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32/74)-南北朝-裴骃

本文阅读 70 分钟
首页 正史 正文

(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32/74 部分)

七年,齐孟尝君父田婴欺楚,楚威王伐齐,败之于徐州,〔一〕而令齐必逐田婴。田婴恐,张丑伪谓楚王曰:「王所以战胜于徐州者,田盼子不用也。〔二〕盼子者,有功于国,而百姓为之用。婴子弗善而用申纪。申纪者,大臣不附,百姓不为用,故王胜之也。今王逐婴子,婴子逐,盼子必用矣。复搏其士卒以与王遇,〔三〕必不便于王矣。」楚王因弗逐也。
〔一〕集解徐广曰:「时楚已灭越而伐齐也。齐说越,令攻楚,故云齐欺楚。」
〔二〕索隐盼子,婴之同族。
〔三〕索隐搏音膊,亦有作「附」读。战国策作「整」。
十一年,威王卒,子怀王熊槐立。魏闻楚丧,伐楚,取我陉山。〔一〕
〔一〕正义括地志云:「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三十里。」
怀王元年,张仪始相秦惠王。四年,秦惠王初称王。
六年,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于襄陵,〔一〕得八邑。〔二〕又移兵而攻齐,齐王患之。〔三〕陈轸适为秦使齐,齐王曰:「为之柰何?」陈轸曰:「王勿忧,请令罢之。」即往见昭阳军中,曰:「愿闻楚国之法,破军杀将者何以贵之?」昭阳曰:「其官为上柱国,封上爵执珪。」陈轸曰:「其有贵于此者乎?」昭阳曰:「令尹。」陈轸曰:「今君已为令尹矣,此国冠之上。〔四〕臣请得譬之。人有遗其舍人一卮酒者,舍人相谓曰:『数人饮此,不足以遍,请遂画地为蛇,蛇先成者独饮之。』一人曰:『吾蛇先成。』举酒而起,曰:『吾能为之足。』及其为之足,而后成人夺之酒而饮之,曰:『蛇固无足,今为之足,是非蛇也。』今君相楚而攻魏,破军杀将,功莫大焉,冠之上不可以加矣。今又移兵而攻齐,攻齐胜之,官爵不加于此;攻之不胜,身死爵夺,有毁于楚:此为蛇为足之说也。不若引兵而去以德齐,此持满之术也。」昭阳曰:「善。」引兵而去。
〔一〕索隐县名,在河东。
〔二〕索隐古本作「八邑」,今亦作「八城」。
〔三〕集解徐广曰:「怀王六年,昭阳移和而攻齐。军门曰和。」
〔四〕索隐冠音官。令尹乃尹中最尊,故以国为言,犹如卿子冠军然。
燕、韩君初称王。秦使张仪与楚、齐、魏相会,盟啮桑。〔一〕
〔一〕正义徐广曰:「在梁与彭城之闲也。」
十一年,苏秦约从山东六国共攻秦,楚怀王为从长。至函谷关,秦出兵击六国,六国兵皆引而归,齐独后。十二年,齐愍王伐败赵、魏军,秦亦伐败韩,与齐争长。
十六年,秦欲伐齐,而楚与齐从亲,秦惠王患之,乃宣言张仪免相,使张仪南见楚王,谓楚王曰:「敝邑之王所甚说者无先大王,虽仪之所甚愿为门阑之厮者亦无先大王。敝邑之王所甚憎者无先齐王,虽仪之所甚憎者亦无先齐王。而大王和之,〔一〕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王,而令仪亦不得为门阑之厮也。王为仪闭关而绝齐,今使使者从仪西取故秦所分楚商于之地方六百里,〔二〕如是则齐弱矣。是北弱齐,西德于秦,私商于以为富,此一计而三利俱至也。」怀王大悦,乃置相玺于张仪,日与置酒,宣言「吾复得吾商于之地」。群臣皆贺,而陈轸独吊。怀王曰:「何故?」陈轸对曰:「秦之所为重王者,以王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交先绝,是楚孤也。夫秦又何重孤国哉,必轻楚矣。且先出地而后绝齐,则秦计不为。先绝齐而后责地,则必见欺于张仪。见欺于张仪,则王必怨之。怨之,是西起秦患,北绝齐交。西起秦患,北绝齐交,则两国之兵必至。〔三〕臣故吊。」楚王弗听,因使一将军西受封地。
〔一〕索隐和谓楚与齐相和亲。
〔二〕集解商于之地在今顺阳郡南乡、丹水二县,有商城在于中。故谓之商于。索隐商于在今慎阳。案:地理志丹水及商属弘农,今言顺阳者,是魏晋始分置顺阳郡,商城、丹水俱隶之。
〔三〕索隐两国,韩、魏也。
张仪至秦,详醉坠车,称病不出三月,地不可得。楚王曰:「仪以吾绝齐为尚薄邪?」乃使勇士宋遗北辱齐王。齐王大怒,折楚符而合于秦。秦齐交合,张仪乃起朝,谓楚将军曰:「子何不受地?从某至某,广袤六里。」楚将军曰:「臣之所以见命者六百里,不闻六里。」即以归报怀王。怀王大怒,兴师将伐秦。陈轸又曰:「伐秦非计也。不如因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一〕取偿于齐也,吾国尚可全。今王已绝于齐而责欺于秦,是吾合秦齐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国必大伤矣。」楚王不听,遂绝和于秦,发兵西攻秦。秦亦发兵击之。
〔一〕索隐谓失商于之地。
十七年春,与秦战丹阳,〔一〕秦大败我军,斩甲士八万,虏我大将军屈?、裨将军逢侯丑等七十余人,遂取汉中之郡。楚怀王大怒,乃悉国兵复袭秦,战于蓝田,〔二〕大败楚军。韩、魏闻楚之困,乃南袭楚,至于邓。楚闻,乃引兵归。
〔一〕索隐此丹阳在汉中。
〔二〕正义蓝田在雍州东南八十里,从蓝田关入蓝田县。
十八年,秦使使约复与楚亲,分汉中之半以和楚。楚王曰:「愿得张仪,不愿得地。」张仪闻之,请之楚。秦王曰:「楚且甘心于子,柰何?」张仪曰:「臣善其左右靳尚,靳尚又能得事于楚王幸姬郑袖,袖所言无不从者。且仪以前使负楚以商于之约,今秦楚大战,有恶,臣非面自谢楚不解。且大王在,楚不宜敢取仪。诚杀仪以便国,臣之愿也。」仪遂使楚。
至,怀王不见,因而囚张仪,欲杀之。仪私于靳尚,靳尚为请怀王曰:「拘张仪,秦王必怒。天下见楚无秦,必轻王矣。」又谓夫人郑袖曰:「秦王甚爱张仪,而王欲杀之,今将以上庸之地六县赂楚,以美人聘楚王,以宫中善歌者为之媵。楚王重地,秦女必贵,而夫人必斥矣。夫人不若言而出之。」郑袖卒言张仪于王而出之。仪出,怀王因善遇仪,仪因说楚王以叛从约而与秦合亲,约婚姻。张仪已去,屈原使从齐来,谏王曰:「何不诛张仪?」怀王悔,使人追仪,弗及。是岁,秦惠王卒。
二十(六)年,齐愍王欲为从长,〔一〕恶楚之与秦合,乃使使遗楚王书曰:「寡人患楚之不察于尊名也。今秦惠王死,武王立,张仪走魏,樗里疾、公孙衍用,而楚事秦。夫樗里疾善乎韩,而公孙衍善乎魏;楚必事秦,韩、魏恐,必因二人求合于秦,则燕、赵亦宜事秦。四国争事秦,则楚为郡县矣。王何不与寡人并力收韩、魏、燕、赵,与为从而尊周室,以案兵息民,令于天下?莫敢不乐听,则王名成矣。王率诸侯并伐,破秦必矣。王取武关、蜀、汉之地,〔二〕私吴、越之富而擅江海之利,韩、魏割上党,西薄函谷,则楚之强百万也。且王欺于张仪,亡地汉中,兵锉蓝田,天下莫不代王怀怒。今乃欲先事秦!愿大王孰计之。」
〔一〕索隐按:下文始言二十四年,又更有二十六年,则此错。云二十六年,衍字也,当是二十年事。又徐广推校二十年取武遂,二十三年归武遂,则此必二十年、二十一年事乎?
