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23/74)-南北朝-裴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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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23/74 部分)

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一〕舍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却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二〕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三〕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
〔一〕索隐案表,深泽侯赵将夕,孙夷侯胡绍封。
〔二〕索隐案:是田蚡也。
〔三〕索隐案:韩子云「齐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登柏寝之台而望其国」。
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僊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一〕大如瓜。安期生僊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
〔一〕索隐案:包恺云「巨,或作『臣』」。
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黄锤〔一〕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一〕集解徐广曰:「锤音才恚反。锤县、黄县皆在东莱。」
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二〕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太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三〕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君地长〔四〕用牛;武夷君用干鱼;〔五〕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于忌太一坛旁。
〔一〕索隐乐汁征图曰:「天宫,紫微。北极,天一、太一。」宋均云:「天一、太一,北极神之别名。」春秋佐助期曰:「紫宫,天皇曜魄宝之所理也。」石氏云:「天一、太一各一星,在紫宫门外,立承事天皇大帝。」
〔二〕索隐开八通鬼道。案:司马彪续汉书祭祀志云「坛有八陛,通道以为门」。又三辅黄图云「上帝坛八觚,神道八通,广三十步」。
〔三〕索隐谓祠祭以解殃咎,求福祥也。
〔四〕集解徐广曰:「泽,一作『皋』。」索隐此则人上书言古天子祭太一。太一,天神也。泽山,本纪作「皋山」。皋山君地长,谓祭地于皋山。同用太牢,故云「用牛」。盖是异代之法也。
〔五〕索隐顾氏案:地理志云建安有武夷山,溪有仙人葬处,即汉书所谓武夷君。是时既用越巫勇之,疑即此神。今案:其祀用干鱼,不飨牲牢,或如顾说也。
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一〕焉。
〔一〕索隐案:乐产云「谓龙、马、龟」。
其明年,郊雍,〔一〕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符应合于天也。
〔一〕集解徐广曰:「武帝立已十九年。」
于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于真定,以续先王祀,〔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邦)〔郡〕。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时。」
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一〕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二〕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详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
〔一〕集解徐广曰:「外戚传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封为齐王。」
〔二〕索隐案:乐产云「谓画青车以甲乙,画赤车丙丁,画玄车壬癸,画白车庚辛,画黄车戊己。将有水事则乘黄车,故下云『驾车辟恶鬼』是也」。
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一〕承露仙人掌之属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二年时。」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一〕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强与我会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寿宫神君最贵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一〕索隐案:三辅黄图「鼎湖,宫名,在蓝田」。韦昭云「地名,近宜春」。案:湖本属京兆,后分属弘农,恐非鼎湖之处也。
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狩」云。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一〕祠汾阴脽丘,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于泰山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
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一〕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二〕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三〕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于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蚤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四〕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五〕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于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于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六〕
