老寨主一听这句话,有点气忿不平,就叫我去把彭大人杀了,给绿林除害,我二妹妹也跟着我去。我们晚上到了公馆,正赶上彭大人问案,一瞧这位彭大人是位清官,不忍杀他,便将他的黄马褂、大花翎盗来,寄柬留刀。昨天晚上有毛如虎勾串来了三个人,现已将王德泰杀死,将毛如虎拿住,关在水中,只跑了一位碧眼金蝉石铸。“冯元志说:”这就是了,可有一件,咱们清水滩虽然种地不纳粮,也不为犯法。如今得罪了彭大人这件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马德说:”这是老寨主的主意,愚兄不能自专。“冯元志说:”这就是了。“
又喝了几杯,冯元志已酒够八成,说:“哥哥!不喝了,酒够十分了。”马德说:“我也不留你在船上安歇,晚上我们巡更守夜,不得安神,先把你送上山寨去吧,去见见老爷子,飞云、清风都在那里,给你引见这几位朋友,你就在里头客厅睡吧。”派了两个喽兵,掌上灯笼,把冯元志送上山寨。
冯元志告辞出来,只见月色朦胧,四面巡更船只飘荡,号灯齐明。冯元志正往前走,忽见半山坡过来一对号灯,后面一位丑姑娘,身高八尺,面庞微黄,身穿蓝绸短汗衫,大红洋绢中衣,两只金莲够一尺长,穿一双大红缎鞋,满帮花,一脸稠麻子,黄眉毛,三角眼,火盆口,断梁鼻子,一嘴黄板牙,一脑袋黄头发,手拿浑铁棍,重有八十斤。今天奉老寨主之命,巡查前后山寨,怕有奸细私行出入,因知道这两天彭大人必派人来探清水滩。这丫头倒有万将难敌之勇,就是一样不好,其性最淫,连马玉山也管不了她。她瞧见喽兵长得好,就拉在屋内,行云雨之事,若不依她,就一棍打死了。
今天往下走来,见两个喽兵正带着冯元志上山。冯元志本来长得俊秀,今天喝了两杯酒,白生生的脸膛,透出粉红的颜色,齿白唇红,真是俊品人物。马金花一瞧,问喽兵道:“你们由哪里带来这个人?要上哪里去?老寨主派我来巡查奸细。”
喽兵说:“姑娘你不认识,这是冯家庄的冯大爷,跟大少寨主有金兰之好。在水师营已喝了酒,现送进山寨来见见老寨主,到客厅安歇,派我二人服侍。”马金花说:“原来是冯大兄弟,跟我走吧。”又告诉两个喽兵:“你们回去吧,老寨主正同人喝酒呢,冯大兄弟刚喝了酒,回头再喝,别灌醉了,叫他到我屋里去睡吧。”冯元志一听就愣住了。他本是正人君子,自己一忖度,这不象话,男女授受不亲,要叫马大哥知道了算什么事?
连忙说:“姊姊,我得先进去见见老寨主,你要查山就请吧,明天我再去请安。”马金花说:“不成,依不得你!”不容分说,过去把冯元志拉着就走。
冯元志因不好翻脸动手,被马金花拉着走了不远,来到一座花园,就在大寨之外的半山腰中,这是她寻欢作乐的地方。
这里有几座亭台,北房里面灯光闪闪,服侍她的两个丫头,一个叫仙人掌,一个叫霸王鞭。她把冯元志拉到屋中,推在东边椅子上落座,自己就坐在西边椅子上,叫仙人掌过来倒茶。冯元志说:“姊姊拉了我来,有什么事呢?”马金花说:“你跟我哥哥是拜兄弟,我没见你来过。”冯元志说:“我常来。”马金花又问他家中还有什么人?冯元志说:“我家中就有母亲。”马金花说:“你可娶过亲么?”冯元志说:“没有。”再问他多大年岁?冯元志说:“我二十岁。”马金花说:“咱两人同年,我瞧你这人倒很好,也是前世的姻缘,我还没有夫家,今天好日子,咱两人就做夫妻,我这模样也不丑。”冯元志一听,说:“不成!今天我是来看望你大兄,再者婚姻大事须有父母作主,也没有这般说法,趁早让我走吧!”马金花说:“你不依我,你也走不了。”冯元志说:“我就是要你,你也别着急,待我回去跟我母亲说了,托媒人来。”马金花说:“咱们今天成了亲,明天再对父母说也不晚。”冯元志听她说的不象话,站起来往外就跑。马金花赶上来把他拉住,只听外面一声喊嚷,说:“好不要脸的东西!”倒把冯元志吓了一跳!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七五回小丙灵镖打群寇镇江龙救友联姻
话说冯元志被马金花拉去之后,那两个送冯元志的喽兵,怕马德见怪,连忙往回走,想去回禀马德知道。刚走了不远,只见马德怕冯元志酒醉,不大放心,也追了上来,正遇两个喽兵。问明情形,就叫两个喽兵头前领路,来到小花园,正听到马金花求亲,冯元志说的都是正大光明的话,要走时被马金花拉住。