〔二〕正义武关在商州东一百八十里商洛县界。蜀,巴蜀;汉中,郡也。
楚王业已欲和于秦,见齐王书,犹豫不决,下其议群臣。群臣或言和秦,或曰听齐。昭雎〔一〕曰:「王虽东取地于越,不足以刷耻;必且取地于秦,而后足以刷耻于诸侯。王不如深善齐、韩以重樗里疾,如是则王得韩、齐之重以求地矣。秦破韩宜阳,〔二〕而韩犹复事秦者,以先王墓在平阳,〔三〕而秦之武遂去之七十里,〔四〕以故尤畏秦。不然,秦攻三川,〔五〕赵攻上党,楚攻河外,韩必亡。楚之救韩,不能使韩不亡,然存韩者楚也。韩已得武遂于秦,以河山为塞,〔六〕所报德莫如楚厚,臣以为其事王必疾。齐之所信于韩者,以韩公子眛为齐相也。〔七〕韩已得武遂于秦,王甚善之,使之以齐、韩重樗里疾,疾得齐、韩之重,其主弗敢弃疾也。今又益之以楚之重,樗里子必言秦,复与楚之侵地矣。」于是怀王许之,竟不合秦,而合齐以善韩。〔八〕
〔一〕索隐七余反。
〔二〕索隐弘农之县,在渑池西南。
〔三〕索隐非尧都也。
〔四〕索隐亦非河闲之县,则韩之平阳,秦之武遂,并当在宜阳左右。
〔五〕正义三川,洛州也。
〔六〕正义河,蒲州西黄河也。山,韩西境也。
〔七〕正义眛,莫葛反,后同。
〔八〕集解徐广曰:「怀王之二十二年,秦拔宜阳,取武遂,二十三年,秦复归韩武遂,然则已非二十年事矣。」
二十四年,倍齐而合秦。秦昭王初立,乃厚赂于楚。楚往迎妇。二十五年,怀王入与秦昭王盟,约于黄棘。秦复与楚上庸。二十六年,齐、韩、魏为楚负其从亲而合于秦,三国共伐楚。楚使太子入质于秦而请救。秦乃遣客卿通将兵救楚,三国引兵去。
二十七年,秦大夫有私与楚太子斗,楚太子杀之而亡归。二十八年,秦乃与齐、韩、魏共攻楚,杀楚将唐眛,取我重丘而去。二十九年,秦复攻楚,大破楚,楚军死者二万,杀我将军景缺。怀王恐,乃使太子为质于齐以求平。三十年,秦复伐楚,取八城。秦昭王遗楚王书曰:「始寡人与王约为弟兄,盟于黄棘,太子为质,至驩也。太子陵杀寡人之重臣,不谢而亡去,寡人诚不胜怒,使兵侵君王之边。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以求平。寡人与楚接境壤界,故为婚姻,〔一〕所从相亲久矣。而今秦楚不驩,则无以令诸侯。寡人愿与君王会武关,面相约,结盟而去,寡人之愿也。敢以闻下执事。」楚怀王见秦王书,患之。欲往,恐见欺;无往,恐秦怒。昭雎曰:「王毋行,而发兵自守耳。秦虎狼,不可信,有并诸侯之心。」怀王子子兰劝王行,曰:「柰何绝秦之驩心!」于是往会秦昭王。昭王诈令一将军伏兵武关,号为秦王。楚王至,则闭武关,遂与西至咸阳,〔二〕朝章台,如蕃臣,不与亢礼。楚怀王大怒,悔不用昭子言。秦因留楚王,要以割巫、黔中之郡。楚王欲盟,秦欲先得地。楚王怒曰:「秦诈我而又强要我以地!」不复许秦。秦因留之。
〔一〕正义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两婿相谓为娅。
〔二〕索隐右扶风渭城县,故咸阳城也,在水北山南,故曰咸阳。咸,皆也。
楚大臣患之,乃相与谋曰:「吾王在秦不得还,要以割地,而太子为质于齐,齐、秦合谋,则楚无国矣。」乃欲立怀王子在国者。昭雎曰:「王与太子俱困于诸侯,而今又倍王命而立其庶子,不宜。」乃诈赴于齐,齐愍王谓其相曰:「不若留太子以求楚之淮北。」相曰:「不可,郢中立王,是吾抱空质而行不义于天下也。」或曰:「不然。郢中立王,因与其新王市曰『予我下东国,吾为王杀太子,不然,将与三国共立之』,然则东国必可得矣。」齐王卒用其相计而归楚太子。太子横至,立为王,是为顷襄王。乃告于秦曰:「赖社稷神灵,国有王矣。」
顷襄王横元年,秦要怀王不可得地,楚立王以应秦,秦昭王怒,发兵出武关攻楚,大败楚军,斩首五万,取析十五城而去。〔一〕二年,楚怀王亡逃归,秦觉之,遮楚道,怀王恐,乃从闲道走赵以求归。赵主父〔二〕在代,其子惠王初立,行王事,恐,不敢入楚王。楚王欲走魏,秦追至,遂与秦使复之秦。怀王遂发病。顷襄王三年,怀王卒于秦,秦归其丧于楚。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诸侯由是不直秦。秦楚绝。
〔一〕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取十六城,既取析,又并取左右十五城也。」骃按:地理志弘农有析县。正义括地志云:「邓州内乡县城本楚析邑,一名丑,汉置析县,因析水为名也。」
〔二〕索隐主字亦或作「王」。
六年,秦使白起伐韩于伊阙,〔一〕大胜,斩首二十四万。秦乃遗楚王书曰:「楚倍秦,秦且率诸侯伐楚,争一旦之命。愿王之饬士卒,得一乐战。」楚顷襄王患之,乃谋复与秦平。七年,楚迎妇于秦,秦楚复平。
〔一〕正义括地志云:「伊阙山在洛州南十九里也。」
十一年,齐秦各自称为帝;月余,复归帝为王。
十四年,楚顷襄王与秦昭王好会于宛,结和亲。十五年,楚王与秦、三晋、燕共伐齐,取淮北。十六年,与秦昭王好会于鄢。其秋,复与秦王会穰。
