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26/74)-南北朝-裴骃
(本文为《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第 26/74 部分)
〔六〕正义左传云鲁庄十四年,会于鄄;十五年,又会鄄;十六年,同盟于幽;僖五年,会首止;八年,盟于洮;九年,会葵丘是也。
〔七〕正义匡,正也。一匡天下,谓定襄王为太子之位也。
三十八年,周襄王弟带与戎、翟合谋伐周,齐使管仲平戎于周。周欲以上卿礼管仲,管仲顿首曰:「臣陪臣,安敢!」三让,乃受下卿礼以见。三十九年,周襄王弟带来奔齐。齐使仲孙请王,为带谢。襄王怒,弗听。
四十一年,秦穆公虏晋惠公,复归之。是岁,管仲、隰朋皆卒。〔一〕管仲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如何?」〔二〕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如何?」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三〕公曰:「竖刀如何?」〔四〕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专权。
〔一〕正义括地志云:「管仲冢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上,与桓公冢连。隰朋墓在青州临淄县东北七里也。」
〔二〕正义即雍巫也。贾逵云:「雍巫,雍人名巫,易牙也。」
〔三〕集解管仲曰:「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也。」
〔四〕正义刀,鸟条反。颜师古云:「竖刀、易牙皆齐桓公臣。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曰:『将何以教寡人?』管仲曰:『愿君远易牙、竖刀。』公曰:『易牙烹其子以快寡人,尚可疑邪?』对曰:『
人之情非不爱其子也,其子之忍,又将何爱于君!』公曰:『竖刀自宫以近寡人,犹尚疑邪?』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身也,其身之忍,又将何有于君!』公曰:『诺。』管仲遂尽逐之,而公食不甘心不怡者三年。公曰:『仲父不已过乎?』于是皆即召反。明年,公有病,易牙、竖刀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高墙,不通人。有一妇人踰垣入至公所。公曰:『我欲食。』妇人曰:『吾无所得。』公曰:『我欲饮。』妇人曰:『吾无所得。』公曰:『何故?』曰:『易牙、竖刀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高墙,不通人,故无所得。』公慨然叹,涕出,曰:『嗟乎,圣人所见岂不远哉!若死者有知,我将何面目见仲父乎?』蒙衣袂而死乎寿宫。虫流于户,盖以杨门之扇,二月不葬也。」
四十二年,戎伐周,周告急于齐,齐令诸侯各发卒戍周。是岁,晋公子重耳来,桓公妻之。
四十三年。初,齐桓公之夫人三:曰王姬、徐姬、〔一〕蔡姬,皆无子。桓公好内,〔二〕多内宠,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无诡;〔三〕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四〕生公子雍。桓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五〕有宠于卫共姬,因宦者竖刀以厚献于桓公,亦有宠,桓公许之立无诡。〔六〕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竖刀因内宠杀群吏,〔七〕而立公子无诡为君。太子昭奔宋。
〔一〕索隐按:系本徐,嬴姓。礼,妇人称国及姓,今此言「徐姬」者,然姬是众妾之总称,故汉禄秩令云「姬妾数百」。妇人亦总称姬,姬亦未必尽是姓也。
〔二〕集解服虔曰:「内,妇官也。」
〔三〕索隐左传作「无亏」也。
〔四〕集解贾逵曰:「宋华氏之女,子姓。」
〔五〕集解贾逵曰:「雍巫,雍人,名巫,易牙字。」索隐贾逵以雍巫为易牙,未知何据。按:管子有棠巫,恐与雍巫是一人也。
〔六〕集解杜预曰:「易牙既有宠于公,为长卫姬请立。」
〔七〕集解服虔曰:「内宠如夫人者六人。群吏,诸大夫也。」杜预曰:「内宠,内官之有权宠者。」
桓公病,五公子各树党争立。及桓公卒,遂相攻,以故宫中空,莫敢棺。〔一〕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十二月乙亥,无诡立,乃棺赴。辛巳夜,敛殡。〔二〕
〔一〕正义音古患反。
〔二〕集解徐广曰:「敛,一作『临』也。」
桓公十有余子,要其后立者五人:无诡立三月死,无谥;次孝公;次昭公;次懿公;次惠公。孝公元年三月,宋襄公率诸侯兵送齐太子昭而伐齐。齐人恐,杀其君无诡。齐人将立太子昭,四公子之徒攻太子,太子走宋,宋遂与齐人四公子战。五月,宋败齐四公子师而立太子昭,是为齐孝公。宋以桓公与管仲属之太子,故来征之。以乱故,八月乃葬齐桓公。〔一〕
〔一〕集解皇览曰:「桓公冢在临菑城南七里所菑水南。」正义括地志云:「齐桓公墓在临菑县南二十一里牛山上,亦名鼎足山,一名牛首堈,一所二坟。晋永嘉末,人发之,初得版,次得水银池,有气不得入,经数日,乃牵犬入中,得金蚕数十薄,珠襦、玉匣、缯彩、军器不可胜数。又以人殉葬,骸骨狼藉也。」
六年春,齐伐宋,以其不同盟于齐也。〔一〕夏,宋襄公卒。七年,晋文公立。