〔一〕索隐康王名寄也。
〔二〕集解徐广曰:「以元狩二年薨。」
〔三〕索隐案:三苍云「中,得也」。
〔四〕索隐案:论衡云「气热而毒盛,故食走马肝杀人」。儒林传云「食肉无食马肝」是也。
〔五〕索隐上语栾大,言子诚能修文成方,我更何所爱惜乎!谓不?金宝及禄位也。
〔六〕索隐顾氏案:万毕术云「取鸡血杂磨针铁杵,和磁石棋头,置局上,即自相抵击也」。
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余,得四印,〔一〕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闲者河溢皋陆,堤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二〕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干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轝斥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三〕赍金万斤,更命其邑曰当利公主。〔四〕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五〕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于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于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六〕贵震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闲,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一〕索隐谓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为四也。
〔二〕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也。」
〔三〕索隐案:卫子夫之子曰卫太子,女曰卫长公主。是卫后长女,故曰长公主,非如帝姊曰长公主之例。
〔四〕索隐案:地理志东莱有当利县。
〔五〕集解徐广曰:「武帝姑。」
〔六〕索隐更加乐通侯及天道将军印,为六印。
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一〕曣,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二〕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闲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谷。今岁丰庑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泰帝〔三〕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四〕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吴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五〕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享。〔六〕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于祖祢,藏于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
〔一〕集解徐广曰:「河渠书凿泾水自中山西。」
〔二〕集解徐广曰:「上言『从行,上荐之』,或者祭鼎也。」
〔三〕索隐案:孔文祥云「泰帝,太昊也」。
〔四〕集解徐广曰:「亨,煮也。鬺音殇。皆尝以亨牲牢而祭祀。」
〔五〕集解徐广曰:「关中亦复有中山也,非鲁中山。」
〔六〕集解徐广曰:「一云『大报祠享』。」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
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于鬼臾区。鬼臾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能僊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一〕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僊。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二〕百余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三〕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四〕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龙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
〔一〕索隐韦昭云:「黄帝时万国,其以修神灵得封者七千国,或为七十国。」乐产云:「以舜为神明之后,封妫满于陈之类是也。」顾氏案:国语仲尼云「山川之守,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也」。
〔二〕索隐谓有非毁鬼神之人,乃断理而诛斩之。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塞』。」
〔四〕索隐说文曰:「胡,牛垂颔也。」释名云「胡,在咽下垂」者,即所谓咙胡也。
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放薄忌太一坛,坛三垓。〔一〕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狸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二〕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三〕太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一〕集解徐广曰:「垓,次也。」
〔二〕集解徐广曰:「洎,一作『酒』。灌水于釜中曰洎,音冀。」
〔三〕索隐案:乐产云「祭日以太牢,月以少牢。特,不用牝也」。小颜云「牛羊若彘止一牲,故云特也」。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一〕「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佑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闲祠。三岁天子一郊见。」
〔一〕索隐案:顾氏云「飨,祀祠也」。汉旧仪云「赞飨一人,秩六百石」也。
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三星,为太一锋,〔一〕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随验,实毋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二〕上乃诛五利。
〔一〕集解徐广曰:「天官书曰天极星明者,太一常居也。斗口三星曰天一。」