十八年,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缴加归鴈之上者,顷襄王闻,召而问之。对曰:「小臣之好射鶀鴈,〔一〕罗鸗,〔二〕小矢之发也,何足为大王道也。且称楚之大,因大王之贤,所弋非直此也。昔者三王以弋道德,五霸以弋战国。故秦、魏、燕、赵者,鶀鴈也;齐、鲁、韩、卫者,青首也;〔三〕驺、费、〔四〕郯、邳者,罗鸗也。外其余则不足射者。见鸟六双,〔五〕以王何取?王何不以圣人为弓,以勇士为缴,时张而射之?此六双者,可得而囊载也。其乐非特朝昔之乐也,〔六〕其获非特凫鴈之实也。王朝张弓而射魏之大梁之南,加其右臂而径属之于韩,则中国之路绝而上蔡之郡坏矣。还〔七〕射〔
八〕圉之东,〔九〕解魏左肘〔一0〕而外击定陶,则魏之东外弃而大宋、方与二郡者举矣。〔一一〕且魏断二臂,颠越矣;膺击郯国,大梁可得而有也。王綪缴兰台,〔一二〕饮马西河,定魏大梁,此一发之乐也。若王之于弋诚好而不厌,则出宝弓,碆新缴,〔一三〕射噣鸟于东海,还盖长城以为防,〔一四〕朝射东莒,〔一五〕夕发浿丘,〔一六〕夜加即墨,顾据午道,〔一七〕则长城之东收而太山之北举矣。〔一八〕西结境于赵〔一九〕而北达于燕,〔二0〕三国布,〔二一〕则从不待约而可成也。北游目于燕之辽东而南登望于越之会稽,此再发之乐也。若夫泗上十二诸侯,左萦而右拂之,可一旦而尽也。今秦破韩以为长忧,得列城而不敢守也;伐魏而无功,击赵而顾病,〔二二〕则秦魏之勇力屈矣,楚之故地汉中、析、郦可得而复有也。王出宝弓,碆新缴,涉鄳塞,〔二三〕而待秦之倦也,山东、河内〔二四〕可得而一也。劳民休众,南面称王矣。故曰秦为大鸟,负海内而处,东面而立,左臂据赵之西南,右臂傅楚鄢郢,膺击韩魏,〔二五〕垂头中国,〔二六〕处既形便,势有地利,奋翼鼓,方三千里,则秦未可得独招而夜射也。」欲以激怒襄王,故对以此言。襄王因召与语,遂言曰:「夫先王为秦所欺而客死于外,怨莫大焉。今以匹夫有怨,尚有报万乘,白公、子胥是也。今楚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犹足以踊跃中野也,而坐受困,臣窃为大王弗取也。」于是顷襄王遣使于诸侯,复为从,欲以伐秦。秦闻之,发兵来伐楚。
〔一〕索隐鶀音其,小鴈也。
〔二〕集解徐广曰:「吕静曰鸗,野鸟也。音龙。」索隐吕静音聋,邹亦音卢动反,刘音龙。鸗,小鸟。
〔三〕索隐亦小凫,有青首者。
〔四〕索隐邹秘二音。
〔五〕索隐以喻下文秦赵等十二国,故云「六双」。
〔六〕索隐昔犹夕也。
〔七〕索隐音患,谓绕也。
〔八〕索隐音石。
〔九〕正义圉音语。城在汴州雍丘县东。
〔一0〕索隐解音纪买反。
〔一一〕正义言王朝张弓射魏大梁、汴州之南,即加大梁之右臂;连韩、郯,则河北中国之路向东南断绝,则韩上蔡之郡自破坏矣。复遶雍丘圉城之东,便解散魏左肘宋州,而外击曹定陶,及魏东之外解弃,则宋、方与两郡并举。
〔一二〕集解徐广曰:「綪,萦也,音争。兰,一作『简』。」正义郑玄云:「綪,屈也,江沔之闲谓之萦,收绳索綪也。」按:缴,丝绳,系弋射鸟也。若膺击郯,围大梁已了,乃收弋缴于兰台。兰台,桓山之别名也。
〔一三〕集解徐广曰:「以石傅弋缴曰碆。碆音波。」索隐碆作「
磻」,音播。傅音附。
〔一四〕集解徐广曰:「噣,一作『独』。还音宦。盖,一作『益』。益县在乐安,盖县在泰山。济北卢县有长城,东至海也。」索隐噣音昼,谓大鸟之有钩喙者,以比齐也。还音患,谓遶也。盖者,覆也。言射者环遶盖覆,使无飞走之路,因以长城为防也。徐以盖为益县,非也。长城当在济南。正义太山郡记云:「太山西北有长城,缘河径太山千余里,至琅邪台入海。」齐记云:「齐宣王乘山岭之上筑长城,东至海,西至济州千余里,以备楚。」括地志云:「长城西北起济州平阴县,缘河历太山北冈上,经济州淄川,即西南兖州博城县北,东至密州琅邪台入海。蓟代记云齐有长城巨防,足以为塞也。」
〔一五〕正义括地志云:「密州莒县,故莒子国。地理志云周武王封少昊之后嬴姓于莒,始都计斤,春秋时徙居莒也。」
〔一六〕集解徐广曰:「在清河。」正义括地志云:「浿丘,丘名也,在青州临淄县西北二十五里也。」
〔一七〕索隐顾,反也。午道当在齐西界。一从一横为午道,亦未详其处。正义刘伯庄云「齐西界」。按:盖在博州之西境也。
〔一八〕正义言从济州长城东至海,太山之北,黄河之南,尽举收于楚。
〔一九〕正义言得齐地约结于赵,为境界,定从约也。
〔二0〕索隐北,一作「杜」。杜者,宽大之名。言齐晋既伏,收燕不难也。正义北达,言四通无所滞碍。言燕无山河之限也。
〔二一〕集解徐广曰:「音翅。一作『属』。」索隐亦作「翅」,同式豉反。三国,齐、赵、燕也。
〔二二〕索隐顾犹反也。
〔二三〕集解徐广曰:「或以为『冥』,今江夏。一作『黾』。」正义括地志云:「故鄍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十里,虞邑也。杜预云河东大阳有鄍城是也。」徐言江夏,亦误也。
〔二四〕正义谓华山之东,怀州河内之郡。
〔二五〕索隐谓韩、魏当秦之前,故云「膺击」。俗本作「鹰」,非。
〔二六〕索隐垂头犹申颈也。言欲吞山东。
