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74/74)-南北朝-裴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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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74/74 部分)

〔四〕索隐案:孔子之言见春秋纬,太史公引之以成说也。空言谓褒贬是非也。空立此文,而乱臣贼子惧也。
〔五〕索隐案:孔子言我徒欲立空言,设褒贬,则不如附见于当时所因之事。人臣有僭侈篡逆,因就此笔削以褒贬,深切着明而书之,以为将来之诫者也。
〔六〕索隐公羊传曰「善善及其子孙,恶恶止其身」也。
〔七〕集解张晏曰:「春秋万八千字,当言『减』,而云『成数』,字误也。」骃谓太史公此辞是述董生之言。董仲舒自治公羊春秋,公羊经传凡有四万四千余字,故云「文成数万」也。不得如张议,但论经万八千字,便谓之误。索隐案:张晏曰「春秋万八千字,此云『
文成数万』,字误也」。裴骃以迁述仲舒所论公羊经传,凡四万四千,故云「数万」,又非也。小颜云「史迁岂以公羊传为春秋乎」?又春秋经一万八千,亦足称数万,非字之误也。
〔八〕索隐案:弒君亡国及奔走者,皆是失仁义之道本耳。已者,语终之辞也。
〔九〕集解徐广曰:「一云『差以毫厘』,一云『缪以千里』。」骃案:今易无此语,易纬有之。
〔一0〕正义其心实善,为之不知义理,则陷于罪咎。
〔一一〕集解张晏曰:「赵盾不知讨贼,而不敢辞其罪也。」
〔一二〕正义颜云:「为臣下所干犯也。一云违犯礼义。」
壶遂曰:「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职,万事既具,咸各序其宜,夫子所论,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一〕不然。余闻之先人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尧舜之盛,尚书载之,礼乐作焉。汤武之隆,诗人歌之。春秋采善贬恶,推三代之德,褒周室,非独刺讥而已也。』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于穆清,〔二〕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三〕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臣下百官力诵圣德,犹不能宣尽其意。且士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且余尝掌其官,废明圣盛德不载,灭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不述,堕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而君比之于春秋,谬矣。」
〔一〕集解晋灼曰:「唯唯,谦应也。否否,不通者也。」
〔二〕集解如淳曰:「受天命清和之气。」正义于音乌。颜云:「于,叹辞也。穆,美也。言天子有美德而教化清也。」
〔三〕集解应劭曰:「款,叩也。皆叩塞门来服从也。」如淳曰:「款,宽也。请除守塞者,自保不为寇害。」正义重译,更译其言也。
于是论次其文。七年〔一〕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祸,〔二〕幽于缧绁。乃喟然而叹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身毁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诗书隐约者,〔三〕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四〕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着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五〕;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于是卒述陶唐以来,至于麟止,〔六〕自黄帝始。
〔一〕集解徐广曰:「天汉三年。」正义案:从太初元年至天汉三年,乃七年也。