〔一〕集解服虔曰:「鲁僖公十九年,诸侯盟于齐,以无忘桓公之德。宋襄公欲行霸道,不与盟,故伐之。」
十年,孝公卒,孝公弟潘因卫公子开方杀孝公子而立潘,是为昭公。昭公,桓公子也,其母曰葛嬴。
昭公元年,晋文公败楚于城濮,〔一〕而会诸侯践土,朝周,天子使晋称伯。〔二〕六年,翟侵齐。晋文公卒。秦兵败于殽。十二年,秦穆公卒。
〔一〕正义贾逵云:「卫地也。」
〔二〕正义音霸。
十九年五月,昭公卒,子舍立为齐君。舍之母无宠于昭公,国人莫畏。昭公之弟商人以桓公死争立而不得,阴交贤士,附爱百姓,百姓说。及昭公卒,子舍立,孤弱,即与众十月即墓上弒齐君舍,而商人自立,是为懿公。懿公,桓公子也,其母曰密姬。
懿公四年春,初,懿公为公子时,与丙戎〔一〕之父猎,争获不胜,及即位,断丙戎父足,〔二〕而使丙戎仆。〔三〕庸职之妻好,〔四〕公内之宫,使庸职骖乘。五月,懿公游于申池,〔五〕二人浴,戏。职曰:「断足子!」戎曰:「夺妻者!」二人俱病此言,乃怨。谋与公游竹中,二人弒懿公交车上,弃竹中而亡去。
〔一〕索隐左传「丙」作「邴」,邴歜也。
〔二〕正义左传云「乃掘而别之」,杜预云「断其尸足也」。
〔三〕集解贾逵曰:「仆,御也。」
〔四〕索隐左传作「阎职」,此言「庸职」。不同者,传所云「阎」,姓;「职」,名也。此言「庸职」,庸非姓,盖谓受顾织之妻,史意不同,字则异耳。正义国语及左传作「阎职」。
〔五〕集解杜预曰:「齐南城西门名申门。齐城无池,唯此门左右有池,疑此是也。」左思齐都赋注曰:「申池,海滨齐薮也。」
懿公之立,骄,民不附。齐人废其子而迎公子元于卫,立之,是为惠公。惠公,桓公子也。其母卫女,曰少卫姬,避齐乱,故在卫。
惠公二年,长翟来,〔一〕王子城父攻杀之,〔二〕埋之于北门。晋赵穿弒其君灵公。
〔一〕集解谷梁传曰:「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
〔二〕集解贾逵曰:「王子城父,齐大夫。」
十年,惠公卒,子顷公无野立。〔一〕初,崔杼有宠于惠公,惠公卒,高、国畏其偪也,逐之,崔杼奔卫。
〔一〕正义顷音倾。
顷公元年,楚庄王强,伐陈;二年,围郑,郑伯降,已复国郑伯。
六年春,晋使郄克于齐,齐使夫人帷中而观之。郄克上,夫人笑之。郄克曰:「不是报,不复涉河!」归,请伐齐,晋侯弗许。齐使至晋,郄克执齐使者四人河内,杀之。八年。晋伐齐,齐以公子强质晋,晋兵去。十年春,齐伐鲁、卫。鲁、卫大夫如晋请师,皆因郄克。〔一〕晋使郄克以车八百乘〔二〕为中军将,士燮将上军,栾书将下军,以救鲁、卫,伐齐。六月壬申,与齐侯兵合靡笄下。〔三〕癸酉,陈于鞍。〔四〕逄丑父〔五〕为齐顷公右。顷公曰:「驰之,破晋军会食。」射伤郄克,流血至履。克欲还入壁,其御曰:「我始入,再伤,不敢言疾,恐惧士卒,愿子忍之。」遂复战。战,齐急,丑父恐齐侯得,乃易处,顷公为右,车絓于木而止。〔六〕晋小将韩厥伏齐侯车前,曰「寡君使臣救鲁、卫」,戏之。丑父使顷公下取饮,〔七〕因得亡,脱去,入其军。晋郄克欲杀丑父。丑父曰:「代君死而见僇,后人臣无忠其君者矣。」克舍之,丑父遂得亡归齐。于是晋军追齐至马陵。〔八〕齐侯请以宝器谢,〔九〕不听;必得笑克者萧桐叔子,〔一0〕令齐东亩。〔一一〕对曰:「叔子,齐君母。齐君母亦犹晋君母,子安置之?且子以义伐而以暴为后,其可乎?」于是乃许,令反鲁、卫之侵地。〔一二〕
〔一〕索隐成二年左传鲁臧宜叔、卫孙桓子如晋,皆主于郄克是。
〔二〕集解贾逵曰:「八百乘,六万人。」
〔三〕集解徐广曰:「靡,一作『摩』。」贾逵曰:「靡笄,山名也。」索隐靡,如字。靡笄,山名,在济南,与代地磨笄山不同。
〔四〕集解服虔曰:「鞍,齐地名也。」
〔五〕集解贾逵曰:「齐大夫。」
〔六〕正义絓,胡卦反。止也。有所碍也。
〔七〕正义左传云「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苑茷为右,载齐侯获免」也。
〔八〕集解徐广曰:「一作『陉』。」骃案:贾逵曰「马陉,齐地也」。
〔九〕集解左传曰:「赂以纪甗、玉磬也。」
〔一0〕集解杜预曰:「桐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子,女也。难斥言其母,故远言之。」贾逵曰:「萧,附庸,子姓。」
〔一一〕集解服虔曰:「欲令齐陇亩东行。」索隐垄亩东行,则晋车马东向齐行易也。
〔一二〕正义左传云晋师及齐国,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也。
十一年,晋初置六卿,赏鞍之功。齐顷公朝晋,欲尊王晋景公,〔一〕晋景公不敢受,乃归。归而顷公弛苑囿,薄赋敛,振孤问疾,虚积聚以救民,民亦大说。厚礼诸侯。竟顷公卒,百姓附,诸侯不犯。
〔一〕索隐王劭按:张衡曰「礼,诸侯朝天子执玉,既授而反之。若诸侯自相朝,则不授玉」。齐顷公战败朝晋而授玉,是欲尊晋侯为王,太史公探其旨而言。今按:此文不云「授玉」,王氏之说复何所依,聊记异耳。
十七年,顷公卒,〔一〕子灵公环立。
〔一〕集解皇览曰:「顷公冢近吕尚冢。」
灵公九年,晋栾书弒其君厉公。十年,晋悼公伐齐,齐令公子光质晋。十九年,立子光为太子,高厚傅之,令会诸侯盟于锺离。〔一〕二十七年,晋使中行献子伐齐。〔二〕齐师败,灵公走入临菑。晏婴止灵公,灵公弗从。曰:「君亦无勇矣!」晋兵遂围临菑,临菑城守不敢出,晋焚郭中而去。
〔一〕正义括地志云:「锺离故城在沂州承县界。」
〔二〕索隐荀偃祖林父代为中行,后改姓为中行氏。献子名偃。
二十八年,初,灵公取鲁女,生子光,以为太子。仲姬,戎姬。戎姬嬖,仲姬生子牙,属之戎姬。戎姬请以为太子,公许之。仲姬曰:「不可。光之立,列于诸侯矣,〔一〕今无故废之,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耳。」遂东太子光,〔二〕使高厚傅牙为太子。灵公疾,崔杼迎故太子光而立之,是为庄公。庄公杀戎姬。五月壬辰,灵公卒,庄公即位,执太子牙于句窦之丘,杀之。八月,崔杼杀高厚。晋闻齐乱,伐齐,至高唐。〔三〕
