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秘史》(3/9)-清-谢诏
(本文为《东汉秘史》第 3/9 部分)
武闻知,领兵迎敌,出城对阵。严尤出马,大骂“妖人刘秀,何不早降!”岑彭跃马迎敌,交
战十余合,尤败走。
王阵巨无霸看见,急将聚兽牌敲动,虎、豹、犀、象一齐助阵。
光武大惊,急收军入城。王寻令军士将城围了。
光武会集诸将议曰:“若此久困于城,何时得解?”邓禹曰:“主公可引姚期、马武、杜
貌、岑彭四员勇将,二百雄兵,往江夏刘嘉、刘隆处求救借兵。此二人亦系汉室宗支,因王
莽篡国,号为铜马贼。主公若到,彼必相扶,共复仇恨。若求得数万兵来,昆阳可解矣。”光
武曰:难出此围。”禹曰:“臣有一计,使主公安然可出。”光武曰:“敢问何计?”禹曰:“臣
领众军开西门劫寨,主公往南门出走,使彼不疑。”光武依其言,令军卒各披盔甲上马。
至夜三更,引四将领二百军,从南门而出。邓禹引李通、坚谭、郅恽、傅俊等,领军五
百,大开西门,虚劫王寻之寨。
门外金鼓喧天,喊声震地,惊起王兵,悉奔西门搦战。四将保出光武而去。邓禹等杀至
天明,王兵大败,急令鸣金收军,入城紧守。
却说光武出城,约行二十余里,忽听山后鼓角喧天,军兵涌出。遥望当头一将,身披皂
袍锁子甲,首顶雉尾白银盔,手提昆吾宝剑,坐下抱月乌锥。姚期四将各执枪刀,排列阵势,
立等拒敌。其将飞奔至近,望光武慌忙下马,拜伏于地。光武视之,乃老将卓茂也。携起问
之:“汝何至此?”茂曰:“臣于小长安闻主公昆阳受困,径出江夏求兵接应,主公何幸得遇
于此!”光武大喜,再问“长安更始若何”?茂曰:“更始皇帝被八名贼臣百般欺侮,万计相
戕,行不仁之事,祸乱朝廷。
”光武听罢,目盼长安,顿然泪下而叹曰:“莫非刘朝不合兴创,故使贼臣操柄,颠乱朝
纲!”马武劝曰:“主公于途中少怀忧闷,且奔前行。”卓茂曰:“主公今将何往?”光武忍泪
而言曰:“往江夏求借救兵,以解昆阳之厄。”卓茂遂与同往。
行至其城下马,令人报知。刘嘉、刘隆等慌忙出迎,接入衙内。施礼各叙宗祖之情,乃
光武之侄也。二人顿首再拜,光武携起,依序而坐。二人谓曰:“敢问皇叔,此来必有奇干?
”光武曰:“为贼臣王莽侵谋汉室,剪灭刘氏宗支,秀起三军于白水,立圣公于宛城,欲
恢先朝之业,以复平帝之仇。奈王莽势大,难以拒敌,故此昆阳败困,不能脱释,特于侄处
求借雄兵数万,以济燃眉之急。倘破王莽,复成基业,公等皆不失乎王爵之位,而慰祖宗地
下之望!侄意若何?”刘嘉曰:“侄有数万之军,未曾操练,恐难为用!待侄明日亲自教演,
即与皇叔应用。”
至次日天晚,点集众兵,正于场上练习,有首将宋礼出曰:“大王不可轻动军兵,自家尚
恐力有不胜,奚暇为他人救援?
去若获胜,彼得成功创业。倘有一失,岂不自伤害哉!”言罢,只见闪出一将,大喝一声
而骂曰:“匹夫小卒,安敢违慢重情?
”遂拔剑一砍,头落于地。光武大惊,视之,乃刘隆也。唬得诸将俱不敢言。有诗为证:
衮衮青云塞要津,已闻圣主用贤臣。
奸邪不识英雄汉,故向军前自殒身。
第二十六回
列宿纷临助圣君拖肠屡战心无惧
却说刘隆斩却宋礼,奋怒腾腾,就欲起兵前往。忽听城外炮响一声,军如虎奔,俱顶重
盔坚甲,执短戟长枪。当头一将,面红须黑,膀阔腰长,身披红锦袍,腰系丝鸾带,手执降
魔杵,坐下燕色马,涌身若箭,举步如飞。光武觑着,甚有惊惧之心。
岑彭急扯昆吾剑,马武忙执青铜刀,姚期搭上雕翎箭,杜貌持起搠神枪,列于教场,待
临阵敌。其将至近,望光武忙奔下马,拜伏于阶。光武携起问曰:“将军何姓?”答曰:“小
将纪敞,是日起军,听闻主公昆阳战败,特引部军五百,接助除奸。不意幸逢于此!”光武大
喜,遂令同往。是日起军,刘嘉守江夏,刘隆引五百人马与光武等即行。
前奔数日,奈粮草缺乏,光武令人往街粜买。忽人报曰:“此处粮食都被两员大将收贮村
西山下,屯营立寨,买马招军,将军可往彼处求买。”光武遂领众军齐往。至其寨门,见两员
大将正于教场练习,一人身披红锦袍,金锁甲,头顶白银盔,玉凤缨,手提丈八矛,坐下胭
脂赤马。一人身披白罗袍,白银甲,头顶金练盔,缨雉尾,使着方天戟,坐下银鬃马。骑兵
步卒,个个精强。光武熟视,心中暗喜,思“再得此二将,可解贼兵。”有人报知,二将急出
问曰:“何方将士?到此甚干?
”马武答曰:“非敢擅踏将军之所,奈汉皇刘主战败昆阳,回江夏借兵,于此缺乏粮食,
敢告将军回买多少,以济急用。”
答曰:“莫非汉刘室文叔乎?”光武出应之曰:“然也。”二人听罢,急慌忙下马,拜伏于
地。光武下马携起,问曰:“二位将军姓甚名谁?”答曰:“臣乃贾复、臧宫是也。闻主公昆
阳受困,臣于此处招军买马,积草屯粮,暂驻于此,专候主公,共扶汉室。不意幸遇于此!”