〔二〕正义太史公举李陵,李陵降也。
〔三〕索隐案:谓其意隐微而言约也。正义诗、书隐微而约省者,迁深惟欲依其隐约而成其志意也。
〔四〕集解徐广曰:「在汤阴。」
〔五〕正义即吕氏春秋也。
〔六〕集解张晏曰:「武帝获麟,迁以为述事之端。上纪黄帝,下至麟止,犹春秋止于获麟也。」索隐服虔云:「武帝至雍获白麟,而铸金作麟足形,故云『麟止』。迁作史记止于此,犹春秋终于获麟然也。」史记以黄帝为首,而云「述陶唐者」,案五帝本纪赞云「五帝尚矣,然尚书载尧以来。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故述黄帝为本纪之首,而以尚书雅正,故称「起于陶唐」。
维昔黄帝,法天则地,四圣遵序,〔一〕各成法度;唐尧逊位,虞舜不台;〔二〕厥美帝功,万世载之。作五帝本纪〔三〕第一。
〔一〕集解徐广曰:「颛顼,帝喾,尧,舜。」
〔二〕索隐台音怡。悦也。或音胎,非也。
〔三〕索隐应劭云:「有本则纪,有家则代,有年则表,有名则传。」
维禹之功,九州岛攸同,光唐虞际,德流苗裔;夏桀淫骄,乃放鸣条。作夏本纪第二。
维契〔一〕作商,爰及成汤;太甲居桐,德盛阿衡;武丁得说,乃称高宗;帝辛湛湎,诸侯不享。作殷本纪第三。
〔一〕正义音薛也。
维弃作稷,德盛西伯;武王牧野,实抚天下;幽厉昏乱,既丧酆镐;陵迟至赧;洛邑不祀。作周本纪第四。
维秦之先,伯翳佐禹;穆公思义,悼豪之旅;〔一〕以人为殉,诗歌黄鸟;昭襄业帝。作秦本纪第五。
〔一〕索隐案:豪即「崤」之异音。旅,师旅也。正义穆公封崤山军旅之尸。
始皇既立,并兼六国,销锋铸鐻,〔一〕维偃干革,尊号称帝,矜武任力;二世受运,子婴降虏。作始皇本纪第六。
〔一〕集解徐广曰:「严安上书,销其兵铸以为锺鐻也。」索隐下音巨。鐻,钟也。
秦失其道,豪桀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杀庆救赵,〔一〕诸侯立之;诛婴背怀,天下非之。作项羽本纪第七。
〔一〕集解徐广曰:「宋义为上将,号庆子冠军。」
子羽暴虐,汉行功德;愤发蜀汉,还定三秦;诛籍业帝,天下惟宁,改制易俗。作高祖本纪第八。
惠之早霣,〔一〕诸吕不台;〔二〕崇强禄、产,诸侯谋之;杀隐幽友,〔三〕大臣洞疑,〔四〕遂及宗祸。作吕太后本纪第九。
〔一〕正义音殒。
〔二〕集解徐广曰:「无台辅之德也。一曰怡,怿也,不为百姓所说。」索隐徐广音胎,非也。案:一音怡,此赞本韵,则怡怿为是。
〔三〕集解徐广曰:「赵隐王如意,赵幽王友。」
〔四〕索隐案:洞是洞达为义,言所共疑也。
汉既初兴,继嗣不明,迎王践祚,天下归心;蠲除肉刑,开通关梁,广恩博施,厥称太宗。作孝文本纪第十。
诸侯骄恣,吴首为乱,京师行诛,七国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纪第十一。
汉兴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内修法度,封禅,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纪第十二。
维三代尚矣,年纪不可考,盖取之谱牒旧闻,本于兹,于是略推,作三代世表第一。
幽厉之后,周室衰微,诸侯专政,春秋有所不纪;而谱牒经略,五霸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后之意,作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春秋之后,陪臣秉政,强国相王;以至于秦,卒并诸夏,灭封地,擅其号。作六国年表第三。
秦既暴虐,楚人发难,项氏遂乱,汉乃扶义征伐;八年之闲,天下三嬗,事繁变众,故详着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汉兴已来,至于太初百年,诸侯废立分削,谱纪不明,有司靡踵,强弱之原云以世。〔一〕作汉兴已来诸侯年表第五。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云已』也。(天)汉序〔传〕曰:『
敞、义依霍,庶几云已』。」索隐案:踵谓继也。「以」字当作「
已」,「世」当作「也」,并误耳。云,已,也,皆语助之辞也。正义言汉兴已来百年,诸侯废立分削,谱纪不能明其嗣,有司无所踵继其后,乃云强弱之原云以世相代,(相)不能有所录纪也。