〔一〕集解服虔曰:「数从诸侯征伐盟会。」
〔二〕集解贾逵曰:「徙之东垂也。」
〔三〕集解杜预曰:「高唐在祝阿县西北。」
庄公三年,晋大夫栾盈〔一〕奔齐,庄公厚客待之。晏婴、田文子谏,公弗听。四年,齐庄公使栾盈闲入晋曲沃〔二〕为内应,以兵随之,上太行,入孟门。〔三〕栾盈败,齐兵还,取朝歌。〔四〕
〔一〕集解徐广曰:「史记多作『逞』。」
〔二〕集解贾逵曰:「栾盈之邑。」
〔三〕集解贾逵曰:「孟门、太行皆晋山隘也。」索隐孟门山在朝歌东北。太行山在河内温县西。
〔四〕集解贾逵曰:「晋邑。」
六年,初,棠公妻好,〔一〕棠公死,崔杼取之。庄公通之,数如崔氏,以崔杼之冠赐人。待者曰:「不可。」崔杼怒,因其伐晋,欲与晋合谋袭齐而不得闲。庄公尝笞宦者贾举,贾举复侍,为崔杼闲公〔二〕以报怨。五月,莒子朝齐,齐以甲戌飨之。崔杼称病不视事。乙亥,公问崔杼病,遂从崔杼妻。崔杼妻入室,与崔杼自闭户不出,公拥柱而歌。〔三〕宦者贾举遮公从官而入,闭门,崔杼之徒持兵从中起。公登台而请解,不许;请盟,不许;请自杀于庙,不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四〕近于公宫。〔五〕陪臣争趣有淫者,〔六〕不知二命。」〔七〕公踰墙,射中公股,公反坠,遂弒之。晏婴立崔杼门外,〔八〕曰:「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九〕若为己死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一0〕门开而入,枕公尸而哭,三踊而出。人谓崔杼:「必杀之。」崔杼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一一〕
〔一〕集解贾逵曰:「棠公,齐棠邑大夫。」
〔二〕集解服虔曰:「伺公闲隙。」正义闲音闲,又如字。
〔三〕集解服虔曰:「公以为姜氏不知己在外,故歌以命之也。一曰公自知见欺,恐不得出,故歌以自悔。」
〔四〕集解服虔曰:「言不能亲听公命。」
〔五〕集解服虔曰:「崔杼之宫近公宫,淫者或诈称公。」
〔六〕集解徐广曰:「争,一作『扞』。」索隐左传作「扞趣」。此为「争趣」者,是太史公变左氏之文。言陪臣但争趣投有淫者耳,更不知他命也。
〔七〕集解杜预曰:「言得淫人,受崔子命讨之,不知他命也。」
〔八〕集解贾逵曰:「闻难而来。」
〔九〕集解服虔曰:「谓以公义为社稷死亡也。如是者,臣亦随之死亡。」
〔一0〕集解服虔曰:「言君自以己之私欲取死亡之祸,则私近之臣所当任也。」杜预曰:「私昵,所亲爱也。非所亲爱,无为当其祸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置之,所以得人心。」
丁丑,崔杼立庄公异母弟杵臼,〔一〕是为景公。景公母,鲁叔孙宣伯女也。景公立,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二相恐乱起,乃与国人盟曰:「不与崔庆者死!」晏子仰天曰:「婴所不(获)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从!」不肯盟。庆封欲杀晏子,崔杼曰:「忠臣也,舍之。」齐太史书曰「崔杼弒庄公」,崔杼杀之。其弟复书,崔杼复杀之。少弟复书,崔杼乃舍之。
〔一〕集解徐广曰:「史记多作『箸臼』。」
景公元年,初,崔杼生子成及强,其母死,取东郭女,生明。东郭女使其前夫子无咎与其弟偃〔一〕相崔氏。成有罪,〔二〕二相急治之,立明为太子。成请老于崔(杼),崔杼许之,二相弗听,曰:「崔,宗邑,不可。」〔三〕成、强怒,告庆封。〔四〕庆封与崔杼有郄,欲其败也。成、强杀无咎、偃于崔杼家,家皆奔亡。崔杼怒,无人,使一宦者御,见庆封。庆封曰:「请为子诛之。」使崔杼仇卢蒲嫳〔五〕攻崔氏,杀成、强,尽灭崔氏,崔杼妇自杀。崔杼毋归,〔六〕亦自杀。庆封为相国,专权。
〔一〕正义杜预云:「东郭偃,东郭姜之弟也。」
〔二〕正义左传云成有疾而废之。杜预云有恶疾也。
〔三〕集解杜预曰:「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也。」
〔四〕正义左传云成强告庆封曰:「夫子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能进矣。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汝。」乃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朝也。其妻及崔杼皆缢死,崔明奔鲁。
〔五〕集解贾逵曰:「嫳,齐大夫庆封之属。」
〔六〕索隐毋音无也。
三年十月,庆封出猎。初,庆封已杀崔杼,益骄,嗜酒好猎,不听政令。庆舍用政,〔一〕已有内郄。田文子谓桓子曰:「乱将作。」田、鲍、高、栾氏相与谋庆氏。庆舍发甲围庆封宫,四家徒共击破之。庆封还,不得入,奔鲁。齐人让鲁,封奔吴。吴与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在齐。其秋,齐人徙葬庄公,僇崔杼尸于市以说众。
〔一〕集解服虔曰:「舍,庆封之子也。生传其职政与子。」
九年,景公使晏婴之晋,与叔向私语曰:「齐政卒归田氏。田氏虽无大德,以公权私,有德于民,民爱之。」十二年,景公如晋,见平公,欲与伐燕。十八年,公复如晋,见昭公。二十六年,猎鲁郊,因入鲁,与晏婴俱问鲁礼。三十一年,鲁昭公辟季氏难,奔齐。齐欲以千社封之,〔一〕子家止昭公,昭公乃请齐伐鲁,取郓〔二〕以居昭公。
〔一〕集解贾逵曰:「二十五家为一社。千社,二万五千家也。」
〔二〕正义郓,郓城也。