马德一见,气往上冲,说:“丫头真不要脸!”从外面进来。马金花一看,说:“你休要管我的闲事,慢说是你,就是咱们老寨主都不管我,你趁此走开!”冯元志说:“大哥来了,你想这件事怎么办法?我还是回去禀明母亲,找个媒人,名正言顺,也体面些。”马德说:“算我的媒人,明日咱们就办,今天先把他交给我带去。”马金花说:“哥哥,今天我把他交给你了。”马德说:“就是了。”说着话,把冯元志带出来,送到大寨门,叫喽兵送了进去。
他走进三道寨门,来到分赃聚义厅,只见里面灯烛辉煌,两旁支着四个大气死风灯,还挂着无数的纱灯。正当中坐着水龙神马玉山,身长八尺以外,一张紫脸,粗眉毛,大环眼,皂白分明,虎视眈眈,身穿蓝绸长衫,足下薄底靴子,年有六十以外,花白胡须。往东边一溜,上面是清风道于常业,往下是飞云、焦家二鬼,还有小孔雀吴通、小鹞子周治、癞头鼋吴元豹七个人。西边是头英山和二英山的漏网之贼,大斧将赛咬金樊成、赛瘟神戴成、赤发灵官马道青、金眼骆驼唐治古、火眼狻猊杨治明、双麒麟吴铎、并獬豸武峰、青毛狮子吴太山。紧下面是他的四个儿子,闹海金龙马显、独角龙马铠、混江龙马海、探海龙马江。在两旁是大小喽兵头目,站立伺候。冯元志进了大厅,躬身行礼,口称:“伯父在上,小侄男冯元志在下磕头。”水龙神马玉山知道他是马德的盟兄弟,今天送茶叶来的,连忙站起身来说:“贤侄,你两月未到我这里来,一向可好?在绿林做买卖么?你母亲可好?”冯元志说:“承伯父下问,小侄家中平安无事。只因有朋友从南方来,送我两箱上好的茶叶,我特意孝敬伯父。不想小侄两个月未来,伯父寨中又添了十几位英雄。”马玉山用手一指飞云说:“贤侄有所不知,这个和尚跟你二哥是结义弟兄,他在真武庙出家,乃是当年神弹子火龙驹戴胜其的门徒。只因他得罪了彭大人,被办差官追拿,躲在我这里。他几个人苦苦求我,要你大哥去把赃官杀死。”
说到这里,只见飞云直摆手。马玉山说:“飞云,这不是外人,冯元志他是常来的,如同我儿一般,瞒他做什么?你大哥未将赃官杀死,只把他的黄马褂、大花翎盗来,寄柬留刀。
昨日晚上来了三个人,扎死一个,拿住一个,跑了一个。“冯元志说:”就是了。“飞云说:”老寨主太诚实了,前日盗了马褂、花翎,昨天就有奸细。今天他来送礼,必是彭大人那里烦他出来探访清水滩的机密。你把实话说出来,他去泄了机密,关乎你我的性命,老寨主要慎重。“
马玉山一听这话言之有理,说:“冯元志,你是绿林英雄,跟我儿结拜,我待你如同亲生,你怎么替彭大人作内应来探清水滩的机密?”冯元志一听,不禁张口结舌。飞云说:“老寨主,对不对,你看他没的说了。”冯元志本来喝醉了,刚才又被马金花一怄,听了飞云所说之话,叫马玉山一问,他是年轻的人,就气糊涂了,半晌才拨回话头来说:“你这厮拆散我们的和气。我冯元志一不在官,二不应役,我跟彭大人有什么牵连?再说姓马的,你也太不懂情理,我好心好意来送礼物,你却出言无状,满口胡言,冯爷少陪了。”说着往外就走。
飞云说:“别叫他走了,他是奸细。”马玉山说:“既然如此,快把他拿回来。”马铠素日跟冯元志不对,一听马玉山吩咐,拉刀赶过去说:“小辈,竟敢在清水滩撒野!”照冯元志就是一刀,冯元志一闪身,施出刀来,二人杀了七八个照面。冯元志抖手一镖,正打在马铠的肩头。马铠往旁边一蹿,旁边恼怒了双麒麟吴铎,说:“小辈,我来给少寨主报仇!”摆朴刀就砍。冯元志闪身使了个怪蟒钻窝,分心就刺。贼人刀法纯熟,三两个照面,却被冯元志一镖,打在左腿上,急忙跳在圈外。
此时武峰、唐治古、杨治明、周治、吴通、吴元豹一看不对,一个人不是冯元志的对手,大众凑胆子,各摆兵刃,把冯元志围在当中。冯元志全无半点惧色,手中遮隔架拦,又把武峰一镖打倒,紧连着又是一镖,打在吴通的肩头上。
清风道于常业见小丙灵冯元志甚是凶猛,拔出滚珠宝刀,一声喊嚷:“列位英雄闪开,待我跟他比试几合。”冯元志一连胜了七个人,见老道手中擎着宝刀,说:“冯元志好大胆量,你可认识山人么?”冯元志说:“大太爷耳闻有你这个杂毛老道,你来便怎么?”清风说:“我要结果你的性命。”冯元志并不答言,摆刀就剁,老道闪身相迎,二人走了几个照面。冯元志抖手一镖,打在老道的肩上,却将镖撞回,并没打动。冯元众贼各拉兵刃,刚要赶过去,由外边跑进一人,说:“且慢!你等刀下留人,不准动手。”众人一愣,见不是外人,正是少寨主镇江龙马德。马玉山说:“好个马德,莫非你不怕死么?”马德说:“不是。天伦在上,孩儿我有下情回禀,我跟他是金兰之好,结拜弟兄,他言语冲撞你老人家,在此动手,孩儿一概不知。我不敢违抗父命,只求父亲缓杀他两天,尽我交友之道,今天就把他交给孩儿。”马玉山说:“就是吧。”两旁的人把冯元志捆上,马德带着他到了住宅西边,那里有座小花园,倚着山涧做出一个水牢。马德说:“兄弟,你在此留避少时,我想法救你。”