〔二〕索隐案:郑德云「相应为雠,谓其言语不相应,无验也」。
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也。」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矣〕。
其春,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闲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
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一〕及空侯〔二〕琴瑟自此起。
〔一〕集解徐广曰:「瑟。」
〔二〕集解徐广曰:「应劭云武帝令乐人侯调始造此器。」
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一〕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余万,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须如。〔二〕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僊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太一。
〔一〕集解徐广曰:「古释字作『泽』。」
〔二〕集解徐广曰:「须,一作『凉』。」
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余,曰:「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上接神僊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于诗书古文而不能骋。上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禅事,于是上绌偃、霸,而尽罢诸儒不用。
三月,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
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即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僊人也。宿留海上,予方士传车及闲使求僊人以千数。
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址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闲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
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不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祠太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无出今年租税。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
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一〕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
〔一〕索隐新论云:「武帝出玺印石,财有朕兆,子侯则没印,帝畏恶,故杀之。」风俗通亦云然。顾胤按:武帝集帝与子侯家语云「
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此说是也。
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一〕出如瓜,食顷复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
〔一〕索隐乐产、包恺并作「旗星」。旗星即德星也。符瑞图云「
旗星之极,芒艳如旗」。本亦作「旗」也。
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是岁旱。于是天子既出无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决河,徙二渠,复禹之故迹焉。
是时既灭两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秏」。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卜始用。
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观,如缑城,〔一〕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也。且僊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寿观,〔二〕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茎台,〔三〕置祠具其下,将招来僊神人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夏,有芝生殿房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台,若见有光云,乃下诏:「甘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
〔一〕集解徐广曰:「一云『如缑氏城』。」
〔二〕索隐小颜以为作益寿、延寿二馆。案:汉武故事云「作延寿观,高三十丈」。
〔三〕集解徐广曰:「在甘泉。」索隐案:汉书并无「茎」字,疑衍也。
〔四〕集解徐广曰:「元封二年。」
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干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干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鸣泽,从西河归。
其明年冬,上巡南郡,〔一〕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高修封焉。
〔一〕集解徐广曰:「元封五年。」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玊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一〕如带图。及五年修封,则祠太一、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毕,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自有秘祠其巅。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山上举火,下悉应之。
〔一〕集解徐广曰:「在元封二年秋。」
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禅。〔一〕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
〔一〕集解徐广曰:「常五年一修耳,今适二年,故但祠于明堂。」
十一月乙酉,柏梁?。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