三十二年,彗星见。景公坐柏寝,叹曰:「堂堂!谁有此乎?」〔一〕群臣皆泣,晏子笑,公怒。晏子曰:「臣笑群臣谀甚。」景公曰:「彗星出东北,当齐分野,寡人以为忧。」晏子曰:「君高台深池,赋敛如弗得,刑罚恐弗胜,茀星〔二〕将出,彗星〔三〕何惧乎?」公曰:「可禳否?」晏子曰:「使神可祝而来,〔四〕亦可禳而去也。百姓苦怨以万数,而君令一人禳之,安能胜众口乎?」是时景公好治宫室,聚狗马,奢侈,厚赋重刑,故晏子以此谏之。
〔一〕集解服虔曰:「景公自恐德薄不能久享齐国,故曰『谁有此』也。」
〔二〕正义茀音佩。谓客星侵近边侧欲相害。
〔三〕正义彗,息岁反。若帚形,见,其境有乱也。
〔四〕正义祝音章受反。
四十二年,吴王阖闾伐楚,入郢。
四十七年,鲁阳虎攻其君,不胜,奔齐,请齐伐鲁。鲍子谏景公,乃囚阳虎。阳虎得亡,奔晋。
四十八年,与鲁定公好会夹谷。〔一〕犁鉏〔二〕曰:「孔丘知礼而怯,请令莱人为乐,〔三〕因执鲁君,可得志。」景公害孔丘相鲁,惧其霸,故从犁鉏之计。方会,进莱乐,孔子历阶上,使有司执莱人斩之,以礼让景公。景公惭,乃归鲁侵地以谢,而罢去。是岁,晏婴卒。
〔一〕集解服虔曰:「东海祝其县是也。」
〔二〕索隐且,即余反。即犁弥也。
〔三〕集解杜预曰:「莱人,齐所灭莱夷。」
五十五年,范、中行反其君于晋,晋攻之急,来请粟。田乞欲为乱,树党于逆臣,说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德于齐,不可不救。」及使乞救而输之粟。
五十八年夏,景公夫人燕姬适子死。景公宠妾芮姬生子荼,〔一〕荼少,其母贱,无行,诸大夫恐其为嗣,乃言愿择诸子长贤者为太子。景公老,恶言嗣事,又爱荼母,欲立之,惮发之口,乃谓诸大夫曰:「为乐耳,国何患无君乎?」秋,景公病,命国惠子、高昭子〔
二〕立少子荼为太子,逐群公子,迁之莱。〔三〕景公卒,〔四〕太子荼立,是为晏孺子。冬,未葬,而群公子畏诛,皆出亡。荼诸异母兄公子寿、〔五〕驹、黔〔六〕奔卫,〔七〕公子驵、〔八〕阳生奔鲁。〔九〕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弗与埋,三军事乎弗与谋,〔一0〕师乎师乎,胡党之乎?」〔一一〕
〔一〕索隐左传曰「鬻姒之子荼嬖」,则荼母姓姒。此作「芮姬」,不同也。谯周依左氏作「鬻姒」,邹诞生本作「芮姁」。姁音五句反。
〔二〕集解杜预曰:「惠子,国夏也。昭子,高张也。」
〔三〕集解服虔曰:「莱,齐东鄙邑。」
〔四〕集解皇览曰:「景公冢与桓公冢同处。」
〔五〕索隐一作「嘉」。
〔六〕正义三公子。
〔七〕集解徐广曰:「一云『寿、黔奔卫』。」索隐三人奔卫。
〔八〕索隐左传作「鉏」。
〔九〕索隐二人奔鲁,凡五公子也。
〔一0〕集解服虔曰:「莱人见五公子远迁鄙邑,不得与景公葬埋之事及国三军之谋,故愍而歌。」杜预曰:「称谥,盖葬后而为此歌,哀群公子失所也。」
〔一一〕集解服虔曰:「师,众也。党,所也。言公子徒众何所适也。」
晏孺子元年春,田乞伪事高、国者,每朝,乞骖乘,言曰:「子得君,大夫皆自危,欲谋作乱。」又谓诸大夫曰:「高昭子可畏,及未发,先之。」大夫从之。六月,田乞、鲍牧乃与大夫以兵入公宫,攻高昭子。昭子闻之,与国惠子救公。公师败,田乞之徒追之,国惠子奔莒,遂反杀高昭子。晏圉奔鲁。〔一〕八月,齐秉意兹。〔二〕田乞败二相,乃使人之鲁召公子阳生。阳生至齐,私匿田乞家。十月戊子,田乞请诸大夫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三〕幸来会饮。」会饮,田乞盛阳生橐中,置坐中央,发橐出阳生,曰:「此乃齐君矣!」大夫皆伏谒。将与大夫盟而立之,鲍牧醉,乞诬大夫曰:「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鲍牧怒曰:「子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相视欲悔,阳生前,顿首曰:「可则立之,否则已。」鲍牧恐祸起,乃复曰:「皆景公子也,何为不可!」乃与盟,立阳生,是为悼公。悼公入宫,使人迁晏孺子于骀,〔四〕杀之幕下,而逐孺子母芮子。芮子故贱而孺子少,故无权,国人轻之。
〔一〕集解贾逵曰:「圉,晏婴之子。」
〔二〕集解徐广曰:「左传八月,齐邴意兹奔鲁。」
〔三〕集解何休曰:「齐俗,妇人首祭事。言鱼豆者,示薄陋无所有也。」
〔四〕集解贾逵曰:「齐邑。」
悼公元年,齐伐鲁,取讙、阐。〔一〕初,阳生亡在鲁,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及归即位,使迎之。季姬与季鲂侯通,〔二〕言其情,鲁弗敢与,故齐伐鲁,竟迎季姬。季姬嬖,齐复归鲁侵地。
〔一〕集解杜预曰:「阐在东平刚县北。」索隐二邑名。讙在今博城县西南。杜预曰:「阐在东平刚县北。」
〔二〕集解杜预曰:「鲂侯,康子叔父也。」
鲍子与悼公有郄,不善。四年,吴、鲁伐齐南方。鲍子弒悼公,赴于吴。吴王夫差哭于军门外三日,将从海入讨齐。齐人败之,吴师乃去。晋赵鞅伐齐,至赖而去。〔一〕齐人共立悼公子壬,是为简公。〔二〕
〔一〕集解服虔曰:「赖,齐邑。」
〔二〕集解徐广曰:「年表云简公壬者,景公之子也。」
简公四年春,初,简公与父阳生俱在鲁也,监止有宠焉。〔一〕及即位,使为政。田成子惮之,骤顾于朝。〔二〕御鞅〔三〕言简公曰:「田、监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四〕弗听。子我夕,〔五〕田逆杀人,逢之,〔六〕遂捕以入。〔七〕田氏方睦,〔八〕使囚病而遗守囚者酒,〔九〕醉而杀守者,得亡。子我盟诸田于陈宗。〔一0〕初,田豹欲为子我臣,〔一一〕使公孙言豹,〔一二〕豹有丧而止。后卒以为臣,〔一三〕幸于子我。子我谓曰:「吾尽逐田氏而立女,可乎?」对曰:「我远田氏矣。〔一四〕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一五〕,何尽逐焉!」遂告田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一六〕子行舍于公宫。〔一七〕