在这水牢旁边有三间房,里面影影绰绰,木桩上捆的是毛如虎。冯元志进去,毛如虎认识他,说:“冯大兄弟么?你来了好,我这一个人正闷得很,被贼人拿住了,不死不活,他把我杀了倒好,再不然就把我放了。你被获遭擒是怎么一段情节?”小丙灵冯元志把上面之事说了一遍,分水兽毛如虎甚为叹惜,说:“贤弟!咱们哥俩倒是有缘,不能同生,却能同死,你我一同到枉死城中挂号,追魂帐上勾名。”
不提二人谈话,单说马德扑奔内宅,见他母亲金氏尚未睡觉。马德一进去,金氏就问:“马德,你在外头巡山,来此何干?我听说外头动手,你父亲要杀人,说是你的朋友,这都因为什么?我正要打听,你进来好。”马德说:“我父亲要杀的人,是我的拜兄弟、冯家庄的冯元志,外号人称小丙灵。他跟孩儿是知己之交,今天来山看望,送了父亲两箱子茶叶。我父亲因听信飞云一面之词,硬说他是奸细,现在被我父亲拿住。
前者孩儿曾对母亲提过,要把我二妹妹许他。这人品貌出众,文武全才,今天还得母亲允许这门亲事,方可以救他。“金氏说:”你把姓冯的请来我瞧瞧,如中我意,我就能救他。你父亲不答应,都有我呢!“马德听说,即转身来到水牢,把冯元志解开,带着来到里面。老太太在椅子上坐着,一看冯元志品貌俊秀,心中就爱。刚要说话,忽然由外面进来一人,大喊一声,将马德揪住。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七六回赵友义献策请族兄纪逢春打虎遇豪杰
话说马德把冯元志带至上房,尚未说话,忽从外面进来一人,把马德揪住。马德一看,是他的妹妹马金花。她在外面巡山,听说里头打了起来,要把冯元志乱刀分尸,杀这没过门的女婿。她一听就急了,要来跟老头子拚命。到了大厅,听说没杀他,哥哥带到后面去了。她很喜欢,来到后面就把马德揪住。
马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马金花。马德说:“老寨主叫你巡山,你来此何干?”马金花说:“我听见咱们老头子要把冯大兄弟杀了,他要杀死冯大兄弟,我就拿棍把他打死。哥哥,你给我说了婚姻没有?”马德说:“你先出去,这件事交给我,你也不怕羞,这没有对说对讲的,你又要惹老太太生气了。你去吧,我给你办。”马金花说:“我交给你啦!”转身提棍出去。
冯元志给金氏行完了礼。马德说:“兄弟,你跟老寨主因何变脸?”冯元志把上项之事说了一遍。马德说:“兄弟,你不要瞒我,你我是金兰之好,你真是特意来瞧我的,还是有什么要紧事呢?”冯元志说:“哥哥,我也不瞒你,实是有一个老前辈,名叫周玉祥,他认识几位差官,提说彭大人丢了马褂、花翎,落在清水滩,昨日毛如虎被擒,叫我来打听飞云、清风和焦家二鬼在这里没有?我明人不作暗事,这是已往之事。兄长莫若劝老寨主趁早把马褂、花翎送去,我托几位知己朋友完全其事,不知兄台尊意如何?”马德说:“不行!这件事我作不了主。我倒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冯元志说:“什么事?兄长请说,小弟洗耳恭听。”马德说:“兄弟你也没有成家,刚才我约你出来,是老太太要瞧瞧你,我跟老太太商议,要把我二妹妹嫁给你,咱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我二妹妹玉花你也见过,她跟金花大差天地。”
冯元志因时常到清水滩来,内宅堂客他都见过,马玉花确实长得十分人材,水旱两路的武艺精通,足智多谋,文武全才。
冯元志听马德一说,心中甚是愿意,说:“既是兄长吩咐,小弟敢不从命。”马德说:“好,既然如是,快过去给老太太磕头。”冯元志拜了岳母,说:“兄长救了我,一不做,二不休,你再把毛如虎也放了,他乃是我的朋友。”马德说:“就是吧!