楚欲与齐韩连和伐秦,因欲图周。周王赧使武公〔一〕谓楚相昭子曰:「三国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输,而南器以尊楚,臣以为不然。夫弒共主,臣世君,〔二〕大国不亲;以众胁寡,小国不附。大国不亲,小国不附,不可以致名实。名实不得,不足以伤民。夫有图周之声,非所以为号也。」昭子曰:「乃图周则无之。虽然,周何故不可图也?」对曰:「军不五不攻,城不十不围。夫一周为二十晋,〔三〕公之所知也。韩尝以二十万之众辱于晋之城下,锐士死,中士伤,而晋不拔。公之无百韩以图周,此天下之所知也。夫怨结两周以塞驺鲁之心,〔四〕交绝于齐,〔五〕声失天下,其为事危矣。夫危两周以厚三川,〔六〕方城之外必为韩弱矣。〔七〕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绝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虽无攻之,名为弒君。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发号用兵,未尝不以周为终始。是何也?见祭器在焉,欲器之至而忘弒君之乱。今韩以器之在楚,臣恐天下以器雠楚也。臣请譬之。夫虎肉臊,其兵利身,〔八〕人犹攻之也。若使泽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万于虎矣。〔九〕裂楚之地,足以肥国;诎楚之名,足以尊主。今子将以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传器,〔一0〕吞三翮六翼,〔一一〕以高世主,非贪而何?周书曰『欲起无先』,故器南则兵至矣。」于是楚计辍不行。
〔一〕集解徐广曰:「定王之曾孙,而西周惠公之子。」
〔二〕索隐共主,世君,俱是周自谓也。共主,言周为天下共所宗主也;世君,言周室代代君于天下。
〔三〕正义言周王之国,其地虽小,诸侯尊之,故敌二十晋也。
〔四〕索隐驺鲁有礼义之国,今楚欲结怨两周而夺九鼎,是塞邹鲁之心。
〔五〕正义楚本与齐韩和伐秦,因欲图周;齐不与图周,故齐交绝于楚。
〔六〕正义三川,两周之地,韩多有之,言厚韩也。
〔七〕正义方城之外,许州叶县东北也。言楚取两周,则韩强,必弱楚方城之外也。
〔八〕索隐谓虎以爪牙为兵,而自利于防身也。
〔九〕索隐攻易而利大也。正义野泽之麋蒙衣虎皮,人之攻取必万倍于虎也。譬楚伐周收祭器,其犹麋蒙虎皮矣。
〔一0〕索隐谓九鼎也。
〔一一〕索隐翮,亦作「」,同音历。三翮六翼,亦谓九鼎也。空足曰翮。六翼即六耳,翼近耳旁,事具小尔雅。
十九年,秦伐楚,楚军败,割上庸、汉北地予秦。〔一〕二十年,秦将白起拔我西陵。〔二〕二十一年,秦将白起遂拔我郢,烧先王墓夷陵。〔三〕楚襄王兵散,遂不复战,东北保于陈城。二十二年,秦复拔我巫、黔中郡。
〔一〕正义谓割房、金、均三州及汉水之北与秦。
〔二〕集解徐广曰:「属江夏。」正义括地志云:「西陵故城在黄州黄山西二里。」
〔三〕集解徐广曰:「年表云拔郢,烧夷陵。」索隐夷陵,陵名,后为县,属南郡。正义括地志云:「峡州夷陵县是也。在荆州西。应劭云夷山在西北。」
二十三年,襄王乃收东地兵,得十余万,复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距秦。二十七年,使三万人助三晋伐燕。复与秦平,而入太子为质于秦。楚使左徒侍太子于秦。
三十六年,顷襄王病,太子亡归。秋,顷襄王卒,太子熊元〔一〕代立,是为考烈王。考烈王以左徒为令尹,封以吴,号春申君。
〔一〕索隐系本作「完」。
考烈王元年,纳州于秦以平。〔一〕是时楚益弱。
〔一〕集解徐广曰:「南郡有州陵县。」
六年,秦围邯郸,赵告急楚,楚遣将军景阳救赵。七年,至新中。〔一〕秦兵去。〔二〕十二年,秦昭王卒,楚王使春申君吊祠于秦。十六年,秦庄襄王卒,秦王赵政立。二十二年,与诸侯共伐秦,不利而去。楚东徙都寿春,〔三〕命曰郢。
〔一〕索隐按:赵地无名新中者,「中」字误。巨鹿有新市,「中」当为「市」。正义新中,相州安阳县也。七国时魏宁新中邑,秦庄襄王拔之,更名安阳也。
〔二〕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六年春申君救赵,十年徙于巨阳。」
〔三〕正义寿春在南寿州,寿春县是也。
二十五年,考烈王卒,子幽王悍立。李园杀春申君。幽王三年,秦、魏伐楚。秦相吕不韦卒。九年,秦灭韩。十年,幽王卒,同母弟犹代立,是为哀王。哀王立二月余,哀王庶兄负刍之徒袭杀哀王而立负刍为王。是岁,秦虏赵王迁。
王负刍元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二年,秦使将军伐楚,大破楚军,亡十余城。三年,秦灭魏。四年,秦将王翦破我军于蕲〔一〕,而杀将军项燕。
〔一〕索隐机祈二音。
五年,秦将王翦、蒙武遂破楚国,虏楚王负刍,灭楚名为(楚)郡云。〔一〕
〔一〕集解孙检曰:「秦虏楚王负刍,灭去楚名,以楚地为三郡。」索隐裴注频引孙检,不知其人本末,盖齐人也。
太史公曰:楚灵王方会诸侯于申,诛齐庆封,作章华台,求周九鼎之时,志小天下;及饿死于申亥之家,为天下笑。操行之不得,悲夫!势之于人也,可不慎与?弃疾以乱立,嬖淫秦女,甚乎哉,几〔
一〕再亡国!