〔一〕集解贾逵曰:「阚止,子我也。」索隐监,左传作「阚」,音苦滥反。阚在东平须昌县东南也。
〔二〕集解杜预曰:「心不安,故数顾也。」
〔三〕集解贾逵曰:「鞅,齐大夫也。」索隐鞅,名也,为仆御之官,故曰御鞅,亦田氏之族。按:系本陈桓子无宇产子亹,亹产子献,献产鞅也。
〔四〕集解杜预曰:「择用一人也。」
〔五〕集解服虔曰:「夕省事。」
〔六〕集解服虔曰:「子我将往夕省事于君,而逢逆之杀人也。」杜预曰:「逆,子行。陈氏宗。」
〔七〕集解杜预曰:「执逆入至于朝也。」
〔八〕集解服虔曰:「陈常方欲谋有齐国,故和其宗族。」
〔九〕集解服虔曰;「使陈逆诈病而遗也。」
〔一0〕集解服虔曰:「子我见陈逆得生出,而恐为陈氏所怨,故与盟而请和也。陈宗,宗长之家。」
〔一一〕集解贾逵曰:「豹,陈氏族也。」
〔一二〕集解贾逵曰:「公孙,齐大夫也。」杜预曰:「言,介达之意。」
〔一三〕集解杜预曰:「终丧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言我与陈氏宗疏远也。」
〔一五〕集解服虔曰:「违者,不从子我者。」
〔一六〕集解服虔曰:「彼谓阚止也。子谓陈常也。」
〔一七〕集解服虔曰:「止于公宫,为陈氏作内闲也。」
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乘如公。〔一〕子我在幄,〔二〕出迎之,遂入,闭门。〔三〕宦者御之,〔四〕子行杀宦者。〔五〕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六〕成子迁诸寝。〔七〕公执戈将击之,〔八〕太史子余〔九〕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一0〕成子出舍于库,〔一一〕闻公犹怒,将出,〔一二〕曰:「何所无君!」子行拔剑曰:「需,事之贼也。〔一三〕谁非田宗?〔一四〕所不杀子者有如田宗。」〔一五〕乃止。子我归,属徒〔一六〕攻闱与大门,〔一七〕皆弗胜,乃出。田氏追之。丰丘人执子我以告,〔一八〕杀之郭关。〔一九〕成子将杀大陆子方,〔二0〕田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二一〕出雍门。〔二二〕田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二三〕
〔一〕集解服虔曰:「成子兄弟八人,二人共一乘,故曰四乘。」索隐服虔曰:「成子兄弟八人,二人共乘一车,故四乘。」按系本,陈僖子乞产成子常、简子齿、宣子其夷、穆子安、廪丘子(尚)医兹、芒子盈、惠子得,凡七人。杜预又取昭子庄以充八人之数。按系本,昭子是桓子之子,成子之叔父,又不名庄,强相证会,言四乘有八人耳。今按:田完系家云田常兄弟四人如公宫,与此事同。今此唯称四乘,不云人数,知四乘谓兄弟四人乘车而入,非二人共车也。然其昆弟三人不见者,盖时或不在,不同入公宫,不可强以四乘为八人,添叔父为兄弟之数。服、杜殊失也。
〔二〕集解杜预曰:「幄,帐也,听政之处也。」
〔三〕集解服虔曰:「成子兄弟见子我出,遂突入,反闭门,子我不得复入。」
〔四〕集解服虔曰:「阉竖以兵御陈氏。」
〔五〕集解服虔曰:「舍于公宫,故得杀之。」
〔六〕集解服虔曰:「当陈氏入时,饮酒于此台。」
〔七〕集解服虔曰:「欲徙公令居寝也。」
〔八〕集解杜预曰:「疑其作乱也。」
〔九〕集解服虔曰:「齐大夫。」
〔一0〕集解杜预曰:「言将为公除害也。」
〔一一〕集解杜预曰:「以公怒故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出奔也。」
〔一三〕集解杜预曰:「言需疑则害事。」
〔一四〕集解杜预曰:「言陈氏宗族众多。」
〔一五〕集解杜预曰:「言子若欲出,我必杀子,明如陈宗。」
〔一六〕集解服虔曰:「会徒众。」
〔一七〕集解宫中之门曰闱。大门,公门也。
〔一八〕集解贾逵曰:「丰丘,陈氏邑也。」
〔一九〕集解服虔曰:「齐关名。」
〔二0〕集解服虔曰:「子方,子我党,大夫东郭贾也。」
〔二一〕集解杜预曰:「子方取道中行人车。」
〔二二〕集解杜预曰:「齐城门。」
〔二三〕集解服虔曰:「子方将欲奔鲁、卫也。」左传曰:「东郭贾奔卫。」
庚辰,田常执简公于州。〔一〕公曰:「余蚤从御鞅言,不及此。」甲午,田常弒简公于州。田常乃立简公弟骜,〔二〕是为平公。平公即位,田常相之,专齐之政,割齐安平以东为田氏封邑〔三〕。
〔一〕集解春秋作「舒州」。贾逵曰:「陈氏邑也。」索隐音舒,其字从人。左氏作「舒」,舒,陈氏邑。说文作「?」,?在薛县。
〔二〕索隐系本及谯周皆作「敬」,盖误也。
〔三〕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平公之时,齐自是称田氏。」索隐安平,齐邑。按:地理志涿郡有安平县也。
平公八年,越灭吴。二十五年卒,子宣公积立。
宣公五十一年卒,子康公贷立。田会反廪丘。〔一〕
〔一〕索隐田会,齐大夫。廪,邑名,东郡有廪丘县也。
康公二年,韩、魏、赵始列为诸侯。十九年,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迁康公海滨。
二十六年,康公卒,吕氏遂绝其祀。田氏卒有齐国,为齐威王,强于天下。
太史公曰:吾适齐,自泰山属之琅邪,北被于海,膏壤二千里,其民阔达多匿知,其天性也。以太公之圣,建国本,桓公之盛,修善政,以为诸侯会盟,称伯,不亦宜乎?洋洋哉,固大国之风也!