回头我就把你二人放出去。兄弟,你也不必管彭大人的事,他自有能人来把马褂、花翎盗回。这座清水滩也不算什么,愚兄只得听天由命,自知不好,但子不能违父命,老寨主只听老三一面之词,宠信飞云、清风二人,闹出乱来,我也没法。兄弟,你暂且少待。“老太太叫使唤人倒过茶来,冯元志喝了两碗茶,马德又带他到了后面。
天有三鼓,马德在头前引路,把冯元志和毛如虎二人送至寨外,来在山坡之下,到了水师营,要了一只小船,船上有有几个亲随,都是他的心腹。来到竹城下面,顺着梯子上去,城上有跳板,马德用白莲套索先把毛如虎系了下去,刚要拴冯元志,身后有人拍了马德一下说:“你好大胆,竟敢私自放人。”
吓了马德一跳,回头一瞧,正是马金花因巡查竹城以外,来到此处。马德说:“你别嚷,我放的不是别人,乃是冯元志。”马金花说:“亲事你给我说停当了么?”马德说:“停当了,明天媒人就来。”马金花向冯元志说:“你可别忘了。”冯元志说:“就是吧!”马德便把冯元志放了下去。
冯元志同着毛如虎二人浮水出了清水滩,一直来到于家庄店中,见了石铸等人,把清水滩之事说了一遍。石铸说:“冯贤弟,你还得协力相帮。”冯元志说:“只要有用我之处,我万死不辞。”石铸说:“很好!毛二哥你也别走,一来你得给徒弟报仇,二则破了清水滩,你如愿意当差,我必竭力保举。”毛如虎说:“我倒不想当差,但总得给徒弟报了仇才能走,不然对不起他。”石铸说:“那好,咱们一同回公馆去吧。”
正在这番光景,只见正东尘沙滚滚,土雨翻飞。原来是早有人将探明清水滩的情节禀明了大人。大人着实震怒,本地面官府失查,竟有贼人聚党窝藏,盗去黄马褂、大花翎,还敢寄柬留刀。大人即派本地调三千马步军,叫徐胜、刘芳前往攻打清水滩,不许贼匪一人漏网。徐胜、刘芳点齐军马,带了一个月的粮草,大队路过于家庄,来至清水滩东岸择吉地安营。徐胜乃将门之后,操军布阵,行营打仗,样样精通。他按东西南北中扎了五座大寨,埋下鹿角,撒下铁蒺藜、绊马索,安了粮台,立下行营。
徐胜、刘芳升中军帐点名,外面进来回禀说:“现有碧眼金蝉石铸,带着胜官保、孔寿、赵勇、武杰、纪逢春、李环、李佩、周玉祥,还有三位义士冯元志、毛如虎、赵友义,前来参见大人。”徐胜、刘芳吩咐:“有请众位差官老爷。”不多时,石铸同众位英雄进了中军帐,彼此行礼,一旁看坐。徐胜就问道:“石大爷,你同周老英雄去探清水滩,那里有多少贼人?
我二人奉大人之命,前来剿贼。“石铸说:”你二人这是白来,白白耗费国帑。头一宗,马队不能进去,又没有战船,这清水滩到竹城有十二里水路,进了竹城,还有贼人的水师营,过去才是山寨。清水滩方圆二百余里,来这些兵无用。“徐胜一听此言,就是一愣,说:”这些兵丁都不会水,又没船只,奈何!“毛如虎说:”我有两只小渔船。“徐胜说:”两只小船能带多少人?石大爷,你知道贼人有多少船?“石铸说:”里面有大约八百只船,声势很大,漏网的贼人均在此窝聚。“徐胜说:”众位有什么妙计,能破清水滩?“小火祖赵友义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以招募人,谁能献策破了清水滩,便在大人跟前保举他得做高官,看谁人能出条妙计?“石铸说:”倒有一个人,也有战船,如把他请来,破这清水滩就易如反掌。“
徐胜说:“既有人,石大爷何不早说呢?”石铸说:“就是龙山马玉龙,他自潼关走后,大概也快回来了!”徐胜说:“石大爷你就辛苦一趟,到龙山把他连水兵请来,船只不足,可以在这里按官价采买民船。”石铸说:“事不宜迟,我就此告辞。”
石铸走后,徐胜说:“冯壮士、赵壮士,你二位是本地人,地理总熟,这清水滩的水通什么地方?可有旱路没有?”赵友义说:“我自幼投明师,练的火鸽子、火蛇、火枪、火箭,就为这座清水滩。我家中有十二个箱子,引火的物件都在里面,只要有能人破清水滩,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可以烧他的这座竹城。”徐胜说:“既有这能为,可以用得着。”赵友义说:“这座清水滩东南两面是水,往下通大河。西北是山,里面方圆有一百六十里。竹城里面有两座水师营,要破这清水滩,非得有会水的带兵,用几十只战船攻打竹城,才能破得了。”徐胜说:“要采买民船,能买多少呢?要是叫官船局派船,总得半年,大人西下查办,焉能等得了?”赵友义说:“我倒有个主意,现有二位英雄,手下有飞虎舟战船二十只,若能请了出来,破清水滩易如反掌。”赵友义说出两个人来,要请他们大破清水滩,捉拿马玉山。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本回暂缺
第一八五回卧龙湖差官中计清水滩一律清平
话说石铸六人上了这船,一进湖口,船一翻就把六个人掀下水去。石铸艺高人胆大,只说不要紧,焉想一下去就由不得自己了。往上要钻,只听当啷哗啦一响,下面就有拦江网的钩子,把衣服连肉钩住,不动尚好,若要一动,疼痛难挨。石铸也不敢动,有人拉上网去,把六个人俱皆捆上。
石铸睁眼一瞧,这湖内越往西,水越宽;南首一座大山头,东首也是山头,是穿山的一道湖口;北边是山坡,靠北岸有五百只战船。眼前站立二人,带着五百个水鬼喽兵,上首这人有二十五六岁,身高七尺,头大项小,头戴分水鱼皮帽,面皮微紫,两道粗眉,一双阔目,高颧骨,四字口,怀抱纯钢蛾眉刺;下首这人也是这样打扮,怀抱着一对钩镰刀。
书中交代:这卧龙湖的山上有一位寨主,姓余名化龙,人称闹海蛟,原是庆阳府连环寨的二寨主,只因兄弟不和,自己一怒出了连环寨,带着家眷,占了这卧龙湖兴隆寨。他自己的结发妻子已故,只有一个女儿,跟他练得一身好功夫,人称白蝴蝶余金凤。余化龙今在此山,又收了两个义子,系原先占山的大王,也姓余,一个叫铜头龟余强,一个叫铁背龟余猛。山上有七八百喽兵。他与水龙神马玉山都是结义兄弟。
今天马铠带飞云等前来投奔广到了湖口,一打呼哨,这是绿林中的暗令。余强、余猛把守湖口,便放出船来,将他们接了进去。余强问马铠从哪里来?马铠说:“被仇人追了下来!