维高祖元功,辅臣股肱,剖符而爵,泽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杀身陨国。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惠景之闲,维申功臣宗属爵邑,作惠景闲侯者年表第七。
北讨强胡,南诛劲越,征伐夷蛮,武功爰列。作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
诸侯既强,七国为从,子弟众多,无爵封邑,推恩行义,其埶销弱,德归京师。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国有贤相良将,民之师表也。维见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贤者记其治,不贤者彰其事。作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
维三代之礼,所损益各殊务,然要以近性情,通王道,故礼因人质为之节文,略协古今之变。作礼书第一。
乐者,所以移风易俗也。自雅颂声兴,则已好郑卫之音,郑卫之音所从来久矣。人情之所感,远俗则怀。〔一〕比乐书以述来古〔二〕,作乐书第二。
〔一〕集解徐广曰:「乐者所以感和人情。人情既感,则远方殊俗莫不怀柔向化也。」
〔二〕索隐案:来古即古来也。言比乐书以述自古已来乐之兴衰也。
非兵不强,〔一〕非德不昌,黄帝、汤、武以兴,〔二〕桀、纣、二世以崩,可不慎欤?司马法所从来尚矣,〔三〕太公、孙、吴、王子〔四〕能绍而明之,切近世,极人变。作律书第三。
〔一〕索隐案:此律书之赞而云「非兵不强」者,则此「律书」既「兵书」也。古者师出以律,则凡出军皆听律声,故云「闻声效胜负,望敌知吉凶」也。
〔二〕索隐黄帝有版泉之师,汤、武有鸣条、牧野之战而克桀、纣。
〔三〕正义古者师出以律,凡军出皆吹律听声。律书云「六律为万事根本,其于兵械尤所重。望敌知吉凶,闻声效胜负」。故云「司马兵法所从来尚矣」乎?
〔四〕集解徐广曰:「王子成甫。」
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更相治,闲不容翲忽。〔一〕五家之文怫异,〔二〕维太初之元论。作历书第四。〔三〕
〔一〕索隐案:忽者,总文之微也。翲者,轻也。言律历穷阴阳之妙,其闲不容丝忽也。言「翲」,恐衍字耳。正义翲,匹遥反,今音匹沼反。字当作「秒」。秒,禾芒表也。忽,一蚕口出丝也。言律历相治之闲,不容比微细之物也。
〔二〕索隐怫音悖,一音扶物反。怫亦悖也。言金木水火土五家之文,各相悖异不同也。正义五家谓黄帝、颛顼、夏、殷、周之历,其文相戾,乖异不同,维太初之元论历律为是,故历书自太初之元论之也。
〔三〕集解徐广曰:「论,一作『编』。」
星气之书,多杂禨祥,不经;推其文,考其应,不殊。比集论其行事,验于轨度以次,作天官书第五。
受命而王,封禅之符罕〔一〕用,用则万灵罔不禋祀。追本诸神名山大川礼,作封禅书第六。
〔一〕集解徐广曰:「一云『答应』。」
维禹浚川,九州岛攸宁;爰及宣防,决渎通沟。作河渠书第七。
维币之行,〔一〕以通农商;其极则玩巧,〔二〕并兼兹殖,争于机利,去本趋末。作平准书以观事变,第八。
〔一〕索隐维獘之行。上獘音「币帛」之「币」,钱也。
〔二〕索隐杬巧,上五官反;下苦孝反。
太伯避历,江蛮是适;文武攸兴,古公王迹。阖庐弒僚,宾服荆楚;夫差克齐,子胥鸱夷;信嚭亲越,吴国既灭。嘉伯之让,作吴世家第一。
申、吕肖矣,〔一〕尚父侧微,卒归西伯,文武是师;功冠群公,缪权于幽;〔二〕番番黄发,〔三〕爰飨营丘。不背柯盟,桓公以昌,九合诸侯,霸功显彰。田阚争宠,姜姓解亡。〔四〕嘉父之谋,作齐太公世家第二。
〔一〕集解徐广曰:「肖音痟。痟犹衰微。」索隐案:徐广注肖音痟,痟犹衰微,其音训不可知从出也。今案:肖谓微弱而省少,所谓「申吕虽衰」也。正义肖音痟。吕尚之祖封于申。申、吕后痟微,故尚父微贱也。
〔二〕集解徐广曰:「缪,错也,犹云缠结也。权智潜谋,幽昧不显,所谓太公阴谋。」索隐案:缪谓绸缪也,音亡又反。又谓太公绸缪,为权谋于幽昧不明着,谓太公之阴谋也。正缪音武彪反。言吕尚绸缪于幽权之策,谓六韬、三略、阴符、七术之属也。
〔三〕集解番音婆。毛苌云「番番,威勇武貌」也。案:黄发,言老人发白而更黄也。
〔四〕集解徐广曰:「阚,一云『监』。解,一作『迁』。」
依之违之,周公绥之;愤发文德,天下和之;辅翼成王,诸侯宗周。隐桓之际,是独何哉?三桓争强,鲁乃不昌。嘉旦金縢,作周公世家第三。
武王克纣,天下未协而崩。成王既幼,管蔡疑之,淮夷叛之,于是召公率德,安集王室,以宁东土。燕(易)〔哙〕之禅,〔一〕乃成祸乱。嘉甘棠之诗,作燕世家第四。