〔一〕索隐音祈。
【索隐述赞】鬻熊之嗣,周封于楚。僻在荆蛮,荜路蓝缕。及通而霸,僭号曰武。文既伐申,成亦赦许。子圉篡嫡,商臣杀父。天祸未悔,凭奸自怙。昭困奔亡,怀迫囚虏。顷襄、考烈,祚衰南土。
史记三家注卷四一至五十
世家卷十一至二十
史记卷四十一
越王句践世家第十一
越王句践,其先禹之苗裔,〔一〕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二〕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句践立,是为越王。
〔一〕正义吴越春秋云:「禹周行天下,还归大越,登茅山以朝四方群臣,封有功,爵有德,崩而葬焉。至少康,恐禹迹宗庙祭祀之绝,乃封其庶子于越,号曰无余。」贺循会稽记云:「少康,其少子号曰于越,越国之称始此。」越绝记云:「无余都,会稽山南故越城是也。」
〔二〕正义舆地志云:「越侯传国三十余叶,历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春秋贬为子,
元年,吴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王句践使死士挑战,三行,至吴陈,呼而自刭。吴师观之,越因袭击吴师,吴师败于檇李,〔一〕射伤吴王阖庐。阖庐且死,告其子夫差曰:「必毋忘越。」
〔一〕集解杜预曰:「吴郡嘉兴县南有檇李城。」索隐事在左传鲁定公十四年。
三年,句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于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一〕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会稽。〔二〕吴王追而围之。
〔一〕集解杜预曰:「夫椒在吴郡吴县,太湖中椒山是也。」索隐夫音符。椒音焦,本又作「湫」,音酒小反。贾逵云地名。国语云败之五湖,则杜预云在椒山为非。事具哀公元年。
〔二〕集解杜预曰:「上会稽山也。」索隐邹诞云:「保山曰栖,犹鸟栖于木以避害也,故六韬曰『军处山之高者则曰栖』。」
越王谓范蠡曰:〔一〕「以不听子故至于此,为之柰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二〕定倾者与人,〔三〕节事者以地。〔四〕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五〕句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六〕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陪臣种敢告下执事:句践请为臣,妻为妾。」吴王将许之。子胥言于吴王曰:「天以越赐吴,勿许也。」种还,以报句践。句践欲杀妻子,燔宝器,触战以死。种止句践曰:「夫吴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闲行〔七〕言之。」于是句践以美女宝器令种闲献吴太宰嚭。〔八〕嚭受,乃见大夫种于吴王。种顿首言曰:「愿大王赦句践之罪,尽入其宝器。不幸不赦,句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宝器,悉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九〕嚭因说吴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吴王将许之。子胥进谏曰:「今不灭越,后必悔之。句践贤君,种、蠡良臣,若反国,将为乱。」吴王弗听,卒赦越,罢兵而归。
〔一〕正义会稽典录云:「范蠡字少伯,越之上将军也。本是楚宛三户人,佯狂倜傥负俗。文种为宛令,遣吏谒奉。吏还曰:『范蠡本国狂人,生有此病。』种笑曰:『吾闻士有贤俊之姿,必有佯狂之讥,内怀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驾车而往,蠡避之。后知种之必来谒,谓兄嫂曰:『今日有客,愿假衣冠。』有顷种至,抵掌而谈,旁人观者耸听之矣。」
〔二〕集解韦昭曰:「与天,法天也。天道盈而不溢。」索隐与天,天与也。言持满不溢,与天同道,故天与之。
〔三〕集解虞翻曰:「人道尚谦卑以自牧。」索隐人主有定倾之功,故人与之也。
〔四〕集解韦昭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索隐国语「以」作「与」,此作「以」,亦与义也。言地能财成万物,人主宜节用以法地,故地与之。韦昭等解恐非。
〔五〕集解韦昭曰:「市,利也。谓委管钥属国家,以身随之。」正义卑作言辞,厚遗珍宝。不许平,越王身往事之,如市贾货易以利,此是定倾危之计。
〔六〕索隐大夫,官;种,名也。一曰大夫姓,犹司马、司徒之比,盖非也。成者,平也,求和于吴也。正义吴越春秋云:「大夫种姓文名种,字子禽。荆平王时为宛令,之三户之里,范蠡从犬窦蹲而吠之,从吏恐文种惭,令人引衣而鄣之。文种曰:『无鄣也。吾闻犬之所吠者人,今吾到此,有圣人之气,行而求之,来至于此。且人身而犬吠者,谓我是人也。』乃下车拜,蠡不为礼。」
〔七〕索隐闲音纪闲反。闲行犹微行。
〔八〕索隐国语云:「越饰美女二人,使大夫种遗太宰嚭。」
〔九〕索隐言悉五千人触战,或有能当吴兵者,故国语作「耦」,耦亦相当对之名。又下云「无乃伤君王之所爱乎」,是有当则相伤也。
句践之困会稽也,喟然叹曰:「吾终于此乎?」种曰:「汤系夏台,文王囚羑里,晋重耳奔翟,齐小白奔莒,其卒王霸。由是观之,何遽不为福乎?」
吴既赦越,越王句践反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曰:「女忘会稽之耻邪?」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折节下贤人,厚遇宾客,振贫吊死,〔一〕与百姓同其劳。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填〔二〕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于是举国政属大夫种,而使范蠡与大夫柘稽〔三〕行成,为质于吴。二岁而吴归蠡。