这几位不是外人。“便给余强引见了,说:”兄长设法把那追来的人拿住才好,我到里面给伯父请安去。“余强即派手下人带他们进山。
余化龙此时正在大厅,看众兵丁操练刀枪拳脚。飞云、清风一看:这位老寨主年在花甲以外,身高七尺,面如紫玉,二道英雄眉,一双虎目,鼻如悬胆,四字方海口,一部花白髯飘洒胸前,身穿青洋绉长衫,足下白底快靴,两旁有五六个童子。
马铠过去见礼,余化龙问:“贤侄从何处来?”马铠放声大哭,说:“伯父须救小侄男,现时我等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因我父亲得罪了彭大人,派官兵来将清水滩瓦解冰消,使我一家骨肉分离。我被官兵追赶,逃奔而来,伯父要不管,我只得束手被擒了。”余化龙说:“你父亲性情偏执,本有些任意妄为,终于惹出家败人亡之祸。不要怕,若有人追来,我给你报仇。”吩咐喽兵,将他们带到后面逍遥阁上歇息吃酒。飞云等也都上前见过。
八个喽兵带着他们来到后面逍遥阁。不多时,摆开桌椅,将酒菜端上来。众人落座,马铠说:“我空为大丈夫,可叹家败人亡,上不能顾父母,下不能顾妻子,我随你们同做了避罪之囚。”飞云说:“兄弟不要发愁,英雄报仇,十年不晚。”众人正吃酒,忽听外面一阵大乱,飞云便叫喽兵前去探问。
原来,余化龙叫喽兵把马铠刚带至后面,就有喽兵进来禀报说:“少寨主拿住了六个人。”余化龙吩咐手下人押了进来。
不多时,两人搭一人,搭到分赃聚义厅前。两班喽兵站立,余化龙问道:“你六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石铸说:“老贼要问大爷姓名么?大爷姓石名铸,绰号人称碧眼金蝉,当年盗过九点桃花玉马,改邪归正之后,跟随钦差彭大人奉旨西下查办,差遣委用。你们这伙贼人好大胆量,竟敢把贼人放走,将差官老爷捆上。要知事务,快将差官老爷放开,不然我们后队一到,把你们全都拿住。”余化龙哈哈大笑说:“你家寨主服软不服硬,你们如苦苦哀求,我也许把你们放开,要说这话,就不成了。来呀!将他六个人搭入空房去,少时我将他们开膛摘心。”
喽兵一听,将六个人搭在后面那空屋之中。这时,前面又一阵大乱,余化龙便叫人前去探问。
原来是余强、余猛正守湖口,见由清水滩来了一只船上面立定一个人,头戴包耳护顶麒麟盔,身穿麒麟铠,抱着宝剑。
来者正是马玉龙,他在清水滩与贼人开仗,又将马江、马海拿住,共拿住父子四个,剑斩了马金花。所有那些喽兵,杀死的不少,淹死的不少,也有浮水逃走的,生捉一百多人,归降二百多名。马玉龙进了竹城,得了战船五百余只,就见山寨火起。
原来是马玉山之妻金氏,知道他父子被擒,想着也不能活了,点起一把火烧了山寨,一家投火而死。马玉龙大获全胜,一查点自己的人数,却不见石铸、胜官保、武杰、纪逢春、孔寿、赵勇六人。乱军之际,也没见他几人往哪里去。内中有兵丁看见的说:“马老爷,那几位是追马铠、和尚、老道五个贼人,往西北追下去了。”马玉龙问:“往西通到何处?”喽兵说:“往西十数里是卧龙湖兴隆寨,有一位寨主,叫闹海蛟余化龙,他与这清水滩有来往。卧龙湖湖口有一只船往里接人,一打呼哨就会出来,那水的浪头往外流,外面船进不去,非要他的船放出来,上了他的船,他有绳子拉进去。”马玉龙说:“我要赶快追去,恐他六个人受害。”
徐大人押着马家父子,带了大队回归大营。马玉龙便坐着一只飞虎舟,带了十二个水手,来到这湖口。一捏嘴,呼哨一响,余强、余猛瞧见,果然放出船来。马玉龙叫自己的船在此等侯,水手答应。马玉龙上了卧龙湖的船。余强、余猛一想:活该又拿住一个,只要一上船来,必定被擒。马玉龙一上船就留神,恐贼人起不良之心。不想船底下有四五个水鬼,将船一翻,就把马玉龙掀下水去。余强、余猛叫人拉网。马玉龙掉进网内,只觉得有钩子挂住麒麟铠,便用宝剑一挥,将此网削了几个窟窿,一挺身,就钻出来说:“好小辈!你胆敢用这样诡计。”摆宝剑直扑余强。余强用蛾眉刺分心就刺,马玉龙用宝剑一磕,将蛾眉刺削为两段。余强说声“不好”!刚要跑,马玉龙一剑已到,幸亏余强手眼快,一闪身,只被马玉龙将左肩头削下一条肉来。余猛一瞧哥哥带伤,摆钩镰刀要给哥哥报仇,照马玉龙分心就刺。马玉龙一闪身,用宝剑往下一削,又将钩镰刀削为两段。一反手,宝剑直奔脖项,余猛虽及时藏头缩项,却将发辫削去。两个人拨头就跑,吓得众水鬼喽兵,一个个齐声呐喊!马玉龙快要追到山口,见余强顾山坡往山寨逃去。他仍在后面追赶,刚到寨门,听见里面锣声大震,就知道群贼聚众。马玉龙手执宝剑,闯进龙潭虎穴,要与余化龙大战一场。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八六回余金凤智斗忠义侠马玉龙招亲卧龙湖