上还,以柏梁?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
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月尝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
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僊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焉。
公玊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巨、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一〕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址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丸』。」
其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一〕还过祭恒山。
〔一〕集解徐广曰:「天汉三年。」
今天子所兴祠,太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薄忌太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一〕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祠,行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遍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之迹为解,无有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羁縻不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神祠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一〕索隐案:郊祀志云「祠官宽舒议祠后土为五坛」,故谓之「
五宽舒祠官」也。
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意,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若至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
【索隐述赞】礼载「升中」,书称「肆类」。古今盛典,皇王能事。登封报天,降禅除地。飞英腾实,金泥石记。汉承遗绪,斯道不坠。仙闾、肃然,扬休勒志。
史记卷二十九
河渠书第七
夏书曰: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一〕陆行载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桥。〔二〕以别九州岛,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三〕度九山。〔四〕然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五〕南到华阴,〔六〕东下砥柱,〔七〕及孟津、〔八〕雒汭,至于大邳。〔九〕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一0〕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冢二渠以引其河。〔一一〕北载之高地,过降水,〔一二〕至于大陆,〔一三〕播为九河,〔一四〕同为逆河,入于勃海〔一五〕九川既疏,九泽既洒,诸夏艾安,功施于三代。
〔一〕索隐抑音忆。抑者,遏也。洪水滔天,故禹遏之,不令害人也。汉书沟洫志作「堙」。堙,抑,皆塞也。
〔二〕集解徐广曰:「桥,近遥反。一作『』。,直辕车也,音己足反。尸子曰『山行乘樏』。音力追反。又曰『行涂以楯,行险以?,行沙以轨』。又曰『乘风车』。音去乔反。」索隐毳字亦作「橇」,同音昌芮反。注以?,子芮反,又子绝反,与蕝音同。
〔三〕正义颜师古云:「通九州岛之道,及障遏其泽也。」
〔四〕正义度,田洛反。释名云「山者,产也」。治水以志九州岛山泽所生物产,言于地所宜,商而度之,以制贡赋也。
〔五〕正义在同州韩城县北五十里,为凿广八十步。
〔六〕正义华阴县也。魏之阴晋,秦惠文王更名宁秦,汉高帝改曰华阴也。
〔七〕正义厎柱山俗名三门山,在硖石县东北五十里,在河之中也。
〔八〕正义在洛州河阳县南门外也。
〔九〕正义孔安国云:「山再成曰邳。」按:在卫州黎阳县南七里是也。
〔一0〕集解韦昭曰:「湍,疾;悍,强也。」
〔一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冢,分也。二渠,其一出贝丘西南二折者也,其一则漯川。」索隐冢,汉书作「酾」,史记旧本亦作「洒」,字从水。按:韦昭云「疏决为酾」,字音疏跬反。冢,即分其流泄其怒是也。又按:二渠,其一即漯川,其二王莽时遂空也。
〔一二〕正义降水源出潞州屯留县西南方山东北。
〔一三〕正义大陆泽在邢州及赵州界,一名广河泽,一名巨鹿泽也。
〔一四〕正义言过降水及大陆水之口,至冀州分为九河。
〔一五〕集解瓒曰:「禹贡云『夹石碣石入于海』,然则河口之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元光二年,河徙东郡,更注勃海。禹之时不注勃海也。」
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一〕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于楚,西方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东方则通(鸿)沟江淮之闲。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二〕于齐,则通菑济之闲。于蜀,蜀守冰〔三〕凿离碓,〔四〕辟沫水之害,〔五〕穿二江成都之中。〔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百姓飨其利。至于所过,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以万亿计,然莫足数也。
〔一〕索隐楚汉中分之界,文颖云即今官渡水也。盖为二渠:一南经阳武,为官渡水;一东经大梁城,即鸿沟,今之汴河是也。
〔二〕集解韦昭曰:「五湖,湖名耳,实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吴西南。」索隐三江,按地理志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东北至会稽阳羡县东入海,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故禹贡有北江、中江也。五湖者,郭璞江赋云具区、洮滆,彭蠡、青草、洞庭是也。又云太湖周五百里,故曰五湖。
〔三〕集解汉书曰:「冰姓李。」
〔四〕集解晋灼曰:「古『堆』字也。」
〔五〕索隐辟音避。沫音末。按:说文云「沫水出蜀西南徼外,与青衣合,东南入江」也。
〔六〕正义括地志云:「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管桥水,一名清江,亦名水江,西南自温江县界流来。」又云:「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桥江,亦名中日江,亦曰内江,西北自新繁县界流来。二江并在益州成都县界。任豫益州记云『二江者,郫江、流江也』。风俗通云『