〔一〕集解徐广曰:「吊,一作『葬』。」
〔二〕索隐镇音。
〔三〕索隐越大夫也。国语作「诸稽郢」。
句践自会稽归七年,拊循其士民,欲用以报吴。大夫逢同〔一〕谏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击也,必匿其形。今夫吴兵加齐、晋,怨深于楚、越,名高天下,实害周室,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为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句践曰:「善。」
〔一〕索隐逢,姓;同,名。故楚有逢伯。
居二年,吴王将伐齐。子胥谏曰:「未可。臣闻句践食不重味,与百姓同苦乐。此人不死,必为国患。吴有越,腹心之疾,齐与吴,疥〔一〕也。愿王释齐先越。」吴王弗听,遂伐齐,败之艾陵〔二〕,虏齐高、国〔三〕以归。让子胥。子胥曰:「王毋喜!」王怒,子胥欲自杀,王闻而止之。越大夫种曰:「臣观吴王政骄矣,请试尝之贷粟,以卜其事。」请贷,吴王欲与,子胥谏勿与,王遂与之,越乃私喜。子胥言曰:「王不听谏,后三年吴其墟乎!」太宰嚭闻之,乃数与子胥争越议,因谗子胥曰:「伍员貌忠而实忍人,其父兄不顾,安能顾王?王前欲伐齐,员强谏,已而有功,用是反怨王。王不备伍员,员必为乱。」与逢同共谋,谗之王。王始不从,乃使子胥于齐,闻其托子于鲍氏,王乃大怒,曰:「伍员果欺寡人!」役反,使人赐子胥属镂剑以自杀。子胥大笑曰:「我令而父霸,〔四〕我又立若,〔五〕若初欲分吴国半予我,我不受,已,今若反以谗诛我。嗟乎,嗟乎,一人固不能独立!」报使者曰:「必取吾眼置吴东门,以观越兵入也!」〔六〕于是吴任嚭政。
〔一〕索隐疥音介尟。
〔二〕索隐在鲁哀十一年。
〔三〕索隐国惠子、高昭子。
〔四〕索隐而,汝也。父,阖庐也。
〔五〕索隐若亦汝也。
〔六〕索隐国语云吴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见」,乃盛以鸱夷,投之于江也。
居三年,句践召范蠡曰:「吴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可乎?」对曰:「未可。」
至明年春,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一〕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弱与太子留守。〔二〕句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二千人,〔三〕教士四万人,〔四〕君子六千人,〔五〕诸御千人,〔六〕伐吴。吴师败,遂杀吴太子。吴告急于王,王方会诸侯于黄池,惧天下闻之,乃秘之。吴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吴,乃与吴平。
〔一〕索隐在哀十三年。
〔二〕索隐据左氏传,太子名友。
〔三〕索隐虞书云「流宥五刑」。按:流放之罪人,使之习战,任为卒伍,故有二千人。正义谓先惯习流利战阵死者二千人也。
〔四〕索隐谓常所教练之兵也。故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是也。
〔五〕集解韦昭曰:「君子,王所亲近有志行者,犹吴所谓『贤良』,齐所谓『士』也。」虞翻曰:「言君养之如子。」索隐君子谓君所子养有恩惠者。又按:左氏「楚沈尹戌帅都君子以济师」,杜预曰「都君子谓都邑之士有复除者」。国语「王以私卒君子六千人」。
〔六〕索隐诸御谓诸理事之官在军有职掌者。
其后四年,越复伐吴。吴士民罢弊,轻锐尽死于齐、晋。而越大破吴,因而留围之三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王于姑苏之山。吴王使公孙雄〔一〕肉袒膝行而前,请成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尝得罪于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成以归。今君王举玉趾而诛孤臣,孤臣惟命是听,意者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句践不忍,欲许之。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其可逆天乎?且夫君王蚤朝晏罢,非为吴邪?谋之二十二年,一旦而弃之,可乎?且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伐柯者其则不远』,君忘会稽之厄乎?」句践曰:「吾欲听子言,吾不忍其使者。」范蠡乃鼓进兵,曰:「王已属政于执事,〔二〕使者去,不者且得罪。」〔三〕吴使者泣而去。句践怜之,乃使人谓吴王曰:「吾置王甬东,君百家。」〔四〕吴王谢曰:「吾老矣,不能事君王!」遂自杀。乃蔽其面,〔五〕曰:「吾无面以见子胥也!」越王乃葬吴王而诛太宰嚭。
〔一〕集解虞翻曰:「吴大夫。」
〔二〕集解虞翻曰:「执事,蠡自谓也。」
〔三〕集解虞翻曰:「我为子得罪。」索隐虞翻注盖依国语之文,今望此文,谓使者宜速去,不且得罪于越,义亦通。
〔四〕集解杜预曰:「甬东,会稽句章县东海中洲也。」索隐国语云「与之夫妇三百」是也。
〔五〕正义今之面衣是其遗象也。越绝云:「吴王曰『闻命矣!以三寸帛幎吾两目。使死者有知,吾惭见伍子胥、公孙圣;以为无知,吾耻生者』。越王则解绶以幎其目,遂伏剑而死。」幎音觅。顾野王云大巾覆也。
句践已平吴,乃以兵北渡淮,与齐、晋诸侯会于徐州,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句践胙,命为伯。句践已去,渡淮南,以淮上地与楚,〔一〕归吴所侵宋地于宋,与鲁泗东方百里。当是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二〕
〔一〕集解楚世家曰:「越灭吴而不能正江、淮北。楚东侵广地至泗上。」
〔二〕索隐越在蛮夷,少康之后,地远国小,春秋之初未通上国,国史既微,略无世系,故纪年称为「于粤子」。据此文,句践平吴之后,周元王始命为伯,后遂僭而称王也。