话说马玉龙举宝剑闯进大寨一瞧,余化龙已聚了有三四百喽兵。一见马玉龙进来,余化龙将双钩怀中一抱,便问:“来者你是何人?”玉龙说:“我乃龙山马玉龙是也,你们这一伙山贼,竟敢将彭大人的办差官拿住!”余化龙说:“不差,是我把你们的办差官拿住。你若赢得了我这对虎头钩,我将他们放出来;你若赢不了我这虎头钩,连你也休想逃走。”说着话,两人就在大厅前各摆兵刃,动起手来。马玉龙的宝剑上下翻飞,打算要把虎头钩削断,余化龙手中甚快,不能伤着。两个人各施所能,战有两刻之久。
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忽听人说:“姑娘来了。”马玉龙偷眼一看,只见后面来了一个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头上蓝帕罩头,身穿银红色汗衫,葱绿绉绸中衣,足下窄窄金莲,红缎花鞋,腰系雪青汗巾,手拿宝剑,长得朱唇皓齿,玉面桃腮,真有倾国倾城之貌。她是阔海蛟余化龙之女,名叫余金凤,文武全才,水旱两路精通。今天听说前厅有人正与父亲动手,自己甚不放心,拿着双剑赶奔前来,叫父亲走开,要来拿他。马玉龙心想:“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她是一个女流,就是胜了她也不体面。”
赶快往旁边—闪说:“那一个女子快快闪开,我乃堂堂英雄,烈烈豪杰,岂肯跟你这三绺梳头,两截穿衣的女子交手?”余金凤一听,气得蛾眉直皱,杏眼圆睁,拿宝剑照定马玉龙就砍,马玉龙将宝剑急架相迎。闹海蚊余化龙在北台阶一站,观看一男一女交手。这姑娘的一双宝剑,好似双龙搅海,马玉龙的一口单宝剑,犹如怪蟒钻窝。马玉龙想用宝剑将姑娘的双剑削断,便可以赢她,无奈这姑娘的宝剑封避躲闪真快。正在不分胜败之际,忽见余金凤往旁边一闪,马玉龙一进步,那姑娘一抖手,使出红莲套索法,将马玉龙套上,其形仿佛盘香,上面有钱钩钩住,余金凤用力一揪,竟把马玉龙揪倒,众人过来就要拿绳子捆他。余化龙说:“别拿绳子捆,这个人的功夫不俗,他必会卸骨法,到后面拿匹绸子来把他缠上。”马玉龙一听,这一招真损,自己闭目不语,心想:“一生未曾遇过敌手,今天来到这兴隆寨,竟被人拿住,把一世英名化为流水。”众人把他捆好,搁在大厅前东配房中。
余化龙叫他女儿回后面去,这才来到大厅,把余强、余猛叫上来,上了些止痛的刀疮药,说:“你两个跟那姓马的动手,他身上必有硬功夫吧!”余强说:“一照面我二人就败了,大概他身上必有硬功夫。”余化龙说:“他使的这口剑,名为湛卢,乃春秋时欧冶子所造,能削铜铁、剁纯钢,水斩蛟龙,陆断犀象,杀人不见血。他身上那硬功夫,拿他的宝剑可以杀他。”
余强说:“爷爷何不就将他杀死,斩草除根,倘要放他逃走,后来萌芽复生,是卧龙湖心腹之患。”余化龙说:“我有我的心腹事,非你所知,你到西院把那姓石的放开,就说我请他。”
余强、余猛来到西配院空房之内,把石铸身上的绳扣解开,说:“朋友!你可别走,我们老寨主请你有话说。”石铸说:“我岂是那样的人物,要将众人都放开,我还许走。”余强带着他来到大厅,余化龙降阶相迎,让石铸上座,叫手下倒过茶来。石铸说:“老寨主,我乃阶下囚犯,既被你拿住不杀,为何又以客礼招待,不知所因何故?”余化龙说:“我有一事相求,望足下分心。方才我拿住一个马玉龙,乃龙山公道大王,人称忠义侠。我久仰此人大名,乃当世英雄,我虽把他拿住,并无加害之心。我意欲把女儿配给他,结一门骨肉至亲,烦劳足下为媒。如成全此事,我帮你将飞云、清风和二鬼拿住,如今马铠也在我这里,他既入了我这卧龙湖,不亚进了龙潭虎穴,就是肋生两翅,谅他也飞不出去。只要马玉龙一答应,我立即将他五人拿住。”石铸说:“既是老寨主这番厚意,就算成了。
我去我去,我这个兄弟,我能做得他十分主。“
余化龙叫喽兵带石铸到配房一瞧,只见马玉龙被人家拿绸子缠在身上。石铸说:“马贤弟!今天你这是初次受困。”马玉龙一见石铸,只臊得满脸通红,说:“石大哥!小弟活不得了,一死而已。”石铸说:“兄弟,我为你的事而来,方才如何被她擒住?”马玉龙将动手之事说了一遍。石铸说:“不要紧,你这筋斗没栽到外人手里。刚才老寨主请我为媒,他只此一女,要与你结亲。你如应允了,他还帮同把飞云、清风和二鬼拿住;你若不依从,我们大家都不能活。”马玉龙说:“这事并非我不愿意,无奈自幼已定下关氏,尚未过门,你能跟他明说吗?”