遂相与请入寨中,各叙仰慕之情,大设宴会。有诗为证:铁衣数载枕寒戈,今日筵间暂乐歌。
圣代中兴赖公等,洗兵须为挽天河。
是日贾复等拔寨起军,同光武至昆阳城南睢水下寨。光武曰:“谁人敢往城内下书报知邓
禹?”贾复出曰:“小将愿往。
”光武遂将文书付与贾复。复接之藏于箭袋,上马飞行,杀至城下,叫上开门。邓禹登
城问曰:“汝何将士?”复曰:“吾乃光武部下降将贾复是也。”禹曰:“有书来否?”复曰:
“有。”遂开袋取,则不见矣!乃叫曰:“因阵中冲杀,不觉错射去矣!”邓曰:“既无文约,
则难奉命。”复思无奈,勒马再回。杀至阵中,围军把卒,若浪冲波,两开奔散。复冲出阵,
至寨见光武,言讫前事。光武又将文约讨与复,复遂藏于怀,上马复出,冲入其阵。
不觉王林藏于军中,暗算一枪,刺中左胁。贾复力战不知疼痛。杀至城下,叫城上接书。
遂兜弓带箭射人城去。邓禹即令开门接入。见复被伤而言曰:“公露肠矣!”复垂头视之,果
出。颜色不异。禹急令人托入,亲以束帛裹扎。复曰:“军师急付文约与吾回报。”禹曰:“将
军带此重伤,姑安养病,待吾别差人去。”复曰:“无妨,还欲斩除此贼,以显阵上之名。”禹
见其坚执不从,遂将回书付复。复即飞身上马,邓禹登城擂鼓助壮其威。复杀入阵,又遇王
林挡祝二人交马,战不数合,被贾复一枪刺于马下。众军各逃散奔。复遂冲出其围。
至寨见光武,且告前事。
光武视之,大惊,顿觉双眼泪下,扶入寨中,仰天祝曰:“刘秀举兵复业,得此相助,今
被贼子所侵,带伤回寨,若果合诛王莽,以从众望,愿教此将军早得安康!”祝罢,解下裹帛,
以手徐徐按入,用药敷伤,谓复曰:“将军为吾解急,罹此大灾,倘若太平之后,或我男汝女,
我女汝男,誓结为亲。
”言罢,扶归养疾。此名曰:拖肠大战。有诗为证:忆昔昆阳大战时,拖肠斩将世间希
刘君誓结为亲约,永与山河壮帝居。
第二十七回
斩首堆横气愈雄佞贼空谋囚汉将
次日,光武引军至昆阳入城。王邑、巨无霸领兵拦住,光武曰:“小寇还不退兵,尚敢搦
战!今日阵前立斩汝等。”王邑大怒,曰:“白水反寇,敢言大话!”纵马提刀,直取汉将。
岑彭、马武、杜貌、姚期、刘垄臧宫、纪敞等冲入其阵。巨无霸、王邑、廉丹、吕傲、
李忠众将一齐对厮,金鼓喧天,喊声震地。城中邓禹放出雄兵一千,猛将二十,一齐外攻内
掠,王军大败。杀得尸横山积,血涨河流。巨无霸急将聚兽牌鼓动,虎、豹、犀、象一齐助
阵。光武急领众将杀开血路而走。正得通州军卒运粮送至,一齐拥出城去。惟岑彭追杀王邑,
赶出阵去。约行五里之遥,见严尤于山下路侧,丢下王邑,且捉严尤。
跃马追近,不觉地有陷坑,连人带马堕入其内,此名陷虎之计也。有诗为证:将军勇略
震天才,路海奔鲸跃浪开。
未识奸谋暗垂饵,一钩吞上钓鱼台。
那严尤既陷岑彭,令大将以钩拖出,绑缚押至王元帅寨中。
王寻大喜,谓彭曰:“我王新室未有负汝,何故反主降刘?今命遭于吾手。”岑彭骂曰:
“群豚竖子,诡计陷吾,何足为羡?
”王寻令将陷入囚车,着末将李忠点兵三十,押送长安见帝亲斩。
李忠领军星夜押出,行经数日,到一高山。忽听炮响一声,坡后千军闪出,当头一将金
盔银甲,玉带绛袍,手提大杆刀,身跨红鬃马,黄旗上书着“敕赐反国汉将苏成”。大喝一声,
拦住去路。李忠出马告曰:“元帅王寻,着吾长安连取粮草,大王休得阻挡。”苏成曰:“汝乃
王莽之军?”忠曰:“然也。
”苏成听是王军,提刀赶杀。二马相交,战不两合,李忠败走。
苏成不赶,夺其囚车,往山而去。至寨视之,乃岑彭也。遂解其缚,扶出谓曰:“不想故
人遭于贼子之手,非吾于此,难脱其难。”彭曰:“多感大恩救援,虽结草衔环以相报也.!”
有诗为证:
岑彭追战堕王兵,苏将途逢救故人。
敛卒伤民无止息,皇图并立日同明。
第二十八回
英雄势逼反王军争名夺利空呈表
却说李忠引残军奔走长安,入朝见帝奏曰:“小臣陷住岑彭,押至半途,被敕赐反将苏成
夺去,杀害军兵,臣不能抵敌,故此败还。乞我王姑宥!”王莽闻奏大怒,曰:“能捉不能押,
则有怠慢之心,以欺皇上!”喝令擒下处斩。窦融急出奏曰:“苏成世之勇将,小可难敌。用
人之际,不可损坏军将,乞陛下仁有!”帝准奏,遂赦其罪。再令押军二十万,搬运粮草,送
往寨门。李忠谢恩出朝,即起军粮回寨。
行经数日,至颍川山口。遥望一队军马飞奔赶来,唬杀李忠,惶惶无措。至近视之,乃
岑彭领军截路。李忠欲接战,岑彭叫曰:“吾助王莽之时,汉起白水,其势力极小,吾与累战
长安,终不能胜彼之敌。今汉虽受困昆阳,比于白水之战力增万倍。将军难与天违,莫若弃
王归汉,以全一世之名。若不愿从,吾必夺粮。将军若空回营去,王寻为将不明,兼此二理
所厌,必见处斩。岂不功名两失,而身受辱哉?愿将军思之。”
李忠听罢,低首无言,喟然叹曰:“非吾不能全忠,实难与天意相违!”遂下马施礼,将
二十万粮草并众军马,悉顺归汉。
岑彭遂与苏成引李忠军马,护送人城。光武迎接,大喜,谓彭曰:“因祸而反福也!”后
有诗赞曰:赤心耿耿贯长虹,百战昆阳第一功。
夺辂反军归凯日,扬鞭策马气豪雄。
却说王寻于寨中听知李忠降汉,急写表文,令吕傲赍报朝廷。吕傲上马行经数日,至长
安入朝。近臣奏知王莽,言元帅王寻令人上表。王莽宣至,吕傲呈上表曰:臣领陛下敕旨,
取拔昆阳,克志励精,心怀惕惕。日伏兵于西城,夜整军于北塞。晨昏击战,旦夕操戈。杀
将士于疆场,尸横山积;斩军兵于塞野,血涨河流。蔽日愁天,昏云黑地。
因此数月之余未能攻破。臣等非不坚志,奈汉兵骁勇,势力难驱。前者捉获岑彭,令末
将李忠解送陛下亲馘。不意途逢贼子,抢夺囚车,以致功劳埋没,名誉掩藏。又闻陛下着解
军粮济臣之急,亦被反将岑彭驱服李忠降汉,粮车草辂,俱夺入城,使臣等众军束手无措。
今刘秀兵多食广,日益威名。臣不辞万罪,敢渎天颜,愿陛下再发大兵,协同攻击,则妖人
可破于旦夕矣!