〔一〕索隐谓王哙禅其相子之,后卒危乱也。
管蔡相武庚,将宁旧商;及旦摄政,二叔不飨;杀鲜放度,〔一〕周公为盟;大任十子,〔二〕周以宗强。嘉仲悔过,〔三〕作管蔡世家第五。
〔一〕索隐案:系家云管叔名鲜,蔡叔名度,霍叔名处也。
〔二〕索隐太任,文王妃。十子,伯邑考、武王、管、蔡、霍、鲁、卫、毛、聃、曹是也。
〔三〕正义蔡叔度之子蔡仲也。
王后不绝,舜禹是说;维德休明,苗裔蒙烈。百世享祀,爰周陈杞,楚实灭之。齐田既起,舜何人哉?作陈杞世家第六。
收殷余民,叔封始邑,申以商乱,酒材是告,及朔之生,卫顷不宁;〔一〕南子恶蒯聩,子父易名。周德卑微,战国既强,卫以小弱,角独后亡。喜彼康诰,作卫世家第七。
〔一〕索隐卫顷公也。
嗟箕子乎!嗟箕子乎!正言不用,乃反为奴。武庚既死,周封微子。襄公伤于泓,〔一〕君子孰称。景公谦德,荧惑退行。剔成暴虐,〔二〕宋乃灭亡。喜微子问太师,作宋世家第八。
〔一〕正义泓,水名。公羊传云:「宋与楚人期战于泓之阳,宋师大败,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礼,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云『偃』,宋剔成君生偃。」索隐上成。?音
武王既崩,叔虞邑唐。君子讥名,〔一〕卒灭武公。骊姬之爱,乱者五世;重耳不得意,乃能成霸。六卿专权,〔二〕晋国以秏。嘉文公锡珪鬯,作晋世家第九。
〔一〕正义谓晋穆侯太子名仇,少子名成师也。
〔二〕正义智伯,范,中行,韩,魏,赵。
重黎业之,吴回接之;殷之季世,粥子牒之。周用熊绎,熊渠是续。庄王之贤,乃复国陈;〔一〕既赦郑伯,班师华元。怀王客死,兰咎屈原;好谀信谗,楚并于秦。嘉庄王之义,作楚世家第十。
〔一〕正义楚庄王都陈。
少康之子,實賓南海,〔一〕文身斷髮,黿?〔二〕與處,既守封禺,〔三〕奉禹之祀。句践困彼,乃用种、蠡。嘉句践夷蛮能修其德,灭强吴以尊周室,作越王句践世家第十一。
〔一〕正义吴越春秋云:「启使岁时祭禹于越,立宗庙南山之上,封少康庶子无余于越,使祠禹,至句践迁都山阴,立禹庙为始祖庙,越亡遂废也。」案:今禹庙在会稽山下。
〔二〕索隱蚖?、元鼉二音。
〔三〕集解徐广曰:「封禺山在武康县南。」
桓公之东,太史是庸。及侵周禾,王人是议。祭仲要盟,郑久不昌。子产之仁,绍世称贤。三晋侵伐,郑纳于韩。嘉厉公纳惠王,作郑世家第十二。
维骥騄耳,乃章造父。赵夙事献,衰续厥绪。〔一〕佐文尊王,卒为晋辅。襄子困辱,乃禽智伯。主父生缚,饿死探爵。王迁辟淫,良将是斥。嘉鞅讨周乱,作赵世家第十三。
〔一〕正义衰,楚为反。
毕万爵魏,卜人知之。及绛戮干,戎翟和之。文侯慕义,子夏师之。惠王自矜,齐秦攻之。既疑信陵,诸侯罢之。卒亡大梁,王假厮之。嘉武佐晋文申霸道,作魏世家第十四。
韩厥阴德,赵武攸兴。绍绝立废,晋人宗之。昭侯显列,申子庸之。疑非不信,秦人袭之。嘉厥辅晋匡周天子之赋,作韩世家第十五。
完子避难,适齐为援,阴施五世,齐人歌之。成子得政,田和为侯。王建动心,乃迁于共。嘉威、宣能拨浊世而独宗周,作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周室既衰,诸侯恣行。仲尼悼礼废乐崩,追修经术,以达王道,匡乱世反之于正,见其文辞,为天下制仪法,垂六蓺之统纪于后世。作孔子世家第十七。
桀、纣失其道而汤、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一〕秦失其政,而陈涉发迹,诸侯作难,风起云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发难。作陈涉世家第十八。
〔一〕正义周失其道,至秦之时,诸侯力事乎争强。
成皋之台,薄氏始基。诎意适代,厥崇诸窦。栗姬偩贵,王氏乃遂。陈后太骄,卒尊子夫。嘉夫德若斯,作外戚世家十九。
汉既谲谋,禽信于陈;越荆剽轻,乃封弟交为楚王,爰都彭城,以强淮泗,为汉宗藩。戊溺于邪,礼复绍之。嘉游辅祖,〔一〕作楚元王世家二十。
〔一〕正义游,楚王交字也。祖,高祖也。
维祖师旅,刘贾是与;为布所袭,丧其荆、吴。营陵激吕,乃王琅邪;怵午〔一〕信齐,往而不归,遂西入关,遭立孝文,获复王燕。天下未集,贾、泽以族,为汉藩辅。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一〕正义谓祝午也。