秦昭王使李冰为蜀守,开成都县两江,溉田万顷。神须取女二人以为妇,冰自以女与神为婚,径至祠劝神酒,酒杯澹澹,因厉声责之,因忽不见。良久,有两苍牛斗于江岸,有闲,辄还,流汗谓官属曰:「
吾斗疲极,不当相助耶?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主簿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华阳国志云『蜀时濯锦流江中,则鲜明也』。」
西门豹引漳水溉邺,〔一〕以富魏之河内。
〔一〕正义括地志云:「漳水一名浊漳水,源出潞州长子县西力黄山。地理志云浊漳水在长子鹿谷山,东至邺,入清漳。」按:力黄、鹿谷二山,北鹿也。邺,相州之县也。
而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毋令东伐,〔一〕乃使水工郑国〔
二〕闲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三〕并北山东注洛〔
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闲,然渠成亦秦之利也。」〔五〕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六〕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
〔一〕集解如淳曰:「欲罢劳之,息秦伐韩之计。」
〔二〕集解韦昭曰:「郑国能治水,故曰水工。」
〔三〕索隐小颜云「中音仲,即今九嵕山之东仲山是也。邸,至也」。瓠口即谷口,乃郊祀志所谓「寒门谷口」是也。与池阳相近,故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也。正义括地志云:「中山一名仲山,在雍州云阳县西十五里。又云焦获薮,亦名瓠,在泾阳北城外也。」邸,至也。至渠首起云阳县西南二十五里,今枯也。
〔四〕集解徐广曰:「出冯翊怀德县。」
〔五〕索隐沟洫志郑国云「臣为韩延数岁之命,为秦建万代之功」是也。
〔六〕索隐溉音古代反。泽,一作「舄」,音昔,又并音尺。本或作「斥」,则如字读之。
汉兴三十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堤,〔一〕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
〔一〕正义括地志云:「金堤一名千里堤,在白马县东五里。」
其后四十有余年,今天子元光之中,而河决于瓠子,东南注巨野,〔一〕通于淮、泗。于是天子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辄复坏。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其奉邑食鄃。〔二〕鄃居河北,河决而南则鄃无水菑,邑收多。蚡言于上曰:「江河之决皆天事,未易以人力为强塞,塞之未必应天。」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于是天子久之不事复塞也。
〔一〕正义括地志云:「郸州巨野县东北大泽是。」
〔二〕索隐音输。韦昭云「清河县也」。正义贝州县也。
是时郑当时为大农,言曰:「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中上,度六月而罢,而漕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田:此损漕省卒,而益肥关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一〕悉发卒〔二〕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
〔一〕索隐旧说,徐伯表水工姓名也。小颜以为表者,巡行穿渠之处而表记之,若今?标,表不是名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云『悉众』。」
其后河东守番系〔一〕言:「漕从山东西,〔二〕岁百余万石,更砥柱之限,败亡甚多,而亦烦费。穿渠引汾〔三〕溉皮氏、汾阴下,〔四〕引河溉汾阴、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五〕民茭牧其中耳,〔六〕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关中无异,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天子以为然,发卒数万人作渠田。数岁,河移徙,渠不利,则田者不能偿种。久之,河东渠田废,予越人,令少府以为稍入。〔七〕
〔一〕索隐上音婆,又音潘。按:诗小雅云「番维司徒」,番,氏也。下音系也。
〔二〕索隐按:谓从山东运漕而西入关也。
〔三〕正义括地志云:「汾水源出岚州静乐县北百三十里管涔山北,东南流,入并州,即西南流,入至绛州、蒲州入河也。」
〔四〕正义括地志云:「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百三十步。自秦、汉、魏、晋,皮氏县皆治此。汾阴故城俗名殷汤城,在蒲汾阴县北九里,汉汾阴县是也。」
〔五〕集解韦昭曰:「壖音而缘反。谓缘河边地也。」索隐又音人兖反。
〔六〕索隐茭,干草也。谓人收茭及牧畜于中也。
〔七〕集解如淳曰:「时越人有徙者,以田与之,其租税入少府。」索隐其田既薄,越人徙居者习水利,故与之,而稍少其税,入之于少府。
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一〕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其事,因言:「抵蜀从故道,〔二〕故道多阪,回远。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从南阳〔三〕上沔入褒,褒之绝水至斜,闲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下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四〕便于砥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拟于巴蜀。」天子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湍石,〔五〕不可漕。
〔一〕集解韦昭曰:「褒中县也。斜,谷名,音邪。」瓒曰:「褒,斜,二水名。」正义括地志云:「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五十里。斜水源出褒城县西北九十八里衙岭山,与褒水同源而派流,汉书沟洫志云『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以行船』是也。」按:褒城即褒中县也。
〔二〕正义括地志云:「凤州两当县,本汉故道县也,在州西五十里。」
〔三〕正义南阳县即今邓州也。
〔四〕正义无限,言多也。山东,谓河南之东,山南之东及江南、淮南,皆经砥柱(主)〔上〕运,今并从沔,便于三门之漕也。
〔五〕集解徐广曰:「湍,一本作『溲』。」
其后庄熊罴言:「临晋〔一〕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二〕以东万余顷故卤地。诚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为发卒万余人穿渠,自征〔