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二〕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
〔一〕集解徐广曰:「狡,一作『郊』。」
〔二〕正义越绝云:「九术:一曰尊天事鬼;二曰重财币以遗其君;三曰贵籴粟稿以空其邦;四曰遗之好美以荧其志;五曰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高台,以尽其财,以疲其力;六曰贵其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强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曰邦家富而备器利;九曰坚甲利兵以承其弊。」
句践卒,〔一〕子王鼫与立。〔二〕王鼫与卒,子王不寿立。王不寿卒,〔三〕子王翁立。王翁卒,〔四〕子王翳立。王翳卒,子王之侯立。〔五〕王之侯卒,子王无强立。〔六〕
〔一〕索隐纪年云:「晋出公十年十一月,于粤子句践卒,是为菼执。」
〔二〕索隐鼫音石。与音余。按:纪年云「于粤子句践卒,是菼执。次鹿郢立,六年卒」。乐资云「越语谓鹿郢为鼫与也」。
〔三〕索隐纪年云:「不寿立十年见杀,是为盲姑。次朱句立。」
〔四〕索隐纪年于粤子朱句三十四年灭滕,三十五年灭郯,三十七年朱句卒。
〔五〕索隐纪年云:「翳三十三年迁于吴,三十六年七月太子诸咎弒其君翳,十月粤杀诸咎。粤滑,吴人立子错枝为君。明年,大夫寺区定粤乱,立无余之。十二年,寺区弟忠弒其君莽安,次无颛立。无颛八年薨,是为菼蠋卯。」故庄子云「越人三弒其君,子搜患之,逃乎丹穴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王舆」。乐资云「号曰无颛」。盖无颛后乃次无强也,则王之侯即无余之也。
〔六〕索隐盖无颛之弟也。音其良反。
王无强时,越兴师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强。当楚威王之时,越北伐齐,齐威王使人说越王曰:「越不伐楚,大不王,小不伯。图越之所为不伐楚者,为不得晋也。韩、魏固不攻楚。韩之攻楚,覆其军,杀其将,则叶、阳翟危;〔一〕魏亦覆其军,杀其将,则陈、上蔡不安。〔二〕故二晋之事越也,〔三〕不至于覆军杀将,马汗之力不效。〔四〕所重于得晋者何也?」〔五〕越王曰:「所求于晋者,不至顿刃接兵,而况于攻城围邑乎?〔六〕愿魏以聚大梁之下,愿齐之试兵南阳〔七〕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八〕则方城之外不南,〔九〕淮、泗之闲不东,商、于、析、郦、〔一0〕宗胡之地〔一一〕,夏路以左,〔一二〕不足以备秦,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一三〕则齐、秦、韩、魏得志于楚也,是二晋不战分地,不耕而获之。不此之为,而顿刃于河山之闲以为齐秦用,所待者如此其失计,柰何其以此王也!」齐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智之如目,见豪毛而不见其睫也。今王知晋之失计,而不自知越之过,是目论也。〔一四〕王所待于晋者,非有马汗之力也,又非可与合军连和也,将待之以分楚众也。今楚众已分,何待于晋?」越王曰:「柰何?」曰:「楚三大夫张九军,北围曲沃、于中,〔一五〕以至无假之关者〔一六〕三千七百里,〔一七〕景翠之军北聚鲁、齐、南阳,分有大此者乎?〔一八〕且王之所求者,斗晋楚也;晋楚不斗,越兵不起,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此时不攻楚,臣以是知越大不王,小不伯。复雠、庞、〔一九〕长沙,〔二0〕楚之粟也;竟泽陵,楚之材也。越窥兵通无假之关,〔二一〕此四邑者不上贡事于郢矣。〔二二〕臣闻之,图王不王,其敝可以伯。然而不伯者,王道失也。故愿大王之转攻楚也。」
〔一〕正义叶,式涉反,今许州叶县。阳翟,河南阳翟县也。二邑此时属韩,与楚犬牙交境,韩若伐楚,恐二邑为楚所危。
〔二〕正义陈,今陈州也。上蔡,今豫州上蔡县也。二邑此时属魏,与楚犬牙交境,魏若伐楚,恐二国为楚所危也。
〔三〕正义言韩、魏与楚邻,今令越合于二晋而伐楚。
〔四〕集解徐广曰:「效犹见也。」
〔五〕正义从「不至」已下此是齐使者重难越王。
〔六〕正义顿刃,筑营垒也。接兵,战也。越王言韩魏之事越,犹不至顿刃接兵,而况更有攻城围邑,韩、魏始服乎?言畏秦、齐而故事越也。
〔七〕索隐此南阳在齐之南界,莒之西。
〔八〕索隐常,邑名,盖田文所封邑。郯,故郯国。二邑皆齐之南地。
〔九〕正义方城山在许州叶县西南十八里。外谓许州、豫州等。言魏兵在大梁之下,楚方城之兵不得南伐越也。
〔一0〕索隐四邑并属南阳,楚之西南也。正义郦音掷。括地志云:「商洛县则古商国城也。荆州图副云『邓州内乡县东七里于村,即于中地也』。」括地志又云:「邓州内乡县楚邑也。故郦县在邓州新城县西北三十里。」按:商、于、析、郦在商、邓二州界,县邑也。
〔一一〕集解徐广曰:「胡国,今之汝阴。」索隐宗胡,邑名。胡姓之宗,因以名邑。杜预云「汝阴县北有故胡城」是。
〔一二〕集解徐广曰:「盖谓江夏之夏。」索隐徐氏以为江夏,非也。刘氏云「楚适诸夏,路出方城,人向北行,以西为左,故云夏路以左」,其意为得也。正义括地志云:「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南入穰县,北连翼望山,无土之处累石为固。楚襄王控霸南土,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适华夏,号为方城。」按:此说刘氏为得,云邑徒众少,不足备秦峣、武二关之道也。
〔一三〕正义江南,洪、饶等州,春秋时为楚东境也。泗上,徐州,春秋时楚北境也。二境并与越邻,言不足当伐越。
〔一四〕索隐言越王知晋之失,不自觉越之过,犹人眼能见豪毛而自不见其睫,故谓之「目论」也。
〔一五〕集解徐广曰:「一作『北面曲沃』。」正义括地志云:「
曲沃故城在陕县西三十二里。于中在邓州内乡县东七里。」尔时曲沃属魏,于中属秦,二地相近,故楚围之。
〔一六〕集解徐广曰:「无,一作『西』。」
〔一七〕正义按:无假之关当在江南长沙之西北也。言从曲沃、于中西至汉中、巴、巫、黔中千余里,皆备秦、晋也。
〔一八〕正义鲁,兖州也。齐,密州莒县邑南至泗上也。南阳,邓州也,时属韩也。言楚又备此三国也,分散有大此者乎?