石铸说:“这件事总要说明的。”
说到这里,石铸出了配房,来大厅见了余化龙。石铸说:“刚才所说这件事,马贤弟倒没有不愿意的,无奈他父母已给他定下了关家之女,如今尚未过门。”余化龙说:“那倒不要紧,过门之时以姊妹相称。还有什么事要说吗?”石铸说:“这就好办了。我可以去跟他商议。”石铸又返回来一说。马玉龙说:“既是他这样从权,我也未必不可,凡事自有天定,不能由人。”石铸这才又回到厅房,将话说明。
少时,喽兵将桌椅排开,酒菜上齐。马玉龙、石铸上座,东首是孔寿、赵勇、纪逢春、武杰、胜官胜五人,西首是余化龙相陪吃酒。石铸问:“老寨主跟水龙神马玉山是怎么认识的?”
余化龙说:“马玉山之妻金氏,是连环寨四十八寨总寨主金清之胞妹,我与金清是总角之交,故此马玉山他时常到连环寨来。
我们是口盟的结义兄弟,平常我就知道他的脾气偏颇,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我时常良言相劝,他并不听信。后来他在清水滩的所做所为,甚是可恶,我已跟他断绝往来。他屡次派人请我,我都未去清水滩。今天那马铠同飞云逃到我这里,苦苦哀求我救他。我知道飞云在京都盗过手串,是奉旨严拿的要犯,焦家二鬼是逃军,清风道人是行刺的人,这都情同叛逆,我焉能保护他们?我只可将他等拿获,交与大人,这也是他自作孽,不可活。“石铸说:”事不宜迟,且等等吃酒,我们先把这几个贼人拿住再吃酒吧!“余化龙说:”他们现在后面花园内,好似笼中之鸟,釜内之鱼。“说着话,众人各抄兵刃,要去捉拿飞云等众贼。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八七回飞云暗探机密事玉龙私访遇贼人
话说余化龙带着众人,意欲捉拿飞云等,众人会合在一处,一齐扑奔后面,来在逍遥阁之下。余化龙说:“你们分四面扎住,一齐上去,把他们惊走了,反为不美。”马玉龙说:“我上楼,你们都在楼下,分为四面。”众人说好,马玉龙同余化龙上楼来,只见桌椅酒席还排着,贼人却一个不见了。余化龙不禁一愣,不知道这几人哪里去了?马玉龙也看得真真切切,现在人都没了。
书中交代:这五个贼人中,就是飞云诡计多端,为人精明强干。他虽然在逍遥阁上吃酒,听到外面一阵大乱,就说:“你们众位喝着,我到前面去哨探哨探。”来到前面一瞧,见已把石铸等六个人捆上了,心中甚是喜悦,回到后面向马铠说:“这位老寨王真待你不薄,他已将追你我的几个人拿住了。”
马铠说:“那是自然,我们是老世交,要靠不住,我也不来投奔这里了!”飞云说:“虽已拿住这六个人,他可没杀,捆上搁在了西院。若真有交情,他既捉住了,就该把你我请过去,看着一杀,那才是真的。只怕还有变,我们不可大意。”清风说:“这话有理,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说着,又听前面一阵大乱,飞云出来一看,是马玉龙进了山寨。他暗中看着余化龙跟马玉龙动手,正不分胜负,又见余金凤出来。飞云把脖子一伸,两眼一眯缝,心中说:“真是深巷卖好酒,兴隆寨竟有这样美貌的佳人,今天我飞云要不走,晚上去找她追欢取乐,凭我的小模样也算过得去。”这飞云本是采花淫贼,见了姑娘媳妇,他就要想。今天一见余金凤长得花容月貌,真是十分人才,及至飞云见到余金凤把马玉龙拿住,只吓得他一吐舌头:“这个手艺,我可不敢了!我要去采花,惹翻了她,也这样揍我,不用打草稿。”他瞧着把马玉龙捆上,余化龙在讲宝剑时,他听得甚是入味。后来听说请石铸去提亲,飞云就冷了半截,说:“我和尚再没有这样的便宜事了,我们想法赶快逃走,别等死了。”回去向马铠一说缘由,问马铠有什么主意?马铠说:“有主意,我们奔庆阳府找我娘舅去,他是连环寨四十八寨的总寨主,叫金钱水豹金清,二寨主叫滋毛水虎金亮,两人统辖四十八寨,俱归他调遣。咱们去到他处,约请水旱两路英雄去劫杀彭大人,可以给你我报仇。事不宜迟,赶紧走,如喽兵问起,你我须如此如此。”众贼人点头答应,跳出后墙,到了河边。喽兵问说:“你们几位上哪里去?”马铠说:“我们奉寨主爷谕,有机密大事,快放船过来。”喽兵将船靠岸,他等便扑奔西南去了。
及至余化龙带着众人来到逍遥阁,一看贼人已踪迹不见。
余化龙说:“了不得了,我失了神了!谅他走得不远,赶快追!”众人跳出后墙,顺山坡来到前面河岸,见隐隐三里之远,有一只小船,料是飞云等人。余化龙就问:“谁叫你们把他等渡走?”喽兵头目过来禀道:“他几位说,是老寨主叫他们去办机密大事,我们都知道他等跟老寨主有交情,却也不敢违犯,由一个小头目和四个水手,送他们上青松岭,这时已追不上了!”马玉龙说:“总是贼人命不该绝,自有定数。”余化龙说:“你我大家回去吧。”
众人回到大寨,来到分赃厅,从新落座吃酒。余化龙问道:“众位都保举什么官了?”石铸说:“我从嵩阴县跟大人当差,立了几件功劳,大人赦了我的军罪。前番大人奏折入京,也将马贤弟赦罪,收回本旗。我二人都得了六品军功,现在有官无职,听大人差遣委用。”余化龙说:“我将来办一件大事,总要天下扬名,立下功给我姑老爷,能官居一品,那就遂心愿了!”