三〕引洛水至商颜山下。〔四〕岸善崩,〔五〕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水颓以绝商颜,〔六〕东至山岭十余里闲。井渠之生自此始。穿渠得龙骨,〔七〕故名曰龙首渠。作之十余岁,渠颇通,犹未得其饶。
〔一〕正义括地志云:「同州本临晋城也。一名大荔城,亦曰冯翊城。」
〔二〕正义洛,漆沮水也。括地志云:「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在同州西北亦四十五里。」
〔三〕集解应劭曰:「征在冯翊。」索隐音惩,县名也。小颜云即今之澄城也。
〔四〕集解服虔曰:「颜音崖。或曰商颜,山名也。」索隐颜音崖,又如字。商颜,山名也。
〔五〕集解如淳曰:「洛水岸。」正义言商原之崖岸,土性疏,故善崩毁也。
〔六〕集解瓒曰:「下流曰颓。」
〔七〕正义括地志云:「伏龙祠在同州冯翊县西北四十里。故老云汉时自征穿渠引洛,得龙骨,其后立祠,因以伏龙为名。今祠颇有灵验也。」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天子既封禅巡祭山川,其明年,旱,干封少雨。天子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于是天子已用事万里沙,〔一〕则还自临决河,沈白马玉璧于河,令群臣从官自将军已下皆负薪窴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二〕以为楗。〔三〕
〔一〕正义括地志云:「万里沙在华州郑县东北二十里也。」
〔二〕集解晋灼曰:「卫之苑也。多竹筱。」
〔三〕集解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插接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音建。」索隐楗音其免反。楗者,树于水中,稍下竹及土石也。
天子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柰何?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一〕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二〕吾山平兮巨野溢,〔三〕鱼沸郁兮柏冬日。〔四〕延道弛兮离常流,〔五〕蛟龙骋兮方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六〕不封禅兮安知外!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七〕久不反兮水维缓。」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污兮浚流难。搴长茭兮沈美玉,〔八〕河伯许兮薪不属。〔九〕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颓林竹兮楗石菑,〔一0〕宣房塞兮万福来。」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宫。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一〕集解如淳曰:「殚,尽也。」骃谓州闾尽为河。
〔二〕集解徐广曰:「东郡东阿有鱼山,或者是乎?」骃按:如淳曰「恐水渐山使平也」。韦昭曰「凿山以填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瓠子决,灌巨野泽使溢也。」
〔四〕集解徐广曰:「柏犹迫也,冬日行天边,若与水相连矣。」骃按:汉书音义曰「巨野满溢,则众鱼沸郁而滋长也。迫冬日乃止。」
〔五〕集解徐广曰:「延,一作『正』。」骃按:晋灼曰「言河道皆弛坏也」。索隐言河之决,由其源道延长弛溢,故使其道皆离常流。故晋灼云「言河道皆弛坏」。
〔六〕集解瓒曰:「水还旧道,则群害消除,神佑滂沛。」
〔七〕集解张晏曰:「啮桑,地名也。」如淳曰:「邑名,为水所浮漂。」
〔八〕集解如淳曰:「搴,取也。茭,草也,音郊。一曰茭,竿也。取长竿树之,用着石闲,以塞决河。」瓒曰:「竹苇谓之茭,下所以引致土石者也。」索隐搴音己免反。茭音交,竹苇也。一作「茇」,音废,邹氏又音绋也。
〔九〕集解如淳曰:「旱烧,故薪不足。」
〔一0〕集解如淳曰:「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韦昭曰:「楗,柱也。木立死曰菑。」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辅渠、灵轵〔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三〕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佗小渠披山通道者,不可胜言。然其著者在宣房。
〔一〕集解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索隐按:沟洫志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六辅渠。小颜云「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诸川』。」
〔三〕集解瓒曰:「巨定,泽名。」
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遂至于会稽太湟,〔一〕上姑苏,望五湖;东窥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济、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北自龙门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余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二〕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湿』。」
〔二〕集解徐广曰:「沟洫志行田二百亩,分赋田与一夫二百亩,以田恶,故更岁耕之。」
【索隐述赞】水之利害,自古而然。禹疏沟洫,随山浚川。爰洎后世,非无圣贤。鸿沟既划,龙骨斯穿。填阏攸垦,黎蒸有年。宣房在咏,梁楚获全。
史记卷三十
平准书第八
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索隐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国转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贵贱相权输,归于京都,故命曰「平准」。
汉兴,接秦之獘,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一〕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二〕于是为秦钱重难用,〔三〕更令民铸钱,〔四〕一黄金一斤,〔五〕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粜,〔六〕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七〕
〔一〕索隐天子驾驷马,其色宜齐同。今言国家贫,天子不能具钧色之驷马。汉书作「醇驷」,醇与纯同,纯一色也。或作「骍」,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民。若今言『平民』矣。」晋灼曰:「中国被教之民也。」苏林曰:「无物可盖藏也。」