臣王寻诚惶诚恐,稽首顿首百拜。谨表上闻。
帝览表大惊,谓诸近臣曰:“若此之失,如之奈何?”吕傲奏曰:“塞军劳苦,累战数月,
俱未蒙赏。粮草又被汉军夺去,众皆失望,恐一朝心变,难以服之!乞我主参详。”帝闻奏,
传旨,令:“吕傲押送老牛膳羊往寨赏军,再起大军二万,同往助击”。吕傲谢恩出朝,即点
大兵押送老牛十万,膳羊十万。前行至昆阳山中,一阵大风,其羊皆化为石。众皆大惊。
再至西山过河,老牛皆投入水。众将束手无言,空回营塞而去。
有诗为证:
国衰妖孽至,势败祸相缠。
羊化为江石,牛奔入渚渊。
第二十九回
创业兴王遍事贤明贤一举妖人破
却说光武与众将议曰:“王兵虽弱,不禁大敌,有此妖人怪助,何日可解重围?”冯异曰:
“主公勿虑,臣举一人,可除妖害。”光武曰:“公举何人?”异曰:“旧日汉臣马忠之子马援,
字文渊,现为陈州太守。能使硬铁飞锸,远过百步。
若得此人至日,纵使妖牌聚兽,其锸能破,牌碎妖亡,则昆阳不战而解矣!”光武同冯异
上马,往陈州而去。
却说马援正于厅堂理事,手下禀曰:“府外有一先生,来谒太守,未敢擅入。”马援出迎,
乃师父严子陵也。接入后堂,施礼坐毕,问曰:“师父此来何意?”子陵曰:“大汉文叔,昆
阳受困,不能解脱,君肯救助,王军必败。且文叔宽仁智士,若兴汉室之后,决以重酬,君
意何如?”援曰:“吾父原任汉臣,既师父亲至,愿往相扶。”正话之间,一阵风过,见有红
光贯日,子陵乃袖占一课,谓援曰:“今日午后,文叔必至也。
”马援听说,即安排位次,与子陵双骑出迎西门而去。
却说光武约行十数里之地,遥望一簇人马摆道而来。至近视之,乃故人子陵也,忙跳下
马施礼。马援伏于光武之前。光武问曰:“此何官长?”子陵曰:“吾弟子马援也。”光武听罢,
忙近抱起,谓曰:“久仰将军,未能一会。”援曰:“未获远迎,乞我主宥罪!”光武谓子陵曰:
“秀经数年,不能成就汉业,奈何治之?”子陵曰:“搏虎先投其食,钓鱼先投其饵,君若不
有昆阳,王军百万难破敌之。今幸困守于城,尽引其兵攻袭,破之大势已去,彼何能为取长
安,正易于反掌耳,岂足忧哉!”言讫,遂邀入城。马援急令设宴,筵会三日,马援点军三千,
同光武等行至昆阳,入城而去。有诗为证:末入飞熊兆幕帷,已求贤士拯时危。
虽无灭楚三英杰,也有陈平六出奇。
那光武于昆阳城聚集大军十万,号为二十万之多,问子陵曰:“师父可施何计,破此危急?”
子陵曰:“王寻兵按西门,可令吴汉、岑彭、臧宫引军一万,往北从西,劫王邑之寨,使此二
将不能出战。令贾复、姚期领军三千,望西山下埋伏。令马援领军三千,与巨无霸搦战,诈
败引至西山,举旗为号,四下伏兵并起,一齐掩杀。主公与马武、傅竣卓茂引军六万,乘势
后袭,则无霸可擒矣。”光武大喜,曰:“师父雄才,犹高吕望!”即令众将各领大军埋伏去讫。
却说王寻令无霸领军百万为前队,王邑、严尤领军五十万为中队,王寻领军二十万为末
队。至城下,叫汉军出阵。马援出马,身披青龙水银甲,头顶雉缨百宝盔,手提丈八枪,坐
下青鬃马,立于阵前,骂曰:“妖邪贼子!三合捉汝,显我英雄!
”无霸曰:“无名贼子,敢来对阵!”援曰:“吾汉朝历代功臣,陈州太守马援将军是也。”
无霸令廉丹出马,二人交不两合,廉丹败走。无霸奋怒,抡刀直取,二人交战十合,马援诈
败,无霸迫近,又战三合,马援败走,引至西山下。旌旗展处,坡后伏兵并起,金鼓齐鸣,
喊声叫杀。姚期、贾复二人西边夹攻,无霸困于垓心,不能冲出。姚期叫曰:“怪颜妖贼,早
下受降,免遭擒斩!”无霸大怒,横刀再战。姚期、贾复、马援三人夹攻,无霸抵敌不住,拿
起聚兽牌,正欲敲动,被马援略起飞锸,大喝一声,锸中牌响,碎作飞散。姚期急扯弓望无
霸脑后一箭,化作狼烟而起。黑云内,昏蒙不见。有诗为证:万甲藏胸壮气昂,马前一跃破
天荒。
飞锸略起狼烟散,害国妖人聚兽亡。
又言巨霸诗曰:
力赛英雄项楚王,可怜一命丧昆阳。
纵教聚兽能驱虎,岂敌垓前大会场!
第三十回
勇将齐迎敌寇亡敌破也知居士好
却说王寻、王邑见杀巨无霸,急退兵回寨。姚期、贾复、马援促兵追赶,撞阵冲杀。岑
彭、臧宫、吴汉、杜貌、纪敞、刘隆等伏兵四起,擒捉王寻。
光武见胜,急引傅竣马武、卓茂大军六万,合并击杀。
城中鼓噪而出,内外合攻,喊呼战杀,声动天地。王军大溃,走者自相践踏,伏尸百里。
时雷声大作,屋瓦皆飞,雨倾如注,水涨河漫。山中虎豹,足战心惊。天为助雨,水为
不流,士卒赴溺死者数万之余。惟王邑、严尤轻骑,乘死人渡水逃去。光武等尽获其军实辎
重,盔甲珍宝,不胜其数。后人有诗曰:蔼蔼征云蔽日光,天愁地位鬼神藏。
血流河涨尸山积,尤胜垓前困楚王。
却说严子陵解脱昆阳之难,私奔出城,潜入山中,隐名避世。
第三十一回
成功犹有故人思智士宏谋终大器
却说光武收军入城,设宴会将,赏劳诸军。惟不见子陵,甚怀忧切。邓禹曰:“主公少虑,
子陵素爱隐乐,不求闻达。
今为主公解除急难,喜不自胜,必归山避世去也,可暂舍之。
”光武从劝,遂写表文,令人申奏更始。表曰:昔高皇创业,徒步布衣,仗三尺剑而安
天下,则有张良、萧何、韩信三杰之谋,而楚竞不能与之争也。不意吕后专权,操机设变,
斩忠臣而戕骨肉,则天下几平息矣!幸文帝颇闻善政,继续江山。传至平卑,贼臣握柄,夺
其位而弑其身;殒其名而灭其姓。盖为昏蒙弱甚,不能制理奸谋,使祖宗万载洪基,一旦堕
于莽贼!天下纷纷,生民涂炭,秀幸存于白水起集义兵,效文王聘姜渭水,窃高祖拜将郊坛,
略服南阳,少安兵甲,遂立陛下为君,以嗣先王之业。庶不失乎天下之望,而有利于社稷之