〔一九〕集解徐广曰:「一作『宠』。」
〔二0〕索隐刘氏云「复者发语之声」,非也。言发语声者,文势然也,则是脱「况」字耳。雠当作「犨」,犨,邑名,字讹耳。则犨、庞、长沙是三邑也。下云「竟泽陵」,当为「竟陵泽」。言竟陵之山泽出材木,故楚有七泽,盖其一也。合上文为四邑也。正义复,扶富反。
〔二一〕集解徐广曰:「无,一作『西』。」
〔二二〕正义言今越北欲斗晋楚,南复雠敌楚之四邑,庞、长沙、竟陵泽也。庞、长沙出粟之地,竟陵泽出材木之地,此邑近长沙潭、衡之境,越若窥兵西通无假之关,则四邑不得北上贡于楚之郢都矣。战国时永、郴、衡、潭、岳、鄂、江、洪、饶并是东南境,属楚也。袁、吉、虔、抚、歙、宣并越西境,属越也。
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楚威王兴兵而伐之,大败越,杀王无强,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北破齐于徐州。〔一〕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上,〔二〕服朝于楚。
〔一〕集解徐广曰:「周显王之四十六年。」索隐按:纪年粤子无颛薨后十年,楚伐徐州,无楚败越杀无强之语,是无强为无颛之后,纪年不得录也。
〔二〕正义今台州临海县是也。
后七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高帝复以摇为越王,以奉越后。东越,闽君,皆其后也。
范蠡〔一〕事越王句践,既苦身戮力,与句践深谋二十余年,竟灭吴,报会稽之耻,北渡兵于淮以临齐、晋,号令中国,以尊周室,句践以霸,而范蠡称上将军。还反国,范蠡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且句践为人可与同患,难与处安,为书辞句践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会稽,所以不死,为此事也。今既以雪耻,臣请从会稽之诛。」句践曰:「孤将与子分国而有之。不然,将加诛于子。」范蠡曰:「君行令,臣行意。」乃装其轻宝珠玉,自与其私徒属乘舟浮海以行,终不反。于是句践表会稽山以为范蠡奉邑〔二〕。
〔一〕集解太史公素王妙论曰:「蠡本南阳人。」列仙传云:「蠡,徐人。」正义吴越春秋云:「蠡字少伯,乃楚宛三户人也。」越绝云:「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皮,在陶为朱公。」又云:「居楚曰范伯。谓大夫种曰:『三王则三皇之苗裔也,五伯乃五帝之末世也。天运历纪,千岁一至,黄帝之元,执辰破巳,霸王之气,见于地户。伍子胥以是挟弓矢干吴王。』于是要大夫种入吴。此时冯同相与共戒之:『伍子胥在,自余不能关其词。』蠡曰:『吴越之邦同风共俗,地户之位非吴则越。彼为彼,我为我。』乃入越,越王常与言,尽日方去。」
〔二〕索隐国语云「乃环会稽三百里以为范蠡之地」。奉音扶用反。
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一〕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十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而怀其重宝,闲行以去,止于陶,〔二〕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以致富矣。于是自谓陶朱公。复约要父子耕畜,废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赀累巨万。〔三〕天下称陶朱公。
〔一〕索隐范蠡自谓也。盖以吴王杀子胥而盛以鸱夷,今蠡自以有罪,故为号也。韦昭曰「鸱夷,革囊也」。或曰生牛皮也。
〔二〕集解徐广曰:「今之济阴定陶。」正义括地志云:「陶山在济州平阴县东三十五里。」止此山之阳也,今山南五里犹有朱公冢。
〔三〕集解徐广曰:「万万也。」
朱公居陶,生少子。少子及壮,而朱公中男杀人,囚于楚。朱公曰:「杀人而死,职也。然吾闻千金之子不死于市。」告其少子往视之。乃装黄金千溢,置褐器中,载以一牛车。且遣其少子,朱公长男固请欲行,朱公不听。长男曰:「家有长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遗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杀。其母为言曰:「今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而先空亡长男,柰何?」朱公不得已而遣长子,为一封书遗故所善庄生。〔一〕曰:「至则进千金于庄生所,听其所为,慎无与争事。」长男既行,亦自私赍数百金。
〔一〕索隐据其时代,非庄周也。然验其行事,非子休而谁能信任于楚王乎?正义年表云周元王四年越灭吴范蠡遂去齐,归定陶,后遗庄生金。庄周与魏惠王、(周元王)〔齐宣王〕同时,从周元王四年至齐宣王元年一百三十年,此庄生非庄子。
至楚,庄生家负郭,披藜藋到门,居甚贫。然长男发书进千金,如其父言。庄生曰:「可疾去矣,慎毋留!即弟出,勿问所以然。」长男既去,不过庄生而私留,以其私赍献遗楚国贵人用事者。
庄生虽居穷阎,然以廉直闻于国,自楚王以下皆师尊之。及朱公进金,非有意受也,欲以成事后复归之以为信耳。故金至,谓其妇曰:「此朱公之金。有如病不宿诫,后复归,勿动。」而朱公长男不知其意,以为殊无短长也。
庄生闲时入见楚王,言「某星宿某,此则害于楚」。楚王素信庄生,曰:「今为柰何?」庄生曰:「独以德为可以除之。」楚王曰:「生休矣,寡人将行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钱之府。〔一〕楚贵人惊告朱公长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每王且赦,常封三钱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二〕朱公长男以为赦,弟固当出也,重千金虚弃庄生,无所为也,乃复见庄生。庄生惊曰:「若不去邪?」长男曰:「固未也。初为事弟,弟今议自赦,故辞生去。」庄生知其意欲复得其金,曰:「若自入室取金。」长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独自欢幸。
〔一〕集解国语曰:「周景王时将铸大钱。」贾逵说云:「虞、夏、商、周金币三等,或赤,或白,或黄。黄为上币,铜铁为下币。」韦昭曰:「钱者,金币之名,所以贸买物,通财用也。」单穆公云:「古者有母权子,子权母而行,然则三品之来,古而然矣。」骃谓楚之三钱,贾韦之说近之。
〔二〕集解或曰:「王且赦,常封三钱之府」者,钱币至重,虑人或逆知有赦,盗窃之,所以封钱府,备盗窃也。汉灵帝时,河内张成能候风角,知将有赦,教子杀人,捕得七日赦出,此其类也。
庄生羞为儿子所卖,乃入见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修德报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杀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钱赂王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国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人虽不德耳,柰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惠乎!」令论杀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长男竟持其弟丧归。
至,其母及邑人尽哀之,唯朱公独笑,曰:「吾固知必杀其弟也!彼非不爱其弟,顾有所不能忍者也。是少与我俱,见苦,为生难,故重弃财。至如少弟者,生而见我富,乘坚驱良逐狡兔,〔一〕岂知财所从来,故轻弃之,非所惜吝。前日吾所为欲遣少子,固为其能弃财故也。而长者不能,故卒以杀其弟,事之理也,无足悲者。吾日夜固以望其丧之来也。」
〔一〕集解徐广曰:「狡,一作『郊』。」
故范蠡三徙,成名于天下,非苟去而已,所止必成名。卒老死于陶,故世传曰陶朱公。〔一〕
〔一〕集解张华曰:「陶朱公冢在南郡华容县西,树碑云是越之范蠡也。」正义盛弘之荆州记云:「荆州华容县西有陶朱公冢,树碑云是越范蠡。范蠡本宛三户人,与文种俱入越,吴亡后,自适齐而终。陶朱公登仙,未闻葬此所由。」括地志云陶朱公冢也。又云:「济州平阴县东三十里陶山南五里有陶公冢。并止于陶山之阳。」按:葬处有二,未详其处。

解压密码: detechn或detechn.com

免责声明

本站所有资源出自互联网收集整理,本站不参与制作,如果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及时删除。

本站发布资源来源于互联网,可能存在水印或者引流等信息,请用户自行鉴别,做一个有主见和判断力的用户。

本站资源仅供研究、学习交流之用,若使用商业用途,请购买正版授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下载用户自行承担。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30/74)-南北朝-裴骃
« 上一篇 07-31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33/74)-南北朝-裴骃
下一篇 » 07-31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