马玉龙说:“是了。”大众吃完了酒,天色已晚,不能回去,都住在大厅之内。
次日早饭后,余化龙叫余强、余猛把众人送出卧龙湖。有马玉龙的一只船过来迎接,众人跳上自己的飞虎船,向余强、余猛二人告辞。马玉龙的船来至东岸,众人回到大营,将清水滩贼人之口供讯明,撤回潼关,兵回本汛,把黄马褂、大花翎交还大人。大人吩咐把水龙神马玉山带上来,一问口供,马玉山颇有不怕死之色,目无王法,口出不逊。大人说:“我理应重办你这窝藏贼党,拒捕官兵之罪,均拟斩立决。”冯元志上来给大人磕头,说:“民子被差官所约,打探清水滩,若非马德,民子同毛如虎已死在清水滩了。求大人格外施恩,给马氏门中留后,公侯万代,禄位高升。”大人说:“你起来吧,这样的贼人理应斩草除根,念你给他求情,本阁从轻办理。马玉山窝藏贼首,理应凌迟处死,今姑且从轻,改为斩立决,就地正法,人头号令。马显乃叛贼之子,屡次拒捕官兵,实属目无王法,本应枭首示众,本阁因冯元志求情,将马显、马德、马江、马海充军新疆不回,所有拿获之一干贼党,递解回原籍,交地方官严加查办,不准逗留在此!”
俟将潼关众贼之案办定,大人专折入都,鼎力保举所有清水滩之立功人员。石铸、马玉龙、赵友义居功之首,余者按次序造具履历清册,呈送兵部。大人在潼关歇息,等侯旨意。
过了数日,有礼部右侍郎田文忠,奉圣旨按驿站加紧前来潼关,先遣报马来到公馆。彭大人见了报单,不知钦差天使来此何干,聚集众官等候迎接圣旨。次日辰刻,有探马到,彭大人即带领所属文武迎接圣旨。接进公馆,圣旨一悬,大人按见君礼,行了三跪九叩。钦差田文忠把圣旨展开,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吏部尚书彭朋勤劳卓著,办事精明,屡次剿灭巨寇,安抚黎元,实有先贤之风。朕赏赐银龙佩一块,赐免死金钱一个,钦此钦遵!所有保举人员,有宫门抄单。马玉龙以守备用,赏加四品衔;徐胜、刘芳、武杰、纪逢春、苏永禄各赏加一级。石铸、胜宫保、赵友义、冯元志、段文龙、赵文升、刘得勇、刘得猛剿贼有功,均钦赐把总,跟彭朋差遣委用;苏永福立功后,被贼杀死,照军营阵亡例,恤其子,应得世袭云骑尉,暂以千总用,归彭朋手下效力。又旨:飞云盗去珍珠手串,屡次搅扰地方,着彭朋即行拿解。钦此。
众人随大人谢恩。田文忠说:“现在大内失去九头狮子印,在乾清门寄柬留词,今将原诗抄来,请大人一看。主上限一月缉拿。”大人这一听,就是一愣。田文忠大人将诗句拿出来,彭大人一看,只吓得魂不附体,不想又出了一件惊天动地之事。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八八回清风暗用迷魂酒英雄识破巧机关
话说彭大人接过诗句一看,大吃一惊,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办,乃是仇人跟我作对,因忌我在圣上驾前有忠诚信实之名,这回就怕我的命没有了!众差官见彭大人接过这张纸柬,面色改变,也情知不好。这诗句原来写的是:白刘石姓论英雄,夜入京都紫禁城;禁地盗去狮子印,拿问彭朋便知情。
彭大人呆了半天,这才吩咐款待钦差,细说大内的缘故。
田文忠说:“只因上月二十三日太后老佛爷万寿,王公大臣在里面庆贺。宫内有戏,出入的人未免杂乱,夜晚就把九头狮子印失去。天光一亮,乾清门递上字柬,万岁爷就知道贼人跟大人有仇,先着顺天府五城一体严拿,至今并无音信。只因见了大人奏折,保举人员不少,知大人爱收英雄,故此给你一个月限办理此案。”大人点头,这才摆上酒肴,款待钦差。次日,田文忠告辞,回京交旨。彭大人送出公馆门外。
大人回来,把众差官叫来说:“现在圣上失去九头狮子印,贼人留下诗句,明明把我告下来了。圣旨限我一月,要将贼人拿住。我也不知是哪路贼人这样胆大,我给你们十天期限捉贼,我必定要着实保举。”众人答应下来,各有各的知己之人,改扮行装,离了公馆。
内中单表马玉龙同石大爷、胜官保三人,出了潼关北门,走有七八里之遥,石铸说:“马贤弟!你看这件事情够多腻,竟有白、刘、石三人在京师内地,盗去九头狮子印,把大人告下来了!你知道这白、刘、石三人是哪路人物?”马玉龙道:“小弟虽在绿林,这两年不甚交接同道之人,实不知这三人是哪路英雄。石兄最爱交接绿林之人,谅必知道。”石铸说:“我实在想不起这三姓中的人物。”马玉龙说:“我今晚回去,到店中问问我师兄,他可知道这些事?天下有名的绿林,他无不认识。”石铸说:“有理,看我姐丈他可知晓此人。”玉龙说:“这很好。”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彭公案》(25/47)-清-贪梦道人
« 上一篇 07-30
《彭公案》(28/47)-清-贪梦道人
下一篇 » 07-30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