【索隐述赞】太公佐周,实秉阴谋。既表东海,乃居营丘。小白致霸,九合诸侯。及溺内宠,衅锺虫流。庄公失德,崔杼作仇。陈氏专政,厚货轻收。悼、简遘祸,田、阚非俦。沨沨余烈,一变何由?
史记卷三十三
鲁周公世家第三
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一〕自文王在时,旦为子孝,〔二〕笃仁,异于群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九年,东伐至盟津,周公辅行。十一年,伐纣,至牧野,〔三〕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宫。已杀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衅社,告纣之罪于天,及殷民。释箕子之囚。封纣子武庚禄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曲阜,〔四〕是为鲁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
〔一〕集解谯周曰:「以太王所居周地为其采邑,故谓周公。」索隐周,地名,在岐山之阳,本太王所居,后以为周公之菜邑,故曰周公。即今之扶风雍东北故周城是也。谥曰周文公,见国语。
〔二〕索隐邹诞本「孝」作「敬」也。
〔三〕正义卫州即牧野之地,东北去朝歌七十三里。
〔四〕正义括地志云:「兖州曲阜县外城即鲁公伯禽所筑也。」
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集,武王有疾,不豫,群臣惧,太公、召公乃缪卜。〔一〕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二〕周公于是乃自以为质,设三坛,周公北面立,戴璧秉圭,〔三〕告于太王、王季、文王。〔四〕史策祝曰:〔五〕「惟尔元孙王发,勤劳阻疾。〔六〕若尔三王是有负子之责于天,以旦代王发之身。〔七〕旦巧能,多材多蓺,能事鬼神。〔八〕乃王发不如旦多材多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九〕用能定汝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敬畏。〔一0〕无坠天之降葆命,我先王亦永有所依归。〔一一〕今我其即命于元龟,〔一二〕尔之许我,我以其璧与圭归,以俟尔命〔一三〕。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圭。」〔一四〕周公已令史策告太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发,于是乃即三王而卜。卜人皆曰吉,发书视之,信吉。〔一五〕周公喜,开钥,乃见书遇吉。〔一六〕周公入贺武王曰:「王其无害。旦新受命三王,维长终是图。〔一七〕兹道能念予一人。」〔一八〕周公藏其策金縢匮中,〔一九〕诫守者勿敢言。明日,武王有瘳。
〔一〕集解徐广曰:「古书『穆』字多作『缪』。」
〔二〕集解孔安国曰:「戚,近也。未可以死近先王也。」郑玄曰:「二公欲就文王庙卜。戚,忧也。未可忧怖我先王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璧以礼神,圭以为贽。」
〔四〕集解孔安国曰:「告谓祝辞。」
〔五〕集解孔安国曰:「史为策书祝(祠)〔词〕也。」郑玄曰:「策,周公所作,谓简书也。祝者读此简书,以告三王。」
〔六〕集解徐广曰:「阻,一作『淹』。」
〔七〕集解孔安国曰:「大子之责,谓疾不可救也。不可救于天,则当以旦代之。死生有命,不可请代,圣人叙臣子之心以垂世教。」索隐尚书「负」为「丕」,今此为「负」者,谓三王负于上天之责,故我当代之。郑玄亦曰「丕」读曰「负」。
〔八〕集解孔安国曰:「言可以代武王之意。」
〔九〕集解马融曰:「武王受命于天帝之庭,布其道以佑助四方。」
〔一0〕集解孔安国曰:「言武王用受命帝庭之故,能定先人子孙于天下,四方之民无不敬畏也。」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言不救,则坠天宝命也;救之,则先王长有所依归矣。」郑玄曰:「降,下也。宝犹神也。有所依归,为宗庙之主也。」正义坠,直类反。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就受三王之命于元龟,卜知吉凶者也。」马融曰:「元龟,大龟也。」
〔一三〕集解孔安国曰:「许谓疾瘳。待命,当以事神也。」马融曰:「待汝命。武王当愈,我当死也。」
〔一四〕集解孔安国曰:「不许,不愈也。屏,藏。言不得事神。」
〔一五〕集解孔安国曰:「占兆书也。」
〔一六〕集解王肃曰:「钥,藏占兆书管也。」
〔一七〕集解孔安国曰:「我新受三王命,武王维长终是谋周之道。」
〔一八〕集解马融曰:「一人,天子也。」郑玄曰:「兹,此也。」
〔一九〕集解孔安国曰:「藏之于匮,缄之以金,不欲人开也。」
其后武王既崩,成王少,在强葆之中。〔一〕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二〕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三〕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
〔一〕索隐强葆即「襁褓」,古字少,假借用之。正义强阔八寸,长八尺,用约小儿于背而负行。葆,小儿被也。
〔二〕集解孔安国曰:「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也。」
〔三〕正义音避。
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以封康叔于卫,封微子于宋,以奉殷祀。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
天降祉福,唐叔得禾,异母同颖,〔一〕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馈周公于东土,作馈禾。周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二〕作嘉禾。东土以集,周公归报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三〕王亦未敢训周公。〔四〕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穗』。颖即穗也。」索隐尚书曰「
异亩」,此「母」义并通。邹诞本同。
〔二〕集解徐广曰:「嘉,一作『鲁』,今书序作『旅』也。」索隐徐广云一作「鲁」,「鲁」字误也。今书序作「旅」。史记嘉天子命,于文亦得,何须作「嘉旅」?
〔三〕集解毛诗序曰:「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毛传曰:「鸱鸮,?也。」
〔四〕集解徐广曰:「训,一作『诮』。」索隐按:尚书作「诮」。诮,让也。此作「训」,字误耳,义无所通。徐氏合定其本,何须云一作「诮」也!