福!今尚寇害未除,安危难一,愿陛下亦宜励精图治,刻志于朝,纳直去奸,参谋决略,务
致太平,则臣等之万幸矣。
谅陛下圣德仁威,不劳臣虑。今秀昆阳击拔,旦夕操戈,久困寇攘之围,不能施征服释。
城粮磐尽,兵卒饥亡,感上天垂恤孤穷,幸济危途之急,顿使阳回幽谷,枯木生梯!略集众
兵,锐精日益。破无霸于西山,斩王寻于北野,雷风大作,雨注成河。赶王邑、严尤轻骑渡
走;驱廉丹、吕傲溺水淹亡。唬虎豹于山崖,伏尸骸于坡上。声震天阙,威鸣地府。秀苟全
一胜,略获娱情,毕陛下仁恩所被,而致臣等之幸也!臣秀诚惶诚恐,顿首,稽首,百拜,
谨奉表上闻。
更始览表大喜,欲飞诏加封刘秀功劳。时八名贼臣朱鲔等,见秀表奏大获胜功,乃私相
计议曰:“今刘秀兄弟掌握兵权,威名日甚,恐圣上宠他之能,厌吾之保莫若嘱帝除之,使吾
等得为重用。”众皆然之。遂私入后殿见帝,阴谗其事。
更始听罢,沉吟不敢形发。部将刘稷闻之,立起怒曰:“更始何不仁也!伯升兄弟为此东
征西讨,北伐南攻,受尽百千汗马之劳,图成大事。又推义让之心,推居帝位。今汝安平宴
享,彼甘士卒之身,而反言欲害之,是何理耶!”更始闻言,即宣刘稷至殿,喝令擒下斩首,
不容再说。
刘縯急上奏曰:“陛下且止,今王莽未除,不可先坏己将,恐众士异心,难同举略。乞陛
下仁有!”朱鲔在傍谮曰:“陛下斩者尤当,今刘縯兵威势大,与稷同谋,欲夺陛下之权。就
彼兄弟之职,陛下可将二人除之,以绝身边之患。”更始准奏,令将縯、稷一同斩首。武士得
令,推下金阶。刘縯仰天叹曰:“令吾大事已成,恨未能扫除内贼,以清国政,则虽死而无憾
矣!”言罢,引颈受刃。有诗为证:威名凛凛震华夷,四海来苏望义旗。
一旦命罹奸佞手,忍声抛恨殒丹墀。
却说光武于昆阳闻知兄縯被贼臣朱鲔谮杀,顿使魂飞气绝,闷倒于地。众将急救,多时
方醒。放声大哭曰:“吾兄扬威四海,声震京华,不意被贼子所害,失我群行!”众将闻悲,
俱各掩泣。
是日,光武思兄被害,坐卧不安,即起军驰诣宛城,安服更始。诸州官属悉出接迎。秀
端容厉色,不容交接私语,众皆畏服。及至朝见,更始和颜悦色,低声相应,未尝以取伐昆
阳之功为念,亦未以兄之见害为怀。孝服不思,丧哀不举,饮食坐笑如常。惟枕席之上则有
涕泣而已。更始见其宽宏如此,大惭而愧之,遂拜秀为破虏大将军,封武信侯。仁主之心于
此可见。
第三十二回
小人狭隘岂成材闻风竞献归仁里
却说王邑、严尤走至长安。入朝见帝,泣而言曰:“臣该万死!围守昆阳,被严子陵设计,
引马援数将,能使飞锸,打破聚兽牌,杀死先锋无霸。却斩元帅王寻,不觉风雷迅作,雨下
成河,将卒军兵悉遭淹溺,惟臣等乘死人渡水,幸得残生,乞陛下将何御治?”王莽闻说,
心惊胆战,无计可施,乃长叹曰:“吾起大军百万,拟立成功,岂料败于妖人之手!而致有今
日之忧哉!”顿足捶胸,吁嗟不已。
退朝闷坐,若醉若痴,终日不能饮食,但以鱼鳆酒啖而已。
玩读兵书,亦无情意。倦困昏庸,凭几伏寐,不复安于枕席,而时有惕之惶惧。有诗为
证:默默无言欲断魂,捶胸跌足懒倾樽。
当时若不回头早,今日应知有此颦。
那光武起军攻拔长安,以邓禹为元帅,岑彭、姚期为先锋,马武、杜貌为左右使。是日,
统领大军十万,战将百员,炮响一声,齐跃上马出城。旌旗蔽日,尘土遮天。约行数里,忽
前一队军兵,飞跃走近,当头二将望光武,忙奔下马,伏呼万岁。
光武曰:“汝等何方将士?”答曰:“臣乃成纪隗、嚣周宗是也。闻主公举兵灭寇,小臣
二将先破陇西、武都二郡,带领军士十万,特来迎接,乞主公纳用。”光武大喜,遂封二将为
左右引驾师。二人谢恩,上马前行。
却说茂陵公孙述闻汉兵临聚大军于成都,自称辅汉将军兼益州牧,前来迎秀。至武关,
欲攻关。三辅将邓晔、于匡二人知汉兵至,急开关门迎入。于是诸州郡县,不征自降,各称
汉将。应接献贡粮者,难悉其数。
至潼关,未闻献接。邓禹即写下战书,令将射入关上。书曰:禹闻秦朝失政,贼子当权,
盖以斯、高二佐之奸而致。扶苏非命之死,是天之所以速秦之灭也。今奸臣王莽,弑戳平皇,
夺帝位自尊。苛法复兴,天下仓生失望,士卒罹灾,以致旱涝不均,贼荒竟起。今吾主刘秀,
圣智明君,德泽高沾于四海,仁风远播于群芳。略集义兵,起兵白水,欲为先王雪恨。黎庶
清忧,感天神之佑助,赖将士之匡扶,掠郡攻城,望风仆偃。
杀苏雄于泚水,斩王将于昆阳。诸县官军,悉称汉应。今武关已下,潼关岂能存?如书
到日,早省开降,莫待火急燃眉,悔思晚矣!大汉元帅邓禹谨书。
把关首将接书,读罢,三思而叹曰:“非吾不能全忠,乃天意也,人岂违哉!”遂令军卒
开门,亲出关外迎接。望光武伏于马前,告曰:“小将接迟,恕臣万死!乞主公恩宥。”光武
大喜,问曰:“汝何姓名?”答曰:“小将祭遵是也。”言罢,请入关中,安下军马。有诗为证:
皂盖朱幡拥翠貂,风威肃草动山遥天河未挽兵先洗,城郭咸归将已饶。
第三十三回
雪耻争迎扫奸贼操谋蔽主心过望
却说王莽设朝,会众文武,正议败兵之事。忽大使奏曰:“我主事急!祭遵把守潼关献降,
纳秀兵马,都入关下寨,乞陛下早发兵御,莫待临城难与攻掠。”王莽闻奏大惊,急令苏献为
元帅,邳彤为先锋,尽起御林大军二十万,名将数十员,御驾亲征出城。至长乐坡屯驻。
却说光武知王莽兵至,急引大军出坡对阵。王莽出马谓光武曰:“秦传汉,汉传王,天数
然也,非吾霸夺。子若肯罢战休兵,即指潼关为界,东属刘氏,西属王朝,立马两国,何不
可乎?”光武曰:“若欲和兵两国,除有平帝子婴并刘氏三千余口活却还我,即时罢战。”马
武出曰:“王莽反贼!记得教场比试,嗔嫌丑汉马武将军否?”王莽怒而叫曰:“谁拿丑汉?”