天下已平,亲属既寡;悼惠先壮,实镇东土。哀王擅兴,发怒诸吕,驷钧暴戾,京师弗许。厉之内淫,祸成主父。嘉肥股肱,作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人围我荥阳,相守三年;萧何填抚山西,〔一〕推计踵兵,给粮食不绝,使百姓爱汉,不乐为楚。作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
〔一〕正义谓华山之西也。
与信定魏,破赵拔齐,遂弱楚人。续何相国,不变不革,黎庶攸宁。嘉参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
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子房计谋其事,无知名,无勇功,图难于易,为大于细。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六奇既用,诸侯宾从于汉;吕氏之事,平为本谋,终安宗庙,定社稷。作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诸吕为从,谋弱京师,而勃反经合于权;吴楚之兵,亚夫驻于昌邑,以厄齐赵,而出委以梁。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国叛逆,蕃屏京师,唯梁为扞;偩爱矜功,几获于祸。嘉其能距吴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宗既王,亲属洽和,诸侯大小为藩,爰得其宜,僭拟之事稍衰贬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子之王,文辞可观。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末世争利,维彼奔义;让国饿死,天下称之。作伯夷列传第一。
晏子俭矣,夷吾则奢;齐桓以霸,景公以治。作管晏列传第二。
李耳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埶理。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穰苴能申明之。作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非信廉仁勇不能传兵论剑,与道同符,内可以治身,外可以应变,君子比德焉。作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维建遇谗,爰及子奢,尚既匡父,伍员奔吴。作伍子胥列传第六。
孔氏述文,弟子兴业,咸为师傅,崇仁厉义。作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强霸孝公,后世遵其法。作商君列传第八。
天下患衡秦毋餍,而苏子能存诸侯,约从以抑贪强。作苏秦列传第九。
六国既从亲,而张仪能明其说,复散解诸侯。作张仪列传第十。
秦所以东攘〔一〕雄诸侯,樗里、甘茂之策。作樗里甘茂列传第十一。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襄』。」
苞河山,〔一〕围大梁,使诸侯敛手而事秦者,魏冉之功。作穰侯列传第十二。
〔一〕集解徐广曰:「苞,一作『施』。」
南拔鄢郢,北摧长平,遂围邯郸,武安为率;破荆灭赵,王翦之计。作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猎儒墨之遗文,明礼义之统纪,绝惠王利端,列往世兴衰。〔一〕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坏』。」
好客喜士,士归于薛,为齐扞楚魏。作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争冯亭以权,〔一〕如楚以救邯郸之围,使其君复称于诸侯。作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
〔一〕集解徐广曰:「以,一作『反』。太史公讥平原曰『利令智昏』,故云争冯亭反权。」
能以富贵下贫贱,贤能诎于不肖,唯信陵君为能行之。作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以身徇君,遂脱强秦,使驰说之士南乡走楚者,黄歇之义。作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能忍诟于魏齐,〔一〕而信威于强秦,推贤让位,二子有之。作范睢蔡泽列传第十九。