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丰,〔一〕使太保召公先之雒相土。〔二〕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雒邑,〔三〕卜居焉,曰吉,遂国之。
〔一〕集解马融曰:「周,镐京也。丰,文王庙所在。朝者,举事上朝,将即土中易都,大事,故告文王、武王庙。」郑玄曰:「步,行也,堂下谓之步。丰、镐异邑,而言步者,告武王庙即行,出庙入庙,不以为远,为父恭也。」索隐丰,文王所作邑。后武王都镐,于丰立文王庙。按:丰在鄠县东,临丰水,东去镐二十五里也。
〔二〕集解郑玄曰:「相,视也。」
〔三〕集解公羊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何休曰:「名为成周者,周道始成,王所都也。」
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一〕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如畏然。〔二〕
〔一〕集解礼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向而立。」郑玄曰:「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也。不于宗庙,避王也。天子,周公也。负之言倍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闲,周公于前立也。」
〔二〕集解徐广曰:「,谨敬貌也。见三苍,音穷穷。一本作『夔夔』也。」
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神曰:「王少未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策于府。成王病有瘳。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一〕成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
〔一〕索隐经典无文,其事或别有所出。而谯周云「秦既燔书,时人欲言金縢之事,失其本末,乃云『成王少时病,周公祷河欲代王死,藏祝策于府。成王用事,人谗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策,乃迎周公』」,又与蒙恬传同,事或然也。
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作毋逸。毋逸称:「为人父母,为业至长久,子孙骄奢忘之,以亡其家,为人子可不慎乎!故昔在殷王中宗,严恭敬畏天命,自度〔一〕治民,震惧不敢荒宁,〔二〕故中宗飨国七十五年。其在高宗,〔三〕久劳于外,为与小人,〔四〕作其即位,乃有亮闇,三年不言,〔五〕言乃讙,〔六〕不敢荒宁,密靖殷国,〔七〕至于小大无怨,〔八〕故高宗飨国五十五年。〔九〕其在祖甲,〔一0〕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一一〕于外,知小人之依,能保施小民,不侮鳏寡,〔一二〕故祖甲飨国三十三年。」〔一三〕多士称曰:「自汤至于帝乙,无不率祀明德,帝无不配天者。〔一四〕在今后嗣王纣,诞淫厥佚,不顾天及民之从也。〔一五〕其民皆可诛。」(周多士)「文王日中昃不暇食,飨国五十年。」作此以诫成王。
〔一〕集解孔安国曰:「用法度也。」
〔二〕集解马融曰:「知民之劳苦,不敢荒废自安也。」
〔三〕正义武丁也。
〔四〕集解孔安国曰:「父小乙使之久居人闲,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事也。」马融曰:「武丁为太子时,其父小乙使行役,有所劳役于外,与小人从事,知小人艰难劳苦也。」郑玄曰:「为父小乙将师役于外也。」
〔五〕集解孔安国曰:「武丁起其即王位,则小乙死,乃有信嘿,三年不言,言孝行着也。」郑玄曰:「楣谓之梁,闇谓庐也。」
〔六〕集解郑玄曰:「讙,喜悦也。言乃喜悦,则臣民望其言久矣。」
〔七〕集解马融曰:「密,安也。」
〔八〕集解孔安国曰:「小大之政,民无怨者,言无非也。」
〔九〕集解尚书云五十九年。
〔一0〕集解孔安国、王肃曰:「祖甲,汤孙太甲也。」马融、郑玄曰:「祖甲,武丁子帝甲也。」索隐孔安国以为汤孙太甲,马融、郑玄以为武丁子帝甲。按:纪年太甲唯得十二年,此云祖甲享国三十三年,知祖甲是帝甲明矣。
〔一一〕集解孔安国曰:「为王不义,久为小人之行,伊尹放之桐宫。」马融曰:「祖甲有兄祖庚,而祖甲贤,武丁欲立之,祖甲以王废长立少不义,逃亡民闲,故曰『不义惟王,久为小人』也。武丁死,祖庚立。祖庚死,祖甲立。」
〔一二〕集解孔安国曰:「小人之所依,依仁政也。故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也。」
〔一三〕集解王肃曰:「先中宗后祖甲,先盛德后有过也。」
〔一四〕集解孔安国曰:「无敢失天道者,故无不配天也。」
〔一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敬之』也。」骃案:马融曰「纣大淫乐其逸,无所能顾念于天施显道于民而敬之也」。
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一〕以便百姓。百姓说。
〔一〕集解孔安国曰:「周公既致政成王,恐其怠忽,故以君臣立政为戒也。」
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一〕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二〕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
〔一〕集解徐广曰:「卫世家云管叔欲袭成周,然则或说尚书者不以成周为洛阳乎?诸侯年表叙曰『齐、晋、楚、秦,其在成周,微之甚也』。」
〔二〕正义括地志云:「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三里毕原上。」
周公卒后,秋未获,暴风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拔。周国大恐。成王与大夫朝服以开金縢书,〔一〕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二〕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三〕史百执事曰:「信有,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四〕曰:「自今后其无缪卜乎!〔五〕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六〕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七〕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八〕岁则大孰。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九〕祭文王。〔一0〕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
〔一〕索隐据尚书,武王崩后有此雷风之异。今此言周公卒后更有暴风之变,始开金縢之书,当不然也。盖由史迁不见古文尚书,故说乖误。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简』。」骃案:孔安国曰「所藏请命策书本也」。
〔三〕集解孔安国曰:「二公倡王启之,故先见书也。史百执事皆从周公请命者。」郑玄曰:「问者,问审然否也。」
〔四〕集解郑玄曰:「泣者,伤周公忠孝如是而无知之者。」