邳彤应声而出,手提方天戟,坐下雪蹄马,立于阵前,大叫言曰:“汝纵有拔山之力,过天之
势,今日定欲拿汝,以复王寻之仇!”马武大喜,纵马提刀,直取邳彤。二人交锋,激战五十
余合,不分胜负。王莽军中急令王瞻、李顺、孙通、高密、李建、李颜宗、王卿、王焕、王
武一齐助战。九将听旨,飞奔入阵。
光武见王军助阵,亦令姚期、陈竣刘垄傅竣朱祐、冯异、岑彭、祭遵、景丹、王常等一
齐混战。王军大败,岑彭活捉苏献。王莽拨回马走,光武引兵追赶。王莽入城,令卒闭紧,
光武众将一齐围上。
九月戊申,城内窦融献开宣平西门,迎接汉兵。光武传令:“不许伤害百姓。如违者即斩”。
众将肃然而进,毫无干犯。
邳彤知军入城,急令东宫王禹开东门走讫。光武引众军放火烧着午门及未央宫,搜王莽
家属,皇亲国戚尽皆诛戮,惟不见王莽。光武传令晓谕百姓:“如有隐藏王莽,九族皆诛。有
拿获送献者,千金赏赐,许令诸人入宫搜捉”。时有客人姓吴,被王莽罚钱赏军,不能还家。
听得谕旨许人民共搜,即提菜刀一把,寻入东宫而去。
却说王莽见火连内禁,急至宣室,旋席随斗而坐,乃叹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今汉兵以火焚宫,吾避于此,岂奈我哉?”庚戍旦,复于渐台之上,闭阁而坐。至申时,吴
公搜入宫内,寻见有高台二所,殿阁深宫,四围水绕,乃曰:“王莽必在此台之上。”放下吊
桥而过,至上阁内殿,见着黄袍玉带,以脚排开莽门,进前拿住王莽,谓曰:“贼子今遭吾手。”
王莽告曰:“吾将锦包袱赐汝,内有宝物,乞留残命!
”吴公接着锦包袱,又扯下台。
忽太尉李清走至,将吴公打倒,拿下王莽,出见光武请赏。
光武大喜,正欲赏清,吴公走至,告曰:“小人拿住王莽,被彼抢来,乞主公详察。”光
武曰:“汝有何证?”吴公曰:“小人有。”吴公遂将锦包袱献上。光武解开视之,乃国朝玉樱
邓禹曰:“今日江山还归吾主!”光武大笑,遂赏吴公万钱,吴公叩首拜谢而出,乃曰:“为此
贼久淹于是,使吾抛妻数载,弃母多年,今日才偿旧恨,得转家乡!”言讫,遂回而去。
却说光武,是日与众将士登于渐台殿上,书曰“十二帝王之灵”,摆列香烛于席,祭雪仇
恨。将王莽、苏献推跪神位之前,听宣祭奠。令敕文官高声朗读,其祭文曰:汉室山河,二
百余年。平皇势弱,贼子当权。弑君杀父,抗敕违宣。秀恢天下,聘士求贤。奸臣捉至,细
割刀千。一酬君恨,二雪父冤。香花祭毕,圣祖升天。
祭毕,将苏献斩首,莽凌迟细割,分散其尸。争相杀者数十人,以莽首悬于城下。百姓
观者,或掷之于地,或切食其舌,人人共恶而诛之。后言王莽诗曰:百计徒劳苦战疆,江山
依旧属刘皇。
粉身碎骨诚堪恨!击首抛骸亦可伤。
斗酒何能称奠祭,荒碑谁为泣铭堂。
当时解省回头早,免使龙泉剑下亡。
那光武大设筵会,宴贺功臣。众将饮于席上,唧唧哝哝,欲立光武为帝。光武知其意,
仗剑出席而言曰:“汝等众人,再有交头接耳,胡乱言者,即斩。”吓得众将无一敢言。更始
坐于长安,众臣朝拜礼毕,加封秀为大司马,着行司隶校尉,于前殿整修宫府,与秀等诸将
议事于内。朝罢,各散。
时八贼朱鲔等议曰:“今刘秀破却王莽,国家重柄都在其手,兼其部下诸将不离左右,我
等将何奈之?”胡殷曰:“我有一计,可害其命。”鲔曰:“汝有何计?”殷曰:“来朝奏帝,
令刘秀部下诸将,封出各郡为官,使刘秀身无一措,不能成立大事,然后慢而图之,何难之
有!此乃张良左迁诸侯之法也。”朱鲔听言,大喜。
次日,入朝见帝,奏曰:“今刘秀破除王莽,皆其部将之力,建此大功,陛下若不封出为
官,恐惹众臣之怨,乞陛下圣鉴。”更始准奏,敕令尚书省检功加职,擢出各处为官。是日传
旨,令其众将各封外郡职守,不得久停于府。各谢恩毕,邓禹曰:“此又贼臣之计,欲害主公,
故散吾众将,彼得行事。
”光武曰:“纵乃贼臣之计,不可违逆圣旨。”众将忍声听命,各登任所。光武送至灞陵
桥,泪下分手,自叹回府而去。邓禹谓众将曰:“汝等须从旨命,暂散为官,务宜精探消息,
匡救主公。不枉汝等英雄之志,中于贼子之谋!”言罢,各赴任去。
却说胡殷见散刘秀之将,乃大喜,谓众曰:“果中吾之计也!”众答曰:“虽然散其众将,
奈刘秀帝之宠臣,何能杀害?
”朱鲔曰:“吾有一计,使刘秀自杀。”众问曰:“汝何计也?