〔一〕集解徐广曰:「诟音逅。」索隐诟,火候反。诟,辱也。
率行其谋,连五国兵,为弱燕报强齐之雠,雪其先君之耻。作乐毅列传第二十。
能信意强秦,而屈体廉子,用徇其君,俱重于诸侯。作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愍王既失临淄而奔莒,唯田单用即墨破走骑劫,遂存齐社稷。作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能设诡说解患于围城,轻爵禄,乐肆志。作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作辞以讽谏,连类以争义,离骚有之。作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结子楚亲,使诸侯之士斐然争入事秦。作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
曹子匕首,鲁获其田,齐明其信;豫让义不为二心。作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能明其画,因时推秦,遂得意于海内,斯为谋首。作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为秦开地益众,北靡匈奴,据河为塞,因山为固,建榆中。作蒙恬列传第二十八。
填赵塞常山以广河内,弱楚权,明汉王之信于天下。作张耳陈余列传第二十九。
收西河、上党之兵,从至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以苦项羽。作魏豹彭越列传第三十。
以淮南叛楚归汉,汉用得大司马殷,卒破子羽于垓下。〔一〕作黥布列传第三十一。
〔一〕集解徐广曰:「堤塘之名也。」
楚人迫我京索,而信拔魏赵,定燕齐,使汉三分天下有其二,以灭项籍。作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楚汉相距巩洛,而韩信为填颍川,卢绾绝籍粮饷。作韩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
诸侯畔项王,唯齐连子羽城阳,汉得以闲遂入彭城。作田儋列传第三十四。
攻城野战,获功归报,哙、商有力焉,非独鞭策,又与之脱难。作樊郦列传第三十五。
汉既初定,文理未明,苍为主计,整齐度量,序律历。作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
结言通使,约怀诸侯;诸侯咸亲,归汉为藩辅。作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
欲详知秦楚之事,维周?常从高祖,平定诸侯。作傅靳蒯成〔一〕列传第三十八。
〔一〕索隐蒯成,上音裴,其字音从崩邑,又音浮。
徙强族,都关中,和约匈奴;明朝廷礼,次宗庙仪法。作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
能摧刚作柔,卒为列臣;栾公不劫于埶而倍死。作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敢犯颜色以达主义,不顾其身,为国家树长画。作袁盎朝错列传第四十一。
守法不失大理,言古贤人,增主之明。作张释之冯唐列传第四十二。
敦厚慈孝,讷于言,敏于行,务在鞠躬,君子长者。作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
守节切直,义足以言廉,行足以厉贤,任重权不可以非理挠。作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扁鹊言医,为方者宗,守数精明;后世(修)〔循〕序,弗能易也,而仓公可谓近之矣。作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
维仲之省,〔一〕厥濞王吴,遭汉初定,以填抚江淮之闲。作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
〔一〕集解徐广曰:「吴王之王由父省。」
吴楚为乱,宗属唯婴贤而喜士,士乡之,率师抗山东荥阳。作魏其武安列传第四十七。
智足以应近世之变,宽足用得人。作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勇于当敌,仁爱士卒,号令不烦,师徒乡之。作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