〔五〕集解孔安国曰:「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
〔六〕集解王肃曰:「亦宜褒有德也。」正义孔安国云:「周公以成王未寤,故留东未还。成王改过自新,遣使者逆之,亦国家礼有德之宜也。」王、孔二说非也。按:言成王以开金縢之书,知天风雷以彰周公之德,故成王亦设郊天之礼以迎,我国家先祖配食之礼亦当宜之,故成王出郊,天乃雨反风也。
〔七〕集解孔安国曰:「郊,以玉币谢天也。天即反风起禾,明郊之是也。」马融曰:「反风,风还反也。」
〔八〕集解徐广曰:「筑,拾也。」骃案:马融曰「禾为木所偃者,起其木,拾其下禾,乃无所失亡也」。
〔九〕集解礼记曰:「鲁君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
〔一0〕集解礼记曰:「诸侯不得祖天子。」郑玄曰:「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之庙也。」
周公卒,子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一〕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丧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后世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二〕
〔一〕索隐周公元子就封于鲁,次子留相王室,代为周公。其余食小国者六人,凡、蒋、邢、茅、胙、祭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本云『政不简不行,不行不乐,不乐则不平易;平易近民,民必归之』。又一本云『夫民不简不易;有近乎简易,民必归之』。」索隐言为政简易者,民必附近之。近谓亲近也。
伯禽即位之后,有管、蔡等反也,淮夷、徐戎亦并兴反。〔一〕于是伯禽率师伐之于肸,作肸誓,〔二〕曰:「陈尔甲冑,无敢不善。无敢伤牿。〔三〕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四〕勿敢越逐,敬〔五〕复之。〔六〕无敢寇攘,踰墙垣。〔七〕鲁人三郊三隧,〔八〕歭尔刍茭、糗粮、桢干,〔九〕无敢不逮。我甲戌筑而征徐戎,〔一0〕无敢不及,有大刑。」〔一一〕作此肸誓,遂平徐戎,定鲁。
〔一〕集解孔安国曰:「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起为寇。」
〔二〕集解徐广曰:「肸,一作『鲜』,一作『狝』。」骃案:尚书作「粊」。孔安国曰「鲁东郊之地名也」。索隐尚书作「费誓」。徐广云一作「鲜」,一作「狝」。按:尚书大传见作「鲜誓」,鲜誓即肸誓,古今字异,义亦变也。鲜,狝也。言于肸地誓众,因行狝田之礼,以取鲜兽而祭,故字或作「鲜」,或作「狝」。孔安国云「
费,鲁东郊地名」,即鲁卿季氏之费邑地也。
〔三〕正义古毒反。牿,牛马牢也。令臣无伤其牢,恐牛马逸。
〔四〕集解郑玄曰:「风,走逸。臣妾,冢役之属也。」
〔五〕集解徐广曰:「一作『振』。」
〔六〕集解孔安国曰:「勿敢弃越垒伍而求逐也。众人有得佚马牛,逃臣妾,皆敬还。」
〔七〕集解郑玄曰:「寇,劫取也。因其失亡曰『攘』。」
〔八〕集解王肃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隧。不言四者,东郊留守,故言三也。」
〔九〕集解孔安国曰:「皆当储歭汝粮,使足食;多积刍茭,供军牛马。」马融曰:「桢、干皆筑具,桢在前,干在两旁。」正义糗,去九反。桢音贞。
〔一0〕集解孔安国曰:「甲戌日当筑攻敌垒距堙之属。」
〔一一〕集解马融曰:「大刑,死刑。」
鲁公伯禽卒,〔一〕子考公酋立。〔二〕考公四年卒,立弟熙,〔三〕是谓炀公。炀公筑茅阙门。〔四〕六年卒,子幽公宰立。〔五〕幽公十四年。幽公弟沸杀幽公而自立,是为魏公。〔六〕魏公五十年卒,子厉公擢立。〔七〕厉公三十七年卒,鲁人立其弟具,是为献公。献公三十二年卒,〔八〕子真公濞立。〔九〕
〔一〕集解徐广曰:「皇甫谧云伯禽以成王元年封,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
〔二〕索隐系本作「就」,邹诞本作「遒」。
〔三〕索隐一作「怡」。考公弟。
〔四〕集解徐广曰:「一作『第』,又作『夷』。世本曰『炀公徙鲁』,宋忠曰:『今鲁国』。」
〔五〕索隐系本名圉。
〔六〕集解徐广曰:「世本作『微公』。」索隐系本「沸」作「
弗」,音沸。「魏」作「微」。且古书多用魏字作微,则太史公意亦不殊也。
〔七〕索隐系本作「翟」,音持角反。
〔八〕集解徐广曰:「刘歆云五十年。皇甫谧云三十六年。」
〔九〕索隐真音慎,本亦多作「慎公」。按:卫亦有真侯,可通也。濞,系本作「挚」,或作「鼻」,音匹位反。邹诞本作「慎公」。
真公十四年,周厉王无道,出奔彘,共和行政。二十九年,周宣王即位。
三十年,真公卒,弟敖立,是为武公。
武公九年春,武公与长子括,少子戏,〔一〕西朝周宣王。宣王爱戏,欲立戏为鲁太子。周之樊仲山父谏宣王曰:「废长立少,不顺;不顺,必犯王命;犯王命,必诛之: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二〕行而不顺,民将弃上。〔三〕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今天子建诸侯,立其少,是教民逆也。〔四〕若鲁从之,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五〕若弗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六〕诛之亦失,不诛亦失,〔七〕王其图之。」宣王弗听,卒立戏为鲁太子。夏,武公归而卒,〔八〕戏立,是为懿公。
〔一〕正义许义反,又音许宜反,后同。
〔二〕集解韦昭曰:「令不行则政不立。」
〔三〕集解韦昭曰:「使长事少,故民将弃上。」
〔四〕集解唐固曰:「言不教之顺而教之逆。」
〔五〕集解韦昭曰:「言先王立长之命将壅塞不行也。」
〔六〕集解韦昭曰:「先王之命立长,今鲁亦立长,若诛之,是自诛王命。」
〔七〕集解韦昭曰:「诛之,诛王命;不诛,则王命废。」
〔八〕集解徐广曰:「刘歆云立二年。」
懿公九年,懿公兄括之子伯御〔一〕与鲁人攻弒懿公,而立伯御为君。伯御即位十一年,周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二〕以为鲁后。樊穆仲曰:〔三〕「鲁懿公弟称,〔四〕肃恭明神,敬事耆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固实;〔五〕不干所问,不犯所(知)〔咨〕。」宣王曰:「然,能训治其民矣。」乃立称于夷宫,〔六〕是为孝公。自是后,诸侯多畔王命。
〔一〕正义御,我嫁反,下同。
〔二〕集解徐广曰:「顺,一作『训』。」正义道音导。顺音训。
〔三〕集解韦昭曰:「穆仲,仲山父之谥也。犹鲁叔孙穆子谓之穆叔也。」
〔四〕正义尺证反。
〔五〕集解徐广曰:「固,一作『故』。」韦昭曰:「故实,故事之是者。」
〔六〕集解韦昭曰:「夷宫者,宣王祖父夷王之庙。古者爵命必于祖庙。」
孝公二十五年,诸侯畔周,犬戎杀幽王。秦始列为诸侯。
二十七年,孝公卒,子弗湟立,〔一〕是为惠公。
〔一〕集解徐广曰:「表云弗生也。」索隐系本作「弗皇」。年表作「弗生」。
惠公三十年,晋人弒其君昭侯。四十五年,晋人又弒其君孝侯。
四十六年,惠公卒,长庶子息〔一〕摄当国,行君事,是为隐公。初,惠公适夫人无子,〔二〕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三〕生子允。〔四〕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及惠公卒,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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