”鲔曰:“见今诸州盗贼竞生,劫财杀命,可奏上更始,着其巡按河北。但与三五百人跟
往,刘秀若到,贼必杀之而劫其财,岂不自送命乎?”张昂曰:“刘秀仁扬天下,德播万方,
人皆瞻仰而服,岂有害彼之心?若果欲行,可令一人假装刘秀,先往河北诸州,拷刑官吏,
勒骗军民,使刘秀到日,人皆共恶而诛之,方能害也。”众将大喜,遂依其计而行。
惟胡殷貌类刘秀,即日私离京地,假扮巡行。经州过县,俱要羊酒接迎,拷逼官民,勒
财捎物。有陈词告状者,不令近见。凡出街市百姓观者,俱要低首,两旁不许抬视。牌至怀
州,报知太守张国期,言:“司马刘秀,各处查刷官吏,拷逼军民,有钱者得活,无钱者受灾,
太守亦要预备,免遭刑戮”。国期听罢而言曰:“人道刘秀德量齐天,今行此不仁不义之事,
乃得一虚名耳!”言未讫,人报刘秀已至。国期大怒。急引壮军五百,各披盔甲,上马前迎。
行经数里,到一山坡,遥望刘秀摆道而来。国期接上,仍依法礼而行,看其动静果否。刘秀
曰:“汝何不备羊酒远迎,故此迟来?即有慢上之心!”喝令重打。
国期见果有如是,大叫:“众军下手。”言罢,一齐拥出,四围掩杀,吓得胡殷勒马急回
军走。国期催赶追上数里未及,即罢兵回府。
胡殷走至长安,见众人,具说前事,各皆大喜。谓曰:“刘秀此回,必遭吾计。”遂入朝
见帝,奏曰:“今河北州郡,盗贼群生,黎民遭害。陛下可令大司马刘秀,巡抚州县百姓,庶
保天下太平,我主安居帝位。”更始准奏。即传旨赍敕。令司马刘秀领军五百,亲往河北巡抚,
待按完复命。
时朱鲔八贼急先令人报知洛阳太守,言:“光武不仁,可用机暗杀,以贵酬功。”是日,
光武领敕上马离朝,径往河北进发。众军前呼后拥,地震山惊。行近洛阳地方,令人赍牌报
知太守,已临城下。董期忙奔出接。迎至馆驿,设席宴待。
至日天晚,董期唤出一人,名焦休雄,谓曰:“今上司文书,言光武不仁,令吾暗害其命,
汝若能干是事,赏银十锭。
后报朝廷,再加官职。”休雄曰:“太守严命,小人即行。”
遂藏短剑于身,径人驿去。故言排席为由,潜于窗子之下。夜静二更,见光武秉烛独坐,
玩观《刺客荆轲之传》,喟然叹曰:“刺客好无决断,误汝性命!”休雄听罢,胆战心惊,不知
书内有此说话,只疑道破,慌忙伏于其前,告曰:“不干小人之事,乃太守董期,接奉上司文
书,言爷爷不仁,故使小人为刺,暗害爷爷,乞留残命!”光武曰:“前番来者非吾,乃贼臣
胡殷假扮出巡,故使天下官民怨归于我。”休雄曰:“若爷爷肯恕小人之罪,小人先往各州郡
县,备说情由,使不枉负爷爷之德。”光武曰:“此乃贼臣之计,非汝之罪也。但下次休行是
事。”休雄叩首谢恩,急奔诸州报说情由。
次日牌到怀州,张国期太守急整兵马,自领僚属官吏,出城远迎。光武问曰:“汝等何处
官吏?”答曰:“怀州太守张国期,带领本府官吏人马,迎接主公。”光武曰:“怀州至此,路
途甚远,汝何是远迎耶?”国期曰:“昨日焦休雄报说前日案临,非主公亲体,乃贼臣胡殷假
装计害。今主公亲临,小尹故速远迓,乞大恩宥罪!”光武大喜,遂令前行至城人府。国期亲
整察院,请入安坐,大设席宴。有诗为证:屏开丹孔雀,褥隐绣鸳鸯。
玉盏斟琼液,金炉爇宝香。
第三十四回杖策追君意远图愚拜王郎欺正叶
光武正宴间,忽人报说“祸事已到,请太守将何御拒?”
国期闻说,慌忙无措,问曰:“何处军兵?”答曰:“碗子城混天大王,今兵马都已入城,
请太守急作区处。”唬得光武等各个惊惧!国期急备人马防御,同光武急出视之。见其从西门
街摆队飞来,当头一将,头顶金盔,身披锁甲,手提丈八蛇矛,坐下骆驼神骥。见光武,忙
奔下马,拜伏于前。光武见是大将姚期,即回惊作喜,邀入衙内。各施礼毕,问曰:“旨命着
汝为官,何起兵至此?”期曰:“自长安与主公别后,日夜萦系,并未赴登任所,只于碗子城
聚兵探信。今闻主公巡按河北,领军三千,特来保护驾往,庶免主公忧惧。”光武大喜,宴罢,
同往河北。
从白渡经过黄河,至东山下。小军报曰:“前有大队军兵,两员大将拦住去路,主公将何
治之?”光武闻听,亲出探视之,乃冯异、王霸,亦言:“未赴任官,只于是处屯军,探知主
公消息,特往跟随。”光武闻言大喜,遂令合兵前往。
至近邺城,县官各出迎接,安于司坐,大设宴席。凡所过州郡,考察官吏,黜陟能否,
平遣囚徒,除莽苛政,吏民皆悦,各个争持羊酒,迎接宴劳,秀皆不受。
却说南阳邓禹,闻秀巡按河北,杖策急追。赶至河北,令人报知光武。光武急出迎接,
携手并人。至公厅,各施礼毕,光武曰:“破除王莽,吾得专封拜赠,先生远来,宁欲仕乎?
”禹对曰:“非也。但愿主公威德加于四海,臣得效尺寸之功,垂功名于竹帛,臣之愿也。”
光武大笑,遂留同宿。禹进书一缄,呈与光武,书曰:昔文王治世施仁政,诸侯来朝。纣王
续基,好淫佚,忠臣弃国。今我主亲破王莽,天下未安。赤眉起青续之南,铜马聚滹沱之北,
中原扰乱,群庶号悲。且朝中更始,乃弱寡常才,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
角胜争鸣,威力相残,疾侮忠良。非有明智奇谋,远图深虑,欲尊主于安民也,但朝夕自快
而已。主公素有大德,已立威名。诸士闻风远至,万民仰德欢迎,军政肃齐,信明赏罚。臣
愚浅虑,主可精详,欲为今之早计,莫如延揽英雄,悦服民心,观归社稷。立高祖之业,救
万民之命,则天下不足定也。臣邓禹顿首百拜,谨奉书。
光武览书读罢,大喜,因令邓禹常宿帐中,与定计议。每使诸将等军要,皆询访于禹,
以当其才。邓禹复进曰:“臣闻邯郸城小,枪贼果系汉室宗枝,若主公到彼,其人必降。”光
武依言,遂与众将领军前行。
至邯郸下寨,令人报知。刘林忙出城接,邀入后衙施礼,各叙宗派。则光武为兄,刘林
弟也。是日,大设宴待。刘林问姚期众将:“今朝廷更始若何?”众答曰:“更始不明信谗,
八贼嫉贤妒能,颠颓国政,使天下纷纷而无定也!”林曰:“君既不明,难任重责,莫若于此
佐立吾兄为帝,以众人望,汝等若何?”众将闻说,齐声相应,曰:“公言极当!”遂选日邀
光武坐于正堂,众将列班于下。林谓秀曰:“哥皇起义除奸,身经万战,未被恩酬显爵,返遭
贼计所侵!况且更始非明智之君,信谗毁直,使天下英雄豪杰悉皆失望,恐一朝有变,则国
属他人,而费吾哥之力也。依愚所见,哥皇请就此为君,以从众愿。”言讫,众将一齐拜舞,
顿首山呼。光武见刘林串同众将逼立为君,顿颜大怒,拔剑欲砍。刘林忙走一旁,吓得众将
四散躲闪。光武怒气冲冲,还寨去讫。
却说刘林见光武不从,独于厅上闲坐。报曰:“有一先生来谒大王。”刘林遂出迎接。见
其状貌非俗,有若神仙之像,问曰:“先生来者有何贵干?”先生答曰:“吾因观望贵气,寻
至于此,故敢冒谒尊颜,乞姑恕罪!”林曰:“既有是言,敢烦一相。”“先生曰:“观足下之相,
不过王公之位,岂当是哉!”再游观望,谓曰:“贵气落于南市。”刘林遂与同出衙寻。行至南
街上尤庵前,见一卖卦先生铺上书着“成帝子刘子瑜,新居北市卖卦”。二人入铺,望卖卦先
生伏呼万岁。刘林遂请至衙,问曰:“主公因何自苦于是?”答曰:“吾因王莽篡国,隐姓一
十八年。今日略定,方才显露。”是日,刘林遂立王朗子为帝,改号兴隆元年,国号大汉皇帝。
以国师桓法钦为左丞相,桓就克为右丞相,王赤龙为元帅,御弟刘林、张美、李献为末将,
四围城门紧闭。
光武知意,急领军至城下,叫刘林问故。刘林曰:“前者立汝为君,险被所害。今已立却
成帝之子刘子瑜也,免劳后顾。
”光武曰:“既然如是,敢问皇帝圣关多少?”林曰:“二十八岁也。”光武曰:“兄弟错
矣!成帝在位二十六年,寿四十六崩;传位哀帝,在位七年,寿二十六岁崩;又立平帝,在
位五年,寿十四岁,被王莽鸩杀;再立子婴三年,王莽十五年,算至此,则子瑜四十六岁也,
岂不诈乎?兄弟休信他人惑言,多是王莽枝叶,故假我汉名养锐,以嗣王莽之业,可不自察?”