自三代以来,匈奴常为中国患害;欲知强弱之时,设备征讨,作匈奴列传第五十。
直曲塞,广河南,破祁连,通西国,靡北胡。作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高,唯弘用节衣食为百吏先。作平津侯列传第五十二。
汉既平中国,而佗能集杨越以保南藩,纳贡职。作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吴之叛逆,瓯人斩濞,〔一〕葆守封禺〔二〕为臣。作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一〕集解徐广曰:「今之永宁,是东瓯也。」
〔二〕索隐上音保。言东瓯被越攻破之后,保封禺之山,今在武康县也。
燕丹散乱辽闲,满收其亡民,厥聚海东,以集真藩,〔一〕葆塞为外臣。作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莫』。藩音普寒反。」
唐蒙使略通夜郎,而邛笮之君请为内臣受吏。作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
子虚之事,大人赋说,靡丽多夸,然其指风谏,归于无为。作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黥布叛逆,子长国之,以填江淮之南,安剽楚庶民。作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无称,亦无过行。作循吏列传第五十九。
正衣冠立于朝廷,而群臣莫敢言浮说,长孺矜焉;好荐人,称长者,壮有溉。〔一〕作汲郑列传第六十。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慨』。」
自孔子卒,京师莫崇庠序,唯建元元狩之闲,文辞粲如也。作儒林列传第六十一。
民倍本多巧,奸轨弄法,善人不能化,唯一切严削为能齐之。作酷吏列传第六十二。
汉既通使大夏,而西极远蛮,引领内乡,欲观中国。作大宛列传第六十三。
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一〕不倍言,义者有取焉。作游侠列传第六十四。
〔一〕集解徐广曰:「一云『不慨信』。」
夫事人君能说主耳目,和主颜色,而获亲近,非独色爱,能亦各有所长。作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不流世俗,不争埶利,上下无所凝滞,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传第六十六。
齐、楚、秦、赵为日者,各有俗〔一〕所用。欲循〔二〕观其大旨,作日者列传第六十七。
〔一〕索隐案:日者传云「无以知诸国之俗」,今褚先生唯记司马季主之事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总』。」
三王不同龟,四夷各异卜,然各以决吉凶。略窥其要,作龟策列传〔一〕第六十八。
〔一〕索隐三王不同龟,四夷各异卜,其书既亡,无以纪其异。今褚少孙唯取太卜占龟之杂说,词甚烦芜,不能裁剪,妄皆穿凿,此篇不才之甚也。
布衣匹夫之人,不害于政,不妨百姓,取与以时而息财富,智者有采焉。作货殖列传第六十九。
维我汉继五帝末流,接三代(统)〔绝〕业。周道废,秦拨去古文,焚灭诗书,故明堂石室金匮玉版〔一〕图籍散乱。于是汉兴,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为章程,〔二〕叔孙通定礼仪,则文学彬彬稍进,诗书往往闲出矣。自曹参荐盖公〔三〕言黄老,而贾生、晁错明申、商,公孙弘以儒显,百年之闲,天下遗文古事靡不毕集太史公。太史公仍父子相续纂其职。曰:「于戏!余维先人尝掌斯事,显于唐虞,至于周,复典之,故司马氏世主天官。〔四〕至于余乎,钦念哉!钦念哉!」罔罗天下放失旧闻,〔五〕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论考之行事,略推三代,录秦汉,上记轩辕,下至于兹,着十二本纪,既科条之矣。并时异世,年差不明,〔六〕作十表。礼乐损益,律历改易,兵权山川鬼神,〔七〕天人之际,承敝通变,作八书。二十八宿环北辰,三十辐共一毂,〔八〕运行无穷,辅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义俶傥,不令己失时,〔九〕立功名于天下,作七十列传。凡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为太史公书。〔一0〕序略,以拾遗补蓺,〔一一〕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一二〕整齐百家杂语,〔一三〕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一四〕俟后世圣人君子。〔一五〕第七十。〔一六〕