〔三〕索隐顾氏按:古今注云「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
〔四〕集解汉书食货志曰:「铸榆荚钱。」索隐食货志云「铸荚钱」。按:古今注云榆荚钱重三铢,钱谱云文为「汉兴」也。
〔五〕索隐按:如淳云「时以钱为货,黄金一斤直万钱」,非也。又臣瓒下注云「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是其义也。
〔六〕集解李奇曰:「稽,贮滞也。」如淳曰:「稽,考也。考校市物价,贵贱有时。」晋灼曰:「踊,甚也。言计市物贱而豫益蓄之也。物贵而出卖,故使物甚腾也。汉书『粜』字作『跃』。」索隐李奇云「稽,贮滞」。韦昭云「稽,留待也」。稽字当如李韦二释。晋灼及马融训稽为计及考,于义为疏。如淳云「踊腾犹低昂也。低昂者,乍贱乍贵也」。今按:汉书「粜」字作「跃」者,谓物踊贵而价起,有如物之腾跃而起也。然粜者出卖之名,故食货志云「大熟则上粜三而舍一」是也。
〔七〕集解瓒曰:「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井〔一〕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于天下之经费〔二〕。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三〕岁不过数十万石。
〔一〕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
〔二〕索隐按:经训常。言封君已下皆以汤沐邑为私奉养,故不领入天子之常税,为一年之费也。
〔三〕索隐按:中都犹都内也,皆天子之仓府。以给中都官者,即今太仓以畜官储是也。
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一〕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二〕富埒天子,〔三〕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
〔一〕集解如淳曰:「如榆荚也。」
〔二〕索隐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
〔三〕集解徐广曰:「埒者,际畔。言邻接相次也。」骃按:孟康曰「富与天子等而微减也。或曰埒,等也」。
匈奴数侵盗北边,屯戍者多,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于是募民能输及转粟于边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长。〔一〕
〔一〕索隐按:汉书食货志云文帝用晁错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为差」。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亦复修卖爵令,而贱其价以招民;及徒复作,得输粟县官以除罪。益造苑马以广用,〔一〕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修矣。
〔一〕索隐谓增益苑囿,造厩而养马以广用,则马是军国之用也。
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余年之闲,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一〕贯朽而不可校。〔二〕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闲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三〕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四〕居官者以为姓号。〔五〕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当此之时,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六〕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一〕集解韦昭曰:「巨万,今万万。」
〔二〕集解如淳曰:「校,数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皆乘父马,有牝马闲其闲则相踶啮,故斥不得出会同。」
〔四〕集解如淳曰:「时无事,吏不数转,至于子孙长大而不转职任。」
〔五〕集解如淳曰:「仓氏、庾氏是也。」索隐注「仓氏庾氏」,按出食货志。
〔六〕索隐谓乡曲豪富无官位,而以威势主断曲直,故曰武断也。
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一〕事两越,〔二〕江淮之闲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凿山通道千余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三〕贾灭朝鲜,〔四〕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闲靡然发动。及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獘〔五〕以巧法,财赂衰秏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始也。〔六〕
〔一〕正义乌侯反。今台州永宁是也。
〔二〕正义南越及闽越。南越,今广州南海也。闽越,今建州建安也。
〔三〕索隐人姓名。
〔四〕索隐彭吴始开其道而灭之也。
〔五〕索隐按:三苍音五官反。邹氏又五乱反。按:抏者,秏也,消秏之名。言百姓贫獘,故行巧抵之法也。
〔六〕集解韦昭曰:「桑弘羊、孔仅之属。」
其后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及车骑将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一〕,筑朔方。〔二〕当是时,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锺致一石,〔三〕散币于邛僰〔四〕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五〕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六〕,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于都内。〔七〕东至沧海之郡,人徒之费拟于南夷。又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转漕〔八〕甚辽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
〔一〕正义谓灵、夏三州地,取在元朔二年。
〔二〕正义今夏州也。括地志云:「夏州,秦上郡,汉分置朔方郡,魏不改,隋置夏州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锺六石四斗。」
〔四〕索隐应劭云:「临邛属蜀,僰属犍为。」
〔五〕索隐吏发兴诛之。谓发军兴以诛之也。
〔六〕集解韦昭曰:「更,续也。或曰更,偿也。」
〔七〕集解服虔曰:「入谷于外县,受钱于内府也。」
〔八〕索隐按:说文云「漕,水转谷也」。一云车运曰转,水运曰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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