王郎子听说,大叫曰:“吾非汉室子瑜,众将岂能掩饰,肯立我哉?汝虽刘姓,乃假汉妖人,
非正枝叶!”言罢,叫众将:“谁敢先出,拿此反汉刘秀。”忽元帅王赤龙应声出曰:“小将愿
敌。”言罢,引数员猛将,五百雄兵,飞身上马。使一柄大杆刀,立于阵前,叫小将对敌。姚
期出马,二人交战十合,赤龙败走。张美、李献二人,忙出交战。姚期战无数合,二人败走
不禁。光武率兵赶杀,其将都入城去。光武叫曰:“刘林兄弟,休被他人诱惑,骨肉相戕!可
早省察,共佐更始,立祖宗之业,显后世之名。”刘林不听,紧闭城池。
光武分兵围守一月,尚未降服。王郎子问众将曰:“刘秀兵多将勇,何以退之?”刘林曰:
“主公勿虑,河中府大枪贼处,有军十万,乃吾兄刘庭也。臣往求借,彼必相助。若得此兵,
至日可破刘秀。”王郎子曰:“今被困守月余,正在危险,汝若往借,须要急回助救。”林曰:
“不劳致嘱,臣当竭力匡扶。”言罢上马,冲出阵去,前望河中进发。
至蒲关令人报知。刘庭急出迎接,施礼坐毕,刘林具说借军之事。庭曰:“起军容易,奈
少先锋当阵,将何如耶?”言未讫,一将飞出应曰:“小将可往先锋。”视之,乃上将邳彤也。
刘庭大喜,遂令邳彤领军一万前行,刘庭、刘林领军九万后往。行经数日,至邯郸城下。光
武急分兵对阵。姚期出马谓曰:“吾与汝素无仇,何故逆天助寇,枉费劳力乎!”邳彤曰:“为
王新室服仇,故来擒汝,早下马降,可全生命!”姚期大怒,跃马横刀,杀人其阵。二人交战
二十合,不分胜负,各将军回阵,来日再决。邳彤领王莽太子王禹撞至城下,叫开门,救兵
都至。王郎子于城上望见,认是东宫王禹,思放其人,恐泄己事,遂攀弓搭箭,射死王禹,
堕于马下,不放邳彤军入。邳彤见射死王禹,痛哭却兵,冲杀出阵,奔往他方而去。
却说刘庭、刘林后军将至,光武亲领大军对阵。王郎子见救兵都至,急放城中一万人马
出助。两下夹攻,光武大败,引军回走,王郎子同桓法钦、刘庭、刘林引军急赶。光武望南
而走,小军赶曰:“前有三员大将,领军拦路。”光武大惊,至近视之,乃臧宫、王貂、贾复
是也。有诗为证:尘途逢主主逢臣,臣主相逢喜自新。
携手并归军营里,君臣相遇古难亲。
第三十五回倾扶汉主灭奸邪民感仁威归圣主
却说贾复等三将迎着光武,邀入台城,安抚百姓,顿歇军兵。忽听炮响一声,桓法钦引
军围城。光武曰:“此处久困,何能退之?”禹曰:“此城无粮,不可虚守,莫若乘其未备,
早开走出,再作区处。”光武从之。遂引众将等军,弃城出走。
奔至元城将近,小军报曰:“前有大将领军拦路,如之奈何?”光武闻报,叹曰:“吾今
休矣!”忽见其将飞至,叫曰:“小臣耿纯,特来迎接,主公休得惊惧。”光武大喜,遂同入城。
纯令大设筵宴席待光武。忽人报曰:“王郎子兵至。”光武谓众将曰:“谁能退却王兵?”耿纯
大声应曰:“臣有一计,可立斩王郎子。”光武问:“将军何计?”耿纯曰:“王郎子未知臣佐
主公,今既兵来,臣领本部人马一千五百,内藏贾复、臧宫,远远迎接,彼必无备。主公引
军后至,内攻外掠,必破之也。”光武大喜,遂引军前去。
约行十里之地,迎着王郎子兵,问曰:“汝等何人?”耿纯曰:“吾等特来迎接圣驾,休
得阻当。”王兵遂放其人。再至第三队,被其挡住,不容进见。臧宫、贾复等俱入中队,见其
拦挡不放,乃大喝一声,齐呼杀进。光武听知,急引大军助阵,里应外合,叫杀连天。姚期、
冯异、王霸撞入其阵,两军混战,王兵大败。王郎子、桓法钦挡敌不住,忙拨马走。姚期等
率军赶杀,追将数里未及。
光武急令鸣金收军,入城安歇。邓禹谓众将曰:“今虽胜此一阵,王兵未曾伤折,倘若聚
会,必乘势败来攻,使吾不备,汝等务宜谨守。”言未讫,急听炮响一声,桓法钦将城围上。
耿纯进曰:“渔阳海马贼刘显处,有军十万,其人亦系汉皇枝叶,主公可往求借。若得此
兵至助,必破王郎子也。”光武曰:“奈贼寇紧围,不能勾出!”纯曰:“臣夜开南门,与王兵
对敌,主公开北门出往,何足忧哉!”光武大喜。
至夜二更,纯引兵开南门,大喊一声,鸣金击鼓,叫杀连天。光武引众将开北门,飞走
而去。耿纯两下正厮杀间,有军卒报知桓法钦,言:“光武开北门走出去矣,尚何空战?”法
钦闻报,急收军赶。
却说光武奔行十里之遥,忽听山坡后炮响一声,军骑拥出,当头一将,领兵截路。见光
武龙颜凤凖,是帝王之像,即下马施礼,问曰:“公非汉刘文叔乎?”光武曰:“然也。”其人
闻说,忙伏顿首告曰:“臣接慢迟,乞主公宥罪!”光武携起,问曰:“将军何姓?”答曰:“臣
乃幽州刺史耿弇是也。”光武大喜。忽听后军追至,耿禽急令子耿耳退兵,齐护光武入城。
引见刘显,接至后堂施礼,各叙宗派。显乃光武之叔,问曰:“贤侄为何忙奔于此?”光
武垂泪而言曰:“秀因巡按河北,至邯郸城,不意刘林被人哄惑,言王郎子是刘子瑜,扶立为
帝。
又至河中串诱刘庭,共起大军,反汉助王,与秀争锋。秀兵寡难敌,故投叔处借兵,乞
念祖宗之仇,急相援济。倘或成功,虽泉下亦不忘也。”刘显听罢,亦垂泪谓秀曰:“吾有大
军十万,即起往救。”令弟刘李点兵,自陪宴待光武。
忽人报:“有别驾至。言奉御来,要投谒见,未敢擅入。
”显令唤至,接于厅上。施礼毕,其人见光武,不言而出,暗统大军一千,将衙围祝光
武知,急令众将披挂,与刘显上马,出衙见别驾苗曾。光武问曰:“汝等围此衙者,有何故也?”