〔一〕集解如淳曰:「刻玉版以为文字。」
〔二〕集解如淳曰:「章,历数之章术也。程者,权衡丈尺斛斗之平法也。」瓒曰:「茂陵书『丞相为工用程数其中』,言百工用材多少之量及制度之程品者是也。」
〔三〕索隐盖,姓也,古合反。
〔四〕索隐案:此天官非周礼冢宰天官,乃谓知天文星历之事为天官。且迁实黎之后,而黎氏后亦总称重黎,以重本司天,故太史公代掌天官,盖天官统太史之职。言史是历代之职,恐非实事。然卫宏以为司马氏,周史佚之后,故太史谈云「予之先人,周之太史」,盖或得其实也。
〔五〕索隐案:旧闻有遗失放逸者,网罗而考论之也。
〔六〕索隐案:并时则年历差殊,亦略言,难以明辩,故作表也。
〔七〕索隐案:兵权,即律书也。迁没之后,亡,褚少孙以律书补之,今律书亦略言兵也。山川,即河渠书也;鬼神,封禅书也,故云山川鬼神也。
〔八〕集解骃案:汉书音义曰「象黄帝以下三十世家,老子言车三十辐,运行无穷,以象王者如此也」。正义颜云:「此说非也。言众星共绕北辰,诸辐咸归车,群臣尊辅天子也。」
〔九〕索隐己音纪。言扶义倜傥之士能立功名于当代,不后于时者也。
〔一0〕索隐案:桓谭云「迁所著书成,以示东方朔,朔皆署曰『太史公』,则谓『太史公』是朔称也。亦恐其说未尽。盖迁自尊其父著述,称之曰『公』。或云迁外孙杨恽所称,事或当尔也」。
〔一一〕集解李奇曰:「六蓺也。」索隐案:汉书作「补阙」,此云「蓺」,谓补六义之阙也。
〔一二〕索隐迁言以所撰取协于六经异传诸家之说耳,谦不敢比经蓺也。异传者,如子夏易传、毛公诗及韩婴外传、伏生尚书大传之流者也。
〔一三〕正义太史公撰史记,言其协于六经异文,整齐诸子百家杂说之语,谦不敢比经艺也。异传,谓如丘明春秋外传国语、子夏易传、毛公诗传、韩诗外传、伏生尚书大传之流也。
〔一四〕索隐言正本藏之书府,副本留京师也。穆天子传云「天子北征,至于群玉之山,河平无险,四彻中绳,先王所谓策府」。郭璞云「古帝王藏策之府」。则此谓藏之名山是也。
〔一五〕索隐以俟后圣君子。此语出公羊传。言夫子制春秋以俟后圣君子,亦有乐乎此也。
〔一六〕集解骃案:卫宏汉书旧仪注曰「司马迁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过,武帝怒而削去之。后坐举李陵,陵降匈奴,故下迁蚕室。有怨言,下狱死」。
太史公曰:余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而讫,百三十篇。〔一〕
〔一〕集解骃案:汉书音义曰「十篇缺,有录无书」。张晏曰「迁没之后,亡景纪、武纪、礼书、乐书、律书、汉兴已来将相年表、日者列传、三王世家、龟策列传、傅靳蒯列传。元成之闲,褚先生补阙,作武帝纪,三王世家,龟策、日者列传,言辞鄙陋,非迁本意也」。索隐案:汉书曰「十篇有录无书」。张晏曰「迁没之后,亡景纪、武纪,礼书、乐书、兵书,将相表,三王世家,日者、龟策传、傅靳等列传也」。案:景纪取班书补之,武纪专取封禅书,礼书取荀卿礼论,乐取礼乐记,兵书亡,不补,略述律而言兵,遂分历述以次之。三王系家空取其策文以缉此篇,何率略且重,非当也。日者不能记诸国之同异,而论司马季主。龟策直太卜所得占龟兆杂说,而无笔削之功,何芜鄙也。
【索隐述赞】太史良才,寔纂先德。周游历览,东西南北。事核词简,是称实录。报任投书,申李下狱。惜哉残缺,非才妄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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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73/74)-南北朝-裴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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