苗曾曰:“报小长安杀兄苗蒙之仇!”光武闻言,大怒,率兵拒至。忽王郎子兵至,冲杀
入城,光武众将一齐拥战。邓禹见其兵大,两相夹攻,急令众将领兵共保光武,冲杀出阵,
奔投东海而去。王郎子、苗曾夹攻刘显,冲得各逃四散,收军闭城。
郎加苗曾为本部太守,镇抚渔阳。
却说众将引军二百,保护光武出走,诈称王郎子兵过。行经数日,至近海地,小卒报曰:
“前有一员勇将,领军飞来,乞主公观是何人?”光武大惊。其将奔至,见是光武,滚鞍下
马,拜伏于地,言“主公何故若此?”光武认是坚谭,急为携起,二人相抱涕泣,哭诉前因。
坚谭曰:“臣与主公别后,旦夕忧怀,故假名于海上为盗,探望消息。今闻主公出巡河北,与
王郎子厮战,特来寻护,不觉幸遇于此!”言讫,遂令合兵一处,暂行歇息,再当前进。有诗
为证:山隔万重音信杳,月明千里故人来。
人生聚散犹萍梗,或向风前浪里回。
坚谭、光武合兵前行至一村庄。谭见光武面带饥色,遂屯驻人马,令军侍膳。忽听喧哗
之声,一队军至。光武惊惧,急欲披挂,见其至近,乃贾复引军来也。二人大喜,遂将麦饼
献与光武。光武问曰:“此物何处得来?”复曰:“臣于王郎子军中夺来,见主公饥饿,故敢
进献。”光武笑曰:“将军真乃虎口夺食!”忽姚期、王霸、冯异、马成、耿耳俱领残军赶至,
光武大喜,遂合兵前行。
至三河县,耿耳进曰:“此属幽州之地,乃臣父所管之民,主公可诈言赶捉刘秀,人城安
下,臣有区处。”光武许之,遂入城安讫。耿耳对县官实将其事告知,县官大喜,遂出参见。
城内百姓人等,知是光武,各皆欢顺。有诗为证:刘君勒马过三河,州县笙箫乐绮罗。
四海仰瞻苏雨露,万民俱唱太平歌。
第三十六回天怜弱寡返邪兵王霸合兵援帝难
却说光武于城内才安半月之余,又被桓法钦赶至,将城围祝光武引军弃城出走,法钦挡
住谓秀曰:“汝早下马受降,免使朝攻暮击。同扶汉室江山,如不愿从,立时斩首。”姚期等
一齐大骂:“奸贼诡徒!假吾汉室之名,贪荣立寇,若擒到手,把作王莽一般,分尸碎首!”
法钦大怒,骂其众将曰:“弱寡孤穷,安持大众!”邓禹曰:“群鸦小啄,岂敌凤凰!”
光武催军搦战。鼓噪旗幡。众军交马,杀得天昏地惨,鬼哭神号。光武将虽雄勇,奈三
千兵卒,岂敌二十万之军!光武正在危乏,力气不加,仰天叹曰:“常道真天子下降,咸有百
灵相助。今吾累困贼兵,何无应乎?”言未讫,忽正南上狂风大作,飞石扬沙,王将军卒,
各皆掩面四散。其后耿奔引领三千大军,冲阵混杀,王军大败逃走。邓禹急令收军。耿弇进
曰:“主公勿虑,今辽东乌桓国有军数万,臣同耿弇往彼求借,接助主公,斩除此贼,早安天
下之民。”光武许之。耿弇父子上马去讫。
光武领军从西南而往,经过州县,俱属王郎所管。行至昆阳,邓禹晓会诸将,诈称王郎
子兵至,立于城下,叫上开门。
遂入衙安下,即令县官高户急炊饭食。高户与手下议曰:“恐是刘秀军兵,待饭熟后,探
听虚实,方可与食。”但见军来累累催逼,高户愈生疑心,不令与食。其军各人乱抢,高户言
曰:“正是刘秀兵也!”急入后衙擂鼓,催军围捉。光武知之,慌忙披挂上马,引众将往南门
急走。高户领军赶袭。光武正至门下,高户叫城上放下砍戕。姚期闻说,纵马飞至门下,奋
手一托,光武遂免其害,有诗为证:略举擎国手,支持汉乾坤。
若此英雄汉,谁堪与比论。
光武等走出其城,邓禹曰:“为此一餐小食,险失国家大事!”正欲前行,忽听王郎军至,
勒马复奔南走。晨餐宿夜,不敢入城。或食于道旁,或安于空舍。奔至芜蒌亭时,天寒日冻,
光武甚有饥色。冯异径往民家求得豆粥一碗,进与光武,略充腹馁。
再至曲阳传径过,闻王郎子领兵后赶,从者皆有恐惧之心。
行至滹沱将近,小军报曰:“前有大河阻隔,上无桥梁,下无船渡。又听王军后赶,如之
奈何?”光武闻报,乃长声叹曰:“前阻后逼,天亡我也!”王霸进言解曰:“臣乞往视,看可
渡否?”光武令其急往。王霸飞至河边,见江水泛涨,浪滚滔天,安能得渡?乃仰天祝曰:
“吾主刘秀,仁德塞乎四海,与民除灭妖奸。奈贼兵势大,力寡难敌,战败逃此经过,又逢
大江阻隔,不能得渡。愿天怜佑,护过此河,免亡贼兵之手!”
祝罢,回报。光武忙相谓曰:“河可渡否?”王霸恐惊众将,乃徐言跪而进曰:“冰坚可
渡。”跟护官属听知皆喜。光武笑曰:“侯吏莫妄说也。”遂促兵前往。果见河水冻合。光武大
喜,即跃马纵辔而过。王郎催兵赶至河畔,见光武渡水而走,众将一齐争功,竞奔跃过。未
及至中,忽一阵风过,冻水粉碎,王郎十万军兵共溺河死。有胡曾诗曰:光武经营业未兴,
王郎兵急势相凌。
须知后汉功臣立,不及滹沱一片冰。
第三十七回仲华爇火燎君裳大启雄兵经日会
却说光武渡过滹沱,望前奔行。至南宫地界,遇大风雨,满身俱湿,引军趋避道旁空舍
之中。冯异抱薪,邓禹爇火,光武对灶燎衣。冯异见光武面带饥色,遂往农家求得麦饭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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